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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一家管理规模超68亿美元、身后有80多家上市公司和165多起并购的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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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一家管理规模超68亿美元、身后有80多家上市公司和165多起并购的基金

摘要

  • Deedy Das 最具代表性的组合押注是 Goodfire,一家从事机制可解释性研究的实验室,他称之为「给 AI 模型做脑外科手术」(“brain surgery for AI models”)。 创始团队来自 Anthropic、DeepMind 和 OpenAI 最早期的可解释性团队;其核心判断是,当前所有可解释性方法都只停留在经验层面——GPT-4o 的迎合倾向并未真正被评测发现。Das 还预告了一项尚未公开的成果:「他们要解决的5件事中,其中一项支柱已完成很大一部分。」
  • 他最具交易价值的宏观框架是:人口萎缩意味着,为招不到人的岗位提供 AI 已是当下刚需,而非对未来能力的押注。 孩子们想当 YouTuber、做程序员——「没有孩子梦想成为会计」——保险经纪、卡车运输和物流行业因此招人困难;硅谷却主要在做「金融 AI 和法律 AI」,因为常春藤毕业生都去了这些行业。「你不是在押注某个 AI 未来能以特定方式解决数学或编程问题的世界……你现在就需要它。」
  • Deedy Das 直言,「风投史上几乎没有一家标志性公司出自任何人的既定投资主题」,兜售投资主题的 VC 都是「半真半假」。 他以 Khosla 投资 OpenAI 为例:当时押注的并不是什么「LLM 聊天机器人终将兴起」的投资主题;也从来没人靠一套框架在 Facebook、Hi5 和 Orkut 之间选中赢家。他真正看的是,创始人能否在5年后仍说「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不会做」,以及能否以近乎邪教领袖般的笃定招到人——这是他看到的最大瓶颈。
  • 只要追问得足够深,「至少90%的公司其实只是在改 LLM 的提示词」。 他见过同一批创始人把「数据飞轮会反哺微调」换成1年后的「这是 RL」,再被问到 RL 究竟是什么时沉默;他还认为,至少70%的 AI 路演归根结底都是「我就是想做模型,但不知道有什么用」。对于真正有技术深度的团队,Carta 所显示的 AI 赋能或名称中带 AI 的 A 轮公司30%估值溢价可以合理——「这笔溢价我100%愿意付」——但 Molly 提出的最强论证是,真正优秀公司的溢价可能远高于此。
  • 过度融资会让资本投入与发展速度的曲线转负:成功幻觉、「50美元午餐问题」,以及再也讲不出上行空间的招聘故事。 Das 表示,他无法用自家基金为10亿美元级种子轮找到合理性;一种解释是 SPV:领投方在1亿美元融资中只投入100万美元,「实际上几乎不承担任何风险……却拿走全部营销价值」。创始人出售老股又制造了另一重坏激励:「反正钱已经落袋了。」
  • 他的基础设施图谱是:预训练已受制于数据,因此行业进入 RL 时代;Scale AI 被收购后留下的缺口,正由 Mercor 和 Turing 补上。 RL 是「一种挺糟糕的学习范式」——奖励只在最后出现,Karpathy 也讨论过这一点——而样本效率、智能体与测试时算力、记忆、确定性和上下文窗口仍是待解瓶颈;他的北极星是 Anthropic 的「经济图灵测试」。但他的真实保留是:「我不知道未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AGI 2027 之类的问题。」
  • 他直白认同「裁员即瘦身」的判断:「大多数工程师其实屁事不干。」 Glean 的 Arvind 告诉他,自己认识一些10年没写过代码的 Google IC;被归因于 AI 的科技裁员,大多只是零利率时代之后的效率修正,转型期固然痛苦,但历史上总会出现新的工作。他从 Arvind 那里继承的最佳智慧是:任何时刻都只有一个问题重要——「客户爱不爱这个产品?答案是或不是?」

精读

1. Goodfire:给 AI 模型做脑外科手术,以及一项仍属机密的突破

  • Deedy 最具代表性的押注是 Goodfire——他的概括是「给 AI 模型做脑外科手术」,技术名称则是机制可解释性——团队由曾组建或参与 Anthropic、DeepMind 和 OpenAI 最早期可解释性团队的研究人员组成。其核心判断是:「我们想要的未来里,它不可能是一个黑箱。」当前所有可解释性技术都只是经验性方法,只评估输出,而没有「从根本上解释模型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 他最关键的例子是 GPT-4o 的迎合事件——「这并不是真正被评测发现的问题」——与其观察输出,不如直接窥探模型的大脑,看清「它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 投资实验室时,它们尚未进入商业化收入轨道;真正令人焦虑的是,该追逐哪些基础发现,以及「什么时候才适合把它们产品化」。他以「不能说」为前提透露了一项「极其小众的科学突破」:在团队要解决的5件事中,「其中一项支柱已经完成了很大一部分」。

2. 「仍在早期」指的是人口结构,不是市场炒作——生育率才是50年命题

  • Deedy 承认,「AI 仍处早期」是最陈词滥调的 VC 话术,随后给出精确定义:出生率趋势意味着,「很多岗位已经根本招不到人」——没人愿意做蓝领或会计工作——因此必须由 AI 补位。「你必须依赖它……你不是在押注某个 AI 未来能以特定方式解决数学或编程问题的世界。你现在就需要它。」
  • 他眼中的硅谷盲区是:「大家谈金融和法律,因为其他常春藤学生都去了这些地方工作。于是有了金融 AI,也有了法律 AI。」保险经纪、卡车运输和物流却无人问津——「认识几个私募股权从业者和几个律师,不代表所有人都只做这些工作。」
  • 他更长期的关注点是生育率,并明确表示这不是「鼓励生育的议程」。现代人类从未经历过系统性人口萎缩。一些聪明人认为,消费和经济增长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人口增长,他由此追问:「未来的支出从哪里来?」并将其视为一个值得研究的10—50年命题。

3. X 的打法:有用性门槛、扛得住骂,以及一通5分钟电话

  • 他看到两种失败模式:有人做 Twitter,只是因为「喜欢让别人听自己说话」;另一种是「优等生型人格」——一辈子努力读书、进了 Stanford——但「Twitter 真刀真枪时就扛不住了。因为要做 Twitter,就不可能不被取消几次。」
  • 他的起点是写作和数据探索。大一时,他发表《破解印度教育体系》,抓取数据后发现:印度相当于 AP 考试或 SAT、每年有100万人参加的一项考试,在评分上存在统计异常。真正改变他的经历来自大学申请 AMA:一名印度女孩拿到 Penn M&T 录取和助学金,父亲却不肯让她去。19岁、并不擅长交际的 Deedy 与父亲通了5分钟电话,对方随后说:「我会送她去 Penn。」女孩后来毕业并进入私募股权行业。他得到的结论是:「仅仅发一条信息,就可能对别人的人生产生如此不对称的真实影响;更多人不去做,简直不可思议。」
  • 在大型科技公司「因为品牌原因几次威胁要开除我」之后,他如今的操作标准是:每条推文都必须通过「这对某个人有帮助吗」这一关——约90%都能通过。数据内容尤其容易脱颖而出,因为「那就是事实……你无法反驳事实」。工具方面,他用一个自定义 Claude Code 技能固化自己精确的图表审美,再用 Apple 的 Freeform 制作组合图。

4. 1亿美元 Anthology Fund,以及 Menlo 低频出手、重运营者的模式

  • Anthology Fund 是 Menlo 与 Anthropic 合作设立的1亿美元基金,成立时间「按 AI 世界的时间算像是10年前,但其实是去年年初」,彼时 Anthropic 还名不见经传。它从一开始就被刻意设计成非企业风险投资基金,覆盖3类项目:优秀的早期 AI 团队,支票从10万美元到领投整轮融资不等;对 Anthropic 具有战略意义的公司,如 Turing、Mercor;以及任何阶段基于 Claude 打造标志性产品的公司。
  • Menlo 主基金刻意控制出手频率——每位合伙人每年连5笔都不到,Deedy 甚至认为3笔或4笔都可能太多——因为照此速度,2年后「你就会深度参与6家公司,根本没有时间真正帮到其中任何一家」。它提供的往往是不光鲜的价值:一家公司陷入停滞时,「谁来帮你推进并购?大多数创始人以前从没做过……这就是我们介入的时候。」
  • 差异化来自久经一线的运营者:Tim Tully(Splunk CTO)、Joff(Atlassian 首席产品官),以及 Matt Kroening(其公司是过去10—15年间少数以超过10亿美元出售的网络安全独角兽之一)。「我们不只是投资人,也能和你一起把公司建起来。」

5. 「全都半真半假」:反投资主题论与创始人识别法

  • 他的尖锐观点有明确案例支撑:「风投史上几乎没有一家标志性公司出自任何人的既定投资主题。」以 Khosla 投资 OpenAI 为例,Deedy 表示,当时没人是基于「LLM 聊天机器人将成为一个重要品类」的主题投资;也没人靠框架在 Facebook、Hi5、Orkut 或 Google Plus 之间选中赢家。「这笔投资的逻辑就是:这群人极其聪明,正在做一件可能很有价值的事。这就是你的投资主题。」
  • 他筛选创始人的第一道题是:「你做这件事,只是因为觉得当创始人很酷吗?所有人都觉得当创始人很酷、地位很高。我不在乎这种创始人。」他需要相信的是:「我希望5年后你醒来仍会说,‘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不会做。’」他承认,追求地位的创始人未必差,往往也能做得不错;但他不想要那种把融来的钱烧光后只会耸耸肩的人。
  • 形成确信需要时间——「创始人在融资前向你路演时,你根本无法相信那就是他的本性……他是在向你销售。」因此,他会在融资前建立关系,其中一半时间根本不谈工作。即便创始人真正认同使命,也还要过招聘这一关:「作为创始人,你几乎得有一点邪教领袖的气质。」

6. 乏味垂直行业、前沿研究与 Granola 所代表的失传手艺——以及 Cluely 脚注

  • 他关注3类机会。第一,存在信息不对称的垂直行业,最好是创始人从小就在行业内部耳濡目染——「可能是你母亲,也可能是你父亲在这个行业工作」——而不是靠自上而下的研究切入。第二,研究风险:「研究已经不再发生在学术机构里,它们根本没有资金支持前沿研究。」问题在于,谁愿意承保高技术风险,换取潜在的经济价值释放?第三,漂亮的产品:「没人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我得投资一家会议记录公司。’」但 Granola 能成,是因为「它就是好用……这种手艺已经失传了。」
  • 与这种产品审美相连的 PLG 法则是:「如果你的企业产品可以走 PLG,就必须走 PLG,否则一家 PLG 公司一定会抢走你的生意并摧毁你。」企业销售周期比技术演进更慢,企业会做出不可逆的产品决策——「经典 RAG 方案如今已经变成智能体方案」——随后,具有病毒传播力的产品直接闯进销售电话:「买家会说,‘嘿,我听说过这个。我们应该买这个。’」
  • Cluely 的故事也属于这一类。它还叫 Interview Coder 时,Deedy 打破了自己在 Twitter 上的原则:「作弊非常糟糕,绝对不要这么做……这是那个工具,以防你哪天不小心用了。」这条帖子获得数百万浏览量,也是任何与 Cluely 或 Roy 有关的内容第一次大规模出圈。他认为 Roy 是「一个非常有思想的人」。他真正不满的是那些靠钻研科技面试一路卷到总监位置的人:「你们根本不懂怎么做产品,凭什么能当 X 公司的总监?」不到1个月,他反而开始向 Roy 请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7. 30%的 AI 溢价合理——前提是不只是换个提示词

  • 每周看10—20场路演,让他完整见证了流行词的轮换:「我们的差异化是拿到数据,再让数据飞轮反哺微调」,到了1年后,同一批创始人会改口说:「还是同一件事,只是把微调换成 RL。」等他追问对方究竟懂多少 RL,现场往往只剩沉默。
  • 他作为技术型投资人的优势是:「我们不怕问蠢问题。很多 VC 怕,因为他们不会写代码。」只要深入追问,「至少90%的公司其实只是在改 LLM 的提示词」,兜售的是它们希望未来能够存在的能力。他还认为,至少70%的 AI 公司会被筛掉,因为「它们路演的 TLDR 就是:‘我只想做模型,但不知道有什么用。’」
  • 真正的人才池极其有限,因此对于确有技术深度的团队,Carta 所显示的 AI 赋能或名称中带 AI 的公司 A 轮估值溢价30%是合理的;在他覆盖种子轮至 B 轮的投资范围里,尤其是种子轮和 A 轮:「我们押注的是10倍、100倍的结果……这笔溢价我100%愿意付。」Molly 提出的最强论证值得保留:真正优秀公司的溢价可能「高得多得多」,因为竞争一旦出现,「定价就被抛到脑后了」。

8. 过度融资:曲线倒挂,部分10亿美元级种子轮只是营销

  • 他的资本—发展速度曲线是:融资1500万美元,或许能获得可实现加速度的约80%;融资1亿美元,可能也只有90%——而且曲线往往会掉头向下。背后有3种机制:成功幻觉——「我们已经是10亿美元公司了,还能失败吗」;奢侈开支磨掉饥饿感的「50美元午餐问题」;以及招聘难题——「产品都没有,公司却已经在按某个价格融资,其他人还能从哪里看到上行空间?」
  • 他表示,自己无法用自家基金为10亿美元级种子轮找到合理性;一种解释是 SPV 结构:在1亿美元融资中投入100万美元,再从其他人那里募得9900万美元。「我会把名字放上去,但实际上几乎不承担任何风险。我只是拿走了作为大胆、激进 VC 的全部营销价值。」
  • 更难看的激励来自创始人出售老股。「创始人实际上已经退出了,然后会想,‘过度融资又怎样?……反正钱已经落袋了。’」他列出的可能例外包括:在市场上制造声势;用账面股权价值对抗 Anthropic「每年支付400万美元,或者它想付多少就付多少」;以及消费公司拿钱购买用户。与此同时,风投会忽视一些 ARR 已达数亿美元的公司,只因它们「用了10年缓慢增长」,科技 Twitter 核心圈的许多人甚至没听说过。

9. 基础设施演进:互联网数据触顶、RL 上位,以及后续多重瓶颈

  • 他的压缩版历史是:GPT-3 证明互联网规模的预训练可以泛化;RLHF 让「我们几乎一夜之间算是解决了图灵测试」;随后,缩放定律推动行业进入大模型阶段,直到可用数据成为约束——「从数量级看,数据不可能再扩张10倍。」因此行业进入 RL 时代,开始购买代码、Excel、金融等领域数据;Scale AI 被收购后留下巨大缺口,Mercor 和 Turing 正在补位。
  • 尚未解决的问题是:RL 的缩放定律「并不直观,因为你依赖的是人工获取数据的流程」;按照 Karpathy 的说法,「RL 是一种挺糟糕的学习范式……我只有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打了一场烂透的比赛。」再往后,还有如何用更少样本实现更高效学习、智能体如何在测试时算力下串联工具、记忆、可靠性——「它们对事物没有核心的结构性理解」——以及上下文窗口。
  • 他认可的终极目标是 Anthropic 的经济图灵测试:「我能否支付给 AI 一笔 X 金额,让它完成一项原本也可以付钱请人完成的任务,而我无法分辨两者?又能否让 X 的价值越来越高?」

10. 不知道未来如何投资——以及「大多数工程师其实屁事不干」

  • 对能力预测,他给出的诚实答案是不作回答。一派认为,单个模型可承担任务的工时曲线会继续上升,最终走向自动化大部分人类工作;另一派认为,现有技术只能产生「伪新颖」发现——只是知识树「某一侧的一根细枝」,永远长不出新分支。「我的 TLDR 是,我不知道未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AGI 2027 之类的问题。」因此,他只从当下事实出发,OpenRouter 就是例子:「一个 API 可以让你访问所有模型……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科技……但显然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当被要求预测年底最好的模型时,他把答案交给市场:「Google。」
  • Molly 转述了 Coatue 的 Michael Barton 的看法:裁员是健康指标,意味着公司正在「变得精干」。Deedy 更进一步:「大多数工程师其实屁事不干。我们都知道……也知道他们1年要去多少趟夏威夷。」他讲起 Glean 厨房里的往事:自己抱怨 Google 有人1年没写代码,Arvind 笑着回应:「1年?我认识一些10年没写过代码的人,而且还是 IC。」Elon「某种程度上已经用 Twitter 证明了这一点」。
  • 他对 AI 与就业的总体判断是:科技裁员与其说是 AI 替代,不如说是在修正「懒惰和零利率现象」;纵观历史,「有些工作会消失,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会非常愤怒……但长期看,人类总能找到办法」,创造新的事情可做。转型期的痛苦却是真实的,就像工业革命中「35岁、养着3个孩子」的工厂工人会说:「我讨厌机器人。」

11. Arvind Satyanarayan 的3条教诲:努力是礼物、留住那家酷公司、一次只问一个问题

  • 他最敬佩的人是自己在 Glean 共事过的 Arvind Satyanarayan:账面身家数十亿美元,却比同级别的任何人都努力,开着「破车」,讨厌播客和活动,还告诉他:「不要抱怨努力工作。努力是一份礼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 面对一份严肃的收购报价,Arvind 本可退出并手握10亿美元现金;与此同时,他还让 Deedy 沿 280 号公路送自己一程,只为省下 Uber 车费。他的回答是:「我现在经营着一家这么酷的公司。如果被收购,我就不再经营这家酷公司了。我为什么会想要那样?……我不想去收购我的公司里当个窝囊高管。」
  • Glean 早期,Deedy 不断追问护城河和销售爬坡等问题,Arvind 给出的澄清是:「你的问题很多,也都是不错的问题,但都不是正确的问题。任何时刻,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客户爱不爱这个产品?答案是或不是?……其他狗屁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