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 Rocket Lab:与 CEO Sir Peter Beck 对谈——创纪录业绩、Neutron 与 Flatellite
走进 Rocket Lab:与 CEO Sir Peter Beck 对谈——创纪录业绩、Neutron 与 Flatellite
摘要
- Rocket Lab 再次交出创纪录季度成绩:积压订单接近10亿美元、营收创纪录,并连续完成多笔收购,业务正从发射扩展至更广泛的航天系统。 Beck 回顾航天系统业务的起点:当时需要反作用轮,Sinclair Interplanetary 报价交付周期9个月,他于是得出结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直接把 Doug 买下来。”如今,Rocket Lab 每年生产超过2,000个反作用轮。
- Beck 明确列出护城河顺序:发射业务“可能是最大的护城河”,组件其次,因为“你有再多资本也没用”。 市场仍然需要星敏感器和反作用轮,但这些产品无法大规模供应。那些后来被收购的组件公司,最初在 Albuquerque 和 Toronto 被轻视为“小零件”;Beck 认为,它们如今显然已经成为航天基础设施规模化的关键支撑。
- 在 Beck 看来,收购 Iridium 是“最典型的 Rocket Lab 交易”:航天领域最大的 TAM 是通信,宽带则因为“2个资本实力雄厚的人正在负责”而被排除,下一层自然是安全关键、国防关键的 L-band 服务。 Iridium “立刻为公司贡献盈利”,并“为部署新星座争取时间”。Beck 表示,如果还是私人公司,这笔交易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也是他认为 Rocket Lab 当初上市决定正确的原因之一。
- 面对 Neutron 延迟,Beck 重新定义了投资者应该问的问题:不是首飞时间,而是“第10枚火箭什么时候能出现在发射台上?” 到第10枚火箭时,可重复使用能力和生产流程应已理顺,发射基础设施也应开始扩张;他要避免的失败模式,是首飞后出现2年空档,而这种情况“往往比不发生更常见”。如今通过 Iridium,他也成了自己的发射客户——“我才是最苛刻的客户。”
- 国防合同已成为结构性优势:“即使输了也赢,赢了就赢两次。” 输掉总包竞标,次日仍会触发组件采购订单;赢下8亿美元 SDA 合同后,因另外2家中标总包商需要 Rocket Lab 的零部件,最终变成“超过10亿美元的合同”。新 Flatellite 平台的首个规模化订单来自一项国家安全任务,而它也将成为 Rocket Lab 未来自建星座的平台。
- Rocket Lab 在新西兰的发射场策略,本质上是一笔经济账:一枚800万美元的火箭无法承受150万美元的发射费用,而 LC-1 从一个场址即可覆盖太阳同步轨道和中倾角轨道,只需面对“每3天1个轨道面”的限制。 例证是 Space Force 的快速征召任务:Rocket Lab 获得24小时完成集成和发射,最终只用了16小时42分钟。
- Beck 的经营哲学是从不读商业书,“只做合乎逻辑的事”,并坚信“盈利能力就是生存”。 他对上市的建议是:绝不能因为无法在私募市场融资就选择上市;SPAC 时代有些公司上市,是因为它们是无法私募融资的“烂公司”。只有在确实需要私人市场无法提供的资源时,才应该上市。
精读
1. 收购逻辑:买下 Rocket Lab 等不起9个月的那些零部件
- Beck 讲述航天系统战略起点时说:“我们打电话给 Sinclair Interplanetary……‘Doug,我们需要一些反作用轮。’Doug 说,‘太好了,Pete。交付要9个月。’我说,‘Doug,我什么都等不了9个月。’所以我们就直接把 Doug 买下来了。”如今,Rocket Lab 每年生产超过2,000个反作用轮。这个方法可以重复:把卫星放到会议室桌上,逐一指出所有棘手的痛点,然后收购最好的制造商,或者自己把产品做出来,再将其规模化。
- 他的护城河排序非常明确:先是发射,再是组件,因为那些会卡住规模化的零部件不是有资本就能凭空变出来的——“你仍然需要星敏感器和反作用轮,但它们就是无法大规模供应。”如果受制于供应商,“你的扩张能力就取决于供应商的扩张能力”,而这绝不是理想状态。
- 整合各家公司显然比外界想象得难——“鸭子浮在水面上,水下的脚却在拼命划”——但 Rocket Lab 会通过选择来保持纪律:优先收购曾经合作过的公司,而这些组件公司共享着“100%任务成功”的文化。SolAero 在40年里从未出现太阳能电池板在轨失效;PSC 也从未发生分离系统故障。收购完成第1天,“墙刷成黑色,零食机装进来,Rocket Lab T恤也穿上了”。
2. Iridium:Beck 以为所有人都会看懂的交易
- Beck 认为这条逻辑链几乎不言自明:航天领域最大的 TAM 是通信;宽带可以先放一边,因为“2个资本实力雄厚的人正在负责”;下一步自然是安全关键、国防关键的服务——“那就是 Iridium”。L-band 的物理特性是关键切入点:它能穿透雨水、天气影响和建筑物,因此可以做很多更高频宽带频段做不到的事。
- 这笔交易的价值正在于交易结构本身:“我们不会带着希望和梦想进场,再给损益表捅一个大洞。Iridium 立刻为公司贡献盈利,也为部署新星座争取时间。”在定位这笔交易时,Beck 强调 Rocket Lab “不是 L-band 安全关键通信公司”;“那只是第1个,后面还会有很多个”。
- Iridium 也是 Beck 解释上市合理性的原因之一:“收购 Iridium——如果是私人公司,我们根本做不到。”他对上市的更广泛判断是,上市会“强制公司接受盈利纪律,而盈利能力就是生存”(“profitability is survival”),也能让公司跨越他的任期、持续数代经营。对于创始人,他对 SPAC 时代一些公司的建议很直接:不能因为私募市场融不到钱就上市——那“绝不是好理由”。
3. Neutron:按第10枚火箭管理,而不是按首飞管理
- 面对延期,Beck 承认火箭 CEO 都有同样的乐观倾向,但他重新定义了问题:“投资者和分析师应该问我的问题是,‘Pete,第10枚火箭什么时候能出现在发射台上?’”首飞后出现2年空档“往往比不发生更常见”;而有了 Iridium,他现在还需要自己发射卫星——“我才是最苛刻的客户”(“I’m my harshest customer.”)。
- 他的设计哲学是:“如果把各个学科的工程师都塞进一间屋子,只要有1个人感到满意,你就失败了。所有人都必须同样痛苦。”选择复合材料结构,正是这一权衡的结果:超轻结构可以搭配低应力、高可靠性的 Archimedes 发动机,后者无需在不同飞行任务之间维护;另一条路则是结构更容易制造,但需要性能更高的发动机。
- “Hungry Hippo”整流罩源于一个刻意设置的“愚蠢约束”:载具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周转,这使得任何需要从海里打捞整流罩的设计都不现实。“有时就得把约束设得残酷,结果反而更友好。”
4. 国防经济学:输了也赢,赢了就赢两次
- 本季度合同进账包括5.8亿美元航天系统合同和4.37亿美元发射合同。Flatellite 是专为 Neutron 定制的高密度扁平平台,首个规模化订单“不是给什么粗制滥造的任务”,而是一项国家安全防务任务;它也将成为 Rocket Lab 未来自建星座的平台。
- Beck 认为,国家安全市场长期被成本加成制总包商忽视,这些公司“在时间和资金上不断失控”;Rocket Lab 则以固定总价竞标并按承诺交付。由此形成了明显的赢输不对称:“即使输了也赢,赢了就赢两次”(“Even if we lose, we still win… when we win, we win twice.”)。SDA 的案例是:赢下8亿美元总包合同后,因为另外2家中标总包商需要 Rocket Lab 的组件,最终变成“超过10亿美元的合同”。本次业绩电话会上公布的 Ghost,则将这一逻辑延伸至由客户需求驱动、可部署在隐蔽地点的移动发射场。
5. 新西兰发射场策略,以及一个大体靠逻辑运转的 CEO
- 发射场的账很好算:卖一枚800万美元的火箭,“就不能再叠加150万美元的发射费用”;而对一台5000万美元的运载器来说,这笔费用并不重要。LC-1 从一个场址即可覆盖太阳同步轨道和中倾角轨道;相比之下,美国需要关闭“大量空域”,新西兰只需应对“每3天1个轨道面”。这使 Space Force 的快速征召任务成为可能:在24小时要求下,Rocket Lab 用16小时42分钟完成了集成和发射。代价是所有东西都要从零建起:没有供应商,也没有现成基础设施。
- Beck 从没读过商业书:“只做合乎逻辑的事……商业就像一盘棋。”但他有一个例外:政府是非线性的,“你可以向政府输入一个变量,但完全不知道会得到什么输出”。真正违背逻辑的地方包括:Archimedes 发动机刷成黑色,“因为看起来酷”;Electron 的鼻锥改成延长的卵形鼻锥,则是因为“最优气动外形在我看来不合适”。
- 还有两处值得保留的个人表达:他坚决反对让自己的孩子接班——“Beck 家族绝不搞裙带关系”;以及他对外星生命的非主流判断:高级生命大概率不是“装在小小水袋里的那种人”,而可能是硬件或纯粹的信号,因为“宇宙中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以80年为单位计量的……信号不会以赫兹为单位,可能是100万年才完成1个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