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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投资的5个要素|Jeff Horing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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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投资的5个要素|Jeff Horing访谈

摘要

  • Horing 对1000亿美元 Vision Fund 问题的回答是:大规模风险投资式收购。 最干净的私募股权回报案例是 VMware——EMC 以约6.5亿美元买入,最终以600亿美元卖出;Insight 多次通过控股小型软件公司实现5-6倍回报。他的梦想是与 Microsoft 或 Palo Alto 争夺创始人的公司:“我可以让创始人以10亿美元把下一个 Instagram 卖给 Jeff,同时仍保留巨大的持股。” Masa 只做过1笔类似交易——ARM,用一张巨额支票赚了约4倍。
  • 就基金规模而言,Insight 以约120亿美元、每年部署30亿美元以上的体量,已经“非常接近”最优规模。 资本并非约束,Insight 也有意避开那些IPO-plus-plus式的后期融资,因为“模型算到最后只剩2到3倍”。被忽视的中间地带——不加杠杆、增速30-40%,对少数股权VC来说太慢、对战略买家来说TAM又太小的“tweeners”——命中率“超级高”,竞争者却很少。
  • 真正驱动所有退出价值的是毛留存率(GDR),不是净留存率。 10亿美元收入对应80%出头的GDR,意味着每年要先补回2亿美元流失收入,才能实现增长;“二阶导数”框架——新增业务的变化——区分了 Google 式复利增长者与垂直软件的市场饱和陷阱。Wiz 连续6年每年的净新增订单都实现翻倍或更多。“在技术领域低价买入……靠这个赚到大钱的人并没有一长串。”
  • Insight 坚持单一基金结构,依据的是投资组合理论:风险由支票规模管理,而非由基金章程管理;“桌面上最好的下注是加注”,相当于拿11对5。 Insight 后续加仓的支票往往是最好的支票,包括从500万美元仓位一路加到10亿美元;单独设立增长基金会制造“tweener”冲突,也会带来“我是在给公司输血吗?”的观感。代价是:“你会因为第三方定价而损失一点纪律。”
  • 2021年之后的估值可能并未反映现实。 二级市场以面值70美分交易的价格已经说明问题;个位数低增长、80% GDR 的公司,估值可能只有收入的3-4倍——20%利润率的公司按15倍现金流估值就是3倍收入,50%利润率则是7.5倍,这套利润率数学最终会让所有人面对现实。
  • 他并不担心软件的AI看空逻辑——“我直接用 Claude 搭下一个 SAP”——因为“软件从来不是技术壁垒,而一直是业务知识壁垒”。 真正的风险是预算从软件转向AI;真正的大奖则是TAM扩张——自动化用户一天中用于生成数据的95%时间。Insight 投资组合里约有25笔 agentic AI 投资,而 Anthropic 是通过公开市场策略持有,并不属于核心基金。
  • 在打造公司的命题上,投资最终可归结为4项工作:找到、赢下、选出、让它们运转起来。 Insight 追求的是软件领域内部的规模化,而不是靠支票规模、地理扩张——2000年的欧洲基金“痛苦至极……判断力真的很难出口”——或新增资产类别来扩张。其获客机器由60-80名明确负责特定赛道、深度参与的人组成,已经培养出16-18支由校友创立的基金,以及其他机构的30多位合伙人。

精读

1. 1000亿美元思想实验:风险投资式收购,而非后期增长投资

  • Patrick 开场把 SoftBank Vision Fund 交给 Horing,问他会如何部署1000亿美元。Horing 反向回看历史上最好的PE/风险投资交易:VMware 是最干净的案例——EMC 花约6.5亿美元买入,卖出时达到600亿美元;Instagram 和 YouTube 都是从约10亿美元走向1万亿美元,而其中“很多事情即使没有收购方也会发生”;PayPal 几乎没有真正的 eBay 效应。
  • 他的理想策略是与 Microsoft、Palo Alto 或 eBay 竞争,控股处于增长期的软件公司,让创始人“既能拥有蛋糕又能吃掉它……以10亿美元把我的下一个 Instagram 卖给 Jeff,同时仍保留巨大的持股”。Insight 以约1亿美元支票进行风险投资式收购,回报达到5-6倍以上;Masa 唯一一笔类似交易是 ARM,用一张巨额支票赚了约4倍。
  • 如今难度更高:“要让 Benchmark 或 Sequoia 以10亿美元卖掉某家公司,可能都无法让他们心跳加速。” 10亿美元以下仍是最佳区间,但战略买家扭曲了市场——“Palo Alto 花5亿美元买下以色列的30个人,那是另一种游戏。”

2. 120亿美元够用;后期私募交易很少算得过账

  • 被问到最优基金规模时,Horing 表示,在约120亿美元、每年部署30亿美元以上的体量下,“我认为我们已经非常接近”最优规模:“我们绝对不觉得资本限制了机会集。” 按后期估值批量买入 OpenAI 或 Anthropic,会变成“Vision Fund 的更好版本”,但“我们不会因为这不是核心策略而睡不着觉”。
  • 对于 Databricks 这一规模的私募市场,他认为公司正在通过实际上属于IPO-plus-plus的融资轮继续留在私募市场。筛选标准没有改变——预测、可能的退出价值、资本回报;只有“极其罕见的时候”,大规模交易的定价才会带来风险调整后、类似风险投资的回报。

3. 从软件指标的高中数学走向大学数学

  • 6年前,Horing 告诉LP,Insight 在软件问题上已经做到“11年级数学”,而行业还停留在7年级;“今天我们更接近大学了”。他的例子是,华尔街当时痴迷于他旗下某家IPO公司的净留存率,他却称其为“我能想到的最不具信息量的数字之一”——真正重要的是GDR:10亿美元收入对应80%出头的毛留存率,意味着每年必须找到2亿美元新业务来填满流失,这会直接反映在CAC上。
  • “二阶导数”的洞察——他一度考虑用它给对冲基金命名——是:新增业务的变化比增长率更重要。新增订单金额持平的公司,仍可以从很小的基数上实现75-100%的增长,“如果这个数字是平的,你甚至可以把它注册成版权”;垂直软件里很常见,因为公司会逐渐覆盖某个行业每年的决策机会。假设未来5年新增业务持平,退出时的增长率就不会像 Google 那样连续15年实现100%复合增长。
  • 所有问题最终都会回到LTV/CAC:GDR 可以预测LTV,接下来要问的是市场拉力——“如果我今年新增1000万美元业务,明年能不能新增2000万美元,后年再新增4000万美元?” Wiz 连续6年每年的净新增订单都实现翻倍或更多。他一半的合伙人完全拒绝在这些指标上妥协:10次里有9次,这些指标推动了 Insight 的胜利;“今天我们不会做毛留存率低的公司,除非我们真的有信心改变它。”

4. 完美投资的5个要素

  • Horing 从自己的备忘笔记中读出5个要素:高ROI、高ASP、价值实现时间、CEO 和技术团队。Wiz “5项全中”;Monday 也满足了大部分。“同时具备快速价值实现和高ASP,真的非常罕见。”
  • 他对TAM的判断是从售价出发,而不是自上而下地做乘法:一家可能向医院销售、年费50万美元的 agentic AI 公司,面对 Epic 平均1000万美元的售价,“充其量只有它的1/20”——“最好的情况下,我可能也只有 Epic 的1/20规模。” 自上而下的TAM计算“错误很多”。
  • 价值实现时间是他隐藏的数据点:把光标指向 OpenAI,和经历3年 SAP 实施周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过程;后者天然限制了决策速度。对于那些实施周期长、客户黏性高的公司,约15个可供核验的客户是增长拐点的神奇数字:少于这个数,公司仍在做传教式销售,无法规模化销售;超过这个数,“限制规模化的是供给,而不是需求”。
  • 对CEO这一项,他坦诚保留:“我有时会事后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我当然也有很多非常出色的CEO,他们曾被很多其他机构拒绝。”

5. 单一基金:按支票规模管理风险,加注最强标的

  • 这套策略可以追溯到 Warburg Pincus:自1968年以来不按阶段和行业设限。它有两个经典投资组合理论优势。第一,按支票规模管理风险——Vision Fund 可以开出2亿美元支票,而这笔钱对基金回报无关痛痒;放在10亿美元基金里,那就是200万美元的试探性下注,“我不会因此过度激动”。
  • 第二,“桌面上最好的下注是加注……你拿11对5”。Insight 的加注支票是最好的支票:一笔500万美元的仓位最终增长到10亿美元,“如果没有这段关系,我们根本不会看到那笔10亿美元的仓位”;Monday 及其他大型退出也都从2500万美元以下的投资起步,通过二级交易和后续投资增至2亿美元。独立的增长基金会制造“tweener”冲突和跨基金观感问题——“我是在给公司输血吗?……这不是零风险。”
  • Horing 主动提到缺点:“你会因为第三方定价而损失一点纪律……你可能开始相信自己的鬼话”;200万美元的救火支票也有“拿好钱追坏钱”的风险,尽管很多通往出售的过桥投资最终确实奏效。对LP而言,“我们无法被归入任何一个桶。我这一生从来没有适合一个干净的桶。”
  • 这套结构背后有创立时的创伤:他曾看到顶级机构在规模扩张后设定5000万/1亿美元的最低支票门槛——“我不想让资本决定我的策略。” 而后期投资的转向也逐渐变成某种必要:曾经能带来4-5倍回报的IPO前融资,如今模型只有2-3倍,因此更早进入资产负债表“多少有点必要”。

6. 起源故事:Kevin Landry 的打法,以及硅谷之外的软件

  • 90年代初,没有人愿意雇 Horing 做小型软件交易;那时的软件世界是“IBM 和 Microsoft……排名第50的公司规模也就1000万美元”。一次会议上,TA Associates 的 Kevin Landry 讲解了自己的获客打法——从《纽约时报》上撕下招聘广告,再给公司打冷电话——随后只留下一句“方法就在这里,我其实不在乎,祝你好运”。26岁的 Horing 在 Warburg 开始照做,并“意识到我可以这样每天不断找到交易”。
  • 他的结构性洞察是:应用软件聚集在客户附近,而不是硅谷——银行软件在纽约,制药应用在新泽西;大多数软件公司都是可以“在孵化阶段很久之后”被找到的、由咨询项目起家的公司,这与西海岸模式相反。Insight 在尚未拥有基金前就已经找到交易,随后依靠高净值个人筹集了1600万美元的盲池启动。

7. 获客机器:60-80名深度参与者、明确赛道与教练树

  • 早期章节包括 Horing 与合伙人亲自打电话,后来是 Summit 的 Mike Triplett,再到1999年决定直接招聘本科生;Goldman/McKinsey 的校友“会被惯坏,不想再回去拿起电话”。如今团队有60-80人,运作方式类似软件销售组织:把交易认领到自己的管道里,规定多久后它才会重新“待认领”,并通过薪酬机制刻意过度奖励合作,因为“所有人的薪酬都一样……一人为全体,全体为一人”。
  • 分析师负责安排合伙人的日程——“今天的每一场会议都是分析师安排的”——今年 Horing 已经飞往爱沙尼亚、瑞典和另外5个地方,都是分析师先安排好的会议。他指出的代价是:其他机构的合伙人会因为日程繁忙而自然限制交易流入;Insight 这种系统化会议“可以无休止地进行下去”。
  • 优秀获客人员的特征是:“经典的销售能力——饥饿感、赢的欲望,可能还包括缺乏自我意识……能承受拒绝,同时具备大量内容能力。” 他最喜欢的证明是:一位CEO在会议上的第一个问题是“分析师在哪?”——关系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坦诚的缺点是,一些创始人会被初级员工来电吓退,而大规模触达也意味着大规模拒绝,Insight 会把它定义为“延期,而不是拒绝”。
  • 最终产出是一棵 Bill Parcells 式的教练树:16-18支基金由 Insight 校友创立,其他机构有30多位合伙人,几乎所有现任投资委员会级别的合伙人都来自内部培养。它之所以有效,是因为“23岁在 Insight 得到的训练是其他工作无法比拟的……你看到的全是击球机会”。投资依赖模式识别——你可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但如果看不到交易,你的业绩记录不会太好。

8. “阶段不是策略”:风险投资式收购的专业体系

  • 90年代,“给创始人现金就像一个四字母脏词”——二级出售仍是禁忌,TA 和 Summit 才刚开始打破它。Insight 的信心是通过一笔笔交易建立起来的:买下离职创始人的股份,从大型保险公司手里买下一家软件公司(Horing 说现在叫 Veraphor,是“最早的软件收购之一”,曾“在一家疯狂对冲基金提供的2倍杠杆下击掌庆祝”;如今杠杆约为9倍),以及控股一家澳大利亚公司——“创始人已经准备去冲浪了”,Insight 则掌握着CEO。
  • 核心猎场是“tweeners”——不加杠杆、增速30-40%的公司,对少数股权投资者来说太慢,除非大幅打折;对战略买家来说TAM又太小——“我的猜测是,现在有数万家这样的公司”。他对LP的说法是:“对我来说,阶段不是策略。” 其他一切都只是表格,“做风险调整,再给它定价”。
  • 当前基金组合约为早期10%、增长30%、风险投资/增长型收购30-40%、LBO 20%,会随着资本流向有意保持流动。大多数投资的目标毛回报率约为30%,收购类项目可以低5个百分点;风险投资式收购的命中率“超级高”,因为获客机器能找到“卖鲑鱼软件给鲑鱼行业的人……有人坐飞机去挪威给公司打电话”。
  • 至于 Anthropic:“那更多是由我们的公开市场策略驱动,而不是核心基金。” 他承认自己改变了看法:“如果我两年前听到这个故事,我会更早、更积极地看待它。” Darius “非常出色……你一听就会说,好吧,这里有护城河,或者可能有护城河”;过去4个月的编码拐点则让数字变得“不可思议”。

9. Madden 评分:什么都看,在中间挑,靠到场取胜

  • 被要求给自己在“看、选、赢”三个环节打分时,Horing 给公司的获客能力打出“高得离谱”的分数——“每一个推介我们都能看到”;他说:“在中间挑选很棒,在边缘挑选也还可以。” 对早期投资而言,“加州的耳语非常强”: “那些人很厉害……他们用不同的点,去完成我所说的无形判断。”
  • 赢下交易依靠机器和苦干:“高强度到场,坐飞机,受邀也好、不受邀也好”,背后是非常聪明的 McKinsey 操盘手、对 Riviera Partners 的大笔持股——它是最大的技术招聘公司,专注 CTO/CPO 人才,“在AI时代,人才就是一切”——以及15名专门负责 Fortune 500 引荐的人。CEO 通常有两个诉求:收入和人才;Insight 围绕这两点搭建能力,有时能为公司带来第一个1000万美元收入。
  • 他在第一天对LP概括整个工作:“你得找到交易。你得赢下交易。你得挑出交易,再让它们运转起来。就这些。这就是我的工作。”

10. 规模化判断力:从网球走向足球

  • 谈到公司策略时,Horing 引用了一个“很可能是 Marc Andreessen 说的”观点——“我是一个带投资部门的营销公司”,并将其与自己的说法对照:“我想成为一家带投资部门的软件公司——把软件知识外包给我们,再用投资部门将其变现。” Horing 表示,他在播客中听到的大多数机构,都有非常好的策略,也都是非常出色的投资者。
  • 2015年的规模争论中,LP 对“规模”这个词产生了“过敏反应”,尽管获客、赢单和运营显然都会因规模而改善。几条令人担心的扩张路径包括更大的支票——价格和竞争格局都会不同;地理扩张——“那有多痛苦……判断力真的很难出口”,2000年的欧洲基金几乎让他抓狂;以及新增资产类别。Insight 选择了另一条路:保持同样的承保标准,伴随变大的市场一起增长——“如果把 Databricks 的所有东西都除以10,它看起来就是一笔很棒的经典增长交易……把 OpenAI 的120亿美元除以1000变成1200万美元,你会想,哇,我为什么不写一张1000万美元的支票?”
  • 选择是最困难的部分。原来的“网球比赛”模式是:年轻合伙人向一个只听了一半的 Jeff 推介,交易搞砸后,“年轻合伙人就被困住了”——这套模式不起作用。解决办法是建立约8个由投资委员会成员组成的团队,其中6个团队已经合作超过25年;高级合伙人必须见每家公司,并且“拥有每一笔交易”——“如果有人搞砸了,那就是我的责任,没有地方可以躲。”
  • 概念型交易——只押注团队和技术、没有财务数字支撑的大额投资——确实存在,但只有 Horing 会做,而且规模小、严格按支票规模控制风险:“即使是我,现在也不会做这种交易。”

11. 估值可能会错:2021年后的估值数学

  • 2021年那批公司未必会因为融资过度而走向死亡,估值也可能还没有反映现实:“去看看有些东西在二级市场怎么交易……当你只能以面值70美分交易时,你的估值就不对。” 对于低个位数增长、80% GDR 的公司,公允价值可能只有“非常令人失望的收入3到4倍”。
  • 机制在于:将12个月CAC和4年客户生命周期进行现值计算,在扣除研发和管理费用前,每投入1美元可能只能对应2-2.5倍价值——这意味着利润率只有10-20%;相比之下,100% GDR 公司的利润率可以达到50-60%。按15倍现金流估值,前者对应3倍收入,后者对应7.5倍。例外确实存在——一家GDR在80%出头、CAC回收期仅3个月的公司如今归 Vista 所有——但“真正重要的只有现金流倍数,以及衰退期现金流的可预测性”;核心银行系统不会被轻易拆掉。

12. AI:不是软件的生存威胁,而是TAM加速器

  • Horing 用自己的怀疑记录检验市场观点:他没有参与区块链——“都12年了,拜托”——并讲了一个关键轶事:“所有技术人员都觉得技术有点一般,但金融属性很酷;所有金融人士都觉得金融属性不怎么样,但技术看起来很酷。没有一个真正懂数据库技术的人会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数据库。” 他在 ChatGPT 之前投资的 Vision AI “始终没有获得热度……我解释不了”;但语言模型爆发了,而他观察到自己的家人在3个月内从 Google 转向 Gemini 或 ChatGPT,这种变化“像宗教体验”。
  • 对“我直接用 Claude 搭下一个 SAP”的看空逻辑,他给出明确否定:“软件从来不是这个样子。它从来不是技术壁垒,而一直是业务知识壁垒。” 开发成本在“缓慢下降,而不是一夜之间崩塌”——“具体为什么,我也解释不了”。4GL 是一个类比:它是深刻的生产力工具,却没有取代 SAP。
  • 他承认的真正风险是预算迁移——“今天买CRM,它已经不是街区里最酷的孩子了……这很重要,这会影响增长率。” 上行空间则是TAM的大幅扩张:在垂直CRM类应用中,“一个人一天95%的时间都在生成和获取数据;如果我能自动化其中很大一部分,价值会非常巨大”。投资组合中有6家公司正在靠AI产品重新加速;随着学习曲线坍塌,Adobe 可能从“人类使用 Photoshop 的3%市场份额”提升至20%。Insight 持有约25笔 agentic AI 投资,认为它们“可能会产生深远影响”。

13. Tush push:X因素、宽容与捍卫风险偏好

  • 在一个长期、幸运且结果波动很大的行业里评估职业表现,他使用“X因素”:“如果我把你拿走,会发生什么?我们还会找到这笔交易吗?还会赢下它吗?还会决定做它吗?” 他最好的合伙人之一“起步非常慢……犯过很多错误,但我看到了他的投入质量很好——现在他可能是公司最好的投资人”。
  • 高级合伙人有两种典型:一种会把你从悬崖边拉回来,“另一种会把你推下悬崖……如果事情没做好,我会替你兜底”。Horing 明确属于后者——“我把它叫作 tush push”——因为“如果你看看那些延续数代的机构,风险偏好可能是最大的挑战……只要不被解雇,你就会取得相当成功,所以冒险伸脖子的动力非常低”。他对一位离职合伙人最大的失望,是“他没有做的那些事……他总能找到5个不做的理由”。
  • 谈到驱动力,他不是在和别人竞争,而是在和自己的分数竞争:“如果你打出65杆,我会和你击掌,我会请你喝啤酒……我只想让自己的分数尽可能低”。他认为 Insight 的文化自然筛选出了这样的人。

14. 出售窗口、诚实的失误与更平淡的下一个10年

  • 关于出售,他说:“容易的事情会自然发生——IPO、战略买家敲门,然后卖掉。更难的是你必须推动它发生。” 他的伤疤是:99年基金在公开市场中有一笔4倍回报,却因锁定期无法出售;锁定期到期时已经变成1倍。对于疫情时期的错误,他公开承认:押注线上会议的公司“疫情之后没有生命力”,而且“我们的决策可能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适合 Zoom……远程工作1年——非常、非常糟糕。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 他毫不粉饰地列出错失:Insight 曾以非常有吸引力的轮次错过 Uber——“我们作为一个合伙团队拼尽全力争取……显然是个巨大的错误”;在 Elon Musk 可能收购 Twitter 之前退出;也基本错过了消费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我们在这些类别里的错失太多,所以我们会说,算了。我们不可能对所有事情都无所不知”。
  • 下一个10年会是“更多重复、更多复制的模式……更平淡一点”,而自2022年夏季以来,门槛“从未如此之高”。文化上的关键是:“我们永远不需要成为桌上最响亮的声音——我们想成为最有帮助的声音,也不需要获得功劳”;同时绝不放弃那些横向交易——“那是你能得到的最差时薪回报,但做起来感觉是正确的事”。
  • 在收尾的善意提问中,他提到 Warburg 的一位合伙人:在他遭遇约100次拒绝后,“把我从帽子里抽了出来”;还提到 Steve Freeman,这位刚退休的 Goldman Sachs CEO,“出于我至今仍不知道的原因,把我带到了身边”,并在 Insight 创立的第一个10年里,后来又引荐 Bob Rubin 成为他的第二位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