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sen Huang：唱衰 AI 的人看错了

摘要

• Huang 认为，市场对 Kimi 的误读与此前对 DeepSeek 的误读如出一辙。 芯片股一个月下跌18%，但“免费的 AI 理应利好硬件、芯片和数据中心”——优秀的开放模型会带动更多使用，而“使用越多，就必须卖出更多 NVIDIA 计算机”。他表示，NVIDIA 如今在中国的销售额“约等于零”，也一直告诉投资者按零收入预期。
• 半导体行业“暂时不会”进入下行周期。 “这一次不同，因为这不是需求驱动……而是产业建设驱动。”未来10年，芯片行业需要扩大到现在的5到10倍，这也是内存、存储、光互连、封装和 TSMC 芯片同时短缺的原因。泡沫“总有一天会来，但不是今天”——未来5年内“可能性非常低”，因为芯片、土地、电力和建筑工人等物理约束，会推迟供给超过需求的时点。
• 投资回报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我们现在知道 AI 能够盈利。 编程智能体“极其赚钱”，NVIDIA 自己每年为 AI 编程服务支付“数亿美元”，而“这个飞轮已经启动”。OpenAI 和 Anthropic 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 IPO”；至于中国企业把美国公司撞下赛道，可能性是“零……尽管来吧”。
• 一些 AI 末日论断是“彻头彻尾的胡说”，悲观论者还在凭空编故事。 放射科医生岗位增加约20%，律师助理约增加10%，制造业岗位约增加50%——任务自动化反而带来更多工作。“AI 不会摧毁我们所有的工作。会用 AI 的人会抢走我们的工作。”奇点和模拟宇宙之类的讨论是“科幻小说……好莱坞”；“最接近真正 AI 的东西是 R2-D2 和 C-3PO”。
• 政策主张是：不要封禁中国模型，也不要过度纠偏。 后门担忧“是一种误解”——开放模型通过运行框架在安全沙盒内运行；开放模型依靠“大规模分布式、彼此异质的防御体系”对国家安全“很重要”。他担心华盛顿会针对凭空编造的叙事“过度纠偏”，而这些叙事部分来自“希望政府帮忙制定有利于自己的监管规则”的公司。美国政府入股 NVIDIA？“没有必要”——“我们去年缴了100亿美元的税”。
• 中国是否已经追上来“并不重要”。 这不是一场有终点的竞赛；中国培养出的 AI 研究人员“比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还多”，遏制中国的想法“既不明智，也不会发生”。美国唯一会输的方式，是没有真正应用这项技术——正如美国在此前每次工业革命中都成功应用技术一样。
• 机器人和智能体将成为下一轮需求浪潮。 机器人的 ChatGPT 时刻“已经到来”；未来3-4年内实现实用化，他“不会感到意外”。未来可能有“1000亿、1万亿个智能体始终在线”——这些智能体会持续使用电脑——这正是算力需求会从今天可能约1亿名同时使用电脑的人类用户基础上大幅增长的原因。

精读

1. 中国：“缓和对抗，让技术继续发展”

• 针对 FT 报道称中国监管部门可能收紧 AI 模型和半导体对西方的出口管制，Huang 的回答是：“希望不会。”他的前提是，“全球一半的 AI 研究人员是中国人”，其中很多人仍在中国，持续产出突破性成果；他的判断是，一旦一方决定实施出口管制，所有人都会开始考虑出口管制。
• 美国是否应该封禁 Kimi 或其他中国模型？“希望不会，我真的不认为会。”美国公司是否应该获准使用这些模型？“当然可以。”所谓后门风险“是一种误解”：模型运行在运行框架中，运行框架又处于“本质上是沙盒”的环境里，配有隐私、安全和访问控制；模型可以下载、微调，并按需设置安全护栏。
• Allen 质疑他的可信度：你的股票表现取决于中国销售，凭什么相信你？Huang 的回答很直接：“我们目前在中国的销售额约等于零”，投资者也被告知不要预期中国收入；如果未来恢复销售，“会是莫大的荣誉……也会对业务有利”，但当前应按零收入假设。
• 中国是否已经追上来？“不管中国有没有追上来，我都不认为这重要”——这不是一场有终点的竞赛。中国“培养出的 AI 研究人员比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还多”，因此中国在 AI 上取得卓越表现“几乎是必然结果”；至于遏制中国，“既不明智，也不会发生”。

2. Kimi 抛售潮：市场又一次看错了

• 芯片股过去一个月下跌18%；DeepSeek 发布时，NVIDIA 股价也曾下跌“约30%”。Huang 的结论是：“市场误读了 DeepSeek 的影响……这一次又误读了 Kimi 的影响。”逻辑链条是：优秀模型带来更多使用，更多使用带来更高增长——更多数据中心，更多 NVIDIA 计算机。
• 开放模型并不与闭源模型对立：“最可能升级到 Anthropic、OpenAI 等优秀模型的人，恰恰是已经在使用 AI 的人。”他的类比是，你当然可以自己运行搜索服务，也可以自己造电脑，“但那太麻烦了”；即便模型免费，“自己运营它的成本仍然会更高”。
• OpenAI 和 Anthropic 会陷入困境吗？“不会，一点也不会……这两家公司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 IPO。”至于中国企业把美国公司撞下赛道：“可能性为零……全球有什么竞争，尽管来吧。”

3. Nemotron 与 alpha 问题：只构建必须自建的部分

• NVIDIA 对自有开放模型的定位是：“我们不必站在最前沿，但必须处在前沿。”他建议 NVIDIA 客户尽可能使用 OpenAI 和 Anthropic——“只有在不得不自建 AI 时才自建”；Nemotron 面向的是那些确实必须自建的场景，包括主权要求、监管、隐私和领域专属 IP。
• 关键区别在于运行框架：LLM 是大脑；运行框架则把它变成“能思考、能工作的智能体”。他提到 Open Claw、Hermes，以及围绕 Opus 的 Claude Code；配上合适的运行框架，Nemotron “完全可以达到世界一流水平”。
• 针对 Palantir 关于把企业 IP 交给前沿实验室的病毒式警告——NVIDIA 既是这些实验室的供应商，也用它们进行芯片设计——Huang 的回答很明确：“任何人都不应外包自己的 alpha，任何人都不应外包自己的智能，任何国家也不应。”与主权、机密、监管和领域专属相关的工作应留在内部；但如果是营销自动化或法务部门，“我会尽可能多地外包”。

4. 一些 AI 末日论断是“彻头彻尾的胡说”——证据显示就业会上升

• 对于 Anthropic 的 Mythos 入侵银行或情报机构，Huang 说：“让我意外的是，人们竟然对此感到意外。”如果 AI 能生成并调试代码，它就能发现漏洞。他认为“闭源模型更安全”的逻辑恰恰完全相反：开放模型可以形成“大规模分布式、彼此异质的防御体系”，而单一模型意味着“单一攻击点，也是单一失效源”。
• 按照他的说法，就业数据是：放射科医生岗位增加约20%，因为阅片流程自动化后，他们可以服务更多患者；律师助理岗位增加约10%；制造业岗位增加约50%，因为需要建设 AI 数据中心。这句话贯穿了整期节目：“AI 不会摧毁我们所有的工作。会用 AI 的人会抢走我们的工作。”
• 为什么他在亚洲遭到围攻，而美国舆论却对 AI 抱有敌意？“悲观论者花太多时间推演这些科幻式结局——也许这样能让他们显得更聪明。”人类终结、美国一半工作消失、奇点、模拟宇宙：“彻头彻尾的胡说……都是编出来的。”他的反例是：“最接近真正 AI 的东西是 R2-D2 和 C-3PO。谁会不想要 R2-D2 和 C-3PO？”
• Allen 追问了一个政治问题：如果下一任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是反 AI 的社会主义者呢？Huang 认为这种说法“错误且伤人”；行业应该讲“事实底线”，而不是编造叙事——“事实是，我们正在创造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5. 不是周期：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产业建设

• “AI 不可能已经见顶，因为 AI 向社会和产业的渗透才刚刚开始。”结构性变化在于：过去的软件资本开支很轻、毛利率很高；新的 IT 产业乃至最终的所有产业，资本开支都会“更重”，而机器生产的智能带来的繁荣“不仅足以抵消”当下的投入。
• 半导体向来经历繁荣与衰退，这次是否也该进入下行周期？“不会，暂时不会。这一次不同，因为这不是需求驱动……而是产业建设驱动。”AI 是叠加在能源、互联网和道路之上的新基础设施层；未来10年，半导体行业需要扩大到现在的“5到10倍”，所以内存、存储、光互连、封装和 TSMC 芯片同时短缺。
• 泡沫会不会出现？“泡沫总有一天会来，但不是今天……未来5年内可能性非常低；5到10年后再看。”这个产业“每个方向都受到约束”——芯片、内存、土地、电力、建筑工人无一不缺；“这种约束是好事”，因为它会推迟供给超过需求的时点。

6. 客户靠债务买产品，他不担心，因为 token 会越来越聪明

• 对于客户发行数千亿美元债务购买 NVIDIA 产品，Huang 的态度是：“我们不担心。”这些都是现金创造能力极强的公司，正在经历算力平台从预录内容转向生成式智能的迁移。
• 2年前关于投资回报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我们现在知道 AI 能够盈利……这些编程智能体极其赚钱”，它们正在为高薪岗位完成有价值的工作；NVIDIA 自己也很乐意每年为 AI 编程服务支付“数亿美元”。“这个飞轮已经启动”——有用的 AI 带来可盈利的 AI，再带来更多 AI 建设。
• token 为什么会越来越赚钱？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 embedding，“不是静态数字，也不像 pi”。那数万亿个数字会随着时间推移编码越来越聪明的智能；更聪明意味着更有用，更有用意味着更有价值，用户也就愿意支付更高价格。

7. 华盛顿：监管应用，不要过度纠偏，不考虑入股

• 按照 Huang 的描述，Trump “很聪明，什么都记得……他是唯一记得 H20、H200 的总统”，也记得 Blackwell 和 Rubin。他们此刻所在的 Fort Worth 工厂，正是他与 Trump 第一次讨论再工业化后直接落地的结果。
• 他认为政府把 AI 视作一场“100米短跑”，这种框架“完全是胡说”：最终胜负取决于谁会使用这项技术，而不是谁发明了它；美国没有发明电力，却积极应用了电力。华盛顿之所以害怕，部分原因是“一些公司希望政府能帮忙制定有利于自己的监管规则”。对于 Allen 要他用一个词概括的担忧，他回答：“过度纠偏。”他的建议是：“多和 CEO 谈，多和科学家谈。不要只和1、2个人谈……慢慢来。”
• 如果 Trump 要求持有 NVIDIA 股权？“没有必要。”美国已经在 NVIDIA 中拥有一份股权——NVIDIA 去年缴纳了“100亿美元的税”，今年还会更多，同时创造就业，而且“如今大多数美国人都在股市里”。他没有彻底排除这一选项，只是表示：“现在我不会建议这么做。”
• 他的监管原则始终如一：监管应用，包括医疗、交通和自动驾驶；但“技术本身应该尽可能快地发展”，因为原始 AI 具有双重用途。

8. Mythos 应向所有人开放，蒸馏就是学习，机器人的时刻已经到来

• Anthropic 的 Mythos “绝对应该向所有人开放”，不应只供少数机构使用；安全加固是 Anthropic 的责任。至于越狱事件，“一切都没问题，你我现在还在这里对话”；发现漏洞、快速修补，“这就是软件的本质”。限制 Anthropic 不符合美国利益。
• 对于开源实验室在违反服务条款的情况下蒸馏闭源模型，他区分了两个问题：AI 是否应该从尽可能多的来源学习？应该。它能否侵犯隐私或违反协议？不能——应当“联系那家公司”。从结构上看，“再过几年，互联网将有99%的内容由 AI 生成……而你本来就在不断蒸馏其他 AI 的智能”。
• 机器人的 ChatGPT 时刻“已经到来”：当机器人被要求“把苹果放进抽屉”，它如今会推理出完整步骤，包括先打开抽屉。未来3到4年内在日常生活中实用化，“我不会感到意外”。关于智能体时代的算力需求，今天可能约有1亿人同时使用电脑；未来则会有“1000亿、1万亿个智能体始终在线”——它们会操作电脑，而不是成为电脑本身。

9. 手艺：小团队、任务不等于工作，以及“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

• NVIDIA 目前有50,000名员工，10年后可能达到75,000人——“尽可能小”。因为公司的战略是“尽可能高效地利用资源……最大化投入资本回报”。他从事这项工作“可能比科技史上任何一位 CEO 都久”，但这对他而言是“手艺……这就是我的功夫”。
• 他的就业框架是：“如果你的工作就是那项任务，那么当任务被自动化时，你的工作很可能会被消灭或改变。”呼叫中心确实如此；但放射科医生的目的在于“终结人类的痛苦”，这个目的不会因任务自动化而消失。今天靠键盘敲字的 IT 员工，20年后看起来会像办公室里摆满 IBM Selectrics 的老照片：“打字不是工作本身。”
• 是什么塑造了他？“没有哪个伟大运动员只是碰巧成为伟大运动员……痛苦和磨炼是必要的。”正因为长期训练，他才会说，在压力最高时，时间对他而言“好像会变慢”。美国梦仍然存在：6个月内有3000亿美元流入美国创投，“巨额财富将由一台笔记本电脑创造出来”。
• 他为什么不戴手表？“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他拒绝让 Outlook 管理自己的人生；“如果我迟到了，会有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