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athan Haidt 再出击 + 你用 Vibe Coding 做了什么 + Forkiverse 更新
摘要
Jonathan Haidt 如今将那个难以证明的历史性判断——社交媒体导致了2012年后心理健康状况的恶化——与更具行动性的产品安全问题区分开来。 他承认自己无法对前者做到100%确定,但表示,包括随机停用实验和Meta自身实验在内的7条证据链,让他对社交媒体正在伤害数百万儿童“有99.9%的把握”。对平台和投资者而言,这一重新表述把争论从学术相关性推向责任认定、年龄限制和产品监管。
Haidt对伤害的模型,已经从女孩的社会比较扩展到“整个该死的环境”。 Meta的研究发现,约15%的孩子在一周内遭遇过性接触;性勒索、霸凌、暴力内容、硬核色情、赌博、电子烟、体育博彩和游戏化加密投资,则构成各自独立的伤害路径。他认为,抑郁和焦虑只是这个更广泛的不安全产品问题中可测量的两个结果。
澳大利亚正成为检验政府能否打破儿童使用社交媒体集体行动困局的最清晰案例。 在澳大利亚禁止16岁以下儿童开设账号后,Meta关闭了约550,000个未成年账号;Haidt预计,如果社交媒体使用率降至20%以下,行为将发生实质变化,并表示如果约70%的孩子真正停用,家长就能拒绝让孩子使用,而不必担心孩子遭到社交孤立。如果5年后心理健康统计仍未改变,“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但性贩运、药物过量死亡、注意力、友谊和学校纪律等结果仍然重要。
正在成形的政策方案,将平台责任与4项协调一致的社会规范结合起来:高中前不使用智能手机、16岁前不上社交媒体、学校禁用手机,以及让孩子在现实世界获得更多独立性和玩耍时间。 Haidt认为家长和教师的责任“接近于零”,因为所有人都被彼此的采用行为困住;他将责任归于公司,并称原告律师是“英雄”,因为迄今没有任何平台因这些伤害在陪审团面前受审。他的倡议正在遇到“敞开的门”:在一场半小时的数据演示后,Emmanuel Macron告诉他:“我们会采取行动”,如果可能先从欧盟开始,否则就在法国行动。
Claude Code正在制造Casey Newton所称的自ChatGPT以来最重要的AI时刻:不会编程的人发现,只要输入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能做出有用的软件。 据报道,Anthropic面临的需求与OpenAI早期的基础设施瓶颈相似;Cowork则把智能体框架带入更不吓人的桌面界面。Newton指出,Codex和Google那个戏称为“Integrality”的产品,也属于同一正在形成的类别。Kevin Roose数小时内做出了Stash并公开发布,随后一边展示杠杆效应,一边展示风险:开源版本暴露了多个网站的凭据。
最有力的Vibe Coding证据,来自传统软件经济学通常不会服务的狭窄个人和小企业工作流。 一名焊工在“没有任何正式培训、只有高中学历”的情况下,做出了由MCP驱动的业务助手、CNC集成、报价工具、合同管理和潜客开发系统;一名墙纸销售商实现了测量和布局图自动化;一位父亲则为准确更换70个厨房把手做了排行榜。Newton称这是“slop的另一面”:由用户主导的定制化创造,而不是不请自来的合成媒体淹没公共空间。
Forkiverse一周内吸引了超过4,000名成员,是主持人原本想象的2,000人的两倍多,并立即复刻了社交平台的运营负担。 友好的互动提示催生了真实社群,但联邦机制也带来了骚扰、种族主义辱骂,以及关于亲俄罗斯网络“Portal Combat”的警告,迫使管理者进行任意治理,并依赖用户举报。对投资者而言,教训不在规模,而在义务:即使是兴趣网络,也可能迅速变成基础设施;Roose已经担心,用户会把日常生活托付给一个创始人可能无法长期维持的项目。
精读
1. Grok 的色情图片丑闻,让产品安全变得具体
本期节目的背景,是Grok生成未经同意的色情图片。美国参议院通过一项法案,允许受害者就图片生成提起诉讼;Grok随后从免费访问中移除了图片生成功能,但仍向付费用户开放,引来Newton尖锐总结:“如果你想犯罪,现在这已经是高级功能了。”
Roose的解读是,Grok承认部分用户做得太过火,却没有彻底撤下一个能带来“大量用户参与度”的功能。增长与安全之间的张力,正好引出Haidt关于平台自愿克制已经失败的论点。
2. Haidt称Meta自身实验已经填补因果性缺口
《焦虑的一代》于2024年3月出版时,Haidt认为心理健康是核心问题,相关性与因果性之争是核心分歧。如今,在审阅随机实验、儿童、家长和教师的报告,以及州检察长诉讼中的披露材料后,他表示:“关于因果性的证据现在已经压倒性充分。”
他强调的实验结果很直接:随机安排至少一周不使用社交媒体,能够降低抑郁程度。Meta自己完成了一些最有力的研究,包括Haidt所称的“几个真正的实验”;但Mark Zuckerberg公开辩护时仍表示:“没有因果性证据。”
Haidt与Zachary Rauch在Meta的Internal Research.org上整理了内部材料,同时完成了更广泛的“Mountains of Evidence”综述。他对整个领域的要求是绝对性的:研究人员“必须停止说,‘哦,这只是相关性。’”
3. “整个该死的环境”取代单一伤害理论
Arturo Béjar的调查以及Meta的Bad Experiences and Encounters框架显示,Haidt称,每周约有15%的孩子遭遇性接触,同时还面临霸凌、暴力和硬核色情。性勒索是最清晰的机制,因为如果孩子不在社交媒体上,他们基本不可能通过社交媒体遭到性勒索;一些感到羞耻的男孩甚至因此自杀。
Newton原本预计会听到熟悉的解释——女孩拿自己与朋友比较后产生负面情绪,或者算法把减重好奇心推向进食障碍。Haidt承认这些机制确实存在,但表示抑郁和焦虑只是一个总体危险环境中的两条路径。
Haidt明确描述了自己的观点转变:他最初关注女孩、社交媒体和社会比较,并不了解男孩面临的情况。如今,他看到了“摆在男孩面前的所有鱼钩”:色情、赌博、电子烟、体育博彩,甚至游戏化的加密投资。
4. 对2012年后历史的判断存在不确定性,但不影响产品安全问题
2023年底的一份National Academies报告记录了大量伤害,却得出结论称,其审查“并不支持社交媒体在群体层面导致青少年健康发生变化”的判断。Haidt最初的反应是:“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之后才意识到,更狭窄的问题是:社交媒体是否导致了2012年后大范围、群体层面的增长。
Haidt承认历史判断的局限:“我们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确定,《焦虑的一代》里的说法是正确的。”历史无法重新进行实验;他说自己愿意听取其他假设,尽管同时也摆出了支持自身观点的大量证据。
产品安全问题则不同:大量消费的产品,是否正在伤害今天的儿童?Haidt称,7条证据链都给出了肯定答案;即便整代人的历史归因仍未完全确定,他对数百万儿童正在受到伤害仍“有99.9%的把握”。
5. 集体行动困局,将责任从家庭转向平台
Newton的反驳值得保留:手机是家长买的,学校允许带入,监管机构则什么也没做,持续了10年。Haidt却认为这些群体的责任“接近于零”,因为当所有其他孩子都有设备时,每个家长都要面对自己的孩子被排除在外:“如果一个情境里的每个人都在做坏事,那一定是一个糟糕的情境。”
他提出的4项退出规范,需要协调推进,而非各自为战:高中前不使用智能手机、16岁前不上社交媒体、学校禁用手机,以及在现实世界中获得更多独立性、自由玩耍和责任感。“每个人都在一直和孩子争论这些技术。我们根本没要求过这些争吵。”
这场运动改变了Haidt的职业方向,此前他的书曾连续88周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62岁的他估计自己还有大约10年可靠的智识产出时间,于是选择推动无手机学校和更高年龄限制,而不是写一本可能在出版前就过时的民主主题著作。
倡议推进得比预想更容易,因为Haidt一直在“推动敞开的门”。一名法国议员帮他争取到与Emmanuel Macron会面的机会;在一场针对Macron数据偏好的半小时演讲后,这位总统表示:“我们会采取行动。”他提出先推动欧盟行动,如果失败,再在法国出台措施。
6. Haidt认为诉讼是唯一可行的问责机制
Haidt打了一个比方:假设有一款糖果被故意做成令人上瘾,直到90%的孩子每天吃10块,而全球糖尿病率不断上升。到了那一步,把它定义为不安全的消费产品并追究责任,就会成为常规做法,而不是激进行动。
他说,中高收入国家的儿童几乎普遍使用社交媒体,许多家庭都知道有人因此住院、患上进食障碍或自杀。然而,“这些公司从来、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产品对某个孩子造成的伤害而面对陪审团。”
Roose问,以寻求和解为目标的原告律师事务所,是否是有能力监管的最佳替代方案。Haidt的诚实回答是,诉讼“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在这一约束下,“那些接手这些案件的律师,是的,他们是英雄。”
7. 澳大利亚给Haidt的理论设定5年证伪期限
澳大利亚将责任压到平台身上,禁止16岁以下儿童在没有家长同意的情况下开设会让渡数据和权利的账号。Meta随后关闭了约550,000个账号,但Haidt表示,决定性变量不是名义上的执法,而是实际上有多少孩子停止使用社交媒体。
如果使用率降至约20%以下,Haidt预计孩子会重新学会滚动浏览之外的活动,尤其是在政策恢复以玩耍为核心的童年之后。“去橄榄球场上玩,”他引用澳大利亚总理的话说。无手机学校已经显现出改善注意力和友谊、减少纪律问题的效果;他说自己从未听说有学校因为不满意而逆转政策。
他认为,打破集体行动困局的门槛在于约60%至70%的孩子真正停用。行为报告应在1年内出现,全国调查可能需要几年;如果5年后心理健康没有任何变化,“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
这一让步仍有边界:心理健康不是政策唯一的检验标准。即使心理健康没有改善,Haidt仍会把性贩运、药物过量死亡和其他附带伤害纳入评估,再判断澳大利亚的干预是否是好的政策。
8. 互联网可以保留,但算法驱动的社交媒体未必需要
Newton表示,在阅读内部文件并与平台员工交谈后,他已经从捍卫自由表达转向支持Haidt的产品安全论点。他剩下的疑问,来自一位13岁的外甥:对方用Instagram学习体操和烹饪,那么合法的兴趣探索应该由什么替代?
Haidt的答案是“把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分开”。开放互联网连接了孤立的人,也让信息变得可搜索;但他认为,孩子不需要的是一个算法替他们挑选情绪极端、获得大量点赞的内容,而不是让他们主动输入自己想找的东西。
成年人也有自己的版本——Newton那些做科技产品经理的朋友,正在使用灰度屏幕、使用限制、拉开距离和睡前规则,重新夺回注意力。Haidt承认:“我已经没法读书了。”但他把政策工作限制在儿童身上,因为不想立法干预成年人的选择。
Roose警告,AI伴侣可能让社交媒体监管成为“上一场战争”中的胜利。Haidt认为,当前的先后顺序具有战略意义:AI变化太快,而研究需要5年、10年甚至20年;但如果先赢得社交媒体保护,就可能确立政府采取行动的责任。如果这项努力失败,他说,“游戏结束了”——包括男孩们用一生陪伴“性感聊天机器人”。
9. Claude Code让软件创作成为大众行为
Newton把它称为“ChatGPT时刻”,核心在于用户预期发生了变化。ChatGPT让数百万人知道,他们可以提出问题并生成有用文本;Claude Code则让人们知道,即使“我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能构建有用的成品,而这在6个月前需要远高得多的专业能力。
Anthropic的需求似乎正在制造类似ChatGPT早期宕机潮的基础设施瓶颈。Cowork被放进Claude的桌面应用中发布,把类似的智能体框架打包起来,让非程序员不必从终端开始。
Roose在几小时内把自己的稍后阅读工具Stash做成公开版本,还配套制作了落地页。他对产品的坦诚保证是:“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它会做什么。”结果首个版本意外暴露了多个服务的凭据,迫使Claude清除他的个人信息。
但这次成功仍然重塑了两位主持人的假设。Newton不再把编程智能体看作演示,而是把它视为解决任何软件“痒点”的常备工具;Roose则在训练自己,每遇到日常烦恼就回答:“我大概可以做一个出来。”
10. 个人网站展示想法如何迅速变成产品
首次进行Vibe Coding的Gina在约2个半小时到3小时内做出了一个精致网站,包括动画,以及一个会展示1990年代风格MySpace主页的Control-M彩蛋。主持人关注的不是它的商业规模,而是从构想到执行之间的时间和专业门槛正在坍塌。
Sarah Haggard最初只是整理书籍,避免丈夫重复购买,随后把项目扩展成SarahsBooks.com:用户账号、按心情推荐、海滩读物、女性赋权分类,以及其他完整网页应用功能。网站发布后,她还计划与Goodreads创始人交流。
David Phillips把家族圣诞信改造成受Zork启发的1980年代文字冒险游戏,采用黑色CRT风格屏幕和绿色文字。这个项目也是对家人的致敬,因为他的继父曾参与原版Zork的开发。
11. 小企业揭示新奇表象下的经济深度
Joe是一名没有编程背景的焊工,他搭建了一个MCP服务器,把Claude变成用于工作跟踪、报价、PDF和合同管理的个人助手。他还将其连接到3D建模软件以生成CNC程序,并构建了能够寻找附近工作、每周生成潜客名单的智能体。
Joe的区分点贯穿整个段落:这不是让ChatGPT写一封邮件,也不是苦苦处理图片里的文字拼写。“我从零开始,用AI结对程序员搭建了自己的业务基础设施,尽管我没有任何正式培训,只有高中学历。”
墙纸销售商Faye Bell用一个计算器替代了手动使用Photoshop或InDesign的工作流程:计算所需材料并生成布局图。客户现在可以自行预览项目,Bell也不用购买昂贵的第三方软件或支付持续性的托管费用。
一位父亲提出奖励方案:4个孩子每更换1个厨房把手,就能得到1美元;随后他做了一个带排行榜的追踪应用,支持Apple Cash、银行转账或巧克力支付。Ben以44个获胜;Vic一个也没换。Newton将其概括为“反slop”:真实的人用AI做出具体的东西,而且是“用我自己的双手”。
12. Forkiverse极速经历社群、审核与基础设施焦虑
约1周内,超过4,000人加入了这个播客的联邦服务器,而主持人原本设想的上限只有2,000人。一个邀请成员拍下自己收听地点的提示,营造出了他们想要的氛围:小木屋、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农场、陶艺、木工、玩笑,以及播客从单向传播变得不那么单向的感觉。
联邦机制意味着,麻烦可以在不加入服务器的情况下到来。一个外部账号反复给女性发消息:“你好,我美丽的女士”;另一个账号则立刻使用种族主义辱骂。Newton的小型俱乐部式管理理念很简单:如果一条帖子破坏了氛围,就可以立即删除,也不必提供申诉机制。
PJ Vogt一度想把一名批评者从“我们创造的整个互联网”中封禁,但最后只是屏蔽了对方本人,因为批评他并不违反任何规则。他的治理公式是:“这个俱乐部小到可以任意行事,只要我们是在任意地遵守一些非任意规则。”
Fediverse的信任与安全社区还警告称,开放注册服务器正遭到亲俄罗斯网络“Portal Combat”的攻击。该网络散播有关乌克兰战争的虚假信息,并批评西方政府。由于管理员只能看到4,000名用户内容中的一小部分,发现问题高度依赖举报。
13. 增长把兴趣服务器变成创始人可能后悔许下的承诺
一名长期使用Fediverse的用户批评创始人,在没有为服务器提供“直到宇宙热寂”的资金保障前,就招募了4,000人。Newton拒绝接受这一标准:这是一个存在了4天的实验,创建另一个联邦账号只需几分钟,而短暂存在并不会抹去网上美好1年的价值。
托管服务商澄清,2,000并不是硬性上限;只有持续超出活跃使用量,才会迫使服务器升级套餐。成员们自愿上传模糊、缩小尺寸、有时还是黑白的图片,以节省存储空间;主持人称这是早期社群规范,堪称英雄主义。
Roose沮丧地意识到,增长会制造依赖:“我不希望人们把日常生活的任何一部分、任何一种惯常安排,托付给我们这个愚蠢的小兴趣项目。”如果创始人决定结束项目,Newton表示,他们会尽力提供退出路径,解释用户如何将账号迁移到另一台服务器。
这段经历让Roose开始同情平台所有者:他们最小的界面改动,也可能层层传导,影响生计和社群。他喜欢Forkiverse,恰恰因为它还不是关键基础设施;但他也害怕那一刻——甚至一杯早晨的咖啡,都让它变得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