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h Kushner——集中与信念——[Invest Like the Best,第459期]
Josh Kushner——集中与信念——[Invest Like the Best,第459期]
摘要
- 集中持仓是策略核心,并得到Druckenmiller的验证。 刚以500亿美元估值领投Stripe、领投OpenAI新一轮融资,并同意在低于2021年价格的水平领投Ramp,同时“被整个生态圈彻底围剿”的Kushner告诉Stan Druckenmiller,自己感觉像是在“冲进一栋着火的大楼,带走我最珍爱的东西,而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他永远忘不了Druckenmiller的回答:“这永远是正确的决定。你只是他妈得选对。”
- Stripe这笔交易体现了认知优势。 Thrive当时最大的一笔支票约18亿美元,押注500亿美元估值——较前一年融资轮折价50%;其他投资人都在纠结后疫情时代的利润率和“当下”。Kushner的逻辑是:“长期会发生什么,比短期会发生什么更容易预测……人们每年都会在互联网上买更多东西。”O’Shaughnessy指出,这笔持仓在二级市场的估值可能已经重新超过1000亿美元。
- OpenAI的估值算术回答了质疑290亿美元估值的人。 如今估值3万亿至4万亿美元的上市公司“到本世纪末很可能会变成7万亿至10万亿美元的公司”,因此估值5000亿美元或1万亿美元的私人公司“并非不可想象”;而且公开市场创造的价值已集中到不到10家公司身上,Kushner相信私人市场也会出现同样的集中。所谓行业商品化和开源的批评,不过是“这个行业试图套上一个符合其既定运行方式的叙事”。
- Thrive当前的版图分为3个篮子。 第一类是AI原生企业:通用型实验室中,OpenAI是“领先的消费级公司”,企业市场则在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层面形成“某种寡头格局”;还包括机器人、药物研发和生命科学领域的垂直模型,以及有意保持稀薄的应用层。第二类是受益于AI、而非被AI颠覆的基础设施,包括Databricks、为智能体商业提供动力的Stripe,以及随着智能体世界变得更加复杂而日益重要的Wiz。第三类是Holdings。
- Holdings反转了颠覆逻辑。 强化学习既需要企业专有数据,也需要企业内部专家进行模型微调,因此“颠覆将从内向外发生”——通过永久资本工具收购企业,把它们按科技公司来经营,永久持有,并在规模化基础上建立“差异化资本成本”。这也是一层对冲:从Kravis的私募股权公司、Milken的垃圾债到Apollo的Athene,每次金融创新最终都会被复制,Kushner希望在Thrive被套利掉之前筑起护城河。
- 他对泡沫的判断是双向的。 AI是“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的最重要范式转变”——互联网让信息民主化,AI则可能让智能的获取民主化;但追逐这轮范式转变最终也会带来“资本损失”。他的纪律比喻是:投资人像赛车手,必须知道什么时候按限速行驶、什么时候换胎,以及什么时候像Thrive过去几年那样“踩下油门,全速冲刺”。
- 真正持续复利的是公司本身。 一家管理约500亿美元资产的机构被刻意维持在极小规模——“拥有团队的唯一方式,就是保持团队足够小”;成员要么是“Thrive的第一代员工”,要么来自“全国最受憎恨的州新泽西”。在Instagram之后得到的教训,据称来自John Winkelried,并被贴在每台电脑上:“永远不要相信自己编的那套 bullshit。”
精读
1. 集中持仓是核心——“你只是他妈得选对”
- 本期最具定义性的轶事是:刚以500亿美元估值领投Stripe、领投OpenAI,并应Eric和Karim邀请,在低于2021年价格的水平领投Ramp一轮融资后,Kushner驱车前往城北拜访Stan Druckenmiller。他说:“我们始终集中押注那些相信具备跨世代复利特征的企业……我们在2021年卖出了很多,而此刻又非常有意义地加大投入。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冲进一栋着火的大楼,带走我最珍爱的东西,而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Druckenmiller回答:“这永远是正确的决定。你只是他妈得选对。”
- 当Patrick追问是否有过一次决定投资规模的“高层会议”时,Kushner坚称,支票大小从来不是自上而下的策略:“Stripe需要筹集60亿美元,否则就得上市,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想办法为他们找到这笔资本。”OpenAI和Databricks也是同样的逻辑——由输入驱动,而非由目标产出驱动。
- 集中持仓意味着一项义务,他认为这项义务同时面向两端:对LP要有纪律,对创始人则要全情投入——“战壕里只有讲真话的人。”
2. GitHub与Instagram——塑造投资观的交易
- GitHub,2014年:Thrive首笔投入2000万美元,当时已属大手笔。投资一个月后,CEO Chris Wanstrath撤换了大部分管理团队;刚从3G负责Heinz财务工作归来的Nabil,开始实际担任CFO——“做番茄酱,和软件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外界看到的是困局,Thrive通过高强度投入时间读到的却只是噪音。早期创始人希望套现时,“Thrive是唯一愿意买这些股份的人……Thrive持有大约10%,但没人知道。”
- Instagram:一只4亿美元基金向一轮5亿美元融资投入1200万美元,而这轮融资在2天后以10亿美元估值转手。真正持久的教训并不是翻倍收益,而是一个据称名叫John Winkelried的人——如今是TPG CEO——对这位刚登上《华尔街日报》封面的26岁年轻人说:“我要给你一个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最重要的教训:永远不要相信自己编的那套 bullshit。”Kushner把这句话写在便利贴上,周一早晨贴到了约10名员工的每台电脑上。
3. 500亿美元押注Stripe:长期比短期更容易预测
- 交易条件是:与John和Patrick以500亿美元估值成交,较1年前完成的那轮融资折价50%,Thrive投入约18亿美元,是当时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支票。理由很简单:“长期会发生什么,比短期会发生什么更容易预测。如果从现在到我去世那天只能预测一件事,那就是人们每年都会在互联网上买更多东西。”
- 这套流程也暴露了其他投资人的关注点:由于支票规模和交易时点,“所有人都要求和我们谈”,但每一场谈话都围绕当季倍数和后疫情时代的利润率结构展开。偏向创始人的投资风格更看重“人们解决问题的能力”;“任何人竟然会怀疑Patrick和John,都是亵渎。”O’Shaughnessy指出,这笔持仓在二级市场的估值可能已重新超过1000亿美元。
4. OpenAI:“我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 Kushner最早在2022年3月接触Altman,当时ChatGPT尚未问世。他的判断是:“如果算力和研究是一切,那么他们最有条件最终胜出。”几个月后,Sam向他展示了ChatGPT预览版,原本只是想“让世界看看这些模型最终能做到什么”:但“我再也无法视而不见”。凌晨一两点,在厨房餐桌旁,他告诉Carly,这将改变世界。
- 对质疑290亿美元估值的人,答案是重新定价整个机会集合:估值数万亿美元的公司“到本世纪末很可能会变成7万亿至10万亿美元的公司”,因此估值5000亿美元或1万亿美元的私人公司“并非不可想象”;尤其是因为“公开市场积累的价值,有不成比例的部分集中在不到10家公司身上”,Thrive相信私人市场也会呈现类似规律。关于LLM商品化、开源和应用层胜出的批评,不过是“这个行业试图套上一个符合其既定运行方式的叙事”。
- 这项服务是字面意义上的服务。Patrick转述Altman的一段轶事:凌晨2点接到电话后,Kushner与一名被竞争实验室争抢的IC工程师通话,从凌晨2点一直聊到3点半;工程师最终签约。近距离观察也让他学到了更阴暗的一课:“Sam、Greg和OpenAI手里握着戒指,所有人都愿意不择手段把它夺走。”当被直接问到权力是否会腐化人时,他回答:“会。”他给自己的解药是:“真正的权力不会喧嚣,它安静而果断地行动。”
5. 当前版图:3个篮子
- AI原生企业首先包括一家通用型实验室——OpenAI“显然是领先的消费级公司”,而企业市场在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层面则“有某种寡头格局”。其次是垂直领域模型:机器人与具身智能、药物研发、生命科学;在Alpha Fold之后与Demis共同支持的Isomorphic就是典型案例:“打造一家终极目标是治愈疾病的公司,可能是我们能参与的最重要的事情。”第三是刻意保持稀薄的应用层——“我们做过的投资非常少”,因为“Apple已经推出了iPhone,但他们并不知道哪些应用是自己想拥有的,哪些又愿意交给别人拥有”。这一层能赢得信念的方向,是强化学习与记忆结合后应用于用户偏好。
- 受益于AI、而非被AI颠覆的基础设施,除了Databricks,也包括“需要为智能体商业提供动力的Stripe”,以及随着智能体不断扩散而变得更加重要的身份基础设施:“Wiz这样的公司会越来越重要。”
6. Holdings:颠覆将从内向外发生
- 起点是在投资OpenAI之后不久:当时公司已有5000万美元API收入,Thrive向纽约私募股权公司推销,建议它们利用API提升旗下资产组合的效率——“我们没有获得有意义的进展。”Karim的回答是:“那我们就自己开始做。”
- 值得保留的逻辑反转是:强化学习需要“企业专有的数据,也需要企业内部的专家来微调模型”,因此“展望未来,颠覆将从内向外发生”,而不是由外向内颠覆企业。于是Thrive设立永久资本工具收购企业,将其按产品与科技公司来经营,并“永久”持有,目标是在规模化基础上获得“差异化资本成本”。
- 动机坦率地说带有防御性:“Thrive让我最没有安全感的一点,是我们与试图投资的企业在根本上非常不同。”每一种金融创新最终都会被复制——Kravis与私募股权、Milken与垃圾债、Apollo打造Athene;Kushner希望这些激进动作不断复利,最终形成“真正的防御能力和真正的护城河”。
7. 泡沫检查:一生一次的范式转变,资本损失在前方
- 基准判断是:AI是“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的最重要范式转变”。互联网让信息民主化——“如今,世界任何地方、拥有一部手机的人,获取的信息都比本世纪初美国总统所能获取的更多”;AI则有潜力让智能的获取民主化。企业采用AI会先带来效率提升,而10年后,“竞争的唯一方式……将是你提供更好的产品,还是更便宜的产品?”
- 对冲判断毫不修饰:这场转型“会导致很多人追逐这轮范式转变,并最终遭受资本损失”;“在这样的时刻,无论是过度兴奋,还是过度悲观,都非常危险。”他的操作比喻是,最好的投资人都是赛车手:知道什么时候按限速行驶,什么时候靠边停车换胎,也知道什么时候像Thrive过去几年那样“左右看清楚,踩下油门,全速冲刺”。
8. 建设公司:小团队与不服输的劲头
- 一家知名捐赠基金曾因Kushner“太像一个企业家”而放弃投资Thrive——“有人告诉我,打造投资公司的投资管理人不应该有野心。”他拒绝接受由此暗含的批评,即野心必然意味着资产规模膨胀:关注点应该是输入,包括文化、流程,以及为创始人打造的产品;“有些时候,市场上根本不存在适合开出大额支票的机会,而我们不会硬投。”
- 对于为什么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如此拼命,他的回答是:“人要么是Thrive的第一代员工,要么来自全国最受憎恨的州新泽西。”但不安全感也有治理边界——“不安全感是创新最大的驱动力……但不能成为终点”,因为向世界证明自己是“一场永远赢不了的游戏”,而“世界其实并不在乎”。
- 团队设计遵循“拥有团队的唯一方式,就是保持团队足够小”,在法务、财务、合规和工程岗位配置“10X人才”,让每个人都对决策拥有“自豪感和作者感”——“艺术家喜欢生活在艺术家聚落里”。面对新的赞誉风险——一项招聘人员调查将Thrive评为第1名,票数超过第2名机构2倍,Patrick猜测后者可能是Sequoia——他用Marcus Aurelius的标准过滤自己: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做同一个人”。而对野心的校准是:“我认为Thrive距离自身潜力的极限还差得很远。”
9. 忠诚、艺术,以及其下的脊梁
- 他把竞争比作游泳比赛:“如果你看左边,或者看右边,你就会输……我们只管朝一个方向尽可能用力地游,回程时不要留下任何力气。”其信条是:不针对另一家机构反向出售,不投资竞争性企业,默认彼此信任——“但如果有人破坏了这种信任,他们就会出局。”他给团队的那句话是:“没有坚韧的善良会失守,没有善良的坚韧会腐蚀。”
- 对A24的投资承载着Thrive的自我认知:“我们的创始人是英雄。我们不是Da Vinci,我们是Medici。”13年没有发行专辑的Frank Ocean体现了有意为之的创作态度——“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创造,那我们就不创造”;The Beatles则是团队的样板:一个小团队维持7年的合作周期,而像Hey Jude这样的歌曲只现场演出过1次。
- 他的人生坐标来自祖母Rae——也是他刚出生女儿的名字来源。Rae在目睹母亲和妹妹被杀后,沿着一条用勺子挖出的600英尺隧道逃出白俄罗斯隔都,加入Belsky游击队,在难民营生活4年,最终一无所有地来到美国。“我这辈子取得的任何成就,都不可能比她完成的事情更伟大。”最后一则故事发生在危地马拉城:一名骑摩托车的枪手抢走朋友的手表和手机,看到Josh戴的是Swatch表带后,又把它递了回来,随后骑车离开——“我再也不会戴别的手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