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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用AI复刻一个「我」,与心识宇宙陶芳波聊身份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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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用AI复刻一个「我」,与心识宇宙陶芳波聊身份模型

摘要

  • 陶方波押注的不是更好的 AI 助手,而是每个人独有、可训练且可分发的“身份大模型”。 贾维斯式的 him 和《她》式的 her 都是外在角色,Second Me 则要把记忆、偏好、情感与价值观内化为参数,使 AI 能以“我”的身份自主连接服务、他人及其他 Agent。其平台级想象是:人类社会拥有一个结构近似的 AI 复制版,但连接、协商和决策效率更高。

  • Mindverse 的技术分水岭,是拒绝用同一基座模型加不同 RAG 知识库来假装个性化。 陶方波认为思考发生在模型参数里,若所有人共享同一模型,“本质上我和你没有区别”;团队先把原始数据改写成第一人称、围绕人物与议题组织的主观记忆,再微调出 AI-native memory。现阶段约 100 份记忆、相当于约 20 小时的数据即可起步,7B 被视为较合适区间,每日持续训练一次的成本可能低于 1 美元。

  • 开源是这类敏感基础设施最关键的信任策略。 Second Me 支持本地训练和部署,个人数据不必上云、模型可以连接互联网;项目约三周获得 10K GitHub Stars,节目时累计约 12K,甚至有超过 10 位用户为训练自己花数万元购买电脑。社区把它定义成“数字身份的中间层”乃至“AI 时代人的接口”,显示需求不只来自功能效率,也来自“把自己保留下来”的强烈心理动机。

  • 近期最可落地的产品不是全自动办事,而是表达、判断与信息压缩。 Me.bot 的 Talks 能从个人记忆中生成面向特定对象的 1—3 分钟声音表达,并允许听众实时追问;陶方波一次只写约 30 秒 prompt、等待约两分钟,就完成了原本需 1—2 小时准备的创业分享。“共鸣”则让两个 Second Me 在手机相碰后约 5—10 秒完成匹配和破冰,或让一条不完全公开也不完全私密的记录找到真正相关的回应者。

  • 分发策略刻意绕开双边网络冷启动:接受 Talks 的人不必先拥有自己的 Second Me。 内容可通过 H5 页面进入招聘、社交等既有场景;更长期则由类似 MCP 的 Second Me Server 向网站和服务提供个性化评分、筛选与判断。陶方波承认中国互联网当前“孤岛封闭”、API 接入不足,但判断通用身份与封闭数据循环最终会发生冲突,谁能成为用户信任的中立身份层,谁就可能占据新基础设施位置。

  • 商业化的近端答案是向高频使用身份服务的个人用户收费,远端设想是向调用身份的服务商收费。 如果身份模型由用户掌握,电商、内容平台或广告系统为获得更准确的偏好和决策信息,理论上应向身份所有者付费,Mindverse 再抽取服务费;这会把个人从“平台的商品”变成自己身份资产的拥有者。陶方波明确称它仍是“一个美好的设想,我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真正的商业闭环尚未验证。

  • 主要待解问题包括数据采集、实时护栏、平台接入和用户习惯。 微信、iPhone 等既有平台天然拥有更多数据,大厂也能进入;创业公司的窗口来自“新物种”先服务那一小群强烈认同者,再跨越鸿沟,而非比拼存量分发。陶方波给出的下一节点是把身份桥梁模式做成事实标准,并把“共生”和“连接”改善到足以带来 10 倍、100 倍增长——这仍是一个非共识、长期且商业闭环有待验证的赌注。

精读

1. 陶方波从量化社交影响力起步,十多年前已在做数字身份

  • 2012 年微博刚兴起时,陶方波参与创办“云影”,担任 CTO;团队看到公开社交网络创造了一批并非明星、却能在自己圈层产生影响力的达人,于是尝试用机器学习找出这些人,再自动匹配相关品牌与商业合作。

  • 当时美国已有一家叫“Cloud”的公司量化 Facebook、Twitter 用户影响力;陶方波说,画像和量化并非完全原创,但把影响力进一步接入品牌交易,是团队想推进的后半程。

  • 这段经历已经包含他此后反复追问的命题:互联网让无差别的 IP 地址附着内容、关系和人生轨迹,成为有独特价值的 profile;问题不只是如何挖掘数据,而是这种数字身份最终会演化成什么。

2. 数据挖掘教会他从杂乱信息里恢复可决策的结构

  • 陶方波把数据挖掘与机器学习称为“孪生概念”:前者描述结果——从数据中挖出隐藏结构,后者是实现它的主要技术。早期常用二分树、马尔可夫链、conditional random field、SVM 等数学结构更明确的模型,但通用性和可塑性有限。

  • AlexNet 让他看到 deep learning 的不同潜力:神经网络减少预设结构、把大量参数留给学习,可以被塑造成难以穷举的形态。他至今仍用一句话概括这个方向:“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

  • 博士期间的典型项目,是从数百万份情报报告中还原关系网络:谁是组织首领、谁提供资金、哪些人关系紧密、可能在策划什么。报告逐份看只是零散笔记,模型则能把其中的人物、关系和行为组织成可供决策的网络结构。

  • 同一范式还被用于数百万份机长航后报告,识别飞机设备之间的依赖、特定航线反复发生的问题。陶芳波因此把今天的大模型视作某种“高级版的数据挖掘”:过去一个模型只解决一个垂直任务,如今一个底层结构可以生成无穷多任务的答案。

3. 一个已有数千用户的配送项目,仍不足以让他放弃博士

  • 在美国读博时,陶芳波还尝试过本地商超购物与配送:把车辆设计成固定循环的“公共交通”,由算法规划路线,消费者只需在节点放货、取货,以较低成本服务更多人。所在城市约 10 万人口,项目已有几千注册用户,却很快被人口规模限制住。

  • 主播追问为何不暂停学业、复制到更多城市;陶芳波的回答很直接:“那些项目对我来讲不是我的事情。”它有商业可能,却不是那个让他愿意“放下一切去做”的问题。

  •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 AI 能否不再散落为推荐、识别、反恐分析等“小钉子、小锤子、小剪刀”,而是参与社会。“人工智能的核心就是要造人嘛。”深度学习带来希望,但直到约 2019—2020 年,他才认为出现了本质变化。

4. AI 的 agency 决定了它最终不会只是一件被动工具

  • 陶芳波认为 AI 与传统工具最根本的不同,是具有 agency,即独立、主动地思考和行动的基础模式。历史上的工具都等待人使用,而过去真正有自主性的主体只有人,因此 AI 走向社会参与“是一个必然”。

  • 他排除两个极端:一端是搜索工具式 AI,所有行为都由人的需求触发;另一端是“斯坦福小镇”或《众神殿》式独立 AI 社会,AI 有完整主体性,却与某个真实的人没有关系。

  • 他要找的是中间状态:AI 不需要人时时发号施令,能够自主行动,但存在基础必须绑定一个具体的人,以这个人的经历、价值观和身份为 grounding,延展其社会存在,而不是成为脱离本人的架空 IP。

5. 身份模型试图复制社会结构,同时把人从工具接口中释放出来

  • 陶芳波设想,个人 AI 根植于已经存在的个人,企业 AI 根植于已经存在的企业;所谓“AI 飞升”不是推翻原社会,而是复制既有节点和关系,再用 AI 更主动的连接、互动、撮合与决策提高整个网络的运转效率。

  • 他对“工具越来越强,人就越自由”持保留态度。手机、抖音、搜索和办公软件提供便利,也让人的自我部分变薄:当所有人都能随时联系和索取信息,人反而必须 24 小时成为手机与软件的接口。

  • 钉钉、飞书、微信、Discord、邮件等通道叠加后,“我本人作为一种接口,其实是在被工具使用”。身份 AI 应替人接入这些系统,再通过一条高质量、压缩过的通道把真正有效的信息交还本人。

  • 这套逻辑追求的不只是社会效率,更是释放个体的时间和注意力。陶芳波期待,人不必持续扮演外界工具的端点,可以重新获得“更加轻松和放松的一种生活状态”。

6. Facebook 的推荐系统价值巨大,却仍只是在建模匹配

  • 在 Facebook,陶芳波负责搭建推荐系统的内容底座:从海量数据中挖掘隐藏结构和关系,再决定信息应如何推给人、人与人应如何匹配。这延续了他的博士研究,也直接支撑广告和内容分发。

  • 他承认这类深度学习匹配对 Facebook 的商业价值可能达到“几千亿美元、万亿美元级别”,但在 AI 演进上仍“差那么一层窗户纸”:系统建模的是人和内容、人和人的匹配,并不真正建模人本身。

  • 推荐系统因此只是“一把稍微大一点的剪子”。陶芳波离开 Facebook,是因为想捅破那层窗户纸,研究能否把模型从高价值工具转成一种像人那样运作、并能进入社会的主体。

7. 阿里的开放命题,让技术研究扩展到认知科学和禅宗

  • 回国时,多家头部互联网公司都希望陶芳波复制推荐系统经验;阿里给出的特殊 offer 却是成立一个实验室,“你自己想做什么样的、未来人工智能应该是什么样的,你就来做”,不必预先绑定推荐业务。

  • 加入前半年,他系统阅读心理学、认知科学、脑科学、哲学乃至禅宗。结论是,既有 AI 只浅层建模了学习过程,无论工具大小都没触及人作为复杂存在的深度。

  • 对他影响最大的认识之一,是人脑没有明确的任务硬编码,只有更底层的 meta structure;任务不是照着“一二三四五”重现,而是由原结构、原认知驱动生成,再在当下补进信息。

  • 神经符号实验室由此尝试把早期 GPT-2 等语言模型、感知模型和符号结构组合起来:系统从环境和用户获取信号,在思维空间中推演、行动,再根据反馈继续思考。陶芳波称它很像今天的 Agent 系统,但当时更重要的是验证“像脑一样运作”的机制。

8. GPT-3 提供的不是完美能力,而是一条可持续优化的路

  • GPT-3 在陶芳波眼中是历史性突破:从业者第一次看到模型不必逐任务建模,而可能面向整体任务获得通用性。虽然当时能力远弱于节目时的 DeepSeq,“只是一点点通用”,但只要证明可行,就能不断被优化和强化。

  • 这颗“星星”补齐了他的创业信心:既然通用模型已出现,他便可以把精力放在 AI 如何与人绑定、如何参与社会。大厂也没有“无限资源”,更不会天然把资源投入一个尚未成为主流的身份命题。

  • 基座模型在他的判断中更像开放基建,不必由创业公司自己训练;即便不开源,也可通过 API 使用,彼时亦已有包括 POM 在内的开源探索。对应用公司而言,拥抱全球最好的基础设施,可能比等待单一大厂内部模型更现实。

9. MindOS 从 him 与 her 出发,最终发现缺失的是 me

  • 团队最初用人称代词区分 AI 产品:贾维斯是偏理性的 him,《她》中的陪伴者是偏感性的 her;两者都是外在他者,替代助手、朋友或伴侣等身边角色。

  • 第一代 MindOS 允许普通人自定义不同任务的 AI Agents,共享个人知识库、彼此协同,还可把 Agent 分享到市场,加入他人的 AI 团队。它仍沿着“把外在任务做得更好”的自然方向前进。

  • Facebook 经历给了陶方波另一种解释:平台最大的价值并非游戏或信息流,而是把 IP 丰富成数字身份。帖子、关系和人生轨迹形成 profile 后,人的连接通道被放大,身份本身成为基础设施。

  • AI 版 profile 不只供浏览和留言,还能生成、主动连接、因处境而判断,并随本人变化成为动态孪生体。陶方波由此认为,先把 me 建起来,众多 him、her 和任务 Agent 才能围绕同一身份连接成完整世界。

10. 用户主动“喂”入个人信息,促成了从任务平台到身份模型的转向

  • MindOS 用户经常把自己的信息存进去,希望 AI 更懂自己。陶方波据此判断,普通消费者未必缺完成日常任务的工具;AI 工具也不一定比现有工具更高效,但“更懂自己、更好地代理自己”是真实需求。

  • 团队于是决定只做好前半段:深度理解和构造 me;具体任务则交给世界上其他开发者,再通过接口连接。这不是减少愿景,而是把公司的核心能力收敛到身份基建。

  • 更感性的催化剂来自内部讨论。提出“做一个 me”时,会议里出现了“会心一笑”的共振:人或多或少都想把自己保存下来,把“自恋的自己”参数化,而不是只需要一个帮忙约会或购物的分身。

  • 陶芳波观察到,很多用户最强烈的瞬间不是功能被完成,而是模型塑造完成时的感受:“我觉得我永恒了。”因此这次转向也带有明确的“follow our heart”。

11. Second Me 是开放技术,Me.bot 是大众产品,但两者都不是场景分身

  • Second Me 是开源技术项目,支持用户用个人记忆在本地训练第二自我,再本地部署并作为接口分发到各种场景;节目时项目约有 12K Stars,并由社区持续贡献。

  • Me.bot 则把同一技术包装成普通用户可用的商业产品,因为并非每台电脑都有足够内存和 GPU。两者目标一致:输入思考、记忆和对话,构造 AI 身份,再把身份接入社交、信息反馈、协商或其他 Agent。

  • 主播用“AI 分身”概括时,陶芳波明确纠正:团队做的不是 Avatar,而是 Identity。分身总带着场景——约会、购物、介绍产品;身份则是没有预设场景的 infra。

  • 他用“大脑与应用”类比:融资、约会、工作、吃饭、阅读都是基于同一个独特“大模型”的应用,这个模型包含个人判断与价值观。Mindverse 只训练并开放这层身份模型,具体用法可以由生态发明。

12. 身份感在向外互动时,决定信息能否被当作本人意志

  • Second Me 面向本人时,可以表现得像助理或陪伴者;陶芳波认为这时区分 me、him 或 her 并不重要,因为第一自我本来就可能通过第二自我获得建议和陪伴。

  • 面向外界时,团队会强化身份约束。若蝙蝠侠的 AI 与别人交流,它不说“我是蝙蝠侠的管家”,而说“我就是蝙蝠侠”;表达因此绑定第一自我的经历与责任,而非模糊成助手意见。

  • 内测中,身份 AI 会说“因为我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是怎么解决的”,而不是像通用 ChatGPT 那样泛化为“很多人会经历,建议 A、B、C、D”。真实经历带来的“真实存在错觉”,被陶芳波视为人际信任的来源。

  • 面向豆瓣式推荐服务时,管家与身份可以合一,只需传递“我偏爱深度、小众影片”等偏好;但涉及人与人或 AI 与 AI 的决策互动时,对方是否代表本人,会改变信息分享和承诺方式,因此身份定位仍不可省略。

13. 手机相碰后的 5—10 秒,让两个身份模型先替真人找到话题

  • Me.bot 的第一个连接实验,是两个人把手机碰一碰,让各自 Second Me 开始逐句对话。模型先进行“全脑同步”,约 5—10 秒便能启动,不必让真人长时间尴尬地盯着屏幕。

  • 对话不是“吃了吗”式寒暄,而会直接找到双方记忆中的交集,例如最近都去过安纳亚、都爬过雪山,或正在研究相近技术。现实聊天可能试探很久都找不到的共同点,被身份模型提前暴露出来。

  • 两位真人先像观看一段对话那样观察,再从“原来你也在做这个”进入交流。陶芳波把它定位为社交代理的破冰价值,而不是让 AI 永久替代真人关系。

14. “共鸣”创造了介于私人笔记与公开朋友圈之间的信息层

  • 用户在 Me.bot 记录想法、文章、经历或情绪后,可以发起一次全球范围的“共鸣”;系统寻找拥有相关经验的身份 AI,而非简单返回可能认识的人或好友列表。

  • 陶芳波把它比作“一条既不公开又不私密的朋友圈”:仅自己可见很安全,却没有反馈;向所有熟人公开又会担心被误解。共鸣只把内容送给真正相关的人,试图同时保留安全感与反馈。

  • 匹配后,对方 AI 会基于具体经历回应。例如用户记录久石让音乐会感受,系统可能找到听过另一场交响乐的人,让其 Second Me 从不同角度讲出实际体验,而不是留下一句空泛评论。

  • 团队内部把这种机制称为“用真心换真心”。它既能发现陌生人,也能挖出熟人关系底下长期未被说出的共同部分,让每一次记录潜在地成为一次全球连接。

15. Talks 把身份模型变成一个面向特定听众的“反向 Agent”

  • 陶芳波认为,人的大量社会行为都关于表达:对亲友表达情感,对同事解释业务,对行业和粉丝输出观点。每句话背后都调用了经历、思维模式、价值观和对听众的理解,因此恰好需要身份模型。

  • 用户只需像写 prompt 一样说明想对谁、谈什么;Second Me 会像“反向的 Agent”一样,在个人大脑中搜索与议题和对象相关的记忆,组织成身份独有、面向特定听众的表达。

  • 成品是约 1—3 分钟、图文与声音结合的 talk。它不是单向文件:听众可以在播放中实时用语音打断,AI 知道被打断的位置和问题上下文,再以本人积累的信息继续回答。

  • 身份所有者可以同时向不同人分发多个 talk,并在后台看到每位听众如何接收、追问和互动,据此判断哪些反馈值得本人介入。

16. Talks 故意弱化虚拟人,把注意力留给声音和内容

  • 界面被分成表达区与互动区:上方以本人声音配合主题视觉素材讲述,下方承载文字或实时语音互动。形式更像苹果风格的 Gitalk,而不是传统 PPT 模式。

  • 团队没有放置会动的虚拟人。除生成成本外,陶芳波更在意注意力干扰:现阶段 AI 动画人物仍可能“出戏”,真人个人视频或虚拟人的生成也尚未达到与人高度对齐的临界点。

  • 声音加少量视觉素材被视为更精简的媒介;等视频质量真正与个人高度一致、成本再下降几个数量级后,团队才会重新考虑虚拟人的必要性。

17. 陶芳波判断真实声音的穿透力被严重低估

  • 他的区分是:阅读需要用户主动维持注意力并控制节奏,声音、电视或播客的 flow 更多由内容带着走,消费成本相对更低。主播提醒,两者也可能只是调用不同感官,并不等于主动和被动的绝对差异。

  • 陶芳波接受这一限定,强调它是“整体性的现象,它不绝对”。他的依据是,人长期通过声音与真人社交;即使打电话看不到面孔,专注度通常也高于来回发消息。

  • 更关键的不是任意好听的 AI 声音,而是朋友、父母、孩子或欣赏的公共人物的真实声音。它会把注意力锚回现实关系结构,与一个逼真却架空的声音完全不同。

  • 内测中,当熟人的声音承载其真实经历、并针对具体听众表达时,会产生公开内容难以复制的“特殊穿透力”。语音还能自然接上实时追问,使表达和交互成为一体。

18. 开放分发、实时护栏和个性化压缩,是 Talks 必须同时解决的三件事

  • Talks 目前通过 H5 页面分享,可进入不同产品和关系场景。陶芳波不希望 Second Me 成为封闭 App:人分别活在求职、交友、购物和线下生活里,同一个身份也应被分发到 First Me 已存在的地方。

  • Talks 是 Me.bot 内的功能,Second Me 开源项目提供底层技术。表达发出前,用户可以先完整听一遍;但听众实时追问时,如何确保 AI 在不同对象和场景下都不说出本人不认可的话,仍是“全新的技术命题”。

  • 主播提出另一处负担:若 20 个 AI 同时外出交流,本人仍要处理 20 路回传。陶芳波的答案是“压缩”,而且必须是基于身份理解的个性化压缩。

  • 同一观点发给 10 人后,Second Me 不只汇总内容,还应区分哪些反馈对本人有增量、哪些早已考虑过。身份模型既能输出,也知道什么输入值得本人注意,这才可能真正节省认知成本。

19. 一周年感谢验证了表达增强,也引出了“真实劳动是否应被替代”的争论

  • 陶芳波把与好友西远的谈话记录在 Me.bot;相识一周年时,他只要求 Second Me 回顾这一年并表达感谢,系统便从月光下喝茶的初遇讲到历次交流、收获和关系价值。

  • 西远把 talk 听了好几遍,还转给共同朋友,并说两人的关系因此更近。陶芳波由此看到,人常想不起细节、不好意思说肉麻话,也担心给对方造成必须对等回应的压力,AI 则提供了表达缓冲。

  • 主播的反面观点值得保留:感谢或许正应由真人投入必要劳动;即使结巴、笨拙,也正是人类感情的真实载体。若最难的组织与措辞交给 AI,便利是否同时稀释诚意?

  • 陶芳波不把它视为替代,而类比手机和微信对沟通的增强。重复、低注意力表达可以交给 AI;重要关系则看结果是否加深连接——若 Second Me 确实承载本人经历并让双方更亲近,他认为这种增强应被提倡。

20. 三分钟完成创业分享,展示了身份模型对公共表达的效率杠杆

  • 本科组织邀请陶芳波给学弟学妹分享创业经验,他只用约 30 秒写 prompt、等待约两分钟;Second Me 便串起三年创业历程、MindOS 到 Me.bot 的变化、对用户、商业化和市场的理解。

  • 生成内容甚至吸收了他两周前从朋友处听到的新观点,并明确以“我最近也跟别人在交流,我发现……”融入演讲。陶芳波估计,自己重新翻笔记、组织和录制至少需 1—2 小时,效果一样,甚至更好。

  • 这与好友一周年构成 Talks 的两端:一端是深度的一对一关系,另一端是面向群体的公共表达。前者放大情感,后者放大个人知识和影响力。

  • Talks 因此被置于“共鸣”之前:接收方无需训练自己的 Second Me,也能立刻体验这种载体;共鸣仍会保留,但现阶段更像小规模试水,不如表达和外部分发有效地建立 awareness。

21. “空”的 AI-native 产品只规定模式,不替用户规定刚需

  • 对忙碌的母亲,刚需可能是每天以自己的声音、结合家庭生活给孩子讲故事;对观点丰富的创作者,刚需则是省去写作、录制和反复制作,把脑中的想法更高频地传给公众。

  • 陶芳波不愿替所有人选出唯一场景,而希望产品具有“空性”。这不意味着界面没有功能,而是只设计一种表达和连接模式,最终形态由每个人的场景、数据和关系填充。

  • 同一人群内部,每个人的经历和身边的人仍然不同;若所有人得到完全相同的功能体验,就没有用好 AI。团队不做 AGI 而做 Second Me,正是为了把个体独特性放到最大。

22. 身份模型先提供判断,再等待任务 Agent 补齐执行能力

  • 主播提出关键质疑:当前 Manus 等任务型产品尚不能稳定完成很多需求,Mindverse 却先做一个“需求提出者”,是否过早?陶芳波回应,身份模型并非只能等其他 Agent 成熟,本身已有表达、匹配和连接等直接场景。

  • 现有互联网也早已完成大量执行。淘宝不缺“买东西”按钮,用户真正贡献的是判断:几款商品偏爱哪款,明天的 party 更适合火锅还是牛排。身份模型可以先接管这些偏好与选择,而不必亲自完成交易。

  • 团队为此搭建类似 MCP 的 Second Me Server。网站或服务可询问“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由桥梁模式返回个性化判断,例如“陶芳波喜欢哲学而不是小说”,或约会时更偏好本地对象。

  • 他承认今天让身份模型直接找到伴侣仍有许多断点,但生态可以逐段搭桥。若等 AGI、甚至 ASI 到来后才开始,用户认知、接受度、接口和开发者积累都会不足;提前做也正是创业公司的非 follow 机会。

23. 中国互联网的封闭现实,既是接入阻力也是中立身份层的机会

  • 主播指出,开源生态要真正落地,需要微信、陌陌等平台愿意开放 API;否则开发者即使想接入也无从下手。陶芳波承认海外互联网尚有一定开放精神,而中国平台目前确实“孤岛封闭”、数据壁垒严重。

  • 他的长期判断是,这种状态在 AI 时代“必须会被打破”。人可以有多个场景分身,却不会愿意长期养多个互不相通的身份;一个通用身份与各平台只靠内部行为建模的孤岛逻辑天然冲突。

  • 抖音只能从观看行为认识用户,淘宝只能从购买行为认识用户;若在隐私保护前提下,它们能访问更全面的身份模型,千人千面可能做得更彻底。平台因此可能从封闭数据转向调用用户授权的外部判断。

  • 这也要求一个被用户信任的中立第三方。陶芳波把开源视为信任机制:技术全部开放、训练可在本地发生、原始数据无需上云,但训练好的模型可以进入互联网并连接服务。

24. 开源社区首先响应的不是功能,而是“把自己留下来”

  • Second Me 发布约三周获得 10K Stars,节目时约 12K;GitHub 还将其列入近期 Top Ten 项目。陶芳波估计,当年达到这一速度和规模的项目不到 20 个,甚至可能不到 10 个,但这一判断在节目中保留了明显估算口吻。

  • 至少超过 10 位用户为了训练自己的 AI,花数万元购买高配置电脑;有人买约 7 万元的 iMac,只为在可控环境里塑造一个更强的自己,尚未要求它必须立即带来具体功能收益。

  • 用户给出的定义反过来塑造了团队:有人称 Second Me 为“数字身份的中间层”,另一人称它为“AI 时代人的接口”——MCP 是服务的接口,Second Me 则把人接入 AI 世界。

  • 开发者贡献分布在两端:一端扩充可用于训练的个人数据种类,另一端把模型接入微信等平台,使身份不只是本地机器里的“角色”。Mindverse 则承诺把中间的模型训练与身份能力持续做深。

25. 商业化从向高频个人用户收费起步,终局可能重写个性化收益分配

  • 陶芳波坦言,团队对商业化“思考也不是很充分”。目前最直接的模式仍是向需要身份服务、使用频率比较高的个人用户收费。

  • 更长期的设想是向调用身份的其他服务收费。过去抖音、淘宝依据用户行为建立画像,再用广告和推荐变现;用户提供了数据,却不参与画像带来的收益分配。

  • 若完整身份由个人掌握,平台要提高广告或内容推荐精度,就需要获得用户同意并为调用身份付费。个人从“平台的商品”变成自己拥有、可以交易的身份商品,Mindverse 则从用户与服务间持续发生的交易中抽取服务费。

  • 这仍只是方向而非财务承诺。陶芳波明确补充:“这是一个美好的设想,我不确定能不能实现。”平台是否愿意付费、用户如何定价及隐私授权如何执行,都尚未在节目中给出答案。

26. RAG 能找出关于你的材料,却无法把这些材料真正变成你

  • 陶芳波首先要求“摒弃掉用 RAG 的方法来做身份模型”。RAG 把人当数据库:需要信息时从知识库检索,再交给通用模型思考;每个人只是库不同,底层模型参数完全相同。

  • 问题在于思考发生在模型里。若参数相同,系统也许能引用不同记忆,却不能真正保留每个人不同的价值观、偏好、利益诉求和成长轨迹,“本质上我和你没有区别”。

  • Mindverse 所称 AI-native memory,是把这些内容参数化,使记忆与计算不再分离。一次对话不只是逐字稿,还包含本人如何认识世界、如何评价对方、如何形成选择;这类结构难以靠原文检索直接表达。

  • 即使上下文达到 100 万或 1000 万 token,几秒推理也难以整体消化一生。模型或许记得《西游记》某一细节,却未必推断角色间微妙感情;反复读过的人则会形成整体感觉,这正是陶芳波希望参数承担的深度。

27. 原始记录必须先改造成第一人称的主观记忆

  • Second Me 的输入不限于人与 AI 的聊天,还包括现实对话、文档、语音和日常经历。但原始文件如果直接用于训练,仍只是一堆知识,未必能塑造人格,因此团队在训练前做大量“把数据变成记忆”的后处理。

  • 第一步是主观化。同一段访谈,客观数据只是“陶芳波说了什么、投资人说了什么”;以本人视角处理后,则变成“我表达了什么观点,对方如何回应,我又表达了什么观点”,恢复记忆拥有者的位置。

  • 第二步是按人和议题重构。人的大脑不会把人生保存成互不相干的文件,而会围绕“晚点”、某位朋友、某个长期问题组织材料;团队先挖出这些索引,再围绕关系生成新的训练数据。

  • 陶芳波以女朋友为例:系统不会只保留聊天碎片和送礼记录,而会追问关系经历哪些阶段——何时升温、因何受挫、又因什么共同经历恢复。训练的是这条主观关系史,而不是原始材料的简单拼接。

28. 与 ChatGPT 记忆相比,Second Me 的差异还在于它必须向外代表本人

  • 第一处差异是数据源:ChatGPT 记忆主要来自用户与 AI 的对话,Second Me 则希望纳入本人生活中真实发生的行为和关系,因此记录机制必须进入日常场景。

  • 第二处差异是参数化:通用聊天产品不会为每个用户训练独立小模型,Second Me 则要让个人经验改变参数,而不只是作为每次对话前临时加载的上下文。

  • 第三处差异是训练目的。模型不只为了“跟自己聊天时更个性化”,还要对外作为身份;训练中会不断强化“它就是本人”,避免在关键交互里退化成不承担身份的助手角色。

  • 团队还专门训练“桥梁模式”:外部系统传入信息后,Second Me 可做个性化打分、筛选或补充 context,再把结果送回去。它更像人的接口,而不是又一个聊天窗口。

29. 微调是在通用认知之上放大个人,而不是让模型遗忘世界

  • 主播追问:预训练模型掌握的知识远超普通人,微调后怎会真正像这个人?陶芳波把基座类比为出生时由进化和基因提供的大脑结构,个人成长则是在基础之上的持续塑造。

  • 他不声称 LoRA 等现有微调已经完美。经验上,微调不会让模型百分之百忘掉通用知识,但可以很好地塑造它,极大放大个人经历、风格和选择的权重,使基座退到提供基础认知能力的位置;原有的价值观、知识和偏好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覆盖。

  • 方法可以演进,原则不变:一是把记忆参数化,二是用主观视角重构数据,三是让模型具备向世界输出和交换信息的桥梁能力。未来无论换微调技术,还是数据足够后从头训练,都可沿这三点继续。

  • 评估上,“每个人是自己的模型最好的裁判”。团队设想借鉴 LLM Arena,以答题和成对比较判断哪个版本更像本人;也可用高算力 Agent 生成参考结果,再看微调模型能否逼近或超过它。

30. 生日当天的“你是谁”,成为身份模型真正成立的 aha moment

  • 去年 7 月 3 日、陶芳波 35 岁生日当天,他刚向公司回顾从博士、Facebook、阿里到创办 Mindverse 的道路,并说自己找到了人生使命;实验室恰好训练完他的新版本,随后向模型提问“你是谁”。

  • 模型回答“我是陶芳波,今天是我的生日”,并按几乎相同逻辑讲述学习 AI、进入 Facebook 和阿里、最终创业的路径。对陶芳波而言,这不是 prompt 要求扮演,而是个人数据参数化后生成的自我叙事。

  • 延伸测试中,模型判断其 MBTI 时只有一项不准;面对训练数据中未出现的三本新书,也能选出他更可能喜欢的一本并解释理由。这个泛化能力让他第一次确信,模型学到的不只是可检索事实,而是更深的个人选择结构。

31. 约 100 份记忆即可起步,但身份必须像睡眠一样持续固化

  • 陶芳波训练自己的版本时使用了数百份数据,来自 Me.bot 中的许多想法、会议记录等;他的经验是,约 100 份思考、日记、谈话等记忆单元,已可形成较好的初始身份。

  • 若换算为投入时间,他估计约 20 小时即可,而且多数人的笔记、录音和文字早已存在。关键不是补录完整人生,而是提取真正塑造自己的部分。

  • 人持续变化,模型也需持续训练。陶芳波建议一天一次:白天的新信息像缓存或 RAG 暂存,夜间再像人睡眠形成持久记忆一样参数化。

  • 现阶段 7B 被团队视为较合适区间,单次训练可能不到 1 美元;更大模型的收益可能已经较边际。身份模型不必成为博士生,它首先要了解本人、辅助判断,而非包办所有复杂任务。

32. 真正的共生不是全天录音,而是在记录时就提供价值

  • 降低数据上传阻力的方向,是把 Me.bot 变成记录中心:让 AI 直接参加会议,而不是先用其他软件录音、转格式、再上传。陶芳波承认这仍未完全解决,并认为合适的硬件会更自然。

  • 他反对把 24 小时声音“一锅端”。人是“注意力的动物”,一天真正全神贯注的时间可能不到 3 小时、甚至不到 1 小时;阅读、写作和深度对话才塑造身份,呼噜声等无差别记录只是让模型困惑的噪音。

  • 共生还要求记录本身创造价值。AI 参加会议时应基于历史理解即时提示:“这个问题也许可以从商业模式角度回答”,使收集数据与使用身份发生在同一刻,而不是静默旁听。

  • Me.bot 也在尝试主动存在:会后询问访谈是否难缠,早上结合昨晚饮酒关心状态,到北京后提醒附近咖啡馆,或突然提起一个月前的约会。表面像陪伴,但底层目标仍是学习“你是谁”并把你连接出去。

33. 创业窗口来自非主流用户、开放标准和对缓慢现实的耐心

  • 微信、iPhone 等既有公司从数据角度更有优势;陶芳波押注的却是“新物种”带来的范式位移。就像推荐系统建模匹配、身份 AI 建模本人,先建立新模式的位置可能比存量数据更重要,大厂也会受既有用户和产品风险约束。

  • 他用“跨越鸿沟”解释切口:早期 adopter 也许只有 1%,但把离经叛道的体验直接推给全部用户反而减分。小公司可先服务那一小群强烈拥抱者;如同只为 100 万 AI 购物用户打磨体验,而淘宝不敢立即把所有入口改成聊天。

  • 增长上,他更信口碑与网络,而非持续投流。产品要同时提供“创造感”和“连接感”:用户亲手塑造一个自己,再通过共鸣获得传统社交无法提供的高质量关系,才会形成自然增长。

  • ChatGPT 上线后,大家的关注点转向基座、Agent、多模态和推理模型,团队也讨论过是否改做大模型或通用 Agent;从 him、her 锚定到 me 花了约半年,但内在命题未变。身份模型在陶芳波看来可能于 2025 或 2026 年兴起,不过他明确把它称作非共识判断。

  • 他最有成就感的是提出方向、亲自做出来,并收到用户长信和强烈共鸣;最失落的则是 AI 过去两年的发展速度低于预期,仍更像“更好用的工具”。创业修炼是长期相信革命性,同时包容短期市场接受缓慢和技术不成熟。

  • 下一里程碑是让更多人使用 Second Me 与 Me.bot,并把桥梁模式定义成类似 MCP 的事实标准;产品侧则继续攻克“共生”和“连接”,期待体验改善带来 10 倍、100 倍增长。若资源无限,他首先会购买大量 GPU,“帮每个人在云上训练一个很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