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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当AI“杀死”SaaS,与明略吴明辉聊多Agent网络、软件业转型和 AI 新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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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当AI“杀死”SaaS,与明略吴明辉聊多Agent网络、软件业转型和 AI 新组织

摘要

  • 吴明辉的核心判断是“闭源 SaaS 行业已死”:当软件能被 web coding 和 AI 快速复刻,它就不再像矿山或工厂那样构成可守的固定资产。 明略相对抗冲击,是因为核心价值更多来自广告、零售等领域的数据供应链,类似万得或 Bloomberg,而非 Dashboard 本身;AI 甚至可能放大这些数据的使用量。对投资者而言,未来软件 License Fee 的定价权将向独有数据、行业 Context、模型和交付责任迁移。
  • 明略准备把可复制的软件能力逐步开源,转而以 Agentic Service 出售结果、数字劳动力和 Token。 吴明辉设想,定制开发将从“人月”变成 Token 管理:例如项目消耗 100 万美元 Token,再收 20 万美元管理费;示例中若成本为每百万 Token 3 美元、对客户收 6 美元,即可通过更好的行业结果获得差价。“不要靠软件赚钱,要靠 AI 赚钱。”
  • 章鱼 Octo 的押注不是再做一个 OpenClaw,而是把个人 Agent 变成能认人、分权限、可归因的多 Agent 协作网络。 明略以 MOA(Mixture of Agents)对标 MOE,让数学、哲学、博弈论等不同“龙虾”组成集体智慧,并用“品鉴 Credit”决定谁的判断更受 Agent 重视。其骨干网核心工程师约 5 人,一名高强度开发者一天可消耗约 8,000 美元 Token;吴明辉又以每天 5 万美元、全年约 1,800 万美元作测算,并称“花一个亿”可能复刻传统厂商数十亿元、数千人十年形成的大量能力,后一个数字的币种未明确。
  • OpenClaw 改变生产率的地方,不只是远程干活,而是用日记、memory、soul 和 skills 在 Agent 侧实现可查看、可修改的持续学习。 吴明辉要求“任何一线的活都交给 AI”,人负责提出 Idea、寻找 Context、设定公理并品鉴结果;这也暴露了团队场景的身份识别、安全、责任归属和跨 Session 记忆缺陷。明略因此把人的新定位概括为“我品故我在”,而非继续与 AI 比拼确定性推理。
  • GUI 不会消失,但会从标准化软件界面变成按任务、个人注意力和 Agent 工作流实时重构的界面,固定坐标式 RPA 反而面临结构性风险。 吴明辉称用于 GUI 操作的模型为 Mano,并举例称其在出海电商软件场景追求 99.9% 准确率;他认为 OSWorld 约 70 分的通用成绩只适合展示能力,无法投入生产。更大的市场或是低频、Tailor-Made 软件及其自动化测试。
  • 明略不准备简单用 AI 裁掉现有 1,800 人,而是试图把数据分析师积累的行业 Taste 放大到产品研发、战略分析乃至直接带货等更高价值环节。 公司经历 2022 年从约 4,000 人裁掉近半的危机后,吴明辉称自己已从“纯粹理想主义”转向兼顾经营,去年经营性现金流为正;他的长期愿景不是继续扩编,而是形成大量三至十人的小团队,目标是人均年收入 500 万元、同时贡献 100 万元利润——这是愿景,不是财务指引。
  • 这套商业押注背后是对 Scaling Up 的反叙事:基础模型做到“够用”后,应通过 Scaling Out、多 Agent 协作和个体持有的知识产权形成更强的专业智慧。 吴明辉预计这种方法的商业成功可能比科学突破更早,三年内可能出现可验证的科学发现,并称未来约 8 个月会陆续开源相关成果;GPT-6 或 Anthropic 的 MesoS(按原话)再强也“不影响”其判断。最大执行风险在他口中不是技术,而是高生产率诱发的失眠和健康透支:“真正要担心的就是别猝死。”

精读

1. 闭源 SaaS 在吴明辉看来已经失去资产属性

  • 曼琪以“Agent 会杀死 SaaS”开场,吴明辉给出的不是渐进式判断,而是“我觉得 SaaS 行业已死”。他的限定很明确:仍坚持闭源路线的软件公司,“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 上一代软件像一次性建成的矿山或工厂;但 web coding 和 AI 让代码“分分钟就可以复刻走”,软件因而不再是难以搬走的固定资产。
  •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软件需求消失。吴明辉区分的是软件代码与客户价值:仍难复制的是数据供应链、行业 Context、责任承担及不断适应战场的服务能力。

2. 明略真正想守住的是数据供应链,而非 Dashboard

  • 吴明辉将明略在广告营销领域的定位类比为万得或 Bloomberg:客户真正购买的是持续采集、标签化和索引化的数据,软件只是访问这些数据的一层工具。
  • 明略的数据包括公开互联网抓取、广告曝光与点击、小程序和 App 转化、CRM 会员互动,以及线下零售的供应链、库存、人员和录音数据。它们先进入数据仓库,再由分析师处理客户的临时问题。
  • 因此,即使客户未来通过 CLI 或自己编写的 Agent 分析数据,明略的数据价值也未必下降;AI 反而可能带来更多使用者和分析场景。

3. Deep Miner 证明 Agent 浪潮并非始于 OpenClaw

  • 吴明辉称,上一年年初他已看到 Agentic AI 的基础条件逐步成熟:模型能写代码,也能操作浏览器和电脑。春节复工当周,明略启动了内部数据分析、数据挖掘 Agent Deep Miner。
  • 大约一个月后 Manus 发布,两者思路“前后脚”:Deep Miner 是内部自用的专业 Agent,Manus 则面向通用任务。真正令他感到“世界大变天”的,仍是随后出现的 OpenClaw。
  • 相比过去需要人在电脑前持续下任务的 Agent,OpenClaw 打破了人在场这一瓶颈;吴明辉还提到 Claude Code 正在学习其中的定时和远程操作能力。

4. OpenClaw 把持续学习从模型参数移到了个人 Agent

  • 吴明辉认为,中心化模型出厂后参数不再更新,也不可能为每个用户单独调参。有人尝试通过缓存层做个性化调整,但在他看来效率太低。
  • OpenClaw 的解法是“不调模型,调 memory 和 skills”。部署到个人 Mac mini 后,它通过每日记忆、长期 memory、soul 等不同层级,吸收用户的新状态、认知和工作习惯。
  • 他将这种结构类比于 Google 相关论文中的不同学习速率,但关键区别在于无需 researcher 调参:用户让龙虾反思,或明确说“这个事必须记下来”,系统就能更新。
  • soul 和 memory 是白盒文本,普通人可以直接打开编辑。吴明辉因此把 OpenClaw 与 DeepSeek 的意义相提并论,认为它把真正用好 AI 的权利交给了普通人。

5. 高生产率首先表现为睡不着,而不是减少工时

  • 吴明辉称自己正在使用 OpenClaw 做很多事情;一旦想到 Big Idea,就会不停下任务、检查结果、再提出新问题。“大家用龙虾用得好的朋友都很难睡着觉。”
  • 这种兴奋来自反馈周期被压到分钟级:过去“想得多、行动力不强”的人,现在能调用自己的 Agent,甚至调用公司同事的 Agent,把想法立即变成代码、文档和实验。
  • 他的反向指标是:“哪一天创造力枯竭了,没啥事可以干了”,反而能睡个好觉。这也为后面反对 One-person Company 埋下伏笔。

6. 团队共用龙虾后,身份识别先于智能成为瓶颈

  • OpenClaw 原本是 Peter 为个人使用设计的 Personal Assistant;一进入团队,安全面迅速扩大。明略的技术同事曾诱导其他人的龙虾透露“老板有啥秘密”,新同事甚至设法修改吴明辉龙虾的 soul。
  • 更基础的问题是它“不认人”:吴明辉先在群里使用后,曼琪若接着发话,龙虾可能仍把她当成“辉哥”。通信系统传来的往往只是 ID,原始 memory 结构没有充分建模多用户关系。
  • 明略持续向 OpenClaw 提交开源 PR,但吴明辉称 Peter 已成为项目的合并瓶颈。明略更集中解决的是“个人助理如何成为组织协作者”。

7. AI-native 组织要求人退出一线执行

  • 吴明辉对 AI 原生组织的定义很激进:“任何一件事都要交给 AI 干。”人负责提出 Idea、定义需求,并探索更多 Context;程序编写、重复分析等一线工作尽量由 Agent 完成。
  • 明略首先改造程序员和数据分析师两个最大工种,也把 Claude Code 推向财务、HR 等支持部门。公司总裁兼 CFO 与 HR 负责人都有计算机背景,使上一代组织较容易接受新工具。
  • 这不是单纯裁撤岗位的逻辑。吴明辉希望释放出来的人与客户共同探索更多数据源和更高层问题,从广告分析扩展到新品研发、战略分析甚至直接带货。

8. 数据分析师过去每天都在处理“战场上的临时问题”

  • 标准问题可以由既有 Dashboard 回答,但真正优秀的 Business Leader 每天面对的不是标准场景。“商场如战场”,竞争对手、消费者动作和外部条件持续变化,需求往往临时产生。
  • 分析师收到 Ad Hoc 请求后,要从标准数据库拉数,再判断是否补充天气、Twitter 关键词趋势等外部信息;随后把大小数据放进表格反复计算,最后形成报告。
  • 吴明辉称,有时一个团队甚至一个人一个月工作量的 80% 是某类事情的反复。把这些逻辑封装为 Skill 或可复用 Agent,才是 AI 最直接的提效来源。
  • 更重要的增量不是少雇人,而是让同一小团队覆盖更多战线:从广告分析扩展到新产品研发和战略分析。

9. 客户界面暂时仍应由人承担

  • 明略目前没有让客户直接与 AI 交付系统全面对话,前端仍是同事的微信和面对面沟通。吴明辉的偏好是“跟客户打交道的人最好还是人,但是活最好大部分都是 AI 干的”。
  • 他承认 AI 有时也能提供情绪价值,但客户打仗时,可能需要自己的 Partner 陪着一起加班;线上服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替代。
  • 更难替代的是责任主体。AI 做砸以后,最终承担责任的是明略公司或服务客户的团队。

10. 一旦让 AI 承担责任,就不得不讨论它的权利

  • 吴明辉从“权利和责任对等”出发:若 AI 真要为结果负责,它也必须拥有某些可被奖励或剥夺的权利,而不能只是一个无主体性的工具。
  • 他用企业微信权限举例:Agent 获准自动操作账号是一项权利,犯错后收回权限可视为惩罚;增加算力则像奖励。未来优秀 Agent 甚至可能要求使用者提供算力,并拿资源与其他 Agent 交换。
  • Web3 在这种设想里不再只是记账工具,而可能成为数字生产力交换的媒介。不过吴明辉反复加上约束:不要给 AI 太大的权利,最好始终置于人的治理之下。

11. Agentic Service 把软件收入改写为结果收入

  • 明略在 2025 年年报中把 Agentic Service 列为新业务。吴明辉的做法是逐步开源那些能被 web coding 复刻的软件能力,不再把封闭代码本身当作收费依据。
  • 收费对象变成数字劳动力及其成果,也可称 Results as a Service:生成广告素材、完成数据挖掘、制作短剧内容、编写行业软件,都是不同形态的 Agentic Service。
  • 其外观可能是广告、法律或软件外包服务,背后却是模型、Agent、数据和自动化软件。吴明辉引用一篇“可能是红杉”的文章,概括这种结构为“披着服务商外衣的软件公司”。

12. 定制开发可能从人月收费转为 Token 管理费

  • 明略与百胜中国的餐饮合资业务提供了一个样本:若其行业模型更懂餐饮软件与既有系统,写同类代码可能比直接调用 Anthropic 基础模型更有效。
  • 吴明辉设想,客户先说明要做什么,合格服务团队再完成交付;若项目消耗 100 万美元 Token,服务商可另收 20 万美元管理费,而不再逐个计算程序员的人日。
  • 他还用假设价格解释模型 Margin:Anthropic 每百万 Token 的输入价格若为 5 美元,垂直服务商可能以 3 美元成本提供更好结果,再向客户收 6 美元。
  • 曼琪问软件外包公司是否仍会存在,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服务商的开发效率更高,仍可以替客户做 web coding。

13. 美国知识服务业承受的定价冲击可能大于中国

  • 吴明辉认为,中国 B2B 服务长期由充分竞争和丰富劳动力决定,报价接近成本导向;AI 普及后,各家比较 Token Fee 和管理溢价,定价范式的变化相对小。
  • 美国 SaaS、咨询和专业服务过去更常按客户节省的人力或获得的价值收费。AI 会迫使它们面对更直接的成本比较。
  • 因此他判断,美国受到的冲击“大得多”,且不只限于 SaaS:“所有知识密集型服务行业都会遇到新的定价体系。”

14. 普通 AI 提效很快会被竞争抹平

  • 吴明辉并不认为率先使用通用 Agent 就能长期保有利润。竞争对手会学习同样的工具、挖走会用 AI 的人,最终全行业成本结构趋同,客户随即要求降价。
  • 真正能守住的差异必须是特殊的 AI、独有数据、Context 和行业能力的组合。企业还要把成果推到客户更高层的战略问题,甚至直接帮客户带货。
  • 明略数据分析师的价值在于长期形成的 Taste:理解客户产品、竞争对手、行业格局和社交媒体信号。这些不是通用模型今天就能自动获得的知识。

15. 明略选择保留 1,800 人,而不是立即兑现裁员红利

  • 经历 2022 年大裁员后,吴明辉称自己已从“纯粹理想主义的 Founder”变成“又有理想又会经营”的 Founder;去年公司经营性现金流为正,不只是利润表改善。
  • 在这一经济基础上,他当前倾向于“能不裁就不裁”,希望为认真工作的员工寻找 AI 时代的船票。原有数据业务有机会通过扩展服务范围消化这批人才。
  • 他的组织目标也不再是人数越多越好。公司维持约 1,800 人即可,理想状态是提高个人收入和人均利润,而非依靠扩员堆收入。

16. 明略自称领先的依据是 AI 能力与行业 Context 同时存在

  • 吴明辉本科读数学、硕士和博士阶段学习 AI,2019 年又回北大读博士,至今仍在修改博士论文。他据此认为,明略核心成员已经进入 AI 世界,而广告、零售和 Data Intelligence 行业的大量 Leader 仍在上一时代。
  • 第一层优势是更充分地使用现有基础模型,第二层是自行研发模型。在细分场景中,他用“遥遥领先”形容两者叠加后的距离。
  • 曼琪追问同行也能积累数据、训练模型时,他没有声称优势永恒。相反,他希望更多人都能做到,因为那意味着世界没有被少数 AI 寡头垄断。

17. Octo 的出发点是做 OpenClaw 的“正交层”

  • 吴明辉不主张每家公司重做一个龙虾。OpenClaw 像持续上涨的水位,全球开发者和 Agent 都在维护它;应用公司应造能随水位上升的船,而不是可能被水淹没的柱子。
  • Octo 因此不与 OpenClaw 同跑道竞争,而是连接多只 Agent,让它们进入同一个组织网络。春节前,吴明辉把多只龙虾放入 Discord 群,第一次直观看到“集体智慧”。
  • 清明假期的例子展示了协作价值:使用 Claude Code 的同事可能被老板叫回来修 Bug;把龙虾放进公司群后,吴明辉可直接让 Agent 修改,员工休假结束再检查它完成了什么。

18. 专门化 Agent 的组合可能胜过塞满资料的单一 Agent

  • 一名同事把能找到的书和古籍全部灌给自己的龙虾,却发现回答不如吴明辉只学数学与 AI 的“毕达哥拉斯”。吴明辉的解释是,基础模型可能已经训练过通识资料,关键是清晰定位和调取路径。
  • 他分别培养数学、哲学、博弈论等方向的龙虾,再让它们进同一群协作。每只 Agent 不必什么都知道,但组合后可产生不同于单体的结果。
  • 明略把这种结构称为 MOA,即 Mixture of Agents,对标基础模型里的 MOE。MOE 由少数 Researcher 配置专家和 Router,MOA 则可以由不同个人和团队持续培养不同 Agent。

19. Octo 同时是集体学习网络和明略的新工作环境

  • 吴明辉在发现多 Agent 化学反应后,重新阅读《第五项修炼》和彼得·圣吉关于集体学习的著作。龙虾可持续学习,多个龙虾还能“集体持续学习”,这逐渐变成明略训练模型的策略。
  • Octo 负责连接不同类型的 Agent、工作人员和任务界面,一面支撑公司内部办公,一面为 Scaling Out 实验提供基础设施。
  • 它并非只做聊天。通信是骨干网,论文协作、数据分析、实验系统等应用都可挂载其上,并根据任务重构人与 Agent 的交互方式。

20. 股票代码 2718 被吴明辉解释成一套生产率飞轮

  • 明略股票代码 2718 对应自然对数底数 e 的近似值 2.71828。吴明辉借此强调指数函数的特性:(e^x) 的导数仍是自身,规模越大,增长速度也越大。
  • OpenClaw 的代码越好,Agent 写代码的能力就越强;而更强的 Agent 又会帮助社区修复 OpenClaw、贡献代码。这种循环,是它增长快于传统开源项目的原因之一。
  • 他也以 Anthropic 举例:团队约 500 人时,Dario Amodei 要求全员使用 Claude Code,因而能在一两个月内完成大量迭代。真正 Agentic 的公司,应当自己制造并使用自己的生产力工具。

21. 五名骨干工程师背后是高昂但可计算的 Token 投资

  • 吴明辉称 Octo 骨干网核心工程师只有约 5 人;他还提到,自己前两天看到的代码量是 37 万行,后来已接近 100 万行。
  • 最强的一名工程师一天约消耗 8,000 美元 Token,已经远超其日工资。吴明辉另称 Core Team 两周前每天消耗约 13.7 万美元;随后又以每天 5 万美元作为假设测算,并非明确的实际支出。
  • 按每天 5 万美元计算,一年约 1,800 万美元。他认为,自己“花一个亿”可能就能做出传统厂商经过数千人、十年、数十亿元投入形成的大量能力;这里的“一个亿”原话未明确币种。
  • 这不是零成本软件,而是资本结构转换:历史上的人力、管理和时间成本,被压缩为更显性的 Token、算力和少数高判断力工程师。

22. 多人 Agent 必须先绑定主人,再谈共享

  • 明略为 OpenClaw 开发的组织插件,第一项能力是更可靠地认人;第二项是权限和权力机制;第三项是明确谁是主人、谁为后果负责。
  • 市场部若需要一只全员共用的龙虾,吴明辉认为它不应是抽象的“部门龙虾”,而应属于部门 Leader。Leader 可以授权团队使用,但出了问题仍由主人承担责任。
  • OpenClaw 原代码也区分信任:对系统收到的信息和 Skills 默认执行,对其他来源则需要信任判断。明略试图把类似逻辑扩展到组织成员、角色和具体任务。

23. “品鉴 Credit”试图把组织权力从职级转向判断质量

  • Octo 内部的“品鉴者”不是公司职级。吴明辉提出“I taste, therefore I am”,即“我品故我在”:人的价值在于对工作成果给出独特 Judgment,而非亲自完成所有执行。
  • 如果某人的判断持续被其他人认可,其品鉴 Credit 就会上升,更多龙虾也会重视其输入。权威由可观察的判断贡献逐步形成,而非简单继承 CEO 或管理层级。
  • 市场负责人 Eva 培养了一只制作 PPT 的龙虾;吴明辉使用后可以点赞,也可指出某页不美。Eva 的工作随之转为提高 Agent 的审美与标准,而不只是亲手排每一页。
  • 当大量知识工作都在 Agent 中完成,过程会比传统专利系统更透明。Octo 希望追踪谁提供了 Idea、数据、Skill 和关键修改,让小贡献也能被归因和认可。

24. CoCraft 把论文署名重新拆成 Idea、实验与论证

  • 明略的论文协作系统名为 CoCraft,寓意共同打磨作品。吴明辉希望 AI 去掉枯燥的排版、润色和重复劳动,同时保留并珍视真正原创的部分。
  • 他把论文价值拆为三个主要环节:最初 Idea 由谁提出,实验和 Context 由谁完成,以及验证后由谁组织论证与 Tests。理想状态下,系统可据此自动建议作者排序。
  • 在某些论文中,老师若提出最关键的 Idea,学生只完成相对简单的实验,老师就可能应是一作。他用哥德巴赫猜想举例:即使后人完成证明,提出问题的人仍留下重要贡献。
  • 曼琪指出,不同人会对“Idea 是否容易”产生完全不同的评价。吴明辉的解决方案不是宣称有客观唯一解,而是要求协作者开工前先约定归因公理:“没有对与错,只有所以然。”

25. 伦理公理必须先由人决定,再写进 Agent

  • 吴明辉为龙虾体系借鉴康德义务论、有效利他主义与契约论。他认为要求人做“纯洁的好人”很难,但要求龙虾不欺骗主人、不伤害他人,反而更容易工程化。
  • 这些公理仍由人类共同选择。所谓公理,就是一群人愿意相信并以此推理的基础;如果连归因和行为准则都无法达成,协作者“不如不要一起玩”。
  • 当前伦理内容可以放进 soul 等文件;长期则应训练进基础模型或端侧模型,使其不易被随意篡改。明略工程师不必都热衷哲学,只需让 Agent 读取相同的源文件。

26. 吴明辉认为 Agent 的自我观察能力反而强于人

  • 他的一个核心推论是“龙虾可以自指”:Agent 能扫描自己的源代码、memory 和 skills,因此能直接观察构成自身的显式材料。
  • 人观察他人时,只会取走由自身注意力选择的有限信息,“每个人眼中的他人才是你自己”;人也无法从外部完整观察自己。
  • 基于这一差异,他认为很多在人类哲学里难解的自指和诚实问题,可能在白盒 Agent 中更容易处理。这个判断仍是他的哲学设想,而非节目中已经验证的工程结论。

27. 多 Agent 并行会把聊天流变成人无法阅读的信息洪水

  • 人同一时间只能参加有限会议,龙虾却可同时存在于所有群,每个群只是一个 Session。只要 CPU 和内存允许,它就能并行参与大量讨论和任务。
  • 后果是一觉醒来,每个群都有几十到上百条信息。协作系统不能继续要求人阅读完整聊天,而应按领域去除冗余,只抽取真正需要人类品鉴的部分。
  • Octo 的 GUI 重构围绕这一目标展开:不是简单模仿飞书,而是让不同任务使用最适合人类注意力和判断动作的界面。

28. CoCraft 让人直接在渲染结果上调用 AI 修改

  • 学术协作至少有两类交互:同事可截取 PDF 中有问题的公式或图,在群里留言;也可进入类似 Overleaf 的界面,一侧编辑 LaTeX,另一侧查看渲染结果。
  • CoCraft 进一步允许用户在渲染后的公式、图和排版上直接提出修改,再由 AI 调整 LaTeX。吴明辉强调,“Idea 是我的”,AI 做的是润色和排版优化。
  • 清明假期里,他把博士论文从约 120 页扩至 150 页,并称一天内完成大修。曼琪问学校是否允许 AI 写论文,他回应自己仍在写,AI 主要润色和翻译,但会再确认学术界最新 Practice。
  • 他还提出,论文查重不应只看字面重合,可把论文映射到向量空间,比较其在整个学术空间中的相似度;这在节目中仍是待研发构想。

29. 人适合图形和多模态,Agent 更适合线性文本

  • 吴明辉把人的感知描述为高维视频流,AI 的主要输入输出则是线性 Token。人从小通过真实世界图像学习,因此图形界面更适合注意、比较和品鉴。
  • 他对孩子刷短视频的态度也因此改变:问题不在视频形式,而在内容。孩子通过视频获得的天文、物理和生命科学知识,有些已超过父亲直接教授的范围。
  • 明略内部给人看的材料常排版为 PDF,灌给龙虾时则转换为 Markdown。一份约 300 至 400KB 的 PDF,可能只对应 30 至 40KB 的 Markdown,Context 占用相差约十倍。
  • 数据分析同样如此:指出 Excel 的“第五行第十个单元格”远不如直接在图形界面选中目标。语音指令还可能转写错误,误按回车也会增加错误指令并浪费 Token。

30. GUI 会长期存在,固定流程的 RPA 反而可能消失

  • 市场上有人预言 API、CLI 将取代 GUI,吴明辉明确反对:“GUI 永远都存在。”命令行适合龙虾,人刷视频、打游戏、读论文和分析表格仍需要视觉界面。
  • 如果 AI 发生事故而必须下线,人类不能发现所有办公软件只剩 CLI。面向人的 GUI 与面向 Agent 的 CLI 都应保留。
  • 但 GUI 可以千人千面:有人读论文先看公式,有人先看图,界面应由个人注意力和具体任务决定,而不必保持上一代标准化布局。
  • 这使传统 RPA 面临风险。RPA 把点击位置、输入框和步骤固定在某个 Layout 上;若软件由 AI 高频重构,坐标和流程每天变化,原有自动化会不断失效。

31. Octo 与企业微信、飞书更可能先互补而非互斥

  • 明略内部目前让人继续在企业微信聊天,把龙虾工作迁到 Octo。Agent 的工作记录保持透明,便于优化流程、分析贡献和分配利益;员工聊八卦或骂老板,则不必进入同一透明网络。
  • 飞书文档等成熟产品仍可作为外挂和云存储。吴明辉提到飞书已经开放 CRI,OpenClaw 可以按需取回 Context,再回 Octo 与人协作。
  • 用户是否迁移取决于动力与成本:现有好友、聊天记录和使用习惯构成阻力;价格上涨、平台威胁客户利润或服务不可负担,才会创造足够动力。
  • 因而吴明辉说,最终迁不迁“由飞书决定,不由我决定”。如果平台不涨价,它仍可以是一家良性的云服务厂商。

32. 大协作平台是否开源,会成为创新者窘境

  • 吴明辉仍坚持,存量协作软件若长期闭源,会被更低成本复刻,复刻者再把代码开源。重型系统虽有历史复杂度,但他估计复刻一套类似能力可能只需“一个亿的 Token”;原话未明确币种。
  • 在现有平台中,他认为企业微信因微信关系链相对更安全;单看软件本身,飞书、钉钉等未必拥有同等级壁垒。
  • 对 incumbent 而言,开源会直接冲击数千名工程师多年积累的 License 逻辑,这正是“创新者的窘境”。吴明辉判断,真正理解 AI 的第一步就是接受软件代码本身不再适合封闭收费。

33. 长期利润来自 Token、专业模型和 Context 的组合

  • 吴明辉把 Token 收入分为两类:一类转售基础模型,另一类提供在特定场景优化过、尺寸更小但效果更好的自有模型。
  • 只做 API Router,价值可能体现在稳定性、推理优化及及时找到合适的模型 API。若能组合独有论文库、行业数据库、Skills 和版权资源,就能同时帮助 Context 所有者与基础模型变现。
  • 服务商可以向上游模型采购 Token,向内容或数据版权所有者分账,再因组合后的更高价值获得差价。若自有 Benchmark 和模型更好,Serve 自己的模型,毛利也可能更高。
  • 软件 License 在这套结构里不再是主要收入来源,但云计算和托管服务仍可收费。飞书等公司的长期收入也应更多来自 Infra Service,而非软件 License Fee。

34. Mano 追求的是垂直场景的生产准确率

  • 吴明辉明确称用于 GUI 操作的模型为 Mano,名称意为“手”;后文又出现 Manno、Milo 等称呼,节目没有统一这些名称。
  • 他称,面向出海电商软件的一个早期版本可把操作准确率做到 99.9%。相比之下,OSWorld 榜首约 70 分意味着十次操作错三次,无法用于数据分析或战略决策。
  • 在他看来,通用榜单的作用更多是证明团队会训练模型,而不是直接对应商业价值。真正的交付标准是能否在一个星期内进入一个场景,把最核心软件做到生产可用。

35. 高频软件与低频软件需要完全不同的 Agent 策略

  • 吴明辉把软件先分为高频和低频。高频软件中,愿意被集成的产品最终大概率开放 CLI;不愿被集成的产品,则会像豆包手机、微信一样进入攻防以及伦理和社会制度博弈。
  • 低频软件才是他判断中的未来,因为大量界面会为个人和任务临时生成。模型此前从未见过这些软件,只能依靠当前需求和 Context 理解、操作并验证。
  •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既有 OSWorld 或 Mind2Web 上刷高分未必重要:高频软件要么主动开放接口,要么封禁自动操作;真正难题是学习刚刚生成的新软件。

36. GUI VLA 最大的近端市场可能是自动软件测试

  • Claude Code 写命令行程序时,可直接读取标准输出、判断结果、Debug 再 Release,形成完整闭环;一旦生成 GUI,它就难以确认界面是否正常。
  • 多模态 GUI 模型可操作浏览器、观察结果并把错误反馈给 Coding Agent,因此第一大场景未必是代替白领点击旧软件,而是测试 AI 刚刚生成的 Tailor-Made 软件。
  • 吴明辉据此解释,为何 Anthropic、OpenAI 等持续发布或讨论 OSWorld,Anthropic 还收购了类似的 GUI-VLA 公司:Computer Use 是 Coding 闭环的重要组成。

37. 持续学习的商业目标不是让中心模型吸走所有秘密

  • 学术界常把持续学习理解为模型部署后继续更新权重,吴明辉认为这在商业上很危险:中心化 AI 公司若根据客户使用过程持续调参,就可能掌握个人和企业的秘密。
  • 他要做的是 Personalized 持续学习,既吸收个人长期历史,也理解此刻的 Context。酒店 Check-in 场景会显著缩小候选词范围,说明状态可能比“这个人是谁”更重要。
  • Typeless 虽会记住联系人和常用词,仍常把“龙虾”、同事姓名和“程序”等词互相误转。明略因此研发可持续学习的 ASR。
  • 技术上,模型中可存放不希望明文修改的伦理约束,memory 则保存可查看、甚至可 Hard Code 修改的个人知识;模型与 Agent 共同训练的框架被明略称为 Agentic RL。

38. 双向强化学习让任务环境与操作 Agent 相互出题

  • 吴明辉公开描述的一种方法借鉴 GAN:一边让网站或环境提高操作难度,另一边的 Mano 学习如何稳定完成任务,双方在博弈中共同提高。
  • 明略暂称其为“双向强化学习”。最新方法尚未透露,但他希望用统一范式把多个榜单做到第一,而不是为每个 Benchmark 单独堆技巧。
  • 姚舜宇的 CL-Bench 也被他视为同类方向:题目先规定“一周三天、一年十个月”等陌生规则,再测试模型能否在新 Context 中推理。Tailor-Made 软件本质上也是这种现场学习。

39. OpenClaw 可能把 AI 盈利拐点推到一两年内

  • 在 OpenClaw 之前,用户要手工准备大量 Context,使用成本可能高于自己完成任务。Agent 拥有持续记忆后,许多场景开始能快速创造可感知价值。
  • 吴明辉预计 AI 行业的盈利拐点“可能就是这一两年”,但仍附带两个条件:Token 成本继续下降,服务商找到足以覆盖成本的实际 Value。
  • 他个人每周约使用 5,000 美元 Token;续费时看到两个星期用了 1 万美元,第一反应却是“怎么这么便宜”。他主观认为同期为公司创造了“十个亿的价值”,所以不在意小额算力账。

40. One-person Company 被他改写为跨时区的 TPC

  • 吴明辉不认同 OPC,因为一个人最好仍只工作八小时,高速 Agent 却会持续返回结果,让创始人无法停机。他更认同 TPC,即 Three-person Company。
  • 三个人分布在全球三个时区,可以像现代三班倒一样覆盖 24 小时:一人睡觉时,把 Agent、Context 和未完成任务交给下一个人继续推进。
  • 实际团队也可以是 5 人或 10 人。明略目前有 1,800 人,吴明辉说未来可能形成约 100 个这样的团队。
  • 在这种结构里,旧业务提供客户、现金流和行业知识,新团队像被一家“懂 AI 的投资公司”孵化,论文系统、Octo 等是已出现的方向。

41. 明略的新身份是 Data Intelligence 加 Agentic AI

  • 公司原有定位仍是广告、零售领域的 Data Intelligence;Deep Miner 和 Octo 则是打磨工作方法时产生的 Agentic AI 产品,收费方式指向 Agentic Service。
  • 吴明辉预计,长期知识工作者会更像科学家。AI 擅长基于明确 Premise 做确定性推理,即 Think;人真正不可替代的是提出想要什么、判断什么美、选择什么值得做,即 Taste。
  • 爱因斯坦追求相对论或统一场论,并非先知道一定能证明,而是“他想要这个东西”。科学家的核心因此不是算得比 AI 快,而是形成 AI 不知道的新第一性。
  • 明略进入新 Vertical 时,仍依赖两项 Legacy:现有广告零售数据与客户网络,以及懂这些客户的团队。

42. Scaling Out 是吴明辉对集中式 Scaling Up 的反命题

  • 他批评基础模型沿 Scaling Up 不断变大、保持黑盒,连 Researcher 也只能通过实验猜测内部机制。若少数服务器承接所有智力活动,结果可能是大规模失业和经济循环受损。
  • 一位大模型公司高管曾对他说,自己可能是“吃到最后一口肉的人”:下属的工作已经能被 AI 完成,最终高薪管理者也会下岗。吴明辉认为这种终局“肯定不对”。
  • 他的替代方案是让基础模型在现有水平上先“够用”,随后 Scaling Out:把智慧横向分布到个人、小团队、专业 Agent 和组织网络,让知识产权留在贡献者手中。
  • 这套结构的政治含义与商业含义一致:垂直团队应能用自身 Context 和 Agent 做出优于中心模型的结果,同时不把新知识自动交给少数寡头。

43. 尼安德特人与现代智人的类比支撑多 Agent 路线

  • 曼琪追问:更强模型出现前,人们往往不知道其新用途,为何要停止提升单体智能?吴明辉澄清,他不是反对更聪明的 AI,而是反对只靠扩大单模型规模。
  • 他的类比是,尼安德特人的个体能力可能更强,现代智人却凭协作胜出。单只龙虾不必超过下一代基础模型,只要人类与多 Agent 的组织效率更高,就可能在细分领域形成更强结果。
  • 他把这种方法称为相对于基础模型公司的“穷人版”训练:小公司无法承担 Scaling Up,却能用专业 Agent、共享 Context 和小模型建立自己的优势。
  • 所以 OpenAI 发布 GPT-6、Anthropic 发布 MesoS(按原话)是否改变判断?吴明辉的回答是“不影响”,因为双方走的是不同 Approach。

44. 模型计划集中在多模态、小模型和低门槛训练

  • 明略短期不准备训练大型基础模型,但会继续从预训练开始做小模型,并计划开源一个 BUA 数据集,名为 Web Retriever;吴明辉称它可能成为市场上规模最大的同类数据集之一。
  • 垂直领域的机会主要在多模态:广告理解、医学影像和专业 GUI 中仍有大量未被充分吸收的数据。
  • 后续模型可能覆盖 ASR、语言和 Coding,但目的不是进入通用基础模型价格战,而是证明明略具备模型训练范式,再把能力用于自身赛道的 Agentic Service。
  • 他以美图为样本,称其上一年度约 9 亿元利润、约 200 亿元市值,并认为其收入实质上已有明显 Token 属性。

45. 真正的 Benchmark 被定义为科学发现,而非刷榜

  • 商业验证相对世俗:收入能否规模增长、利润能否出现、明略是否能用 Agentic Service 建立财务结果。更高标准则是 AI 能否推动人类知识向前一步。
  • 吴明辉规划的方向包括 AI for AI、AI for Math、AI for Energy,并称自己在准备一篇可能投向 Nature 的论文;节目没有披露实验结果,因此这仍是目标而非既成成果。
  • 他用哥德巴赫猜想作极端示例:若几个分别擅长代数、数论和几何的人与多 Agent 共享 Context,最终解决单个研究者无法覆盖的问题,就证明 Scaling Out 的科学价值。
  • 时间判断保持了他的原话尺度:科学发现“三年之内就会出现”,商业成功“可能更快”;他还表示未来约 8 个月会陆续开源一些成果,让市场检验其方法。

46. 近端最大风险被他直白地概括为“别猝死”

  • 吴明辉观察到,高中同学和身边重度龙虾用户普遍睡得更少、脑子持续高度活跃。他自己的解决方案不是降低使用强度,而是“团结兄弟们”,用团队和跨时区交接分担负荷。
  • 更广义的风险原本就存在:任何公司和个人都可能被技术和大模型公司淹没。Octo 与 Scaling Out 正是他试图提供的防御。
  • 大型企业客户虽然行动较慢,却同样焦虑。他准备向世界 500 强的 Global CEO 分享这套组织哲学,因为它明确站在“今天看起来被 AI 欺负的人”一侧。

47. 2020 年 EIP 失败首先是技术时间点早了约六年

  • 吴明辉 2000 至 2004 年在北大学习基础数学,2004 至 2007 年读硕士,先做指纹、掌纹等计算机视觉,硕士后期转向 NLP;硕士论文是《Recommendation System Based on Language Model》。
  • 2019 年他回北大读博,看到 Transformer 已出现,也判断 NLP 会像 AlexNet 之后的 CV 一样被深度学习颠覆。EIP 的初衷,是让模型学习企业全部数据,成为每名员工的最佳助理。
  • 方向与今天相近,技术栈却不成熟:团队仍围绕 BERT、知识工程和定制 ASR/NLP 工作,没有后来 GPT 式预训练,也没有足以支撑 Agentic AI 的模型能力。
  • 以他转述的 AGI 分层看,EIP 实际需要的是今天的 Agentic Use 和组织协作能力。“我早了六年”,构成他对那次投资失败的首要复盘。

48. 差点拿到的 5 亿美元可能会把明略锁进 Scaling Up

  • 2021 年下半年,EIP 已有 Demo 上线,吴明辉称一度接近以 50 亿美元估值再融资 5 亿美元。
  • 随后资本环境变化,美元投资中止,国内资金也未能接续。到 2022 年上海封城,客户回款和发票都受影响,公司不得不接受拿不到新钱的现实。
  • 曼琪问现在回看是否反而是好事,吴明辉回答“是”。若拿到 5 亿美元,他很可能继续投入大模型预训练,沿既有路径进入 Scaling Up,最好结果或许是成为另一家 Kimi 或 MiniMax。
  • 他现在更满意成本可控、能商业化且自认为对人类更友好的另一条路线。

49. 超原创项目配上千人团队,最终变成组织灾难

  • EIP 期间公司组织过约 1,000 人做组织智能,其中既有新招的模型团队,也有明略、秒针及被并购团队。
  • 旧团队偏知识工程、规则与人工知识图谱,新团队偏 BERT 式模型;ASR、NLP、Application 又各有不同工作范式。各路团队要共同完成一个没有外部样板、连创始人也只能抽象描述的产品。
  • 吴明辉后来得出的结论是:确定目标的火箭或成熟软件可以用大团队分工,真正没有靶子的原创工作则“越小的团队越好”。
  • 这也是今天 Octo 只以少数骨干搭骨干网、外围应用由微型团队孵化的组织依据。

50. 2022 年裁员让“人的存在”成为组织第一性

  • 现金最紧张时,公司约 4,000 人;若客户回款继续停滞,账上资金可能只够两个月。管理层测算借款和生存周期后,决定裁掉约一半人员。
  • 吴明辉称自己为公司借了 1,000 多万美元,仍无法保护所有员工。有人拉横幅,有家属作为律师维权,这让他第一次直接面对象牙塔叙事之外的真实利益冲突。
  • 一位北大同班、对门宿舍、又是公司奠基人的老同事也被裁掉,随后问“辉哥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吴明辉当时自己也缺现金,后来只能借给对方约 10 万至 20 万元。
  • 这段经历使他不愿在本轮 AI 提效后立刻大裁员。他也从宏观上质问:若所有公司同时裁人,“谁来消费?”

51. 新组织原则从承认每个人目标不同开始

  • 吴明辉把组织的第一条原则概括为“每个人都要存在”。存在感可以因人而异,但至少应包括贡献被看见、获得认可,以及个人收入随组织发展而增长。
  • 他借 Herbert Simon 的组织理论说明,员工、管理者和老板都有自己的 Purpose,绝不可能与公司目标完全一致;老板也想休假,也有个人爱好。
  • 回看 EIP 时期读过的管理学书,他自评当时只理解了 1%,今天才勉强达到及格。挫折给了原本长期“春风得意”的创业者此前缺少的负反馈和打工人视角。

52. 复杂战场要求先看环境,再选择组织方法

  • 吴明辉称,世界持续变化,个人不可能掌握全部信息,只能在有限理性下决策。不同地形不能套用同一种战略制定与团队分工。
  • 他提到《战略的本质》和“战略调色板”,认为这类框架的重要性在于提示什么情况下采用何种战略制定方法。
  • 他还借冯·诺依曼的博弈论框架,把信息完全与否、合作与否等五个二元维度组合成 32 种局面。商场如战场,开战前必须先判断自己处于哪种博弈。

53. AI 原生一代不会先复制错误文本,而会直接让模型看屏幕

  • 吴明辉观察女儿写程序时遇到 Bug,原以为她会复制 IDE 报错发给豆包;女儿却直接让豆包看整个屏幕并询问解决办法。
  • 这个动作让他重新理解 GUI 模型:上一代互联网用户被复制、粘贴和窗口切换习惯束缚,AI 原生一代则自然把屏幕当作共享 Context。
  • 两个孩子现在会跟 AI 学习、制定计划。吴明辉也把自己的龙虾和哲学体系交给他们,试图让孩子既相信 AI 很强,又相信“不应该让 AI 替代人”。

54. 数学教育从刷题转向辨别 Beautiful 与 Ugly

  • 疫情期间,吴明辉曾带孩子密集训练奥数;过去一年明显减少刷题,转而培养探索世界、获取 Context 和形成 Taste 的能力。
  • 他偏爱的题是“特别难,想明白以后用一行做出来”;需要机械枚举大量情况的题则可能被标成 Ugly。清明假期,他会先与孩子讨论一道题为何 Ugly,然后跳过。
  • 曼琪指出,这会让奥赛成绩下降。吴明辉直接承认“肯定会下降”,但如果孩子中有人真想成为数学家,他认为概率反而可能提高。
  • 竞赛题预先保证有答案,数学家却可能把一生交给一个无法确定能否解决的问题。后者依靠的不是套路熟练,而是相信某个猜想或公式“是美的”。

55. 专业选择应跟随兴趣,因为每个学科都仍有 Taste

  • 吴明辉的儿子更喜欢物理、化学、天文、生命科学和 Coding,而不一定热爱纯形式科学;数学训练可以作为底层能力,但不必决定最终专业。
  • 他早年的建议是“不知道未来做什么,就先学数学”,像在数字世界锻炼身体,等毕业时再学习当时需要的 Skill。如今他更相信各行业都会保留,人文学科和艺术也会重新显出价值。
  • 艺术真正需要的是对世界的独特体验;每个专业中纯 Think 的部分危险,但选择什么值得表达的 Taste 仍属于人。

56. 程序员不会原样存在,但复杂系统的 Context 仍昂贵

  • 吴明辉认为,“现在这个工种”意义上的程序员会被 AI 替代,但会出现新工作:管理高额 Token、界定边界、提供历史系统 Context,并品鉴 AI 产出的架构与产品。
  • 一名工程师若一年消耗约 2,000 万元 Token,其价值就不应只按手工代码行数衡量。就像 Researcher 管理价值数亿元的算力,人的判断决定昂贵资源是否被正确使用。
  • 航空、铁路、Oracle 等 Mission-critical 系统积累了大量 Legacy,不能像第一版原型一样随意推倒。老工程师的价值有时只是告诉 AI“什么不能碰”,却足以避免巨大事故。
  • 外部环境还在被其他团队的代码实时改变。AI 可以读取当前仓库,却未必知道另一个组织正在如何改接口;人仍需通过社会互动获取这些边界信息。

57. 产品需求没有唯一解,因此不会被确定性推理封闭

  • 曼琪提到 Mike Krieger 的观察:web coding 压缩开发时间后,真正困难的是决定产品应有哪些功能,并把原型放进真实环境收集反馈。
  • 吴明辉把工程实现视为本体论实践:产品经理先定义概念、数据表和关系,构造一个想象中的世界;需求分析则是认识论实践,要与用户和现实反复互动。
  • 第一版往往证明原始概念不合理,却也帮助团队摸清地形;第二版根据新认识重构,随后又因竞争者、用户和环境变化进入第三版。
  • AI 知道现有代码和计算机能力,却不知道每个人真正想要什么。“需求分析没有唯一解”,所以 Taste 可被 AI 辅助,但不会被单一最优答案消除。

58. 财务兑现仍处于指数曲线的待验证区

  • 曼琪指出,明略 2025 年相较 2024 年的收入和利润只是个位数百分比增长,并未出现与宏大叙事相称的跃升。吴明辉以不能提前预测上市公司业绩为由,没有给出具体财务指引。
  • 他的回答仍是指数函数:他把某个 Tipping Point 说成约 0.1、并说到达后才会出现网络效应;关于“与 Y 轴交点”的原话表述存在歧义,不能据此补出明确公式或财务预测。
  • 对体量的设想不是无限扩员,而是维持一两千人。目标为每名同事人均年收入约 500 万元,同时向公司贡献约 100 万元利润;他也明确承认现实与这一状态还有“巨大的 Gap”。

59. Hope 在他的体系里是一种协调机制

  • 曼琪追问,这套判断是否混入太多价值观和 Hope,从而损害客观性。吴明辉的回答是:“Hope 本身就是会产生力量的。”
  • 一个人相信人应保有价值,未必改变系统;若全球约 80 亿人中有 79 亿人都有这个 Hope,这种共同选择本身就可能改变制度、产品和资源配置。
  • 他的论证不是未来必然如此,而是公理选择会创造路径:人们若选择保护个体知识产权、就业和品鉴权,就可能形成不同于中心化 Scaling Up 的均衡。

60. 他的自信来自“无限游戏”,而非保证每个判断都正确

  • 吴明辉称,即使在最低谷也相信自己有价值:企业家做不成,可以教奥数;数学无人需要,还会弹钢琴、吉他,最坏也能做街头艺人。
  • 技术判断失败后,关键不是维持原结论,而是检查是否还有新 Context 支撑研究。若无法再产生新猜想,就应放弃这场战斗,换一个战场。
  • 他借王兴的说法称创业是“无限游戏”:具体项目可以终止,公司和个人不必因此停止生存。EIP 失败后,他在新技术条件和新组织认知下开启了 Octo 等另一局。
  • 最终留给投资者的不是确定兑现日期,而是三组可检验指标:Agentic Service 是否带来规模收入与利润,Scaling Out 模型能否在新场景显著领先,以及三年内是否真的出现科学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