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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社会对阵工程师国家:未来归谁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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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社会对阵工程师国家:未来归谁所有?

摘要

  • Dan Wang 拒绝用二元化的中美计分板来评判胜负:美国擅长创造私人财富,却不善于建设;中国能够交付实体基础设施,却压制个体发展。 理想结果应是相互学习,而不是意识形态模仿:“这里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这不是一场竞赛。没人能按下胜利按钮。”

  • 即使身边有估值达数万亿美元的公司,美国执行不力也已经成为经济约束。 加州选民批准建设高速铁路已超过15年,但坐过这趟列车的人数恰好为0;增加一条 Van Ness Avenue 公交专用道,大约用了20年。中国的反例是日常功能正常运转——公共交通、公园、营业至深夜的商店,以及互联互通的村庄——但其户籍制度历史上限制了农村移民获得城市教育和医疗服务。

  • 律师与工程师的区别,本质上是流程与结果之争,但任何一种职业都不应垄断国家。 美国的产业政策给项目叠加大量法律条件,中国则把军工体系出身的领导人提拔进省级政府。然而,工程师国家也可能把人当成“另一种建筑材料”,计划生育政策,以及2022年春季上海大约8周的封控,都说明了这一点。

  • 再工业化的重点不是追上中国,而是扭转一种没有必要如此极端的失衡。 制造业约占中国 GDP 的26–27%,在美国占10–11%;Wang 质问,美国为什么不能向日本或德国的水平靠拢,接近20%。韧性同样重要:2020年,中国拥有庞大员工队伍和闲置产能的企业迅速转产口罩和棉签;而高度优化的美国企业已经失去应变所需的技能和灵活性。

  •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可以造就国家层面的主导地位,却让投资者面对糟糕的经济回报。 中国占据太阳能价值链约90%,压低了成本,也让消费者和国家受益,但残酷竞争令企业和股东只能获得微薄利润。Wang 对利益分配的直白总结是:“投资者和公司算是输了。他们过得相当惨。消费者赢了,国家政府也赢了。”

  • 中国的规模制造了真正的供应链卡点,而不只是低成本竞争。 中国约占全球制造业增加值的三分之一,在部分行业的占比高达90%;美国关税约为150%后,中国暂停出口稀土磁体,令西方汽车制造商大为警觉。中国还主导着重要的药品原料供应,一度可能限制全球太阳能部署,并拥有全球在建核电站40座中的约35座。

  • 中国的对外政策输出工程能力的效果好于输出信任。 中国在非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提供公路、铁路和港口,但缺少美国的盟友网络,往往也维护不好这些项目,并通过“战狼外交”疏远了许多欧洲人。马达加斯加的例子概括了这笔交易:基础设施便利了资源开采,但这个国家最后只剩下“一半铁路和更少的铝”。

  • 台海战争既非“迫在眉睫”,也非“不可避免”,Wang 看不到具有约束力的2027年入侵期限。 北京可能希望届时具备相关能力,但如果认为时间站在中国一边,75年的现状反而会降低紧迫感;人口结构被定义为一个50年问题,而不是触发未来5年行动的窗口,北京公开目标仍类似于5%的增长。因此,战略基准情景是持续数十年的竞争、过度自信与自我修正,而不是崩溃,也不是凭借包括 AI 在内的任何单一技术取得胜利。

精读

1. 没有任何一种制度配得上庆功

  • Wang 希望读者跳出“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威权主义之类的僵化框架”。他的要求是对称的:美国人应当期待一个运转有效的政府,中国公民则应当获得个人权利,以及“创造性地发展自我”的空间。

  • 上海是他用来证明中国执行力的最有力案例:附近就有地铁站,商业密集,晚上8点后商店仍在营业,公园井然有序,列车正常运行。即使偏远村庄,也通过桥梁、高速公路和高铁相互连接;相比之下,美国乡村“基本上只有公路和汽车,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 美国对应的优势,是惊人的企业价值创造能力:硅谷能够造出估值达数万亿美元的公司,这是其他国家尚未复制的能力。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加州选民批准建设旧金山—洛杉矶高速铁路已超过15年,但坐过这趟列车的人数恰好为0。Wang 希望 Caltrain 服务更好,也希望中国政府尊重企业家,而不是打压任何不听从其指令的人。

  • Stephen 的反驳让城市比较变得更复杂:中国的户籍制度曾把农村人口限制在临时性工作迁移上,也限制了他们获得更好学校和医疗服务的机会。Wang 表示,近年来这些限制已经有所放松,尤其是在欢迎流动人口的深圳,同时也承认户籍制度确实存在约束。

2. 美国法律保护价值,也把建设变成否决权政治

  • Stephen 将 Wang 的论点映射到企业:初创公司由创始人和工程师主导,成熟公司则逐渐转向 MBA 或律师治理,围绕既有系统进行优化和套利。他眼中这种文化的标志,是技术甚至还没有扩散开来,公司就开始要求“监管我们”。

  • Wang 对 Elon Musk 政府改革行动的批评是,它把重点放在人员和削减成本上,但人员并不是预算中的大头。政府可能反而需要更多人手,让更高效的 FDA 处理药物发现成果,并办理高技能移民签证;真正错失的机会,是没有去构想具备 Apollo 或 Manhattan Project 那种“技术崇高感”的项目。

  • 主持人提出了激励问题:顶尖工程师为什么要放弃初创公司的自主权和上行收益?讨论指向爱国主义和国家安全意识;Wang 承认国防承包商缺乏吸引力,但认为工程师应当参与建设大型公共项目。主持人则给出了更好的互联网模式:政府、大学和企业获得资金,然后被告知“去把它建出来”,而不是预先规定一个过度具体的终点。

  • CHIPS Act 说明了流程如何压倒目的:资金附带地域、就业和本地支出等要求,Wang 认为这些条件实际上无法解决。他还说,基础设施法和清洁能源法产生的基础设施或清洁技术少得惊人;让律师主导产业政策,“不是应对技术竞争的正确战略”。

3. 当社会成为原材料,工程就会变得危险

  • Wang 区分了物理工程和社会工程。物理层面的动能可能导致过度建设、破坏环境、迫使居民迁移,但它也让居民能够年复一年地看到街道、住宅和城市不断改善。

  • 社会工程则是更黑暗的一面:技术官僚认为自己的选择合乎理性,同时拥有强制执行的能力,把人口当成“另一种建筑材料,想拆就拆,想怎么重塑就怎么重塑”。

  • 在 Wang 的叙述中,计划生育政策演变成一场主要针对女性身体的农村恐怖运动。疫情清零政策则让许多人“失去了理智”;2022年春季,上海居民大约8周无法离开所在小区,这段经历极具创伤性。

  • 他的答案是职业多元化,而不是把美国律师整体替换成中国式工程师。“大约有47名”美国参议员读过法学院,只有1人的学历多少接近 STEM;Wang 希望再加入经济学家、企业家,“甚至……几个牙医”。

4. 中国的工业成功可能是投资者的失败

  • Wang 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第一个定义,是国家拥有对资源的裁量权。3家大型国有企业基本控制着电信、航空和能源等战略行业;由于消费被视为资本主义行为、基础设施则被视为高尚的社会主义支出,居民获得的福利保障因此极其单薄。

  • 因此,Xi Jinping 在抨击福利依赖或懒惰时,听起来甚至“像 Ronald Reagan”。这个体系的核心并非再分配,而是国家控制关键资产,并拥有决定国家资源流向的权力。

  • 太阳能提供了 Wang 的第二个、也更不寻常的定义:中国占据从多晶硅加工到组件组装整个产业链约90%的环节,并大幅压低了成本。但产品缺乏差异化、竞争极其惨烈,利润率被压垮——“消费者赢了,国家政府赢了”,企业和投资者则输了。

  • Stephen 将这种竞争与薄弱的知识产权保护联系起来。软件几乎纯粹由知识产权构成,创意内容被复制后可能被打到失去经济价值;外国企业还要面对国家机构进入其办公室和数据中心。他认为,法律保护既是美国的竞争护盾,也是中国缺失的要素。

5. 中国对制造业的饥渴,很难靠补贴复制

  • Wang 在 CES 看到的典型场景,是一条走道上可能有500家磁体供应商:你只要流露出一点兴趣,供应商就会立刻打开交易手册,逐一点评竞争对手,再问你需要多少数量。有一家手机壳厂商甚至把一名看起来完全不具备资质的访客,当成了可能采购300,000件的买家。

  • Wang 说,同样的饥渴也塑造了 Surface 的生产。只要承诺采购100,000台笔记本电脑,深圳的供应商可能就会专门盖一栋楼,划分出独立工人团队,并承诺拿出最强的生产能力;这种强度,他在美国供应商身上很少见到。

  • Wang 将美国制造业空心化追溯到精英阶层围绕中国加入 WTO 形成的共识。企业从衬衫和袜子转向收音机、汽车和电子产品,进入了一个“私募股权阶段”:最精简、利润最高的商业引擎,就是不拥有制造能力。

  • Wang 拒绝宿命论:制造业约占中国 GDP 的26–27%,占美国的10–11%,但日本和德国更接近20%。他没有提出一个精确目标,只要求更好的港口、铁路、卡车运输和电力供应,同时让企业家重新把实体产品视为令人兴奋的领域。

6. 韧性需要冗余,产品质量需要 proximité

  • Wang 质疑 Tim Cook 所说的“库存是邪恶的”这一准则。2020年,中国低效的国有企业和有进取心的民营企业保留了足够的工人和闲置能力,因此能够迅速转产口罩和棉签。

  • 美国企业把劳动力优化到狭窄任务上,也让更广泛的能力逐渐萎缩。因此,Wang 希望库存和就业都保留更多缓冲:一个为单一任务完美优化的系统,面对需要快速重新培训、但事先无法知道的危机时,可能反而会失灵。

  • Stephen 对 Apple 的例子作了限定。数千名名义上属于总部的工程师,实际上是制造业人员,需要往返于 Cupertino 和亚洲之间;Apple 把设计与生产视为连续体,而不是把“头脑”留在总部、把重复性劳动分给海外。

  • 其他行业则切断了这种联系。笔记本电脑的设计和创新逐渐向工厂迁移,导致 PC 越来越相似;汽车工程师为了效率在不同车型间共用零部件,结果 Stephen 的那辆小型 Chrysler 也装上了整条产品线通用的超大转向灯。

7. 中国向日本学习,如今掌控战略卡点

  • 日本出口的产品大多包含日本的设计和增值;中国起点远远落后,却欢迎 Microsoft、Apple 和 Tesla 带来工程、管理和设计能力,最初则由本地工人负责组装。Wang 认为,这种融合帮助中国避免了日本式内向的“加拉帕戈斯综合征”。

  • Stephen 描述了一条区域学习阶梯:Sony 在中国生产电视,韩国的 LG 和 Samsung 研究日本并寻求全球领先,随后 TCL 和 Haier 又研究韩国。早期中国电视看起来很糟糕,但如果因此轻视它们,就忽视了其明确的追赶意图和改进速度。

  • Wang 警告,不要重演美国在日本崛起后陷入自满的故事。中国人口约为美国的4倍,按某些指标计算经济体量大致相当;中国共产党还在密切研究日本的经济错误,以及苏联的政治崩溃。

  • 规模如今已经转化为杠杆:中国贡献了全球制造业增加值的约三分之一,在结构钢、太阳能光伏等领域的占比可接近90%。美国关税约为150%后,中国暂停出口稀土磁体,令西方汽车制造商担心自己将无法继续生产汽车。Wang 还说,中国一度可以限制全世界制造和部署太阳能的能力。

8. 国家竞争力需要公共品,也需要使用它们的许可

  • Wang 对产业政策的定义很宽:港口、货运铁路、数据连接、教育、劳动力培训、大学实验室和国家实验室,都属于产业政策。它不必意味着“给 Intel 钱”,尤其是在 Intel 自身表现不佳的情况下。

  • 能源是这套基础的一部分。Wang 说,全球约40座在建核电站中,约35座位于中国;充足的核电、港口能力和物流体系,为其余制造业系统提供支撑。

  • 主持人将药品视为最紧迫的本土化领域,此前 Wang 提到中国在原料药方面占据主导地位。主持人说,自己曾见过多种仿制抗生素,似乎达不到预期的成分或纯度标准;美国过去曾在 Delaware 和 New Jersey 生产这类产品,同时保持较高的安全标准。

  • 障碍既是物理性的,也是政治性的:稀土加工高度污染,Wang 形容一些中国工厂附近的癌症发病率“高得离谱”。加州房主会抵制这类设施;即使 Yucca Mountain 位于偏远的 Nevada,也引发了抗议;过去的政策往往等同于“让加拿大人来做”。

9. 中国能在海外建设,但台湾和这场竞争都没有截止日期

  • 美国的外交政策优势,是拥有深厚的基地、盟友网络,以及希望获得美国保护的国家。中国几乎没有同等程度的信任,邻近国家也不例外;它所采取的、明显由工程师主导的外交方式,是在非洲、东南亚和拉丁美洲提供公路、铁路和港口。

  • 这种交易型模式存在局限。Wang 说,中国并不总能有效、干净地在海外建设;主持人则指出,这些项目的维护可能并不好。“战狼外交”也疏远了许多欧洲人。主持人举出的马达加斯加案例,最后只剩下“一半铁路和更少的铝”。

  • 在台湾问题上,Wang 采用了 Ben Thompson 的说法:冲突“既非迫在眉睫,也非不可避免”。北京从未宣布要在2027年前夺取台湾;如果它相信“东升西落”,或者期待一个更亲北京的 KMT 政府上台,那么75年的现状就不会带来太大紧迫感。

  • 在 Wang 看来,人口结构是一个50年挑战,而不是一个5年内关闭的窗口:中国仍有略低于14亿人口,公开目标仍类似于5%的增长。更大的竞争将持续数十年,双方各自的优势都会诱发过度自信和自我修正:“没人能按下胜利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