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Meta受审 + AI是“普通”技术?+ HatGPT
返回节目精读

Meta受审 + AI是“普通”技术?+ HatGPT

摘要

  • Meta面临一项关乎生死存亡的救济措施——被强制剥离 Instagram 和 WhatsApp,但FTC的案件依赖于一项可能已被TikTok淘汰的市场界定。 Casey Newton认为Meta曾激进打压竞争对手,却怀疑它如今仍垄断着“个人社交网络”;Kevin Roose更尖锐的表述是:Meta“曾经拥有垄断地位,但没能维持住这项垄断”。

  • 审判中的内部文件强化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使这些文件无法证明FTC的法律理论,Instagram也完全可以独立生存。 Mark Zuckerberg曾因Instagram带来“战略税”、蚕食Facebook、且独立运营可能更有价值,而考虑在2018年将其分拆;据报道,Instagram如今贡献了Meta约一半收入,这意味着Instagram可以承受分拆,而Meta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 Zuckerberg对政治势力的示好没能让审判消失,但反垄断压力或许已经帮助消费应用市场变得更具竞争性。 据报道,在Meta通过就职典礼捐款和诉讼和解向 Donald Trump 转移至少2600万美元之后,Zuckerberg提出支付4.5亿美元,而FTC要求的是300亿美元。Telegram、Substack,甚至Clubhouse随后获得了成长所需的“氧气”,因为被头部平台收购已不再是可行选项。

  • Arvind Narayanan认为,头部采用数据把试验误当成了具有经济意义的扩散。 ChatGPT可能已有约5亿用户,生成式AI可能覆盖40%的美国成年人,但按使用强度衡量,每周工作时间仅约1小时,转化为“不到一个百分点的一小部分生产率提升”——他说,这并不比40年前PC的普及更快。

  • 能力快速提升并不会自动赋予AI系统权力,因为权力还取决于企业和政府如何部署它们。 Narayanan承认AI可能加速AI研究,但认为一旦失败可以追责,无人监督的部署往往不再具备商业合理性;因此,安全需要在模型开发者和部署者之间建立监管与“纵深防御”,不能寄希望于市场自我纠偏。

  • Narayanan提出的安全底线比对齐更严格:在对齐重要到关乎存亡之前,社会就不应把会产生重大后果的自主权交给系统。 “如果你已经走到对齐变得极其重要的阶段,那你已经输了。”他建议采取禁止AI拥有财富等具体限制,同时承认军事竞争可能成为其“普通技术”框架的“阿喀琉斯之踵”。

  • 他的预测是:到2027年进展仍较为渐进,但未来10到20年可能发生革命性变化。 到2027年,人们每周使用AI工作的时间可能只会从约3小时增加到5小时;更长期看,认知工作的定义将转向指定任务、监督系统和监测失败。“普通技术”并不等于无害:Narayanan将可能出现的转型比作工业革命——它最终提高了生活水平,却在早期带来了剥削与社会动荡。

精读

1. Meta面临关乎生死存亡的救济措施,但市场界定狭窄

  • FTC要求联邦法院撤销 Facebook 在2012年收购 Instagram 的交易,以及2年后对 WhatsApp 的收购。Casey认为这一结果不太可能出现,但后果将关乎Meta生死:失去Instagram和WhatsApp后,Meta会变成“一家完全不同的公司”。

  • FTC于2020年12月提交的原始诉状称,Facebook通过收购新兴竞争对手非法维持垄断。法官以证据过少为由驳回;Joe Biden上台、Lina Khan接任FTC负责人后,FTC重新提起诉讼,并补充了更多支持其市场界定的统计数据。

  • 一切都取决于“个人社交网络”这一市场界定,即主要用于帮助人们与亲友保持联系的应用。FTC只将 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Snapchat,以及鲜为人知的 Facebook 替代品 MeWe 纳入这一边界。

  • Casey的初步判断很直白:过去10年里,Meta的行为“极其反竞争”,但政府很难证明它目前仍拥有垄断地位。Meta的抗辩是,这个市场实际上是“虚构的”,是为诉讼而创造出来的,而不是从人们如今使用社交产品的方式中推导出来的。

2. TikTok让FTC所指的历史性垄断显得过时

  • Casey认为,从2016年左右到2021年,Meta确实可能主导了传统社交网络:Snapchat和Twitter已不再构成重大威胁,而 YouTube 走的是另一种使用场景。问题在于,2025年再去追究这种历史状态时,TikTok已经改变了整个品类。

  • TikTok的突破在于绕开亲友关系图谱:“我们就把网络上能找到的最酷内容展示给你。”个性化推荐让用户无需关注任何人就能开始消费内容,迫使Meta和其他所有平台追赶这一模式。

  • Kevin的框架抓住了法律张力:Meta“曾经拥有垄断地位,但没能维持住这项垄断”。TikTok甚至通过在 Facebook 自有平台投放广告完成了挑战的冷启动;而Zuckerberg作证称,Meta起初没有看出威胁,是因为TikTok看起来不像它熟悉的社交网络竞争对手。

  • 此后,各类应用逐渐趋同:TikTok如今鼓励用户添加好友和交换消息,Facebook则把创作者、名人及其他用户从未主动关注的人推荐到信息流中。这种演变让FTC的边界更难自圆其说,也说明一宗针对2016年问题的案件,最终可能在市场已经转向之后才到达审判阶段。

3. Zuckerberg自己的文件让分拆的经济逻辑不再荒谬

  • 一份新披露的2018年讨论显示,Zuckerberg曾考虑将 Instagram 分拆出去,部分原因是监管机构最终可能要求这么做,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持续持有它会产生“战略税”。他的判断是,脱离大型母公司的业务有时会因获得独立而变得更有价值。

  • 在 Kevin Systrom 和 Mike Krieger 的领导下,Instagram一直保持着异常高的自治性,但它的增长让Zuckerberg感到不安。随着Facebook变得更加老成、更加“老古板”,Instagram看起来“更年轻、更潮、更性感”;这促使Zuckerberg考虑取消用户将照片交叉发布到Facebook时显眼的 Instagram 标识。

  • FTC如今可以据此主张,连Zuckerberg本人都认为分拆足够合理。Casey引用的报道显示,Instagram贡献了Meta约一半的收入——这既证明Instagram能够“独立生存并蓬勃发展”,也说明失去它将对Meta造成极其严重的打击。

  • 2022年,Zuckerberg又提出了更激进的重置方案:删除所有 Facebook 好友关系,让用户围绕可能只剩下约20个真正关心的人重新建立关系图谱。Facebook负责人 Tom Alison 谨慎质疑这是否“可行,考虑到我对好友场景重要性的理解”;不过,两位主持人都觉得这个破坏性提议听起来颇有吸引力。

4. 政治示好失败,但反垄断已经改变应用市场

  • 据报道,Zuckerberg在开庭前不久提出以4.5亿美元和解,远低于FTC要求的300亿美元。Casey认为,这几乎是在“对FTC竖中指”——它释放出的信号是,Zuckerberg认为政府的案件很弱,并期待 Trump 政府给予有利待遇。

  • Meta向 Trump 转移了至少2600万美元:100万美元用于就职典礼,2500万美元用于和解 Trump 在1月6日后被停用账号引发的诉讼。Trump和 JD Vance 也开始批评欧洲对美国科技公司的处罚,这似乎进一步让Zuckerberg相信案件可能会消失。

  • 但这一策略遭遇了内部阻力。据相关报道,FTC主席 Andrew Ferguson 和司法部反垄断负责人 Gil Slater 都敦促 Trump 让案件继续推进。Kevin认为FTC的理论很弱,但仍欢迎Meta“接受审判”,而不是允许公司花钱买一条逃生通道。

  • 无论判决如何,Casey认为更广泛的结果已经产生影响:无法自由收购新兴服务,帮助 Telegram、Substack 和 Clubhouse 等公司获得了“市场中的氧气”。在2016年的世界里,Casey认为 Facebook 会尝试收购它们。那些获得数十亿美元风险投资支持的独立公司,仍要面对投资者最终如何退出变现这一更难的问题。

5. 使用量数据夸大了AI的实际渗透深度

  • Kevin用看似极快的采用速度向Narayanan发难:ChatGPT诞生还不到3年,据报道已有约5亿用户,生成式AI覆盖约40%的美国成年人。单看用户数量,AI似乎比此前的通用技术扩散得快得多。

  • Narayanan那个“听起来很疯狂的判断”是:采用速度其实并没有加快。40%的数据把高度依赖AI的员工与每周写一首打油诗的人等量齐观;一旦衡量使用强度,使用量约为每周工作时间1小时,对生产率的贡献只有“一个百分点的一小部分”。

  • 据此,他认为这种采用速度并不比40年前PC的普及更快。瓶颈不在于实验室能否展示某种能力,而在于组织能否重构工作流、明确责任、从失败中学习,并充分信任系统,将其纳入具有重大后果的工作。

6. 能力提升不等于模型获得权力

  • Narayanan接受 Daniel Kokotajlo 在 AI 2027 中提出的前提:AI能力正在快速提升,AI也可能进一步加速AI研究。他的分歧始于措辞:“高能力”和“高权力”不是同义词。

  • 能力属于模型,权力则共同取决于模型及其部署环境。由于人类可以设计这一环境,即使实验室把系统在编码、规划或其他边界明确的任务上做得大幅更强,社会仍可以拒绝赋予系统更多控制权和自主权。

  • 汽车行业的历史提供了他的激励模型。最初,制造商把事故完全归咎于司机;当安全问题开始由制造商承担责任后,糟糕的工程设计就会带来声誉后果,监管也变得更可行。明确责任同样可能让AI安全成为供应商之间竞争的维度,而不是阻碍增长的可选刹车。

  • Kevin以 Waymo 的安全记录、Cruise 的高调事故及其随后退出旧金山的决定为例,并提到有报道称 OpenAI 给测试人员的时间和资源更少。Narayanan回答:“我没有把握”:市场不会自行纠偏。监管、新闻报道,以及开发者与部署者之间的共同责任,必须提供“纵深防御”。

7. 如果自主权已经失控,对齐就来得太晚

  • 传统的对齐推理是从能力提升推导到权力增加,再追问如何让控制经济或基础设施的系统忠于人类价值。Narayanan拒绝这种顺序:“如果你已经走到对齐变得极其重要的阶段,那你已经输了。”

  • 一旦系统掌握超强大的制度性权力,再去调整其技术对齐,在他看来“纯属徒劳”。真正有效的刹车点更早,位于性能提升与组织决定不再需要人类监督之间。

  • Narayanan预计,正如Kevin预测的那样,实验室可能在未来2年内宣布实现AGI,但他怀疑实验室自行选择的定义能否描述一种覆盖真实人类工作的“即插即用替代品”。这需要在混乱环境中经历更长的反馈回路,也需要从领域专家那里了解工作的真实内容,而不是停留在对工作的狭窄理解上。

  • 即使广泛替代劳动者在技术上成为可能,无人监督的部署仍会是糟糕的商业和政策选择。一个刻意保持简单的干预措施是禁止AI系统拥有财富:这会关闭一条让它们积累权力的路径,并迫使人类在具有重大后果的决策节点保留控制权。

8. “普通”AI仍可能重构工作并扰乱社会

  • Narayanan强调,“普通”不代表微不足道或安全:在他的框架中,电力和互联网也属于普通技术。讨论指出,偏见、歧视、失业、不平等、权力集中、民主倒退和监控等风险都可能存在,即便不接受近期超智能叙事。

  • 他担心的不只是灾难风险讨论会分散对现实伤害的注意力;他已经不再正式提出这一论点。更尖锐的说法是,针对超智能提出的补救方案可能恶化其他危险,最明显的例子是:对AI的恐惧被用来为一个全球威权政府辩护。

  • 工业革命是他的警示。它最终提高了生活水平,但最初几十年里,工人被迫住进拥挤的工人住宅,面对糟糕的安全条件和广泛的童工现象;这些恐怖经历最终推动了现代劳工运动的形成。持续数十年的AI扩散,也可能在收益到来之前带来同样严重的调整阵痛。

  • 对2027年,Narayanan预计世界在本质上仍会与今天相似——例如,人们每周使用AI的时间可能从3小时增加到5小时。10年或20年后,认知工作可能发生根本变化:人类将越来越多地指定任务、监督AI执行,并监测系统确保其“没有失控”。

9. 真正决定地缘优势的是扩散,而不是模型领先几个月

  • Casey质疑论文关于AI未必引发军备竞赛的判断,指出军事竞争通常会催生军备竞赛。Narayanan坦率地称军事AI可能是“整个框架的阿喀琉斯之踵”:他目前并不认为这场竞赛很可能发生,但也表示团队缺乏足够把握,正在继续研究。

  • 在战争之外,他也质疑将法院或其他国家决策自动化的比喻性竞赛。刑事司法并不是AI可以简单实现超人水平表现的领域;而通过取消法官获得的任何效率优势,都会带来国内民众切身感受到的公民自由后果,可能遭到抵制。

  • Narayanan借用政治学家 Geoffrey Ding 的观点称,地缘政治力量更多来自技术向经济、政府和生产部门的扩散,而不是发明本身。创新很容易跨越国界,而美国的AI领先优势可能“充其量只有几个月”;真正需要数十年的步骤是扩散。

  • Kevin和Casey提到了出口管制、美中言论、放宽模型限制,以及一场看起来像贸易展会的巴黎AI峰会。Narayanan的区分更为狭窄:模型开发领域显然存在竞赛,但还没有出现一场同等意义上的竞赛,去让AI接管具有重大后果的系统。

10. AI风险取决于摩擦,而公共讨论奖励极端观点

  • 在Narayanan的思想实验中,开发者发布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模型。Kevin提出经典危险场景:恶意行为者利用模型制造新型病原体或生物武器。Narayanan回应称,开放权重模型已经存在可移除的安全防护,而且许多相关信息早于AI出现;否则,“我们早就死了”。

  • Casey认为这“有点轻率”,并将其与合成色情图像相提并论:操纵此前就存在,但即时生成大幅增加了滥用。Narayanan同意深度伪造构成威胁,但区分了两类风险——降低摩擦会赋能使用“脱衣”应用的冲动型青少年,而一个意志坚定的生物恐怖分子不会因为多点3下就被阻止。

  • 针对“脱衣”滥用,Narayanan希望采取直接干预:将这些工具从应用商店下架,并阻止社交平台从相关广告中获利。他称政策制定者反应迟缓“令人羞耻”,并将这类滥用列为他真正最担心的AI风险。

  • Narayanan也拒绝被框进乌托邦、反乌托邦或“没什么可看的”这几种立场。怀疑性的帖子获得的互动量是能力更新帖的10倍或100倍,形成了受众捕获;与此同时,企业夸大的宣传会让失望的用户转向彻底不信任。解决办法在于,让开发者与真正了解工作内容的人相互理解。

11. HatGPT在所有地方都找到了AI,包括没有AI的地方

  • 被黑客入侵的湾区人行横道信号灯冒充 Zuckerberg 和 Musk;假 Zuckerberg 说道:“当我们强行把AI塞进你有意识体验的每个层面时,感到不适甚至被侵犯是很正常的。”Kevin提议通过在公共基础设施上投放赞助商过街提示来变现,Casey立刻认为这是他听过的最糟糕的主意之一。

  • Andrew Cuomo 的29页住房计划中出现了奇怪段落,其中一个链接的UTM代码显示 ChatGPT 是引荐来源。顾问 Paul Francis 在失去左臂后通过口述完成工作,他承认使用 ChatGPT 做研究,但否认用它写作;竞选团队给出的循环论证式辩护是:“如果是 ChatGPT 写的,就不会出现这些错误。”

  • Google 与 Georgia Tech 及 Wild Dolphin Project 共同开发的 DolphinGemma,能够学习海豚发声的结构,并生成类似海豚的序列。Casey质疑这涉及跨物种隐私和可证伪性;机构喜剧奖则颁给了教育部长 Linda McMahon——她反复把AI称作“A.1.”,促使Kevin下结论:“我们彻底完了。”

  • 日本用6小时组装出一座刚刚超过100平方英尺的火车站,所用组件在场外打印,历时7天;它替代的是一座服务当地社区75年以上的木制车站。Blue Origin 的短暂全女性飞行被Casey和 Amanda Hess 视为一场宣传活动:Hess写道,这证明有几位女性积累了足够的社会资本,“能和 Lauren Sanchez 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