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Burry 发声|Michael Lewis
Michael Burry 发声|Michael Lewis
摘要
- Burry 做空 Palantir 的看跌期权仓位,比 CNBC 报道的“10亿美元”大约小两个数量级。 他买入约50,000张执行价50美元、2年后到期的看跌期权,标的是股价约200美元、他认为价值不超过30美元的股票。由于期权每张价值不到2美元,他说仓位规模是1000万美元,而不是10亿美元;媒体把对应股票数量乘以股价后得出了后者。“有意思的是,他们不会这样对待其他任何人。”
- 他的 Palantir 论点是:一家重咨询的软件公司,给自己的应用套上了 AI 外衣。 股权薪酬几乎吃掉了全部利润;通过抵消稀释所需的回购来衡量真实成本,再从现金流中扣除这部分支出,“从历史上看,他们根本没赚到钱”。他的判断依据是:约40亿美元收入对应5名亿万富翁,“亿万富翁/收入比大于1,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IBM经营着规模更大、基本相似且增速大致相当的业务,却没有 Palantir 那样的估值。
- 他的择时框架把 AI 映射到互联网泡沫时期的建设周期,但他称那“并不真是互联网泡沫,而是数据传输泡沫”。 Cisco 的收入在2000年增长55%,2001年增长17%,即使 NASDAQ 已于2000年3月10日见顶;在此前的狂热周期中,股市见顶时资本开支通常“连一半都还没完成”,往往早于资本开支见顶。如今净投资占名义 GDP 的比重已达到页岩革命时期水平,接近互联网泡沫峰值;一家公司每宣布1美元 AI 资本开支,市值可能增加约3美元,Oracle 就是例子。“我原以为2年足够。”
- 他关闭基金、注销注册,如今主要管理自己的资金,因为被动持有已经改变了崩盘的运行机制。 资金中超过50%是被动投资,真正长期思考股票、主动管理的比例不到10%;不同于2000年,当时被市场忽视的股票在 NASDAQ 崩盘期间反而上涨,“现在我觉得整个市场都会跌下来”,并可能进入一轮“更接近2000年的”长熊市。他也不想让投资者再经历那一遭。他的建议是:买入被市场冷落的医疗保健股,卖出所有已经大幅上涨、看起来估值过高的资产。
- 对于 Berkshire 买入 Google,他怀疑 AI 能否帮助 Google 的摇钱树业务。 Google 搜索之所以成立,是因为约85%的搜索无法变现,但成本只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美分零头”;而他自己的 AI 查询“单次成本就要几十美元”。免费版 LLM 已经大规模渗透,并且“会被商品化”;真正的钱在开发者端,而不是那些“永远不必”付费的消费者。
- 宏观上,他不愿押注美国无法解决债务问题(“等 Castro 去世……不是策略”),主张废除 Fed,并称10万美元的 Bitcoin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郁金香球茎”。 数学账本很残酷——个人税收4.5万亿美元、企业税收4000亿美元、年度利息支出1万亿美元——但“这是美国”。他认为中性利率“可能在4%左右”,因此现在降息会惩罚储蓄者,并可能令收益率曲线变陡。他自2005年以来一直持有黄金;Bitcoin “比郁金香球茎更糟”,因为它助长了犯罪活动。
- 《大空头》的尾声是:没有人道歉。 即便事情进展顺利,投资者“通常也对我很生气”;胜利兑现后,得到的回应是:“哦,我们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事了。”他出于自我保护把邮件档案交给 Lewis——“我想确保你掌握一切……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并认为这些邮件是“我没有被投资者起诉的主要原因”。
精读
1. Lewis 不情愿采访的铺垫:13F 披露让“低调行事”变得不可能
- Burry 此前拒绝参加播客,之后短暂改口说愿意帮忙,随后又反悔。他向 SEC 强制提交的13F披露了针对 Palantir 和 NVIDIA 的大额看跌期权仓位,相关新闻在“Twitter、CNBC 上爆炸式传播”,持续了48小时。Lewis 再次发出邀请的逻辑是:“他已经没法低调了”,那“拒绝还有什么意义”?
- Lewis 回顾了当年的原始交易: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并不存在,因此 Burry“不得不帮华尔街为他创造出这种工具”——就像给别人家的房子买火灾保险。《大空头》中的其他所有角色,后来都使用了这个由他推动创造的工具。
2. 《大空头》为何独特,以及他的投资者为何始终无法原谅他
- 在“没人认为这会发生”的时候,Burry 无需持有债券,就能为极度缺乏流动性的债券买到相对便宜的保险。到2005年末,Goldman Sachs 打电话来问:“你在做什么?我们认识的人里只有你在这么做。”关键在于,这是“百年一遇、可以真正说出‘我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生’的机会”;相比之下,1990年代的泡沫“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做空只是“一场高风险的冒险”。
- 事后的人情账,他说得毫不掩饰:即便事情进展顺利,投资者“通常也对我很生气”;在最后1年半里,只有1人继续投资,胜利之后也没有任何人打电话道歉。“我没指望他们道歉。这里是华尔街。”他于2013年重新开张时故意把规模做小——低于 SEC 投资顾问注册门槛、不做营销、只接受自己认识的投资者——尽管“如果我愿意,本可以募资数十亿美元”。
- 他交给 Lewis 写书用的邮件档案,本质上是自我保护:“我觉得那些邮件是我没有被投资者起诉的主要原因……我们和每个人究竟处于什么关系,写得非常清楚。”
3. Palantir 空头:名义金额失真、股权薪酬会计,以及“地球上最幸运的公司”
- Burry 希望纠正的报道口径是:50,000张执行价50美元、2年后到期的看跌期权,标的是股价约200美元、他认为“价值不超过30美元”的股票。期权每张价值不到2美元,因此仓位约为1000万美元;但媒体把标的股票数量乘以现货价格,报道成10亿美元空头。他的指数对冲也遭遇了同样的失真:“他做空了15亿美元的 S&P 500。”Lewis 将 Alex Karp 对 Burry 的抨击比作金融危机期间 John Mack 把责任归咎于做空者,并补充说,人们开始追打做空者,“向来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 他的基本面判断是:Palantir 把部署成本高昂的应用软件连同咨询服务一起出售;政府收入占比从过半降至更为均衡的水平;企业高管层正忙于应对压力,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必须给某些东西加上 AI”。剔除股权薪酬——用回购抵消稀释,再把回购支出从现金流中扣除——“从历史上看,他们根本没赚到钱”。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约40亿美元收入对应5名亿万富翁,亿万富翁/收入比超过1。
- 值得保留的框架是:“Palantir 和 NVIDIA 是地球上最幸运的两家公司。两家公司都没有生产出 AI 产品。”NVIDIA 幸运了两次——GPU 恰好适合加密货币挖矿,之后又恰好适合 AI;Palantir 则是在 ChatGPT 出现后“给自己的应用套上 AI 外衣”,但“现在每家公司都在这么做”。
4. 泡沫择时:资本开支狂潮在支出见顶前就先在市场见顶
- 历史模板是:互联网时代其实是“一场数据传输泡沫”——光纤需要路由器,路由器也需要光纤。Cisco 的收入在2000年增长55%,2001年增长17%,因为市场见顶后投资仍在继续。Burry 认为投资峰值出现得更晚;把净投资——资本开支减折旧——与名义 GDP 对照作图,会看到“一座座漂亮的投资狂潮山丘”。此前的案例显示,市场见顶时资本开支通常连一半都还没完成,而且往往早于资本开支本身见顶。
- 目前,相关指标相对 GDP 已达到页岩革命时期的水平,接近互联网泡沫峰值;市场正处于这样一个阶段:每宣布1美元 AI 资本开支,大约就能增加3美元市值。Oracle 上涨40%,Ellison 一度成为全球首富,靠的是一项规模庞大、仍需投入资金建设的计划所带来的预订量。Burry 的判断刻意留有余地:“我不能这么说,因为它还没有完全发生”,但“我原以为2年足够”。他的建议是:买入被市场冷落的医疗保健股,卖出那些一路直线上涨、估值过高的持仓。
- 他如今更愿意主要管理自己的资金,原因在于:超过50%的资金是被动投资,不到10%由真正进行长期思考的人主动管理,市场已经没有2000年那种可以藏身的、被忽视的股票角落——“整个市场都会跌下来”,而一边做多美股、一边保护自己“将非常困难”。他关闭了基金,也不想让投资者再经历那一遭,并且“立即把所有仓位都为自己建起来——仓位完全相同”。
5. Google 的摇钱树、无法做空的美债,以及废除 Fed
- 对于 Berkshire 买入 Google,他说:“我们不知道那是不是 Buffett 的决定”,Google 只是那一组标的里“价值投资者最喜欢的一个”。他的担忧在于单位经济性:约85%的搜索无法变现,只有在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美分零头”时才成立,而他自己的 AI 查询每次成本却要几十美元。搜索“基本贡献了他们全部现金流”。不同于 Amazon 借助互联网普及缓慢推进所享受的红利,免费 LLM 已经“拥有极高渗透率”;消费者“永远不必”为此付费,因此 LLM 会被商品化,资金会转向开发者端。
- 对于美国债务危机,他说:“等 Castro 去世,不是策略。”账本上的数字——个人税收4.5万亿美元、企业税收4000亿美元、年度利息支出1万亿美元,加上更薄的社会缓冲垫——“荒谬至极”;但储备货币地位意味着,“押注美国找不到解决办法,是我近期不愿做的事”。
- 对 Fed 独立性,他称自己的看法“有点病态”:“当 Trump 开始掌控 Fed 时,Fed 可能就走到了尽头,因为……所有人都会讨厌它,而不只是我。”他会用一个由财政部作出相关决策的体系取代 Fed——“反正它们几乎已经是同一个部门”;他认为中性利率“可能在4%左右”,并警告降息会“杀死所有储蓄者”,还可能令收益率曲线变陡。他的避险资产是自2005年以来一直持有的黄金,而不是 Bitcoin——“它一文不值……它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郁金香球茎”,而且因为助长犯罪活动,甚至比郁金香球茎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