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OSTP主任Michael Kratsios断然否认“反科学政府”的指控——尽管《Nature》调查显示，86%的科学家读者支持Harris，支持Trump的仅6%——并称，科学界过去15-20年因政治化而“迷失方向”，这种趋势在COVID期间达到高潮。新报告《Science: A New Golden Age》是他的反命题：问题不在于每年约2000亿美元的联邦科学与技术预算是否增加，而在于这笔钱是否“真正推动了最好的突破”。
面对主持人称2025年有30亿美元未使用的在执行项目拨款遭到扰乱、冻结或终止，Kratsios并未逐项列出这些拨款。 他转而将问题定义为资源配置，并援引Ted Cruz参议院委员会的分析称，Biden时期NSF拨款约25%流向“DEI相关的所谓科学”，即每年约20亿美元、4年累计80亿美元；他认为，“在错误类型的事项上花更多钱，不是正确的政策行动”。
在气候问题上，政府通过Wright部长传达的立场是：气候确实在变化，人类燃烧化石燃料也确实贡献了CO2，但“数据并不支持气候紧急状态这一说法”。 Kratsios指出，RCP 8.5这一最极端情景几个月前被撤下，因为无法“以任何科学诚信维持”，但它曾长期主导媒体关注，并推动了部分资金流向。
Kratsios称，科学停滞确实存在：主持人指出，NIH预算从1998年的140亿美元升至2024年的470亿美元，但自1950年以来，单位美元科研产出下降约80倍，每9年减半——这一趋势被称为Eroom定律。方案是引入“元科学”：NSF和NIH将设立新部门，直接对科研资助机制做实验，包括丹麦测试过的“金券”，允许评审人单独拍板支持大胆项目；不再默认18个月的资助期限；以及2600个可随科学家转移的GRFP奖学金，让资金跟着科学家走，而不是绑定某个项目。
政府拟押注的是私营部门不会资助的大项目和竞争前探索性科学：2028年美国人登月、2028年前在太空部署核反应堆、2030年前具备月球基地的首批要素、2028年前实现“具有科学实用意义的量子计算机”、2035年前实现聚变，以及旗舰项目Genesis Mission——通过AI解决科学难题，“基本将美国科学产出翻倍”。面对AI领域已有数千亿美元私人资本，政府“并不打算在这一赛道竞争”。
主持人援引数据显示，中国科研支出从2000年的330亿美元升至2021年的6700亿美元，增长19倍，而美国仅增长3倍；他估计，中国如今在除部分生命科学外的几乎所有领域发表的论文都比美国多约50%，但也承认这一统计很难核实。他还引用了中国单位美元产出高出2倍至10倍的估算。Kratsios则认为，集中化模式会失败：中国单一机构体系自2019年出口管制后持续追赶EUV光刻，却“没有任何突破”；美国科研机构的分散化是“优势而非缺陷”。
人才供给链是最刺耳的警报：美国本土出生的计算机科学PhD获得者，30年前约70%是美国人、30%是外国人，如今比例倒置；NIH院内研究人员的年龄中位数为71岁；NSF面向天才STEM学生的项目也“不知为何”被叫停。主持人猜测，这属于更广泛DEI努力的一部分；Kratsios称这一决定令人泄气，并表示“这才是最悲惨的地方”。
谈到COVID，Kratsios的判断毫不含糊：Fauci“对科学造成的损害超过现代史上任何人”，而重建公众信任“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走出困境”。 政策执行已经启动：他与OMB的Russ Vought联合签署的研发优先事项备忘录要求5大科研机构——每家研发预算均超过30亿美元——在90天内提交执行方案。

精读

1. “不是反科学”——政治化诊断

Kratsios目前执掌OSTP，即负责协调美国分散科研体系的白宫办公室：NSF负责基础研究，能源部负责国家实验室，DARPA隶属战争部；他此前曾在上届政府担任美国CTO。被直接问及政府是否反科学时，他指向新报告《Science: A New Golden Age》：“我们确实希望美国成为下一轮伟大科学发现的家园。”
针对《Nature》民调中86%的科学家读者支持Harris、仅6%支持Trump，Kratsios的回答是：科学界过去15-20年一直“深度政治化”，并在COVID期间达到顶峰，“突然之间，只要你不同意某个人说的话，就会被扣上反科学的帽子……这是你能得出的最反科学结论。”
科学游说者的典型逻辑是死盯研发预算：只要数字没涨，就认为科学没有得到支持。Kratsios提出了更难的问题：每年2000亿美元的联邦科学与技术资金，究竟是否真的带来了突破，还是可以通过“不同的组织、不同的科学家、不同的时间周期”来配置？

2. Kratsios对拨款与气候政策调整的解释

对于主持人称2025年有30亿美元未使用的在执行项目拨款遭到扰乱、冻结或终止，Kratsios先区分了拟议预算和国会拨款，强调国会“继续为科学提供资金”，但没有逐项解释这30亿美元。随后他给出自己的核心例子：Cruz所在委员会发现，Biden时期NSF拨款约25%流向DEI相关工作，即每年20亿美元、4年累计80亿美元；申请人实际上被告知，DEI因素是“我们给你钱的唯一方式”。“那不是科学。”
通过Wright部长传达的气候立场是：气候正在变化，人类燃烧化石燃料贡献了CO2，但“并不是真的、数据也不支持气候紧急状态”。Kratsios称，RCP 8.5是国家气候评估和IPCC研究中最极端的情景，后来被撤下，因为“无法以任何科学诚信证明应继续让这一情景推演下去”；但过去20年媒体报道一直聚焦这一情景，“对科学造成了真正的伤害”。
主持人补充了经济层面的考量：中国碳排放超过世界其他地区之和，因此美国排放即便变动±50%，“也不会真正改变结果”；能源限制反而最先打击穷人。Kratsios援引支持数据称，联合国估计约20亿人仍用木材、粪便或木炭做饭，每年因此死亡约300万人。主持人认为，解决方案应是“用新技术向前走”，而不是倒退30-40年；Kratsios同意，过于激进的政策反应既会伤害美国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3. 停滞确实存在——对资助机制本身做实验

主持人给出的数据是：NIH预算从1998年的140亿美元增至2003年的270亿美元，再升至2024年的470亿美元，但单位美元科研产出较1950年已下降约80倍，每9年减半。Kratsios基本承认停滞存在，并给出他最喜欢的日常例子：“1990年代还能坐Concorde，现在却不行了。我们的飞行速度比10年、20年前还慢。”
他的因果判断是：没有人有动力检查作业。国会山的激励机制在于让更多预算流向各个选区；而政府一侧也没有动力承认现有方法运转不佳。结果就是“继续做同样的事，只是再加点钱”，而不是追问不同的科学家、机构或时间周期能否带来更好的结果。
解决方案是设立元科学部门，由NSF和NIH直接对资源分配做实验。第一项测试是“金券”：这一机制最初在丹麦等地测试，允许每名评审人在无需委员会共识的情况下单独选中一个项目，从而对抗同行评审倾向于资助落在“好球区”内的稳妥方案，也吸引更好的评审人。第二项是打破18个月的默认资助期限：先提供快速审批的6个月项目，成功后再接续3-5年长期资助。
主持人用风投框架解释：风险投资按幂律分布运作，“你希望10次里失败9次，因为这意味着你承担了大量风险”；投资对象也是人而不只是想法。他举例称，Stewart Butterfield在转向Slack前差点退回300万美元，而Slack最终以300亿美元出售。Kratsios对应的政府方案是约2600个完全可转移的GRFP奖学金，让大学争夺科学家，而不是把科学家锁在项目上。

4. 只有政府能押注的大项目——以及政府不涉足的领域

这套项目组合包括：2028年美国人登月、2028年前在太空部署核反应堆、2030年前建成月球基地的首批要素；新的《国家量子倡议》行政命令要求能源部在2028年前实现“具有科学实用意义的量子计算机”；以及2035年前实现聚变。
旗舰项目是Genesis Mission，目标是“通过AI解决最棘手的科学挑战，将美国科学产出翻倍”。Kratsios对此毫不保留：“AI将成为世界科学发现史上最大的解锁工具”，覆盖材料、化学、数学和物理等领域。
主持人追问，既然数千亿美元私人资本正涌入AI和量子领域，政府为何还要投钱？Kratsios的答案是，政府首要聚焦“基础、早期、竞争前研发”，即私营部门不会触碰的领域；私人量子计算瞄准商业应用，政府则希望打造用于科学发现的工具，“政府并不打算在那个领域竞争”。

5. 重写Vannevar Bush：资助科学家，而不是固定机构

历史上的坐标系来自Vannevar Bush1945年的《Science, the Endless Frontier》：当时联邦政府承担美国约70%的研发经费，政府主要通过大学资助基础研究。如今这一比例已经反转，70%由私人部门承担，同时出现了HHMI、Max Planck Institute和专门型科研机构等新组织。“这个模式今天是否仍像当年一样有效？我们的答案是否定的，需要刷新。”
针对大学资助调整出于政治动机的指控，Kratsios表示：“我们应该在科学家所在的任何地方找到最优秀的人……如果他独自在车库里做出了惊人的工作，并能通过基于学术成就的评审，我们就应该在他的车库里资助他。我们支持科学家，不在乎他们在哪里。”
对于是否应合并科研机构，Kratsios提出了一个值得保留的框架：多年思考后，“我确实认为这是优势，而不是缺陷”。极端的另一端是中国自上而下的单一机构体系；自2019年出口管制以来，中国一直试图突破EUV光刻，却“没有任何突破”，尽管没有什么比这对其经济更重要。

6. 中国的得分板与打法

主持人给出的数据是：中国科研支出从2000年的330亿美元增至2021年的6700亿美元，增长19倍，而美国增长3倍。他称，10年前美国发表的论文数量大约是中国的2倍，如今中国在几乎所有领域的论文数量都比美国多约50%，部分生命科学领域除外，但他也承认这一估算很难核实。他还引用了中国单位美元产出高出2倍、4倍甚至10倍的估计，原因包括更低的劳动力和供应链成本。
Kratsios对北京打法的概括是：“抄袭我们的IP、制造更便宜的替代品……把它们倾销到美国，逼到我们的企业倒闭，然后再挤压我们”；与此同时，中国还威胁对关键矿产采取行动，迫使美国实现供应链独立。
主持人指出，Manhattan Project、Apollo和Human Genome Project都是集中规划取得的胜利。Kratsios的回应是采取组合策略：一边推进政府能够动员的大项目，一边保留自由市场的风投生态、政府科研资助和产业研究体系。他的信心仍来自结构性优势：美国依然是“所有人都想来工作、生活和学习的地方”。

7. 人才供给链已进入紧急状态

Kratsios多年来一直追踪的一项数据是：美国出生的计算机科学博士获得者，30年前约70%是美国人，如今比例已经倒置；“美国STEM相关博士候选人中，10人有7人不是美国人……任何人看了都会说，这看起来不对。”对这些人为美国所做的工作而言，博士毕业后的年轻科学家“薪酬低得难以想象”。
通过NIH主任Jay Bhattacharya披露的另一项数据，2人都感到震惊：NIH院内研究人员的年龄中位数为71岁。Kratsios对此表示：“NIH那边继续关注……那里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一项存在争议的政策案例是：NSF过去曾在美国初高中运营支持天才学生的项目。Kratsios说，“政府确实做出了不再资助该项目的决定”，但“不知为何”。主持人猜测这属于更广泛的DEI努力，并提到旧金山取消高级代数课程以及UC围绕SAT的争议；Berkeley教授称学生需要补习数学，并呼吁恢复考试。Kratsios回应：“这才是最悲惨的地方……我们实际上在运行会打击他们积极性的项目。”
在移民问题上，Kratsios称这与“美国优先”并不矛盾，但顺序很重要：“在开始考虑其他人之前，我们必须先把自家的事情处理好”，先提高美国人参与STEM的程度；对于希望留下的人，则应提供合法路径。

8. Fauci造成的损害、信任赤字与即将落地的措施

本期最尖锐的判断是：Fauci“对科学造成的损害超过现代史上任何人”。学校要求学生戴口罩，但儿科协会却发信称集体抗议可以接受；与此同时，人们甚至不被允许去医院探望“正在死去的祖母”。“没有哪个普通美国人听完这些还能认真对待科学……我们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从这个坑里爬出来。”
主持人从那个时代总结出的经验法则是：“如果所有人都认为某件事正确，它大概率就是错的。”没有实证支撑的统一立场本身就是信号，而提出质疑的人则会被贴上反疫苗或反科学标签。他举例称，3、4年前如果公开反对RCP 8.5，就会被称为“Trump派、反科学的MAGA家伙”；Kratsios说，如今IPCC已经表示不能再讨论这一情景。
执行层面已经有明确动作：报告发布当天，Kratsios与OMB主任Russ Vought共同撰写年度研发优先事项备忘录，将基础性、根本性研究置于“第一位、最优先”；5大科研机构各自承担超过30亿美元研发支出的机构，须在90天内提交执行报告。NSF也已宣布为专门型科研机构和与产业合作的4年制博士项目提供X-Labs资金。下一步是争取国会拨款对齐——“国会山始终会是一场苦战”，但Kratsios认为这些改革不分党派，并会触及多个州。
对于2028年可能出现的政府更迭，Kratsios表示：“我很乐观，我们会赢下2028年。”但当前计划是“未来两年全力冲过终点线，证明这些政策确实有效”，让下一届政府推翻它们必须付出高昂的政治资本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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