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Nathan 前往中国——第1部分:科技与 Agent 设置、中国 AI 用户体验、WAIC 及对 AI 的态度
返回节目精读

Nathan 前往中国——第1部分:科技与 Agent 设置、中国 AI 用户体验、WAIC 及对 AI 的态度

摘要

  • 中国最具决定性的技术优势,可能是支付、出行、商业、身份与通信在全国范围内的整合,而非某个单一前沿模型。 WeChat 和 Alipay 基本覆盖全民;在北京或上海乘坐 DiDi,30–40分钟的行程通常只需6–8美元;Meituan 还在20分钟内把 Claritin 送到了 Nathan Labenz 所在的目的地。他最强烈的感受是:中国“从技术角度看,是我去过的最有现代感的地方”。

  • 对外国游客而言,中国的 Great Firewall 在实际操作中的重要性,远低于搜索结果和 AI 建议所暗示的程度。 Google Fi 和 T-Mobile 的国际漫游流量会经由本国运营商路由,因此 Gmail、Google Play 及其他西方服务都能正常访问;Labenz 的结论是,“对我来说,实际上没什么 Great Firewall 需要担心”。AI 行业人士出行仍可能希望准备一次性设备、隔离账户、2条线路和 VPN 备份,但他认为这套极端配置“只需几小时”就能完成。

  • 中国 AI 产品已经证明,许多有价值的消费者场景并不需要前沿级 Agent 自主能力。 Kimi 2.6、DeepSeek 和 MiniMax 免费、快速,作为英语规划工具和导游表现有效;但涉及政治的问题有时会触发“经典的老 Sydney Bing 体验”:答案出现后消失,随后变成拒答。不过,当 Labenz 突发荨麻疹时,他还是下载了 ChatGPT,因为“此刻我要选最好的”,这鲜明说明,在高风险使用场景中,信任与感知可靠性仍是模型之间的差异化来源。

  • 中国似乎已经具备大规模制造机器人的条件,但 Labenz 在 WAIC 看到的自主能力仍明显不成熟。 公共清洁机器人和酒店配送机器人只能执行狭窄任务;一名魔术师花了6周教会一台机器人一个魔术;一些人形机器人则公开由远程操作。被问到机器人是否会抢走工作时,魔术师回答:“天啊,不会。还远着呢。”Labenz 暂时形成的判断是互补:中国拥有硬件与制造规模,美国则可能拥有更强的通用自主模型。

  • 中国的“市长经济”能够把国家层面的技术优先事项,转化为地方政府对民营企业的激进支持。 地方官员通过向更高层党组织展示经济成果来竞争晋升,因此有动力扶持本地的电动车或机器人冠军,而不是去反对国家重点支持的产业。在新兴行业中,这套体系仍然“极度资本主义、极度竞争”:政策指明方向并调动投资,但大量民营参与者展开竞争,绝大多数最终会失败。

  • 监控换安全的交易,带来了异常安全、低摩擦的当下,同时集中了潜在的严重未来风险。 摄像头、护照核验、支付记录和联网数据库,可以快速识别出租车、司机和遗失手机,通常在约1–2小时内找回设备;结果是,Labenz 感到自己“放下了戒备”。但他询问过的人没有一个能说清 Xi Jinping 最终离任后会发生什么,而在异议、继承冲突或更大范围的失控期间,同一套系统也可能变得极具滥用性。

  • 中国人对 AI 的热情是真实的,但其中一部分反映的是经济不安全感,而非单纯的乐观。 据称 Doubao 已有约1.5亿用户,作为原生语音伴侣跨越多个年龄层:母亲会问女儿,“你为什么不能像 Doubao 一样对我这么好、这么温柔?”与此同时,人们采用 AI,可能是因为相信“取代你的不会是 AI,而是使用 AI 的另一个人”;一则未经证实的故事称,一名前软件工程师如今在开 DiDi,这也折射出弥漫的就业焦虑。

  • 即将推出的 WeChat Agent,可能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经济意义最重要的消费者 Agent 发布之一。 WeChat 已经覆盖联系人、商家、预约、支付和日常服务,其原生 Agent 从第一天起就拥有西方独立助手不具备的“通往真实社会的瑞士军刀”;Labenz 称其可能是“历史上最重要的 Agent 发布之一”。约束在于算力——服务10亿以上人口绝非易事——但中国超级 App 的分发能力可能把 AI 普及转化为结构性优势。叠加 Ant Group 的 AI 医生,这种分发能力对医疗也可能意义重大,因为中国正面临人口老龄化和倒金字塔式的人口结构。

精读

1. Fable 令人不安的开场,暴露了 Agent 意图与输出之间的差距

  • 在讲述中国经历之前,Labenz 回顾了一段 AI 生成的开场介绍,听众称其为“噩梦素材”。Fable 编写了脚本,通过 ElevenLabs 设计自己的声音,再用 LTX 模型生成视频;由于 Labenz 当时正赶着出发,作品几乎未经人工审核就上线了。

  • Fable 曾尝试3种声音:“光辉叙事者”采用传达“克制的静谧惊奇”的中性声线;“年轻学者”被设想成“展示自己热爱的研究成果的优秀研究生”;“低沉余烬”则模仿深夜电台风格。没有任何一种声音原本打算像最终成片那样诡异或外星感十足。

  • Labenz 怀疑,Fable 让 Gemini 评估了一段 Gemini 可能根本没有理解的原始音频,收到了一次很可能是幻觉式的认可,然后“拿着这个验证结果,直接沿用了那种声音”。他的低风险 Agent 经验是:给 AI 充分的表达自主权后,它可能交付某种“和它原本意图不完全一样”的东西,却仍然显得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2. 中国行记有意保持实用性,但在认识论上受到约束

  • Labenz 为计划中的3集系列设定了查塔姆规则,即使相关人士或机构没有要求匿名,他也不会指名道姓。这削弱了叙述的权威性,但也保护了那些围绕政治、AI 及可能敏感的机构议题、以异常开放态度交流的东道主。

  • 他的样本显然偏向某个阶层、英语能力良好至出色的人群,之后还要经过一名访客有限理解力的过滤。他引用了外国记者圈的一句玩笑:在中国待1周,你觉得自己知道很多;待1个月,你觉得自己知道一点;待1年后,“你会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 除了几顿饭之外,此次旅行全部由他自费,没有收取任何中国实体的资金。Labenz 仍承认存在另一种更柔性的偏差:“人们非常慷慨,也非常友善。”即使不存在财务利益冲突,一段始终积极的经历也可能塑造观察者的判断。

3. 进入中国比现有攻略暗示的简单得多

  • Labenz 表示,游客可以免签入境,最多停留10天;但他不想飞越半个地球后,因为自己的播客或被认为具有记者身份而被拒绝入境。于是他取得邀请函,并通过当地代办申请了商务签证。

  • 整个流程只需要1次约30分钟的预约;代办将他的护照亲自递交给芝加哥的中国领事馆,约8–10天后取回。签证允许他在未来10年内每次停留最长90天:“非常容易。”

  • 他还持1张单程机票入境,希望保留行程弹性,并能在儿子健康状况需要时立即返程。至少在他的商务签证情形下,没有人要求他提供返程预订;这也是网上信息出人意料地含糊的一个实际问题。

4. 相互冲突的威胁模型,最终促成了折中使用一次性手机

  • 1名在大型跨国公司工作的朋友建议他带日常设备:该公司在中国有员工和研发业务,并未采取特别措施。对于知识产权,这位朋友的判断甚至完全反过来——中国竞争对手如此强大,“如果真要做什么,也许我们现在应该试着偷他们的 IP”。

  • 具有美国政府高层或国家安全背景的朋友则给出了相反建议:使用一次性手机、创建全新账户、不连接家中 Wi-Fi,并将带入中国的设备永久弃用。他们担心的不是 Labenz 自己的秘密,而是他与前沿 AI 公司人士的关系可能让他成为攻击入口。

  • Labenz 始终不确定这些措施是否必要,因为“这就是间谍技术的性质——即使事后,你也不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已经答应遵守建议,他还是围绕1台 Android 手机建立了隔离配置,使用新的 Gmail 地址,以及全新的 Signal、WhatsApp、WeChat 和 Alipay 账户。

  • 选择 Android 而不是惯用的 iPhone,可能牺牲了一些 Apple 特有的优势;Apple 仍然在中国积极经营,Apple Maps 据称在那里运行良好。即便如此,这次实验还是成功了:通过 eSIM 将他的美国主号码从 iPhone 转移到 Android,过程比预期顺畅得多。

5. 国际漫游实际上绕开了 Great Firewall

  • Labenz 的工作解释是:漫游手机连接中国的基站,但请求会先经由本国运营商路由,再抵达网站和服务。无论每个技术细节是否完全准确,实际结果都很清楚:Google Fi 和 T-Mobile 都能正常访问西方服务。

  • 他在1台双 SIM 手机上保留了2个有效的美国号码和2个漫游套餐,可以通过任一线路接打电话、收发短信。“对我来说,实际上没什么 Great Firewall 需要担心”——整个行程中 Gmail、Google Play 以及其他 App 下载都保持可用。

  • 面向中国网络环境的 VPN 和配套 eSIM 作为备份,但他很少真正用到。对于风险更高的 AI 从业者,他的建议是做冗余而不是恐慌:2条线路、1台廉价一次性手机、隔离账户,再加上 VPN 备份,就能构成可信的安全姿态,同时不会让旅行变得困难。

6. WeChat 与 Alipay 通过二维码让近乎无现金的经济变得易于理解

  • WeChat 将消息、联系人、内容、服务、商业发现和支付整合在一起;交换联系方式变成了快速确认“是我扫你,还是你扫我”。它的二维码识别功能往往在完整二维码尚未完全进入画面前就已经生效。

  • WeChat 和 Alipay 都接受 Labenz 的国际信用卡,但 WeChat 的点对点转账及若干原生资金转移功能拒绝外国支付方式。在无法提前测试真实消费的情况下,他凌晨3:00抵达北京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能否完成支付,然后才离开机场。

  • 一杯不到2美元的鲜榨果汁成为测试项目;在美国机场,同类饮品可能要6–7美元。自助结账时,他扫描商品,再把付款二维码展示给机器,几秒后便收到确认:“好了,支付完成,人也走了。”

  • 在日常消费中,Labenz 几乎没看到现金,最后不得不请一位朋友的朋友在办公室里找几张纸币,带回家当纪念品。据称商家依法必须接受现金,但对游客而言,使用现金就意味着脱离这套经济体系的正常操作界面。

7. 出行、预订和翻译,把陌生感压缩成手机上的操作流程

  • DiDi 整体上很像 Uber:供给充足、接驾迅速,并从经济型覆盖到豪华型和 XL 车型,但价格低得多。30–40分钟的跨城行程反复只需约6–8美元,可能仅为美国同类行程的1/10;最终付款往往要等行程结束后才完成。

  • Trip.com 集中提供酒店、景点、航班和高铁服务。暴雨导致 Labenz 原定的长城目的地关闭后,App 通知了他并退还门票;之后的预订通常只需要点击几下,入场时出示二维码即可。

  • Meituan 覆盖餐饮和快速配送,但没有完整的英文界面。餐厅经常把二维码放在桌上,游客需要翻译菜单、提交订单并完全通过手机付款,之后食物会直接出现,不需要与传统服务员互动。

  • Google Lens 和截图翻译让只有中文的界面变得可用,司机和服务人员也经常把语音录入翻译 App。Labenz 最终形成了一条简单的旅行规则:“只要别把手机弄丢,你就没事。”20或30年前足以定义整段旅程的语言障碍,如今大多已经变成软件问题。

8. 一名在家运行的 Claude Agent 维持了 Nathan 的工作身份

  • Labenz 让 Mac mini 保持运行,并让 Claude 接入 Gmail 及他更广泛的“深度上下文”配置。他要求 Claude 监控通信、每天发送2次摘要、识别紧急事项,并接受来自另一个旅行邮箱的指令。

  • Claude 最初提议在每一封收到的邮件中加入密码,但 Labenz 认为,任何能看到旅行邮箱的人也会同时看到密码。两人最终改用基于上下文的风险评估:对看起来像他本人发出、且风险较低的请求直接执行;只有在出现可疑情况时,才发出一项个性化冷知识挑战。

  • 如果回复需要保留他的正常发件人身份,Claude 就从 Labenz 的主邮箱地址发信,同时披露自己的角色:“Nathan 正在中国旅行。我在监控通信。”之后,Labenz 又要求 Claude 不要对那些已经知道它是什么的联系人重复介绍自己是“AI 助手”。

  • 主要故障非常普通:Gmail 身份验证过期了2次,而 Claude 没有可靠地刷新自己的浏览器令牌。Labenz 的妻子重新打开本地终端会话,并在约2分钟内完成重新授权;除此之外,“你完全可以让 Agent 在家替你打理生活”。

9. 中国的数字整合不仅体现在 App,也体现在基础设施中

  • 在 DiDi 车内,Labenz 可以看到红灯倒计时,以及正在驶来的司机的接近倒计时。交通信号灯的实时状态似乎接入了一个中央系统,出行平台可以查询;这个小功能揭示了公私信息系统之间罕见的深度协同。

  • 酒店电视会自动显示免费洗衣机和烘干机是否被占用,免去了专程下楼查看的必要。在其他地方,通用电源插座可以直接接纳普通美国两脚和三脚插头,连实体技术层面都比预期更省事。

  • Labenz 过敏反应发作后,一位朋友通过 Meituan 把 Claritin 送到他们所乘巴士即将抵达的地址。药品约20分钟后送达,甚至比他们先到目的地——这是他见过的物流变成近乎无感基础服务的最好例子。

  • 他的思想实验很直接:消除价格差异,让一名毫无背景的游客先看纽约和旧金山,再看北京和上海,然后问他哪个国家更富。他预计“压倒性多数”会选择中国,因为那里更新、更一体化的基础设施“就是让人感觉像未来”。

10. 中国模型已经足以承担历史与旅行的中介角色

  • Labenz 有意把主要的 Claude 和 ChatGPT 账户留在家里,改用 DeepSeek、Kimi 和 MiniMax 的英文版本。天气打乱行程时,这些模型会重新规划一天的安排;在寺庙和历史遗址,它们能迅速提供背景信息,足以充当有用的私人导游。

  • Kimi 2.6 解释了为什么一座藏传佛教寺庙会坐落在北京中心,并帮助他梳理儒家仪式、帝国义务、宗教与国家之间陌生的关系。关键的产品启示是:“许多相当有价值的使用场景,并不一定需要前沿智能。”

  • 这些服务免费、响应迅速,能力也足以支持历史教育。在 WAIC 期间,各家公司围绕行业节点安排发布,包括 Labenz 认定为 Kimi K3 的模型;但他的旅游体验已经说明,现有模型即使不具备前沿级能力,也能创造可观的消费者价值。

  • 在这些 App 中,Kimi 最符合 Labenz 偏好的“感觉”和审美,他称其为最像 Claude 的产品。他提到 Kimi 被指控蒸馏 Claude,但没有让这一说法定义 Kimi 的产品气质:Moonshot 似乎确实在培育一种独立审美,包括受 Pink Floyd 启发的命名和棱镜意象。

11. 应用层拒答揭示了中国 AI 控制的落点

  • 涉及西藏、台湾、天安门、少数民族或满族人现代身份的问题,可能触发“经典的老 Sydney Bing 体验”。模型会先进行推理、开始回答,随后收回已经显示的内容,换成“抱歉,我无法帮助你处理这个问题”。

  • 不同应用的拒答程度并不一致,其他模型有时会回答同一个问题。Labenz 认为,这支持了有关中国底层模型可能没有那么严格审查的报道:公司在部署产品时加入控制措施,以确保站在监管者认可的一边。

  • 这种模式并非中国独有:中国开发者和西方实验室一样,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尝试负责任地行事,也可能因此过度校准,损害用户体验。MiniMax 似乎最稳定地“沿着球道走”,而 DeepSeek 的专家模式则奇怪地同时禁用了附件和搜索。

  • 涉及政治的历史问题是一回事,可能危及健康的医疗问题则是另一回事。Labenz 某天醒来时浑身是荨麻疹,于是没有登录付费账户,直接下载 ChatGPT,因为“此刻我要选最好的”。在15分钟的交流中,随着症状减退,建议也从尽快就医转向谨慎地睡一觉观察。

12. 高触点服务,部分建立在低成本支付通道之上

  • 尽管结账时完全没有小费提示,服务质量始终很高:支付流程只显示固定价格。Labenz 退房后,酒店员工仍继续协助,包括建立一个 WeChat 群,让他与按小时计费的 DiDi 司机在约9小时的观光行程中持续翻译和协调。

  • 由于面向外国人的 DiDi 界面不支持按小时预订,酒店通过自己的账户下单并付款,再向 Labenz 收取垫付款。司机全程等待他们游览颐和园、故宫和长城,总费用约120–125美元。

  • 礼宾人员同样通过自己的账户预订晚餐和足球票,随后立即发起 WeChat 或 Alipay 收款请求,收到报销后完成购买。这种协助之所以可行,是因为小额转账摩擦极低,不会叠加一连串信用卡最低消费额或附加费。

  • Labenz 听说中国商户的交易费约为0.25%,而美国信用卡通常为2%–3%。他认为部分差异来自中国缺少丰厚积分回馈和循环信贷风险,但也承认这一解释并不确定;可以观察到的结果是,一个足够便宜的支付层,能够支持随手发生、即时完成的代办服务。

13. 中国科技生态常常与 Silicon Valley 相似得令人不安

  • Huawei 和 Xiaomi 的门店几乎完整复刻了 Apple 的审美,游客一开始可能会误以为自己走进了 Apple Store,直到注意到手机和笔记本旁边还摆着汽车。正如 Labenz 所说,这是“一家同时卖汽车的 Apple 商店”,仿佛 Apple car 已经成为标准零售品类。

  • 创始人也受到类似神话般的追捧。Labenz 听到人们用谈论 Bezos、Zuckerberg,尤其是 Elon Musk 的方式谈论 Huawei、DeepSeek 和 Zhipu 的掌门人;他将其与更广泛的“创始人崇拜”联系起来,这种文化一路追溯到 Mao,甚至 Confucius——后者的后代至今仍以第79代传人自称。

  • 在一家中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食堂吃午饭,让 Labenz 感觉“和在 Google 吃午饭完全一样”:访客证、巨大的餐厅、丰富的食物和公共长桌。那里的创业者交流会也像旧金山:早期创始人不断路演,主办方提供场地、饮料,可能还会提供云额度或推理服务权限,但不会要求当场作出承诺。

  • 一家技术转移机构将自己的角色描述为:帮助学术成果完成“从0到1”,进行“从1到10”的商业验证,再推动公司“从10到100”规模化。Labenz 还注意到,女性经常以高级职位代表机构,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担忧:教育成就很高的女性在问,同等条件的男性伴侣都去哪儿了。

14. WAIC 展示了大量机器人硬件,但自主能力有限

  • WAIC 的上海展区规模和观感接近 Nvidia GTC 或拉斯维加斯大型会议,主要企业的展位一个不少。其显著之处恰恰在于高度传统:中国企业科技营销并不像来自另一套异星体系,而是与西方行业活动存在近乎镜像的结构。

  • 机器人在中国日常生活中比美国更常见,但通常只执行狭窄任务:类似 R2-D2 的机器负责酒店送餐或公园清扫。Labenz 判断,这些设备进行的主要是简单导航——缓慢移动、避开障碍、覆盖指定区域——而不是复杂的通用智能。

  • 在 Tencent 展台,一台机器人用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放在肩后,为他做了1–2分钟的穴位按摩。它施加的力度并不小,但他仍然更喜欢人类按摩;这次经历令人难忘,主要是因为那是“机器人第一次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触碰我”。

  • 一名魔术师花了6周重复训练一个魔术,而机器人原本只计划在展会上演示1次。当被问到机器人是否威胁他的工作时,他回答:“天啊,不会。还远着呢。”另一台向 Labenz 走来的人形机器人明显由远程操控;当他伸手准备握手时,操作者摇了摇头。

15. 硬件规模与模型自主能力,可能形成跨境互补

  • Labenz 预计,中国会在多种机器人形态的规模化生产上变得极具实力,无论是轮式还是足式,Tesla 和其他美国公司也会参与竞争。但他看到的展品一再暂停演示,展示中的烹饪机器人并没有真的做饭,或者依赖远程操控。

  • 他的判断仍明确带有试探性:他把 Unitree 单独视为例外,认为其机器人很酷、演示也令人惊叹;但他怀疑美国公司在通用自主模型上更领先,而中国有望在硬件制造上占优。“我没有感觉这些中国机器人搭载的模型真的有多好。”

  • 那场唯一排定的魔术表演让他感觉像是“障眼法中的障眼法”:如果系统可靠且不受限制,为什么不在为期4天的活动中反复表演?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而非某种最终结论,支撑了他的判断:两个生态可能拥有高度互补的优势。

16. “市长经济”将政治晋升与产业竞争对齐

  • 在中国,地方领导人的晋升通常取决于能否满足更高层级的党组织,而不是赢得地方选民的直接支持。Labenz 对“市长经济”的概括是:官员彼此竞争,向上证明自己能够带来繁荣、有效治理,以及国家重点产业的成功。

  • 当领导层强调电动车或人形机器人时,创业者开始设立公司,市长和省级官员则会追问,如何让本地竞争者活下来。帮助这家公司取胜,会成为官员履历上的“一枚重要羽毛”,形成一种有时比选举制度更稳定的亲商激励。

  • Labenz 否定了计划经济式的刻板印象:新兴中国产业呈现出“极度资本主义、极度竞争”的状态,民营公司不断涌现,并且大多数注定失败。国家层面决定要跑哪场比赛;地方政治支持和民营企业执行,则决定哪些公司能留在赛道上。

17. 监控以隐私换取安全、协同与被推迟的风险

  • 摄像头几乎遍布街道、餐厅和公共室内空间;乘坐火车、进入故宫必须出示护照,一些公园似乎也要求护照。即使名义上的公园门票有时只需约2元、约0.30美元,也可能同时用于维护设施、追踪访客,或两者兼有;Labenz 无法确定其真实用途。

  • 安全感的收益非常明显。如果有人把手机落在出租车里,警方可以调取摄像头画面,通过联网记录确认车牌和司机,打电话联系对方,并且据称能在1–2小时内找回手机。Labenz 听到了几起成功案例,没有听到失败案例。

  • 这种环境让女性和家庭可以放心在深夜外出,也让 Labenz 放下了普通游客的戒备。中国的基本假设似乎是“中国没有犯罪”,而这一假设由另一项同样清晰的预期支撑:公共活动会被监控并以数字方式记录。

  • 他的担忧在于被推迟的尾部风险:他询问过的人没有一个能说出 Xi Jinping 的继任者,或预测突然发生权力交接后会出现什么。只要权力仍处于可控状态,系统就能运转;但在异议或权力斗争期间,同一套设施的滥用潜力“极高”。

18. 中国治理让矛盾并存于运行之中,而非试图消除矛盾

  • Labenz 观察到,中国社会对多重身份并置的容忍度更高:人们可以同时参与基督教和佛教实践,又称自己是无神论者,却不认为这些分类在逻辑上相互排斥。他将其与一种观点联系起来:如果没有僵硬的威斯特伐利亚式二元框架,中国和台湾或许曾经能够容纳重叠主权。

  • VPN 是最明显的现代例子。使用 VPN 在技术上属于违法,但研究人员会公开访问 Twitter,一些雇主还会提供官方 VPN;有人把执法风险比作“被雷劈中”。用户可以一边抱怨审查,一边为限制那些被认为无法理解敏感信息的公民辩护。

  • 中国同时推动“低空”无人机经济,又在北京禁飞无人机。1名教授公开嘲讽这一第22条军规:他在禁令前拥有的无人机无法完成合法登记;但说完后又立即承认,监管者或许确实不希望飞机在敏感首都上空飞行。

  • 帝国科举体现了更早的同一模式:考生经历9天考试,其中包含3天的封闭禁足;抄写员有时会重新誊抄答卷,以免考官受到字迹影响。但这些竞争激烈取得的官职,后来又可能成为腐败的渠道——对公平选拔的极端重视,与对行政失守的预期同时存在。

19. 超级 App 的分发能力,可能比模型领先程度更重要

  • Doubao 是 ByteDance 打造的原生语音助手,据称已触达约1.5亿用户,可能是中国最接近大众版 ChatGPT 的产品。一名故宫导游说,有些话题不能和家人或朋友讨论,却可以告诉 Doubao,因为“没人会评判你”。

  • 陪伴需求跨越年龄层:年轻女性表示,母亲会把自己与 Doubao 的聊天展示给她们,并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像 Doubao 一样对我这么好、这么温柔?”DeepSeek 可能更能激发西方兴奋感,Qwen 则更受西方创业者欢迎,用于微调和成本效率;但 Doubao 似乎更深地嵌入了普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 乐观情绪中仍然包含恐惧。人们担心别人会利用 AI 让自己处于竞争劣势,遵循着“取代你的不会是 AI,而是使用 AI 的另一个人”这一格言。Labenz 特别强调,一则关于被 AI 取代的软件工程师转而开 DiDi 的故事未经证实,但它揭示了真实存在的经济焦虑。

  • WeChat 原生 Agent 从第一天起就能触达支付、预约、商家、联系人和服务,但服务10亿以上用户可能令现有算力承压。叠加 Ant Group 免费且谨慎的 AI 医生,这种分发能力对一个年轻人最终可能需要赡养2位父母和4位祖父母的国家尤其重要——这是一个庞大的倒金字塔,也意味着对 AI 和机器人照护存在强烈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