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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 Storonsky:最不妥协的银行业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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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数字银行与新兴理财模式 消费级产品UI与创新管理 AI如何重构企业组织与流程
本篇先锋 Nik Storonsky

摘要

  • Revolut先把熟悉的银行产品做得明显更好,再认真投入获客,实现规模扩张。 Storonsky称,日均新增客户从1–10人增至约100,000人,前7年“完全靠自然增长”;直到2022年前后,才开始大规模投入增长预算。商业账户则证明这套打法不止适用于最初那张免外汇手续费的银行卡:如今每天约有1,500家企业加入,其中只有30%来自付费营销。
  • Revolut以组合押注的方式开发产品,早期毛利曲线决定后续投入。 公司会将新产品与约100个历史项目对照,扩大对表现处于前四分位的产品投入,并把后四分位项目的团队调往其他方向。“趋势是你的朋友”(“Trend is your friend”):Storonsky几乎想不起哪个起步缓慢的产品后来成为爆款;Revolut Lite则说明,即使铺开广泛分销,也救不了必须依靠不划算的效果营销才能获客的生意。
  • Revolut希望发展订阅收入,同时严格控制留存的信贷风险敞口。 Storonsky的目标是将贷款风险敞口控制在资产负债表的10%以下,其余部分证券化。Collison质疑他为何偏好科技公司而非银行的估值倍数,Storonsky给出的实质性解释是:信贷拨备取决于不确定的未来还款,经济下行可能抹去多年的利润。贷款“类似于卖期权”(“similar to selling options”):收10年保费,第11年可能全部亏光。
  • 工资入账仍是客户从偶尔使用服务转向建立全面银行关系的关键一步。 工资账户占月活用户的10–20%,因国家而异;Storonsky称,在Revolut开展业务的多数欧洲市场,35岁以下人群中持有任意一种Revolut账户的比例已超过50%。成年人的账户迁移“进展非常缓慢”,因此儿童账户可以成为成年银行业务的入口;尽管年长客户持有大部分流动资产,Revolut仍更难争取他们。
  • AI可能让产品团队大幅缩小,但Revolut尚未据此重组。 Storonsky认为,团队可能只需2个人,但目前仍按“旧框架”运作,权限和流程分散在不同专员手中。他认为,过去10年建立的招聘、KPI和绩效管理体系,可能在2–3年内变得多余;不过,在改变组织模式前,他希望先确认替代流程确实有效。
  • Revolut的美国战略,是掌握受监管的业务体系,并推出高端信用卡。 Storonsky称,公司已获得OCC有条件批准,还有2项审批待完成,希望在明年前后推出业务。Revolut打算以“同等或更好的权益”正面挑战Amex Platinum和Chase Sapphire,并辅以财富管理、加密货币交易等产品。
  • Storonsky希望在2028年IPO,前提是市场环境良好,但当前优先事项仍是推进扩张路线图。 他希望看到更多证据,证明Revolut在欧洲的成功能够复制到国际市场,尤其是以信贷为主的市场;不过他承认,上市并不以美国业务上线为前提。他的表述着眼于运营而非估值:“先专注于路线图。”

精读

1. 产品先跑出来,营销投入随后跟上

  • Storonsky不认同自己一开始就以快速扩张为目标:“我当时只是在做产品,然后把问题从头到尾解决。”日均新增客户从1–10人增至约100,000人。前7年主要靠口碑和公关;他记得大规模增长预算是在2022年前后才开始投入,同时公司也开始系统衡量客户经济效益并开展推荐营销。

  • Revolut最初的产品是一张免外汇手续费的多币种卡。Collison认为,外汇手续费是非常有力的获客切入口;Storonsky对此表示认同,但认为起步时选择的品类本身并不特别。在他看来,几乎任何银行产品,只要做得更好、价格更低,都可能成为切入口。商业账户是他用来证明这套打法可复制的例子:在没有营销的情况下,日均客户数从约10家增至约1,500家企业注册,如今只有30%来自付费营销。产品思路是改造,而非发明:“凡是我们做成的产品,都是其他机构做得不好的老产品。”

  • Collison认为,支付网络可以在一个国家内部形成传播循环,就像Facebook在不同校园逐步扩散。Storonsky则指出,KYC会造成大量流失。过去无需KYC的低金额开户曾有助于病毒式传播,但他记得这项宽松政策大约在2017年结束了。P2P在爱尔兰和罗马尼亚有帮助;不过,过去12年里Revolut尝试过的所有增长循环,K因子都低于1。

2. 新产品要靠增长曲线证明自己值得投入

  • 一个新项目首先要通过单位经济效益和财务指标验证,然后由熟悉新项目的人员和总经理评审。Storonsky说,很多想法在经济上说得通,因为小团队的成本可能远低于产品为客户创造的潜在价值——如果产品有用,价值可能达到数千万美元。获批后,项目会配备独立的小团队。从作出决策到正式上线,通常需要12–18个月,包括招聘、开发和内部审批。

  • Collison追问,既然有数百万客户,为什么几乎任何由5–10人组成的项目都不能取得理想的经济效益?Revolut Lite就是反例:它在100多个国家推出,没有银行或电子货币牌照,定位类似国际版Venmo,但自然增长速度不够快。Storonsky说,他们原以为分销成本会低得多;效果营销的回本表现并不理想。

  • 过去的失败改变了Storonsky对自身判断的信心:“过去我的判断错了太多次,所以现在我完全乐观。”有足够的投入和时间,强团队可以把一个普通想法做成。Ultra让他感到意外:据他估计,这项订阅服务每月收费约€50,后来做得很大,尽管他起初认为它“可能不会太大”。

  • 产品先在一个测试国家上线,再逐步扩展到更多地区,最终进入自动化分销。Revolut会把新产品与约100个历史项目对照,比较上线后相同月份的毛利:前四分位的产品会获得更多团队资源,后四分位的团队会被调往其他项目,中间表现则酌情处理。如果关停会损害客户,公司仍会继续维护产品。以Storonsky的经验,慢热型成功极为罕见:“通常趋势是你的朋友。”(“Trend is your friend”)

  • 机器学习会根据客户行为事件和画像筛选优惠,LLM则扮演“客户经理”。例如,一名英国客户抵达爱尔兰并使用Airalo消费后,可能收到eSIM优惠。Revolut能看到交易,但看不到账单明细。筛选会综合考虑转化率、毛利,以及联系客户所带来的打扰成本。直接和间接利润都会纳入考量:RevPoints的会计毛利不高,但间接毛利可观。

3. 信贷带来的风险,订阅业务没有

  • 英国和欧洲市场迫使Revolut把交易业务做成盈利业务:交换费低,信贷监管严格。Storonsky说,如果公司最初在巴西或墨西哥起步,他会把重点放在信贷上。如今存款为放贷提供了资金基础,但他的目标是将留存的贷款风险敞口控制在资产负债表的10%以下,其余部分证券化。

  • Storonsky最初拿科技公司40–50倍的盈利估值,与银行最高也不过10倍的估值作比较。Collison的反驳直指核心:“生意好不好,和它本身的倍数无关。”投资者过去也不看好支付业务;市场当前给出的低倍数不应决定战略方向。信贷到底本质上是更差的利润池,还是只是被市场误解?

  • Storonsky的回答是还款的不确定性:拨备取决于模型和经济环境,贷款可能要3到5年才能收回。如果失业率在2到3年内从3%升至6%,利润可能被抹去,甚至转为亏损。Collison则指出,订阅用户取消订阅只会让收入缩水,不会带来同样的信贷损失。Storonsky表示认同:贷款“类似于卖期权”(“similar to selling options”)——收10年保费,第11年可能全部亏光。

4. 工资账户仍是更难完成的转化

  • 工资入账能带动客户使用更多产品;仅为P2P转账存入$20,盈利能力要低得多。工资账户占月活用户的10–20%,因国家而异。Storonsky称,在Revolut开展业务的多数欧洲市场,35岁以下人群中超过50%持有某种Revolut账户。年长客户持有大部分流动资产,却更难被迁移。儿童产品可以成为他们年满18岁后开立账户的入口,因为成年人的账户迁移“进展非常缓慢”。

  • Revolut放弃了复杂的状态机式转化漏斗,改为按国家划分客户群,并跟踪12、18和24个月的表现。Storonsky将留存曲线形容为一个“微笑”:100名客户中,起初可能有60名是月活用户;2年后,这一数字升至65–70名。他称之为“负流失”,并将其归因于使用Revolut的人口比例不断上升,以及流失客户从亲友那里听说Revolut后回流。

5. AI让运营方法重新进入审视范围

  • Revolut大约在2年前开始将AI用于客服和翻译;如今应用已扩展到工程、营销,并开始尝试端到端的AI员工。Storonsky说,他花了10年优化的以人为核心的体系——KPI、路线图、招聘和绩效管理——可能会在2–3年内全部变得多余。

  • Collison追问这对人员配置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还要保留传统产品团队?Storonsky认为,一名开发人员可能就能覆盖前端、后端,甚至数据科学;一个团队“可能只需要2个人”。但目前团队规模尚未改变。专业化系统和权限划分仍是障碍,因此他倾向于继续沿用有效做法,同时测试替代方案,再考虑重组。

  • Storonsky有95%的时间都在处理内部事务。他的作用之一,是不只看漂亮的KPI,因为好成绩可能来自运气或外部环境。2、3年前,财富管理和交易业务每年增长60–80%;他认为应该增长300%。深入分析后,公司发现产品功能和质量存在不足,于是调整了团队;他说,如今增长率已经达到300%。

  • 绩效评估每季度进行一次,因为管理者可能会偏袒表现不佳的员工、迟迟不愿让他们离开,而年度评估又会拖慢处理速度。评估结合技能、通过路线图和KPI衡量的交付成果,以及文化表现,并经过直属管理者和额外评审。律师也可以有合同处理时效SLA和缺陷指标,不过Storonsky不确定是否覆盖到每个个人。关键在于他的边界:“能不能把一切都量化?不能。”有些工作需要其他领先指标。

6. 进军美国取决于牌照与高端信用卡

  • 选择市场时,公司会综合考察现有机构是否薄弱、客户经济效益是否有吸引力,以及拿牌照是否容易;交换费和信贷利率规则也很重要。Collison质疑,欧洲在这些指标上并不理想,Revolut为何却在这里做起来了。Storonsky估计,约50家数字银行中只有3或4家存活;他认为,艰难的市场环境让Revolut更适合向外扩张。数字银行竞争激烈的市场则吸引力较低。

  • Storonsky认为,美国新型银行未能如预期发展,部分原因在于科技公司与合作银行的合规部门相互分离。他的解决方案是通过拿牌照掌握业务,并以技术驱动合规。他说,如今监管审批可能需要1年,而过去可能要4或5年。Revolut已获得OCC有条件批准,还有2项审批待完成,希望在明年前后推出业务。

  • Revolut在美国必须以信用卡为主打。被直接问到如何与Amex Platinum和Chase Sapphire竞争时,Storonsky表示,Revolut将提供同等或更好的权益,同时搭配财富管理、加密货币交易和更广泛的平台。对于欧元稳定币,他给出的理由很简短:“这是一门好生意。”他认为,市场上没有可信的欧元版美元稳定币;相关技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开发完成。

7. 投资机会要靠价值赢得,IPO时间则取决于市场

  • Collison纠正了“AI对冲基金”的说法:这是一家风投机构。Storonsky称,一套基于特征、用初创公司数据训练的机器学习模型,在过去2–3年里辅助完成了40–50笔投资,基金回报位列全球前3–4%。Collison追问,识别出项目后,如何获得投资机会。Storonsky向创始人提供的价值包括Revolut的运营方法、自己的建议,以及帮助初创公司向Revolut或其客户销售产品。

  • 以2026年为参照,Storonsky希望在2028年上市,“前提是市场环境良好”。他希望进入美国、拓展更多市场,并证明Revolut在欧洲的成功能够复制,尤其是在以信贷为主的市场。Collison质疑,Revolut已经具备这样的规模,是否有必要进入美国。Storonsky承认这不是上市的必要条件:目标是完成路线图,而不是优化IPO估值或上市准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