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 Google I/O 实地探访 + 与 Sundar Pichai 面谈 + 系统更新
摘要
- Google 在 I/O 上的核心卖点是效率、分发和产品广度:Gemini 3.5 Flash 的速度是头部前沿模型的4倍,价格也低得多;AI Mode 则伴随 Google 所称的 Search 25年来最大变化一同推出。 Kevin 看到的是一套服务数十亿用户的战略;Casey 反驳说,「快且便宜,是你在它不是最强时才会谈的东西」(“Fast and cheap is what you talk about when it isn’t the best.”),而承诺的大量实用功能仍要「今年夏天」才上线,或仅向受信任的测试者开放。
- Sundar Pichai 坦率承认,Google 在智能体编程、工具调用、指令遵循,以及复杂代码库上的长程工作方面略有落后。 他表示,Google 内部对 Antigravity 的使用量「每周翻倍」,正在产生弥补差距所需的数据;而在今天的模型竞赛中,「30至60天看起来就像5年」。
- Google 计划循序渐进地演进 Search,而不是突然淘汰经典界面:保留来源和链接,同时扩大 AI Mode。 Pichai 相信,更高的用户价值将支撑广告与订阅的某种组合:「在这个新世界里,亚当·斯密的规则不会改变。」
- 对 Google 来说,公众接受度是模型基准之外必须应对的战略约束:一项被引用的《纽约时报》/CNN 民调显示,认为 AI 总体利大于弊的比例为16%,认为弊大于利的比例为35%。 Pichai 认为这种焦虑很自然,因为「人类并没有进化到能够处理如此巨大的变化」,他承认技术会带来冲击和经济担忧,但反对过度确定论式的末日情景。
- Google 正在刻意限制面向消费者的智能体,直到它们赢得信任,因为一次意外行动就可能让用户退缩,而且系统可能遭到黑客攻击。 Pichai 把这一 rollout 比作劝人坐进自动驾驶汽车的后座:在 Spark 从会议准备和日历整理走向具有实质后果的任务之前,用户需要掌握控制权并获得透明度。
- Pichai 将当前的智能体系统描述为通向递归自我改进的连续谱,而不是 RSI 本身。 Antigravity 用超过12小时就能搭建一个简单操作系统,而人类可能需要「数千小时」;但「我们还没有真正到达那里」,如果接近这一门槛,他希望获得单个实验室之外的广泛磋商,并避免围绕 AGI 出现竞赛式抢跑。
- 向竞争对手销售 TPU 是平台经济学上的选择,并不意味着 Google 会因此牺牲自有模型的供给。 Pichai 表示,Google 的第一方 AI 与 Google Cloud 分别规划了产能和现金流;外部研究者则能帮助改进下一代硬件。至于 AGI 是在3至5年还是5至10年实现,他仍无法二选一,但过去1至2年的进展让他觉得时间点「更偏向较近而非较远」。
- Meta 应对落后的方式是一场罕见的大规模组织豪赌:裁员约8,000人,占员工总数10%,同时将7,000名员工调往 AI 项目。 主持人预计士气和监控问题都会加剧,但 Casey 的判断非常直接:帮助 Mark Zuckerberg 赢得 AGI 竞赛如今「就是公司的全部意义」(“the entire point of the company”),「不是次要目标」(“not a secondary objective”)。
精读
1. Google 用 AI 淹没 I/O,但大部分实用价值仍停留在预期中
Casey 对 Google 所称的「Search 25年来最大变化」持谨慎态度:演示最初看起来只是一个会随着查询变长而扩大的搜索框。Google 承诺今年夏天推出定制界面和其他实质性变化,再次印证了他的判断:生产力软件在「真正交到你手上」之前,不能下结论。
Kevin 最关注的是 Google 对成本和速度的强调。Gemini 3.5 Flash 被介绍为速度达到其他头部前沿模型的4倍、价格也低得多,这暗示 Google 的路线是提高推理效率、依靠超大规模分发,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先行落地,而不是等待基准测试上的绝对领先。
Casey 的反驳值得保留:Google 当然想做出最强模型,只是「还没做出来」;而「快且便宜,是你在它不是最强时才会谈的东西」。他还质疑哪种智能体能触达10亿用户;即便是 Google 版 OpenClau,也没有一个足够明确、让他愿意一觉醒来后交给它完成的主流任务。
Agentic Search 被包装成更强版本的 Google Alerts,例如提醒用户 Zillow 上出现新房源,或通知棒球比赛比分。Casey 自己测试的功能是:如果 Kevin 写出一篇好稿就提醒他,但目前没有任何结果。整体看,I/O 仍像是在「广撒网碰运气」:Search 智能体、编程智能体、视频工具和 omni 模型悉数登场,最后由 Demis Hassabis 宣布人类已经来到「奇点的山麓」(“the foothills of the singularity”)。现场观众异常买账:Casey 注意到,与近期许多活动不同,I/O 现场几乎没有人对 AI 发出嘘声。
Kevin 认为 Gemini Spark 在云端虚拟机内运行智能体更有即时价值,因为用户不必再让笔记本电脑一直开着。
2. Gemini 3.5 Flash 赢在吞吐量,而非说服重度用户迁移
Kevin 对 Antigravity 的初步测试确认了其异常速度,以及立即触发 token 上限的问题更少,但没有看到能力的戏剧性跃升。他指出,早期迹象显示 Gemini 3.5 Flash 在部分编程评测中可能不及 Gemini 3.1 Pro,同时强调证据仍属初步。
定价故事没有主题演讲暗示的那么干净。Flash 仍比其他前沿模型便宜,但明显贵于上一代 Flash;对每天消耗数十亿 token 的公司来说,吞吐量可能很重要,但 Kevin 没有找到理由把它换成自己的「日常主力」。
Casey 更愿意等待并为最强答案付费,也认为一些声音最大的 AI 重度用户似乎感到失望。真正的测试要等到下个月的 3.5 Pro;在此之前,I/O 只能算一记「安打」——如果所有产品都按宣传交付,表现稳健,但还没有哪款产品强到一旦无法使用就会带来「强烈的生理不适」。
3. Pichai 承认 Google 的编程差距,并将部分波动归因于前沿模型的迭代节奏
Pichai 表示,Google 在文本、多模态、语音、音频、推理和整体智能方面都处于前沿水平,但在智能体编程、工具调用、指令遵循和长程任务上「略有落后」。他还声称,Google 是唯一一家真正处于这一前沿的大型公司。
编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非常基础」地贯穿 Google。Pichai 区分了 Google 在一次性生成网页前端方面的优势,以及严肃开发者需要在复杂代码库上持续工作很长时间时的劣势:「与其他公司相比,我们距离前沿还有差距。」
他提出的追赶机制是使用数据。Google 将搭载 2.0 的 Antigravity 纳入内部工作流后,token 消耗量开始「每周翻倍」;Pichai 认为,这些反馈回路正在提供 Google 过去缺失的数据流,帮助其在实际编程表现上持续「爬坡」。
面对首日定价和质量投诉,Pichai 将重点放在模型回归、后训练修复,以及为避免服务中断而收紧使用上限。他承诺会快速改进,同时把领先者暂时变化视为预训练周期错位的正常现象:「30至60天看起来就像5年。」
4. Search 会变得更具智能体属性,但不会放弃开放网络或现有经济模式
Pichai 拒绝给出经典 Search 或「10条蓝色链接」何时消失的时间表。Google 的计划是「循序渐进」地带用户迁移,保留速度和与开放网络的连接,并观察长期使用指标;AI Mode 一年前还不存在,如今却已经变得容易进入得多。
Kevin 转述 Casey 的说法:他基本已经1年没有进行传统 Google 搜索,随后追问这种行为是否会威胁 Google 颇为成功的广告业务。Pichai 的回答是,智能体 Search 应该为用户完成远超10年前 Search 能力的事情,从而扩大可创造的整体经济价值。
更多竞争和选择不会改变他的底层变现逻辑。Pichai 预计,随着用户价值上升,订阅和广告会形成合适的组合,最终得出结论:「在这个新世界里,亚当·斯密的规则不会改变。」他表示,来源和链接仍会是产品的一部分。
5. Pichai 将 AI 反弹视为理性反应,而非传播出了问题
Kevin 引用了《纽约时报》/CNN 的一项民调:约16%的人认为 AI 总体利大于弊,35%的人认为总体弊大于利。Pichai 的回应先从规模谈起:AI 是「人类将要研究的最深刻技术」,发展速度异常之快,已经超出人类进化出来的、在不产生焦虑的情况下持续吸收变化的能力。
行业可以展示更具体的收益,并改善基础设施扩张方式,但 Pichai 认为最深层的担忧在经济领域。他认为公众参与是健康的:在民主社会,公民需要理解这一转型、表达偏好,并促使社会在技术仍快速演进时采取行动。
他的乐观判断从基准线变化开始。电子表格改变了能够从事财务分析的人群;AI 编程工具同样应该让更多人具备编程能力。Pichai 预计生产率和闲暇时间都会增加,但明确拒绝淡化每一轮重大技术变革伴随的冲击。
医疗行业提供了他的非线性例子:接受训练、负责照护患者的医生与患者相处时间太少,而 AI 可能帮助他们把更多时间还给患者。他的扫描影像所包含的信息量约为父亲当年扫描的10倍;他预计10年后还会再增加10倍,由此产生的需求将迫使医疗系统依赖 AI 才能跟上。
6. 智能体必须先赢得信任,Google 才会允许它们执行具有实质后果的任务
Pichai 主要在工作中使用 Spark 准备会议,包括 Hard Fork 的节目;最近他还在个人日历上进行了测试。让 Spark 对即将到来的会议分类时,它提出两套配色方案,等待他选择后,再将个人、健康和工作日程重新着色:「这真的像科幻。」
这个不大的任务体现了 Google 的分阶段路线。Pichai 把采用智能体比作劝人坐进自动驾驶汽车的后座:一次意外行动就可能让用户退缩,因此在扩大授权之前,系统必须让用户看见控制权,并提供透明度。
安全是更难逾越的边界,因为智能体「可能被黑客攻击」。Pichai 表示,Google 不希望以错误的方式跑在安全前沿之前;与此同时,Spark 计划在今年夏末逐步面向普通用户开放。
对于政府可能加强监管,他在行政命令的完整细节公布前暂不作判断。若涉及影响政府机构的网络攻击,跨行业协作是合理的;但监管不应无谓拖慢国家在技术前沿的进展,尽管在能力进入更高级阶段后,这一平衡可能需要改变。他还提到 Google 正在开发并开源 Synthy、组建联盟,这些都是行业协作的例子。
7. 递归自我改进尚未到来,但 Google 正在为那道门槛做准备
Pichai 表示,Antigravity 能从零开始搭建一个简单操作系统,耗时超过12小时;他认为,这项工作对人类来说确实需要「数千小时」。智能体、子智能体和编排机制已经形成机器辅助开发的连续谱,但这还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递归自我改进。
如果 RSI 到来,它将意味着「下一层级的加速」,并带来广泛影响。他提出的应对机制刻意不局限于企业内部:这「不应该是一场内部对话」,负责任的实验室应进行更广泛的磋商,行业则必须在 AGI 进入高级阶段时避免竞赛态势。
在 Pichai 的表述中,Google 决定向外部销售 TPU,并不会减少第一方业务的供给。Google DeepMind 和内部服务根据公司现金流做规划,Cloud 则根据自身收入做规划;如果没有外部业务,Google 未必会按现在的方式规划这些芯片。
包括 Anthropic 研究人员在内的外部 TPU 用户,能帮助 Google 改进后续硬件;规模经济也会强化这一平台。Google 同时使用 NVIDIA 芯片,Pichai 称其「不可思议」,这说明 Google 的基础设施策略是多平台路线,而不是试图囤积某一种加速器架构。
8. 随着整个行业吸收法律与文化冲击,AGI 正在逼近
Pichai 称通往 AGI 的进展「不可避免」,并解释说,即使 AGI 本身还需要10年,3年后的系统也会强大到要求今天就开始准备。他无法有把握地选择3至5年还是5至10年,但过去1至2年的进展让他「更偏向较近而非较远」。
他将 Hassabis 所说的「奇点的山麓」理解为奇点即 AGI 的到来,并在「如果我没记错」的限定下,回忆起一项「大约到2030年」的预测。Pichai 最终强调的不是确定性,而是责任:前沿开发者应明确说出自己的判断,让社会能够消化这一可能性并提前准备。
Elon Musk 针对 OpenAI 的诉求在不到2小时后被陪审团一致驳回,原因是3年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而不是陪审团裁定了案件实体问题。Musk 的律师表示将提起上诉;Casey 则强调,庭审证据显示 Musk 此前曾考虑将 OpenAI 转为营利公司并纳入 Tesla,而这正是他后来指责 OpenAI 的做法。
Meta 裁掉约8,000人,占员工总数10%,同时将7,000人调往 AI 工具和应用项目。主持人认为,这既是一场严肃的追赶动员,也可能导致士气低迷,尤其是在 Zuckerberg 为使用员工自身工作训练计算机操作和编程模型进行辩护之后。
出版业则暴露出另一场信任危机:读者指控《林中之蛇》(The Serpent in the Grove)由 AI 生成,但主持人强调「我们不知道」,Commonwealth Foundation 也坚持作者此前给出的保证。另一起事件中,Steven Rosenbaum 承认自己使用 ChatGPT 和 Claude 后,在《真相的未来》(The Future of Truth)一书中写入了虚构或归属错误的引语;Kevin 的核验原则很直接:「大部分正确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