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Palmer Luckey 谈 AI 驱动的下一波军事科技 | EP #158
返回节目精读

Palmer Luckey 谈 AI 驱动的下一波军事科技 | EP #158

摘要

  • Anduril 的核心押注是:一家国防产品公司应先用自己的资本把可用系统做出来,再要求政府采购。 这颠倒了成本加成模式的激励机制——工期越长、零部件越贵,利润反而越高;Luckey 称,约80%的主要国防采购项目流向5家公司,30%的项目只有一家竞标,最终形成的经济逻辑像住宅装修。产品公司的激励则让速度、低成本和复用变得有利可图。

  • IVAS 的交接,是这一模式迄今最清晰的验证。 主持人将 Microsoft 的转让描述为一份220亿美元合同;Luckey 表示,Anduril 不仅接手了责任,还买下了 Microsoft 剩余的混合现实业务,此前 Anduril 已为它认为本应存在的步兵系统投入重金。近8年前,Anduril 还是一家员工不足24人的公司,在最初竞标中落败;如今他称,自己能“用大约6个月完成其他公司需要8年才能完成的事”。

  • Anduril 在投入资本前会过四道筛子:五角大楼必须在意,国会必须在意,Anduril 必须有能力执行,现有供应商必须正在失灵。 这会把公司引向火箭助推器产能、美国本土制造和远程战斗机等战略瓶颈,而不是优先级较低的反恐项目。如果4个条件全部满足,Luckey 称,结果应在“1到2年内出现在 Anduril 的展厅里”。

  • Luckey 预计,人形机器人进入国防领域时,首先会作为低性能的传统设备操作员,而不是机器人特种部队。 一台具备“85岁老人”能力的机器,就能驻守导弹发射井、操作控制装置、驾驶为人类设计的车辆;在“一个由肉组成的人”外面再套上超人的机器人能力,会让军用外骨骼显得相对缺乏吸引力。在更广泛的军事自动化中,把一项任务从100万人降到10万人、甚至1000人,可能都有帮助;但降到0人会牺牲有意义的人类关注和问责。

  • 他的硬边界是:暴力责任不能外包给自主系统。 全面自主战争会让人类无法对每一次武力使用给予有意义的关注,也无法为灾难性后果负责。“如果我们要杀人,就必须由我们来杀人——而且这件事必须压在我们心上。”更广泛地说,他预计世界会经历没有战争的时期,但不会实现永久和平:威慑依赖于已知的结果,而不对称优势或极端主义组织都可能重新点燃冲突。尽管 Anduril 向乌克兰出售武器,他仍表示,冲突持续多久、武器供应多少,应由负责任的文职领导人决定,而不是公司高管。

  • Luckey 在 Oculus 上的决策,体现了他如何看待平台投资与个人财富边际变化之间的取舍。 Oculus 成立13个月时,他拒绝了10亿美元的报价;成立18个月时,主持人称 Zuckerberg 后来的报价为22亿美元,而 Luckey 将交易金额称为23亿美元。真正决定交易的是 Zuckerberg 承诺连续10年、每年至少投入10亿美元进行 VR 研发;Luckey 称,这笔承诺的100亿美元最终变成了600亿美元,尽管交易带来的控制权风险最终以他被解雇收场。Facebook 改名为 Meta 时,他把“我所有的流动资产”投入 Meta 股票。

  • 对现有企业而言,股东、监管机构和既有收入流,比获得工程师更持久地构成壁垒。 传统国防投资者想要的是“美国政府的超低风险延伸,类似一只债券”;民用 eVTOL 公司则必须熬过延后的监管和地方反对。因此,Luckey 认为公共安全是近期的空中交通市场,混合动力设计也比高度依赖电池的方案更实际。他在假肢领域同样体现出资本纪律:这项技术令他着迷,但专业能力过硬的供应商已经存在,所以 Anduril 只能带来边际增益。

精读

1. 人形机器人会先改造现有设备,再取代士兵

  • Luckey 对近期的预测刻意避开电影式想象:具备大约“85岁老人”身体能力的人形机器人,会在导弹发射井或地对空导弹系统周围缓慢移动,按按钮、拉操纵杆,或钻进传统车辆。它们的优势在于能兼容围绕人类身体设计的设备,而不是拥有超人的战斗能力。

  • 因此,最初的部署不会是“踹门的人形特种部队”,而是替代现有有人系统内部的重复性岗位。对今天能力有限的人形机器人而言,这提供了一个近期用途,但并不是机器人技术的终极形态。

  • 在 Luckey 看来,军用外骨骼已经错过了窗口。打造一个超人机器人本就足够困难,再把它套在“一个由肉组成的人”身上,只会叠加约束。因此,遥控或自主机器人应当胜出,而外骨骼将在消费和民用领域找到更多用途,包括满足那些“想干点酷东西的人”。

  • 但劳动力效率存在道德边界。把100万名操作员削减到10万人是变革性的,从10万人降到1000人可能仍有帮助;但从1000人降到0人的收益很小,却会让有意义的关注和责任承担更加困难:“我们必须避免把暴力责任外包给机器。”

  • 更广泛地说,Luckey 预计世界会经历没有战争的时期,但不会永久和平。他认为,已知的战争结果可以起到威慑作用,但某种不对称优势或激进的极端主义组织可能打破这种稳定。

2. Oculus 让 Luckey 学会用控制权换取非凡的研发规模

  • Oculus 起于痴迷,而不是对影响力的规划。Luckey 是一名玩家,先想要游戏的下一步,后来又想要“最终一步”;在募资期间,他觉得自己仿佛骗投资人全职资助自己的爱好,也不确定投资人能否收回本金。

  • Oculus 成立13个月时,他拒绝了10亿美元的报价。大约18个月时,主持人称 Zuckerberg 带着22亿美元再次回来,而 Luckey 将这笔交易称为23亿美元。真正的差别不是生活方式——他认为到了那个规模,钱带来的感觉都一样——而是 Zuckerberg 承诺连续10年、每年至少投入10亿美元进行 VR 研究。

  • 如果独立筹集这100亿美元,Oculus 需要实现数十亿美元收入、反复融资,并承受大幅稀释。收购带来了确定的资金,但控制权更少;Luckey 后来被解雇,证明了这种风险“完全显现”,而那笔承诺的100亿美元按他的说法最终变成了600亿美元。

  • 这场决裂没有动摇他的信念。Facebook 改名为 Meta 的当天,他把“我所有的流动资产”投入 Meta 股票,任由批评者称他天真或愚蠢,但不能说他只是追逐风口。

3. Anduril 把被排斥感和忠诚转化为第二家公司的使命

  • Founders Fund 曾向 Oculus 投资100万美元,尽管当时已警告说,一旦成功,Oculus 会成为历史上第一家成功的 VR 公司。Facebook 之后,它也是少数仍与 Luckey 保持联系的机构之一,因此成为 Anduril 首轮融资中唯一的基金。

  • Luckey 毫不避讳地描述 Anduril 的商业使命:“通过赚取数百亿美元,让国防发生革命,并为纳税人节省数千亿美元。”个人动机同样明确: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并展示自己还能再次造出一家公司。

  • 他把其中的自我成分形容为“绝对巨大”,还提到 Conan 想要碾碎敌人的愿望;随后他承认,自己曾考虑过的其他登月式项目包括肥胖问题和美国监狱危机。Anduril 既有真正影响国家的雄心,也有证明自己能成功两次的决心。

  • 尽管向乌克兰供应武器并从这些销售中获利,Luckey 表示,自己没有资格主张一场冲突应持续多久、武器应供应多少。他认为,这些决定应由负责任的文职领导人作出,而不是由一名公司高管决定——后者的董事会只有3个人,而且都受他控制。

4. IVAS 成为8年预先投入开发的回报

  • 士兵穿戴式计算远早于当代硬件。Luckey 沿着《星河战队》以及 Land Warrior、Future Warrior、Connected Soldier 和 Net Warrior 等项目追溯其发展。缺失的部分不是一张漂浮的2D地图,而是一个能够理解环境、识别威胁和友军,并提出行动建议的后端系统。

  • 近8年前,Anduril 以不足24人的规模推进 IVAS,结果如预期般落败。主持人将最终 Microsoft 的交接描述为一份220亿美元合同;Luckey 表示,Microsoft 转移责任、陆军批准,而 Anduril 过去的内部投入应能让公司把一项原本需要8年的任务压缩到大约6个月。

  • 这笔交易不止于合同。Anduril 买下了 Microsoft 剩余的整个混合现实业务,其中唯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 IVAS。面向消费者和企业的 HoloLens 计划已经关闭,Windows Mixed Reality 也正从 Windows 中被剥离,Anduril 因此接过了步兵系统的后续工作。

5. 成本加成采购奖励的是更高支出,而不是更有用的产出

  • Anduril 刻意将自己定义为国防产品公司,而非传统承包商。公司先用自己的资本打造完整系统,再将其出售,因此速度、低成本和复用都会带来经济收益。

  • 在成本加成模式下,承包商获得实际成本加固定比例的利润。更多人工、更长工期、更昂贵的零部件,以及重复建设已有工作,都会扩大利润池——这恰好与采购制度本应鼓励的行为相反。

  • Luckey 称,约80%的主要国防采购项目流向5家公司,大约30%的项目只有一家竞标,而且几乎全部采用成本加成结构。他将其比作住宅装修:这是另一个高度依赖成本加成的行业,几乎没人能在项目结束时说,最终成本恰好等于预期,而且交付了显而易见的价值。

  • 讽刺之处在于,成本加成合同其实是相对较近才被引入,用来遏制贪腐和过高利润。它固定了利润率,却没有固定结果,于是鼓励供应商最大化底层成本;与此同时,美国忘记了自己更早前把小型科技公司发展成大型国防企业的做法。

6. Anduril 的产品组合展示了先下注的价值与风险

  • Luckey 将新获编号的 FQ-44 定义为无人战斗机,将 Ghost 定义为乌克兰和美国部队使用的监视无人机,将 Anvil 定义为基地防御系统。Anduril Sentry Towers 用于保护边境、基地和能源基础设施,Luckey 称其覆盖了美国南部边境约35%。

  • 海事产品组合包括 Dive-LD 自主潜艇,以及尚未公开展示的更大型 Dive-XL。Altius 600 系统已经交付乌克兰和台湾,后者也促成了 Luckey 遭到中国制裁;Roadrunner 则是一款“双涡轮、双推力矢量涡喷、垂直起降微型战斗机”。

  • 这些系统、Lattice 和 Anduril 的步兵业务,都是用公司资本开发的。Luckey 还补充说,公司产品中甚至不到一半曾出现在官网上。他的产品组合逻辑接受失败:“我不会永远正确,但如果抛足够多次硬币,总会有足够多次正面朝上。”

  • 野火技术在采购之外延续了同样的姿态。Luckey 仍相信技术能够终结破坏性的野火,但不是所有野火;同时他怀疑 XPRIZE 的获胜者会是一个联盟。专业化意味着 Anduril 可以与自己无意建设的专业能力合作,同时提供其他公司缺少的能力。

7. 4道关卡决定哪些国防市场值得投资

  • 第一关是五角大楼真正紧迫的需求,而不是边缘性的官僚任务。Luckey 瞄准那些让参谋长联席会议睡不着的问题——火箭助推器产业能力暴露出美国制造不足,远程战斗机也不够——因为只有高优先级需求,才能促使官员清除繁文缛节。

  • 第二关是国会是否真正信服,因为国会掌握规模化拨款。愉快的会面不是需求信号;例如,反恐的优先级已经让位于涉及俄罗斯、中国或伊朗的潜在冲突,以及如何在远离本土的地方赢得一场太平洋战争的问题。

  • 第三关是 Anduril 现在是否有能力执行。能力应随着公司成长而扩张:8年前它还造不出自主战斗机,而如今 Luckey 称,公司在这一领域已经击败 Boeing、Lockheed 和 Northrop Grumman。

  • 第四关会排除那些已经被供应商妥善解决的问题。Luckey 想创造原本不会存在的产品,或者“让那些该死的公司倒闭”,而不是花投资人的钱去追求边际改进。只要4道关卡全部通过,他预计硬件会在1到2年内出现在展厅里。

8. 传统承包商正完全按照股东要求行事

  • 大型传统承包商从维护过去20年或30年采购的平台中赚取丰厚利润,因此新开发项目并不主导其经济结构。它们的投资者想要的是“类似债券”的东西:一个超低风险的政府延伸,即使消费支出崩溃也能保持韧性。

  • Luckey 认为,如果一名 CEO 模仿 Anduril,把内部研发投入从约1%的收入提高到100%,还没来得及解释战略就会被解雇。约束并不是理论上能否获得人才,而是管理层受聘时就被赋予的使命、资本结构和风险属性。

  • 文化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分化。具备跨公司工作能力的工程师,未必愿意选择那些不做内部投资、拖延项目、重复旧工作的组织。Anduril 更常见的挑战,是说服候选人公司没有“疯得太过头”,而不是解释产品有何不同。

9. 科幻提供想法,但技能决定谁应该把它们做出来

  • Luckey 开玩笑说:“我的所有想法都偷自60年代和70年代的科幻小说。”他提到一篇自己以为写于1945年的 Heinlein 故事,内容是 AI 驾驶的战斗机与人类协同作战;他还说,Anduril 把其中关于如何与舰载 AI 沟通、如何赋予其人格的想法复制进了真实产品。

  • 他的做法是借用大约1000名作者积累的一阶、二阶和三阶思考,而不是独自凭空想象。从《霹雳游侠》到《蓝色霹雳》这类更早期、以概念驱动的作品尤其吸引他,因为一个技术命题就能支撑整个故事,哪怕叙事需要有时会让预测出错。

  • BRAVEMIND 让他看到,看似古怪的想法也可能胜过官僚体系的惯性。作为一名青少年实验室技术员,而非项目创始人,他参与支持了针对严重退伍军人 PTSD 的 VR 暴露疗法;据他称,项目从1家 VA 医院扩展到40家,效果优于医疗或药物干预。

  • 但这并不意味着“追随梦想”是好建议。他更愿意追随技能、天赋和潜在影响力,并对比1969年孩子们想成为宇航员与今天想成为 YouTuber、主播或职业电竞选手的愿望:如果热情和能力没有交集,“你就需要改变自己”。

10. 监管让公共服务航空成为民用 eVTOL 的过渡桥梁

  • Luckey 相信 eVTOL 终将到来,但认为这个行业在纯电系统上浪费了时间——它们只是“拖着电池到处飞”,乘客顺便搭乘。混合动力更实际;如果民用动力系统能在无需维护间隔的情况下实现15000飞行小时,其技术也可以转移到军机上。他表示,希望通过 Anduril 与 Archer 的合作使用这类系统。

  • 近期市场将是搜救、消防和警务,因为 Luckey 称,公共工程应用可以获得广泛豁免。民用运营商必须撑到 FAA 现代化改革落地——他称 MOSAIC 已被推迟5年或6年——而城市也可能阻碍普及。

  • Luckey 回忆,洛杉矶交通局负责人曾表示,在 VTOL 交通达到公共交通的低价之前,洛杉矶不会允许新建垂直起降机场。他认为,Dallas 和 New York 可能成为早期枢纽,前者得益于地理条件,后者则拥有现成的直升机机场基础设施。

  • 他对邻近领域的纪律依然严格。他欣赏高端假肢中高功率密度执行器和先进材料的应用,但在专业公司表现良好时不会进入;同样,他也避开那些可能赚更多钱的民用应用,因为他有能力放弃这部分收入,把注意力继续集中在国家安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