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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Thiel:AI真正的危险,并非你以为的那样

·The Buil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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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头部模型护城河之争 前沿AI监管与存亡安全风险争论 AI对就业替代与劳动力冲击 科技创始人特质与心智剖析 大模型意识争议与道德地位
本篇先锋 Peter Thiel

摘要

  • Thiel认为,AI会提高生产率、压低通胀,但供应商能否守住垄断利润,证据要弱得多。 他认为,AI领域的说法“在垄断这件事上站不住脚”,而行业领跑者已从DeepMind转向OpenAI,或许还会转向Anthropic。他将竞争形容为“你死我活”,因此行业增长与投资者能否获得持久回报是两回事。
  • 即使头部公司自己发出危险警告,他仍坚决反对暂停AI研发。 Thiel“大体上”赞同David Sacks和Trump关于中国竞争的论点:“要控制AI技术,就得先研发AI技术。”被问及所有人有5–10%的概率死亡时,他说这个数字“听起来高得离谱”,质疑人们的概率直觉,并坚持说:“我们必须尽可能踩下油门。”
  • 即便中位数结果更好,也无法消除AI带来的分配问题及其引发的政治反弹。 Thiel举例说工资可能上涨3%,但“上下浮动10%左右”——这种动荡可能令厌恶风险的社会无法接受。Isaacson拿全球化作比较,迫使Thiel承认增长可能分配极不均;不过Thiel仍认为AI的影响超过互联网,也可能更平稳地提高人均GDP。
  • Thiel眼中的另一种生存风险,是人们因害怕AI灾难而赋予全球权力机构过大的权力。 他承认AI、气候和核风险都很严峻,但担心出现一个“温和的极权主义世界政府”,且世界上再无外部力量。他用“反基督者还是末日审判”作比,主张寻找“温和的第三条路”,并非否认安全问题;他认为现有核安排“肯定利大于弊”。
  • 他肯定有效利他主义者及早看到了AI,同时质疑危言耸听背后的激励。 他们最大的洞见是“AI近在眼前”;他以成立“6、7年”的Anthropic为例,猜测其IPO时估值“可能接近2万亿美元”。危险警告也能激励员工,让他们觉得自己所在的公司是历史上最重要的公司。
  • Thiel更偏爱有创造力的创始人,而非不作为的官僚机构;Isaacson则不断追问其中的道德取舍。 对Thiel来说,Jobs之后的Apple是一个例子:公司为股东创造了成功,却没有新的发明。“善胜过恶”,但“恶胜过坏”,是他对道德失范与无能之间差异的挑衅性区分。他说道德准则很重要,但选拔建设者时更看重“超越性的使命感”。
  • 他期待AI推动物质生活重回进步轨道,同时认为意识和人际关系也是保留人类的重要理由。 Thiel希望AI能重启更广泛的科学研究:“至少能不能治好痴呆症?”他说,生存极其重要,但不是唯一目标;同时坚持:“我不认为AI有意识,也不认为它将来会有。”

精读

1. AI安全运动及早看到了拐点

  • Thiel认为,OpenAI起初源于一种“反Google”的担忧:如此重要且危险的技术,不该只掌握在一家公司手里。他认为Musk大约在2018年离开;到2020年前后,7个人离开并创办Anthropic,希望以更严肃的态度对待风险。
  • Thiel对有效利他主义最有力的认可,不是其末日情景推演正确,而是其成员看到了“AI近在眼前”。他认为这场运动的某些部分像邪教,却以Anthropic为例:公司成立“6、7年”,他猜测IPO时估值“可能接近2万亿美元”,全球市值排名大概能到第6或第7。
  • 最值得关注的中间情景,既不是中国式监控,也不是Nick Bostrom描述的神一般的智能,而是“像人一样”的AI:输出与真人无法区分。仅仅达到图灵测试门槛,就带出了核心经济问题——AI究竟会增强人的能力,还是取代人。

2. AI或能带动广泛增长,利润归属仍有争议

  • Thiel对宏观经济的判断始终带着一句“没人真正知道”:他预计生产率将大幅提高,AI也会“相当程度地压低通胀”。除非少数公司极其集中地攫取收益,否则他预计中位数人群的境况会改善。他的历史经验是,岗位被替代后,人们会转向生产率更高的工作。
  • Isaacson问市场是否会被4或5家公司瓜分。Thiel的投资判断标准是“告诉我你的垄断优势在哪里”,而AI领域的说法“在垄断这件事上站不住脚”。尽管Altman提前采购芯片、建设数据中心,行业领跑者仍已从DeepMind转向OpenAI,或许还会转向Anthropic。他觉得Google、Meta和Grok都紧随其后,也不确定中国落后多少。
  • 竞争并不能消除不安。Thiel举例说,工资预计上涨3%,但“上下浮动10%左右”:即便中位数结果更好,波动本身也足以令厌恶风险的社会反感。收益难以预料,扰动却更容易看见。
  • Isaacson以全球化追问:全球化推动了增长,却也让一些人掉队。Thiel承认这一历史教训,也承认AI存在分配风险;但他区分了劳动力套利——比如中国工资只有美国的5%时,生产廉价T恤——与成功技术带来的“用更少做更多”。他认为AI的影响超过互联网,也可能更平稳地提高人均GDP,不必依赖那些会随着全球化成功而收窄的套利空间。

3. 中国竞争与经济停滞让Thiel反对暂停

  • Thiel“大体上”赞同Sacks和Trump的观点:与中国竞争意味着不能暂停研发。公司自身发出的警告让这个立场更难辩护,却没有改变他的判断:“我们必须尽可能踩下油门。”他的理由是,“要控制AI技术,就得先研发AI技术”;一旦落后,美国可能遭遇中国武器或网络攻击的威胁。
  • 被问及所有人有5–10%的概率死亡时,Thiel说这个数字“听起来高得离谱”,他认为这不会发生。他还补充说,哪怕概率略高于零,或许都太高;人们对概率的直觉并不好。Isaacson把中国排除在假设之外,单独考察AI的风险。Thiel用Mrs. Lincoln被问“戏看得怎么样”的类比,拒绝接受这个前提。
  • 国内层面的理由是经济停滞。Thiel认为,中产阶级的定义在于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过得更好;这种期待在千禧一代中已经减弱,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Z世代。他不知道AI能否恢复这种信心,但他说,如果互联网和AI都被禁止,经济将“几乎没有增长”,社会会像欧洲或日本那样陷入零和局面,“每个赢家都对应一个输家”。
  • 对于监管,Thiel认为公司比政府更了解情况,内部也有管控机制。公司请求监管,可能是在利用政府的无知和低效率,借机卸下自身责任。监管诉求也能激励员工:Amodei对危险的警告,让员工觉得自己身处“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重要的公司”。Thiel认为,Trump拒绝新增监管,就是把责任留给公司。

4. 对灾难的恐惧,可能催生不可逆的世界秩序

  • 对Thiel来说,“反基督者”是一个来自文学和圣经的形象,指统治全世界的暴君。Isaacson复述了Thiel的警告:“反基督者不会靠制造AI末日来夺权,而会靠说服所有人末日即将到来。”其中的机制是:恐惧让人们支持权力格外集中的全球机构。
  • 他明确承认气候变化、核武器和AI带来的生存风险都很严重。他另一个担忧是“温和的极权主义世界政府”。苏联之所以能够衰落并瓦解,是因为外部世界依然存在;一个覆盖全球的朝鲜式政权却可能长久维持。这种“灾难性的奇点”或许无法逆转。
  • Isaacson反驳说,Oppenheimer的警告促成了Acheson–Lilienthal方案和核武器管控,而这些措施“算是奏效了”。Thiel部分认同,也提醒说历史考验还很短,但仍认为现有核安排“肯定利大于弊”。他的反对之处不在于认定任何全球权力机构都必然有害;某些形式也可能是好的。
  • 他所针对的是Eliezer Yudkowsky的《If Anyone Builds It, Everyone Dies》:书中详细描述了技术灾难情景,但提出的全球监管方案,其制度设计在Thiel看来“极其模糊”。他认为,“要么一个世界,要么什么都没有”,显然会把世界政府变成答案;“反基督者还是末日审判”则认为两种结局都无法接受,要求寻找“温和的第三条路”。

5. 创始人的权力,拿治理风险换创新

  • Isaacson问亿万富豪是否掌握了过多经济和政治权力,缺乏足够的道德约束。Thiel姑且接受这一批评,再追问替代方案是什么。他认为人才分布呈“两极”:一端是富有魅力、可能危险、却能创造新事物的创始人;另一端是MBA主导的官僚体系,董事会永远不愿采取行动。他提出的反事实是“超级无聊的官僚体系”。
  • Apple是Isaacson拿来检验这个观点的例子。Thiel说,“按我的说法,Jobs之后它就没做出过新东西”,并指出它“研发支出绝对是最低的”,而“股票回购支出绝对是最高的”。Cook是“毫无魅力但高效的运营者”,在大约15年里把手机业务做大。Thiel承认,两种领导风格都能服务股东,但他认为Jobs和Musk比Cook更有益于社会。
  • 被问到选拔建设者时看重什么,Thiel说道德准则“相当重要”,也表示不喜欢投资“纯粹只是做生意”的公司。真正吸引他的是“超越性的使命感”,而非“短期利益驱动的生意”。

6. AI建设者的动机,决定模仿会走向何处

  • Thiel借鉴René Girard的观点,认为模仿对人类文化至关重要,却也可能带来破坏,正如“两只猿猴伸手去抢同一根香蕉”。陷阱在于陷入无意义的地位竞争。他举Musk长期坚持与众不同的火星愿景为例:这个愿景打开了一条原本可能从未存在的道路。他补充说,Girard本人也认为,人无法靠自身力量摆脱模仿。
  • Isaacson把“模仿游戏”引回AI。Thiel从Girard的角度提出的问题,不是AI会做什么,而是建设者受什么驱动。他坦承,尽管自己反复思考,还是“很难看清”他们的动机。即便如此,他认为Musk、Amodei、Altman和Zuckerberg整体上“好处远大于坏处”。
  • Thiel先声明自己不是在“为恶辩护”,接着说“善胜过恶”,但“恶胜过坏”;这里的“坏”指无能。他用Marlowe笔下因欺诈而受罚的浮士德,与Goethe笔下借助魔鬼、做的好事多于坏事而获救的浮士德作对比。Isaacson追问,Thiel本人会不会更愿意选择一个邪恶但有能力的建设者。Thiel回答,他是在对社会作“宏观观察”:当无能普遍存在时,社会会如何权衡。

7. 进步要改善物质生活,也不能丢掉人的体验

  • 具体目标是推动物质世界的进步,而不只是比特世界。Thiel把发展放缓追溯到1970年代,并回忆说,他在1980年代末于Stanford读书时,核工程已经显得过时。他希望AI能帮助重启更广泛的科学与工程研究:“至少能不能治好痴呆症?至少能不能治好阿尔茨海默病,或者类似的疾病?”
  • Isaacson再次提到,当Ross Douthat问人类是否应该延续时,Thiel曾显得犹豫。Thiel称生存是“极其重要的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他听到其中有一种卢德主义观点,主张维持现状。他的目标是生存并繁荣,借用启蒙运动的说法,就是“减轻人的苦难”;不过他承认,“硅谷向来不太懂技术的意义”。
  • 谈到意识时,Thiel说:“我不认为AI有意识,也不认为它将来会有。”计算机不会像人一样体验美丽的日落。他不确定这是否应该成为人类生存的唯一理由,但失去这种体验会是“非常大的损失”。
  • 他的第二个支点是人与人之间的生活:家庭、公司和更广泛的社会,而不是一颗孤立的心智。AI可能改变这些关系;按理论来说,它应该能改善关系,让人们摆脱机械重复的劳动,拥有更多相处时间。如果用计算机取代所有人,就会同时失去意识体验和这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