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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 Rand Paul:关税、债务、中国,以及给美国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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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 Rand Paul:关税、债务、中国,以及给美国的警告

摘要

  • Rand Paul 的核心市场判断是:关税是对自愿贸易额外征收的税,并不是解决约2万亿美元年度赤字的可信方案。 他估算,今年新增关税收入只有1000亿至1500亿美元,10年或许累计达到1.5万亿至2万亿美元;相比之下,预计借款规模约为15万亿美元。他用沃尔玛做测试:每位消费者都更愿意用600美元买中国电视,而不是留下这600美元,因此,给互利交易划上一条国界,并不会让这些交易变成“被宰了”。
  • Paul 反对“大而美法案”,因为该法案将债务上限提高5万亿美元,而起草者自己也预计财政状况会在前5年恶化。 他表示可以接受5000亿美元的上限增幅,曾与 Trump 交谈58分45秒,最终仍投票反对;支持者的测算是,法案前5年先造成5000亿美元损失,随后带来不确定的1万亿美元改善。法案还新增约5000亿美元支出,其中军费和边境支出各1500亿美元。
  • 债务风险与其说是一个可以预测的到期日,不如说是市场对美国国债和美元的信心可能出现断崖式丧失。 联邦利息支出已达到约1万亿美元,随着实际债务利率从过去10年的约1.5%升向3.5%,利息支出可能达到2万亿美元。Paul 警告,社会保障和 Medicare 支票总会寄到,但“它可能根本买不了什么”;他主张逐步将 Social Security 的领取年龄提高到70岁,并对福利进行收入审查。
  • 财政收缩必须面对这样一个选民结构:越来越多人依赖政府收入和福利。 Friedberg 估算,40%至50%的劳动年龄美国人从政府、政府承包商或政府支票中获得收入;Paul 则称,视州别不同,约38%至42%的劳动力不参与工作。政府支出约占 GDP 的23%至24%;如果要回到19世纪那种依靠关税融资的政府规模,就必须把支出压缩至 GDP 的3%左右,而不只是更换税收工具。
  • Paul 预计技术会继续扩大人类繁荣,但他认为 AI 热潮仍可能催生一轮过度建设的投资周期。 AI 目前在处理接近人类工作的研究任务时“快得多”,但未必更聪明;它可能削弱 Google 在搜索领域的主导地位,并释放劳动力去创造更高价值的想法。不过,他预计“某个时点会有太多数据中心”,因此将长期生产率逻辑与产能过剩风险区分开来。
  • Paul 认为,COVID 的科学应对已经变成一场由利益冲突驱动的掩盖行动,私人层面的不确定性被压制在公共讨论之外。 他说,官员私下曾认为实验室起源具有相当概率,包括有人给出50/50的判断,但公开场合却将这一假设视为虚假信息;他还认为,有针对性的 gain-of-function 研究可能让病原体更易传播或更具致命性。他更广泛的警告是,不诚实、无差别适用的疫苗宣传,恰恰制造了机构所痛恨的“疫苗犹豫”。
  • 谈到中国,Paul 认为美国保持主导地位很重要,但战争并非不可避免;而保护主义反而可能把华盛顿最担心的战略结果变成现实。 他认为,1975年以后贸易让中美两国都变得更富,而关税会削弱竞争约束,并可能推动中国、俄罗斯等国寻找美元之外的替代方案。他偏好的外交方式是,把可信的“棍棒”与解除制裁的交易性让步结合起来:“必须有奖励。”

精读

1. Paul 的“别他妈管我”政治,把原则置于党派之上

  • Paul 将自己的个人主义追溯到 Ron Paul,以及15岁时阅读 Ayn Rand 的经历;他明确提醒人们要“好的坏的都接受”。真正留下来的,是 Ayn Rand 对创造力和英雄式成就的赞颂——他认为,这正是美国人热衷观看 Elon Musk 接住火箭时所体现的本能。

  • Paul 从医约20至25年后,开始在父亲参加2007至2008年总统竞选期间发表实质性演讲。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一名 AP 记者打电话,却意外获得州级和全国媒体报道;随后壮大的 Tea Party 运动为他的反债务主张提供了听众,也把他推向了参议院。

  • 他的政治归属是“别管我联盟”,或者说“别他妈管我联盟”——将自由市场、个人自主、宪法约束和小政府结合在一起。他也把自己置于 Frank Meyer 的融合主义传统中,介于传统保守主义与自由意志主义之间。Paul 现在担心的是,共和党正在用对单个人的忠诚取代这套理念:他或许支持 Trump 议程的80%,但不接受在贸易问题上有分歧就等于背叛。

2. 自由贸易是 Paul 资本主义观的运行机制,而非边角议题

  • Paul 借用 Adam Smith 的框架解释:专业化让人们变得更富,因为他们不再把时间花在自己制造鞋子、衣服和家庭必需品上。分工的地理范围越广,繁荣程度越高,因此贸易“不是一个附带问题”,而是资本主义的基础组成部分。

  • Friedberg 的反驳值得保留:全球化可能意味着工作外包,以及经济上被甩在后面的社区。Paul 区分了包含劳工、环境和监管规则的庞大协定与真正的自由贸易,同时承认,全国层面的收益并不意味着每个人或每个被淘汰的行业都能繁荣。

  • 他用家庭收入占比反驳“中产阶级被掏空”的说法:中产阶级占比从约54%降至51%,但低收入群体占比也从约37%降至33%,因为高收入群体扩大了。更便宜的服装、更长的寿命,以及约1820年后陡峭上升的繁荣曲线,都是他证明工业专业化提高生活水平的依据。

  • 沃尔玛的类比承载着他的贸易平衡论:100万名消费者自愿用600美元交换中国电视,因为每个人都认为电视比现金更有价值。Paul 说,“每一笔自愿达成的交易”都对双方有利;按国籍汇总这些购买行为,只会制造掩盖个体收益的统计。民族主义则通过给陷入困境的选民找一个外国人来责怪,兜售相反的故事。

3. 关税几乎触及不了赤字,却会扩大总统权力

  • Paul 从约7万亿美元联邦支出、5万亿美元收入和2万亿美元缺口讲起。他说,如今有75%至80%的共和党人支持关税,但今年新增关税收入约1000亿至1500亿美元,或者10年累计1.5万亿至2万亿美元,相对于预计约15万亿美元的借款规模,仍然只是“九牛一毛”。

  • 如果20%的关税真的能取代所得税,他会考虑接受,因为相比对收入征税,他更偏好类似销售税的征收方式。但国会面前的方案并非如此:“关税是额外增加的。”因此,共和党对关税的热情,与 Tea Party 的“已经被征够税了”前提并不一致。

  • 即便关税负担可能由外国供应商、进口商和消费者分摊,Paul 仍坚持认为,只要在国内征收,它就是税。由于宪法规定税收法案必须由众议院提出,他反对总统在未经众议院或参议院批准的情况下,以宣布紧急状态为由加征关税。

  • 他的制度性警告并不局限于 Trump:未来的总统 AOC 也可以援引这一先例,宣布汽油车或割草机构成紧急状态。Paul 此前曾与约24名共和党人一道推动紧急状态在30天后自动失效,除非国会确认延长;但在 Trump 任内,大多数人退出,只剩包括他在内的4名共和党人投票结束对加拿大的关税紧急状态。

4. 债务法案用5万亿美元上限换走了保守派纪律

  • Paul 称法案提高5万亿美元债务上限“非同寻常”“闻所未闻”,并指出,如果总统是 Biden,共和党人绝不会接受。他的投票态度仍可谈判:他提出增加5000亿美元,尽管这“就像把匕首插进我的心脏”,并与 Trump 针对这一问题准确讨论了58分45秒。

  • Paul 没有采用 CBO 约3万亿美元的成本估算,而是接受法案起草者偏好的政策基线;即便如此,他仍看到财政恶化。支持者预计,法案前5年损失5000亿美元,后5年改善1万亿美元,最终净收益5000亿美元;他相信前期损失,却怀疑遥远的后期改善能否实现。

  • 法案还新增约5000亿美元支出,其中军费1500亿美元、边境支出1500亿美元。Paul 支持控制边境,但认为或许200亿美元就够了;国防预算此前也已经增加:“一涉及这些事情,就没人是保守派了。”

5. 即使货币失灵,福利承诺仍会以名义金额兑现

  • Friedberg 转述 Ray Dalio 的目标:将赤字从约 GDP 的6%降至3%。Paul 的渐进式改革方案,是每年将 Social Security 领取年龄提高3个月,直到70岁;之后还可以根据寿命进一步调整,并对福利进行收入审查,而不是把 Social Security 的征税上限提高到1000万美元左右。

  • Paul 说,现代货币理论看起来很荒谬,“只是它某种程度上确实奏效了10年或15年”:Bush 将债务从5万亿美元翻倍至10万亿美元的同时,利率减半,因此利息支出大致相同。联邦实际借贷成本多年来平均约1.5%,如今却约为3.5%,使利息支出接近1万亿美元,并可能走向2万亿美元。Paul 强调,市场修正不一定渐进发生;他回忆说,曾有人告诉他,百年股市损失中约95%发生在大约7天内。

  • 他对福利的最尖锐警告,针对的是名义金额而非法律权利:“你总会收到 Social Security 支票”,但这张支票可能买不了多少东西。20世纪20年代初德国通胀期间,据称工人要求中午领取工资,因为货币每小时贬值30%;一旦价格需要按月甚至更快频率调整,年度生活成本上调就会失效。

  • Friedberg 引用的数据是:美元在央行储备中的占比从60%降至40%,黄金占比从10%升至20%,金价接近每盎司3600美元。Paul 描绘的尾部情景是,一场美国国债拍卖没有私人买家,迫使 Fed 全部承接,市场在周一做出反应;部分准备金银行体系则是另一座“纸牌屋”,只要信心尚存,就能靠流动性维持稳定。

6. 财政改革撞上围绕政府支出形成的利益群体

  • Paul 向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提出了最简单的考核问题:明年的赤字会更大还是更小?Bessent 回答说,按 GDP 占比会更小;Paul 连这一点也提出质疑,预计本财年赤字约1.9万亿美元,比上一财年高1500亿至1600亿美元,赤字占 GDP 的比例从约6%升至6.2%。

  • 当前联邦支出约占 GDP 的23%至24%,而过去5年的平均水平约为26%。Paul 欢迎那些主张19世纪美国靠关税融资的人,但前提是他们也要接受19世纪政府支出约占 GDP 3%这一事实。

  • Friedberg 估算,40%至50%的劳动年龄美国人从政府、政府承包商或政府支票中获得收入。Paul 补充说,在一些州,38%至42%的适龄人口没有工作;如果驱逐约2000万移民,却继续支付美国人让他们不工作,劳动密集型行业将找不到足够工人。

  • 在 Paul 的叙述中,DOGE 仍然存在,由理解盈亏的商界人士组成,但受到两党拨款委员会的阻挠。他用航母做测试:如果企业家用8亿美元完成一项10亿美元的拨款项目,政府就应该把剩下的2亿美元退回财政部,而不是在国会已经授权、赤字又高达2万亿美元的情况下,仅仅因为“可以花”就把钱花掉。

7. AI 应该复利式放大人类创造力,但资本可能过度建设

  • Paul 援引 Julian Simon 战胜 Paul Ehrlich 的商品赌局:资源稀缺预测忽略了适应能力,因为“真正终极的资源是人的头脑”。在他的框架中,人口与贸易都与财富正相关,因为更多人口和更广泛的交换,会带来更多试验、专业化和发明。

  • 即使一位亿万富翁告诉他,第二代机器人可能制造出后续机器人,Paul 仍不愿意“砸烂电脑”。工作是奖励,而不是惩罚;他开玩笑说,即使到了一个不再需要工作才能维持生活的世界,人们也会组建地下秘密社团,只为体验生产性劳动。

  • 光照的时间价格是他最喜欢的生产率案例:过去需要约1000小时劳动才能获得的照明,如今只需约10秒钟的劳动就能买到。Friedberg 将这一逻辑延伸到 AI:AI 提高人力资本的回报,鼓励企业招聘和投资,而不是机械地消灭所有劳动力。

  • 但 Paul 仍认为 AI 的前景被“夸大了”,并预计最终会出现太多数据中心。AI 当前的优势,是快速回答接近既有知识的问题——比如解释 Federal Reserve 的逆回购——而不是拥有超越人类的智能。这种杠杆仍可能削弱 Google 的搜索主导地位,让人们腾出时间探索新想法,甚至有一天抵达火星。

8. Paul 将 COVID 争议解释为利益动机扭曲信息披露

  • Paul 借用 George Carlin 的说法称,阴谋不需要秘密集团,只需要“利益的汇合”。他所说的利益汇合是:那些出资支持中国高风险研究、部分原因是为了绕开更严格监管的官员,有着立刻掩盖任何研究可能促成疫情暴发这一可能性的动机。

  • Paul 在书中重构了深夜电话和邮件,包括 Jeremy Farrar 讨论一次性手机,并让自己的兄弟参与其中,以防自己发生意外。Paul 将这种私下警报与之后的公开否认进行对比,指称 Anthony Fauci 私下认为实验室起源与动物起源的概率是50/50,却在公开场合将支持实验室起源的人斥为阴谋论者。

  • 贯穿始终的是“科学这门生意”:拨款、版税和机构自我保护。Friedberg 提到 Pfizer 支付了8亿美元、Moderna 支付了4亿美元,随后又称 NIH 的一个基金会持有“1.2万亿美元”。Paul 还指称,官员曾向 Facebook 施压,要求压制相关讨论,并针对 Jay Bhattacharya 等异议者。

9. 高风险病原体工程和过度宽泛的疫苗宣传正在侵蚀信任

  • Paul 区分了观察病毒自然演化与主动引导病毒演化。他反复让病毒感染人源化啮齿动物,再筛选病情最重的样本,直到病毒能够高效结合人类受体;提高气溶胶化程度、传播性或致死性,会创造文明级别的事故风险。他指称,Fauci 网站上的定义在出席作证前夕被修改,以排除存在争议的相关研究。

  • 即便是采集病毒也需要边界:Paul 质疑为何要从地下300英尺的蝙蝠洞中提取生物,再运往大城市,而这些生物原本可能永远无法接触人类。他提议成立一个不包含现任 NIH 受资助者的独立总统委员会,同时审查民用研究与仅仅因为“中国人在做”就获得正当化的机密项目。

  • 关于乙肝,Paul 认为,只有母亲检测呈阳性时,2天大的新生儿才需要立即接种疫苗并注射免疫球蛋白。否则,他认为常规新生儿接种优先考虑的是服从流程,而非医疗需要,尤其是保护力可能在10至12年后减弱,早于性行为或静脉注射毒品使暴露风险上升的时期。

  • Paul 对 COVID 的立场刻意保持非二元化:他在2020年3月感染后没有接种疫苗,但他说,如果当时62岁,他“可能会接种”。他说现在不会给自己的5岁孩子接种;2020年3月也不会,因为早期证据显示儿童并未出现严重患病。他认为,当机构抹平这些差异、对人们“讲不真实的话”时,正是它们制造了疫苗犹豫。

10. 贸易与交易型外交,为避免与中国开战提供另一条路径

  • 当被问及美国保持主导地位是否仍有必要时,Paul 的简短回答是“是”;更完整的回答则是否定冲突不可避免。一名太平洋地区高级指挥官曾对他说:“要确保他们知道,与中国开战并非不可避免。”Paul 认为,尽管美国自1975年以来持续存在贸易逆差,中美两国仍然都变得更富。

  • 钢铁是他对战略保护主义的警告:反垄断政策先削弱了 U.S. Steel 的规模,之后反复实施的保护措施又削弱了竞争约束。如果关税让一家此前以50美元出售椅子的生产商可以收取100美元,Paul 追问,生产商为什么还要变得更有效率?

  • 制裁需要退出机制。与其公开斥责中国向俄罗斯出口军民两用产品,Paul 更愿意私下提出交易:如果中国停止这些销售,美国就取消一项他估计会让中国损失500亿美元的制裁。“必须有奖励”;等待制裁推翻中国共产党不是可行策略,而允许资本主义发展已经带来了巨大收益。

  • 另一种风险是,持续施压可能把中国、俄罗斯和其他国家团结到足以绕开美元的程度。如果没有共和党人捍卫自由贸易,Paul 可能寻求更大的政治角色:关税初期或许小到不足以阻止一个充满活力的经济体,但这种韧性可能反过来证明更多保护主义、国家持有 Intel 之类的国有化思路,以及再选出一位保护主义民粹总统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