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14日
摘要
美国经济强、通胀仍可控,眼下的“good news 等于 bad news”是市场补定价降息放缓,而非衰退信号。 NFP为25.2万—25.6万(该数字之后可能调整),失业率下降15个basis points至4.1%,叠加强劲的job openings,推动十年期美债利率逼近4.8%、S&P 500自高点回落约3%—4%。但经济好会带动公司业绩,即将披露的四季度业绩可能重新支撑盈利型股票。
十年期利率的合理区间约为4.5%—4.7%,4.8%已属过度定价,但短期仍可能因CPI继续冲高。 市场目前约定价0.5个rate cut,即一次降息以内;主讲人认为至少不会升息,仍不排除今年降息两次。因此债券空头空间有限,二月或特朗普上台后可能出现一轮反弹。“第一个坑可能没有很大,但是确实应该减速。”
真正伤害风险资产的不是某个利率绝对点位,而是利率出现极端移动。 利率若移动两个standard deviation,例如移动5%,从统计意义上会对资本市场造成冲击;首先打击无盈利科技、比特币、黄金等流动性资产,有盈利的公司则可能随经济和利率共同上涨。疫情后传统risk parity已被打破,“利率到了五,股票就涨不动了,不存在”。
美元强势尚未充分pricing,2025年的主趋势可能是美元继续对欧元、日元和人民币走强。 主讲人预计欧元“很快破一”并在平价以下维持一段时间;与美债利率接近见顶不同,“美元的定价现在才刚刚开始”,根源是美国相对其他经济体的增长、科技与资本流入优势。
全球资金继续配置美国资产,是科技、财政、Fed put与deregulation几股力量的共同结果。 AI、盈利型科技和云端产能投资集中于美国;财政赤字大概率延续,Fed对下行风险的反应又快于对通胀上行的反应。主讲人认为,自2023年开始的资金流入趋势“没有变化”,类似过去资金大规模流入中国的长期过程。
最大的tail risk不在当前强数据,而在特朗普上台后DOGE削减赤字、移民和关税政策如何落地。 主讲人给“大规模减赤字、把人都裁掉”约30%的概率,同时越来越怀疑特朗普是否真会积极紧缩财政;许多政策可能“雷声大雨点小”。若经济随后转弱,市场可能先交易“bad news等于good news”,但这种反弹通常最终要“补跌”。
人民币可能先被管理在7.4—7.5附近,而不是立即放开,换汇政策也会越来越严格。 即使约“五千亿”的贸易顺差未转化为外汇储备或更多美债持仓,当局仍可能继续消耗资源守汇率;大幅贬值还可能招致美国、特朗普的报复。主讲人的路径判断是“守到守不住”,真正放开的时点可能在未来一两年内,但具体时间不确定。
精读
1. 强就业把“good news等于bad news”推到台前
上周的核心仍是宏观:美元利率快速上行、美元同步走强,两者若同时发生,对风险资产就是“通杀”。S&P 500从高点回落约3%—4%,主要是对利率和美元涨得过多的反馈,而不是经济突然转弱。
NFP为25.2万—25.6万(该数字之后可能调整),明显高于top line;失业率报4.1%,ADP与job openings也显示经济很好。主讲人提醒,疫情后就业数据的波动已从过去以几万为单位扩大到约5万—10万,单点可能修正,但从趋势看“美国经济确实没有问题”。
过去市场习惯“bad news等于good news”:弱数据带来降息预期和短暂上涨,经济真的恶化后却必须补跌。现在恰好相反——特朗普当选后,市场过早定价复苏,却没有同时定价利率上行与降息变慢,于是强数据暂时成为bad news。
这一矛盾最终要由盈利化解:四季度基本面较好,即将开始的财报季“大概率业绩也会不错”。主讲人的因果链很直接:“经济好会带动公司业绩,公司业绩会带动股价上涨。”
2. 利率的移动速度比4.8%的绝对点位更危险
主讲人过去一年多一直认为长端利率难以下行、还会继续上行;如今认为十年期合理区间约为4.5%—4.7%,4.8%已经偏高。利率仍可能因CPI短暂冲得更高,但其mean reversion中枢没有因此消失。
市场目前约定价0.5个rate cut,即一次降息以内;主讲人认为至少不会升息,仍不排除今年降息两次。只要不能真正定价2025年升息、且2025年债券供应比2024年好一点,继续打压债券价格的空间便有限,因而会有更多资金去抄底。
绝对点位不是股票的机械天花板:“到了五我就股票涨不动了,不存在。”疫情后,利率上升往往也意味着经济强,有盈利的公司可以和利率同涨;真正反向下跌的是无盈利科技、黄金、比特币等更依赖流动性的资产。
需要同时监控移动速度与极端幅度。主讲人引用此前统计:利率若发生两个standard deviation的极端移动,比如移动5%,从统计意义上会对资本市场造成冲击;本轮利率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对市场造成影响,但很难长期保持同样速度继续上行。
3. 第一轮冲击或有反弹,真正风险在经济转弱
对本周CPI,主讲人倾向于in line:经济虽强,去年三月曾推高通胀的滞后因素如今已经没有了,因此“不觉得CPI会变得很高或者超出很多”。Fed大概率三月不降息,下一窗口可能拖到六月或七月。
即使CPI偏高,4.8%附近的长端利率定价仍可能过头;因此短期内,例如二月或特朗普上台以后,市场可能迎来反弹。这不代表tail risk已经结束,只是当前针对FOMC和降息路径的这一轮重新定价“危险没有很大”。
主讲人的比喻是,市场正在驶入“比较泥泞、有坑坑洼洼”的道路:第一个坑未必深,却应该减速,因为后续政策不确定性很多。仓位不宜过高,但也没有理由把强经济本身当作危机。
真正的大风险是经济基本面转弱。届时市场可能先因Fed cut重新交易“bad news等于good news”,但主讲人警告,这类上涨通常仍要补跌;当前强增长带来的利率冲击,也可能被后续盈利增长带动的市场回升所抵消。
4. 几股力量继续把全球资金压向美国
第一股力量是科技与资本开支:AI、优质盈利科技公司以及云端产能投资主要集中在美国。主讲人认为,这一组合继续吸引全球配置,资金自2023年开始流入美国的长期trend尚未结束。
第二股力量是财政。主讲人给特朗普通过DOGE大规模削赤字、裁员约30%的概率,但已“越来越觉得特朗普可能没有那么积极去减赤字”。围绕债务上限增加1.2万亿美元、并在未来10年减少2.5万亿美元赤字的安排被拉得很长,反而显示紧缩可能有限。
第三股力量是Fed put,第四股力量是deregulation。Fed在经济恶化时会快速降息,但面对经济过热或通胀上行时,转鹰和升息更慢,“屁股是坐在鸽派那边的”;特朗普及其团队,包括Elon Musk、Peter Thiel,则明确倾向放松监管。
这些力量叠加后,主讲人把今天与早年资金流入中国类比:“以前资金怎么流入中国的,现在资金就是怎么流入美国的。”除非出现这类tail risk或黑天鹅,例如财政政策真的大规模收缩,美元资产的baseline配置逻辑仍完整。
5. 美国、日本与中国、欧洲的政策追赶方向相反
疫情后,美国和日本相对于中国和欧洲的divergence明显扩大。日本有通胀、增长也很好;美国增长很好。美国和日本的货币政策仍在追赶增长或通胀,相对来说落后于经济变化。
这一滞后会制造反复:市场会担心日本升息或美国降息变慢,但主讲人认为风险资产的基本方向仍向上,因为政策不会真正变得非常强硬,转向强硬的速度会比经济增长或通胀慢,“任何央行的政策,它屁股都是坐在鸽派那边的”。
中国与欧洲则是财政政策追赶通缩,而且追得更慢。欧洲受到法律和欧元区财政上限约束;中国财政收入较低、国家还要做其他事情,财政政策弥补通缩的速度比通缩本身慢。
对资产配置的结论很鲜明:欧洲和中国资产不能作为长期持有标的;每次政策推出后可以交易一轮,但“要快点逃跑”。这不是否认反弹,而是判断其政策脉冲不足以逆转与美国之间的结构性分化。
6. 美债重定价近尾声,美元重定价才开场
本轮美元走强很大程度由利率推动,但两者的估值状态不同:长端利率已接近过度定价,汇率却尚未充分反映美国相对全球的增长、科技、股市和资金流入优势。“利率的定价差不多到头,但是美元的定价现在才刚刚开始。”
主讲人预计美元将继续对欧元、日元和人民币走强,欧元可能“很快破一”,且至少在今年于平价以下维持一段时间。real money也在重新对冲美元走强的风险,或者放开美元走强的敞口,希望获得美元上涨趋势:“我赚了钱,我宁可放在美元里。”
对人民币,短期路径更可能是受控贬至7.4—7.5附近,而非立即放开。主讲人指出,约“五千亿”的贸易顺差没有增加外汇储备或美债持仓,并据此认为继续守在7.2—7.3会比较难;同时,大幅贬值又可能招致美国的报复,包括特朗普可能采取的制裁报复。
当局因此可能“一直憋住”,直到某个无法继续防守的时点才放开,期间换汇政策会越来越严格。这个节点可能在未来一两年内,但具体时点不确定;若届时美元仍处于强周期,才需要重新判断人民币最终会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