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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开年对谈:AI 关键之年,Agent 开启元年 | 对谈真格基金戴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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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开年对谈:AI 关键之年,Agent 开启元年 | 对谈真格基金戴雨森

摘要

  • 戴雨森认为,2024 年 AI 的决定性变量是能力跃迁之“快”,而非版本号之多。 SWE-bench 从年初 GPT-4 的 2.8%,升至 Claude 3.5 Sonnet 的约 50% 和 o3 的 71.7%;o3 在 FrontierMath 也拿到 25 分。与此同时,Kimi 上线约一年达到 4,000 万月活,年初令人震撼的 Sora 到年底已面对可灵、混元、Veo 2 等可用甚至免费的替代品——“一年前大家觉得非常惊叹的东西,在现在可能就觉得不过如此。”
  • AI 已在 coding 等少数领域跨过“可以打工”的阈值,但整个产业仍远未覆盖成本。 Cursor ARR 接近 1 亿美元;Bolt.new 两个月超过 2,000 万美元 ARR,Bolt.new 与 Lovable 都曾在四周达到 400 万美元 ARR;Higgsfield 从约 100 万美元增长至接近 5,000 万美元,Monica 也超过千万美元。戴雨森的限定没有变:“它在一些领域已经可以开始打工了”,但 ChatGPT 出现才两年,商业收入总体仍远低于成本。
  • 技术主线已经从单纯堆 pre-training,转向 RL、inference scaling、长上下文、代码生成与 Computer Use 的组合。 Ilya 把互联网文本比作已经被开采的“化石燃料”;戴雨森据此判断,现成文本中的智能已压缩得相当充分,下一阶段要靠 post-training、工具使用和模型生成新知识。同时,相同智能的推理成本每年约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先进能力也能装进更小模型,“大力出奇迹”不再是唯一 scaling law。主播还补充,function call 与 structured output 也可能为 Agent 提供更精确的指令能力。
  • Devin 的意义不是更好的代码补全,而是第一次让“钱和算力可以近似直接购买异步工作”。 它能规划任务、在自己的虚拟机里执行、被中途纠正、积累组织知识,并在完成或真正卡住时再找人;500 美元对应 250 个 ACU,每个约 15 分钟,折算约 8 美元/小时,只有戴雨森所引加州最低时薪 16 美元的一半。“程序员喜欢 Cursor,老板喜欢 Devin”,因为后者展示的是“工作的 scaling law”。
  • 2025 年最容易找到 PMF 的应用,要么直接帮客户赚钱,要么把重要任务提效十倍以上。 Midjourney 数亿美元年化收入中,据戴雨森估计约一半来自广告等商业制图;Higgsfield 主要落在营销,Cursor、Devin 和 Perplexity 则分别压缩编程与信息搜集成本。反面清单同样明确:谨慎进入被抖音等巨头占满的“杀时间”赛道、尚未收敛的物理世界操作、与手机高度重合的替代硬件,以及必须大改组织工作流却没有压倒性 ROI 的企业产品。
  • “不出海就出局”被戴雨森视为过热共识,而不是适用于所有中国创业者的命令。 欧美工资高、工具付费与订阅习惯强、可用模型更先进,确实让生产力软件更易商业化;但中国团队出海通常是“低 buff”,企业服务必须补足本地客户理解和 Go-to-Market,增长也要更多依靠 SEO、社媒与病毒传播。反过来,中国企业也许不愿为工具付费,却可能愿意以低十倍的价格购买 AI 直接交付的工作结果。
  • 戴雨森对 2025 年的核心机会判断是 Agent、可扩展的个性化、超人级研究能力与跨模态转换,但他仍把当下定义为“黑莓时代”。 产品会从“卖工具”变成“卖工作”,软件、内容和教育可能按个人即时生成;o3 则让 benchmark 从普通人、专家人类继续上移至 superhuman。乐观的依据不是现有产品已经成熟,而是“技术进步解锁应用、应用反过来激活模型”的循环正在加速。

精读

1. 2024 年最重要的事实,是能力增长快过了公众标准的重置

  • 戴雨森用 SWE-bench 标定这一年:年初 GPT-4 只能解决约 2.8% 的 GitHub 常见任务,年底 Claude 3.5 Sonnet 已到约 50%,o3 的初步 eval 更达到 71.7%。他的乐观推演是,如果这一速度延续,2025 年 AI 可能覆盖绝大多数单项 GitHub 任务。
  • 数学能力的反差同样剧烈:年初 ChatGPT 连三位数乘法都可能算错,年底 o3 已能处理 IMO 级题目,并在陶哲轩背书、从奥数延伸到前沿研究难度的 FrontierMath 上拿到 25 分。
  • 产品扩散也在同步加速。Kimi 从 2023 年 10 月 9 日上线,到 2024 年底达到约 4,000 万月活;二月 Sora 宣传片令人震撼,年底用户已经能接触可灵、混元、Veo 2 等模型,后者可能比当时的 Sora 更好,甚至免费。
  • 主播抓住了这种认知错位:公众常觉得只是 GPT-4o、o1、o3、Claude 3.5、Gemini 2.0 在换版本号,实际是“一年前大家觉得非常惊叹的东西,在现在可能就觉得不过如此”。

2. 早期行业的常态不是共识兑现,而是预测不断被打脸

  • 戴雨森回顾,2024 年初市场曾预言中国会爆发“百 C 大战”,大量团队想做中国版 Character.AI;到八月,Character.AI 宣布被 Google 收购,也暴露了陪伴产品破圈并不容易。
  • 三月 Cognition 只发布 Devin demo 时,不少人认为它“是忽悠吧”“甚至是骗子吧”,还有专门打假;十二月正式产品开放后,舆论又反转为“居然这个是真的”。
  • OpenAI 的路径同样出人意料:2023 年底员工刷屏“OpenAI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到 2024 年底早期员工和核心研究员 Alec Radford 等陆续离开;市场等了一年的 GPT-5、甚至 4.5 都没出现,等来的却是 o1、o3 所代表的 inference scaling。
  • 戴雨森因此不再追求预测永远正确:“早期投资,尤其看早期技术,打脸是常态;只有不怕打脸,才能够继续学习成长。”

3. Coding 已跨过打工线,商业化却仍只完成了局部验证

  • 半年前戴雨森把大模型称作“小学生”,不是否认商业化,而是强调技术革命通常依次经历基建与科研投入、产品落地、再到收入兑现。如今他承认 coding 已率先跨过“可以打工”的阈值。
  • Claude 3.5 Sonnet 能解决约一半 SWE-bench 任务后,Cursor、Windsurf、Devin 才能真正帮助程序员解决很多问题并带来生产力提升,而不只是展示 demo;这是模型能力提高直接解锁产品的典型案例。
  • 收入信号已经很强:Cursor ARR 接近 1 亿美元;Bolt.new 两个月超过 2,000 万美元 ARR,并曾四周达到 400 万美元;Lovable 同样四周达到 400 万美元 ARR。Higgsfield 从约 100 万美元增长到接近 5,000 万美元,Monica 也超过千万美元。
  • 但戴雨森保留了最重要的限定:“整体来讲,它获得的收入仍然远远低于成本。”模型提升、场景解锁、价值创造和商业化仍是逐层展开的过程,产业需要耐心。

4. AI 工具的终局不只是提效专家,而是让普通人获得专家能力

  • 主播指出,Cursor、Bolt.new、Higgsfield 等并无传统网络效应,却借助一群热情的前沿用户快速扩散;他希望听众不要“隔岸观火”,而要花一点时间和钱亲自感受能力边界。
  • 戴雨森借用 Gibson 的话:“未来已经到来了,它只是没有均匀分布而已。”在普通人眼里,AI 仍可能只是新闻;对程序员与数字艺术创作者,它已经是生产流程中不可缺的工具。
  • 主播进一步强调,AI 编程和数字创作的更大意义不是只服务程序员、艺术家,而是让普通人也能完成过去只有这些专业群体能完成的创造,“这个其实是和大家超级有关系”。

5. 上千个项目显示,Agent 落地依赖三种能力同时成熟

  • 真格团队一年接触了上千个 AI 应用项目,戴雨森本人聊了约 100 至接近 200 位创业者;他的总体感受是,应用落地确实正在加快。
  • 第一项解锁是推理能力:GPT-4o、o1 等让幻觉下降,使模型可以规划并完成更复杂任务。第二项是编程能力,因为数字世界的大量问题都能转写为代码问题。
  • 第三项是 Anthropic 率先推动的 Computer Use:模型能使用浏览器及既有软件,把人类积累的软件系统变成自己的工具。推理、写代码、用工具叠加后,Agent 才从原型走向实际执行。
  • 主播补充,function call 和 structured output 能让 Agent 获得更精确的指令,是另一项可能解锁 Agent 的技术能力。
  • 戴雨森预计 2025 年各个行业都会出现 Agent 尝试,“很多这些都还是在比较初级的阶段”,但 Devin 已经把抽象想象变成了可以模仿和改造的产品范式。

6. 中美创业方向的分叉,本质是商业环境对生产力价值的定价不同

  • 在中国,企业服务落地困难,创业者因而更偏向情感陪伴、AI 聊天等 To C“杀时间”产品;美国团队则更常进入细分行业,直接替代一部分人工、实现降本增效。
  • 国内另一条热潮是机器人和具身智能,大量公司成立并融资;主持人认为其中有一点过热,戴雨森后来也表示自己对通用人形机器人本体路线谨慎。
  • 对谈还提到代际更新:80 后吃到互联网红利后,00 后一度觉得互联网“没啥可干”,AI 则重新提供了属于年轻创业者的技术平台和创业窗口。

7. 新一代创业者更全球化、更 AI native,但增长与商业化仍需补课

  • 信息传播周期已经从互联网时代的三至六个月压缩到当天,海外模型和产品一出现就会被报道、翻译和讨论;模型自带多语言能力,也让许多团队从第一天就同时做国内与海外市场。
  • 戴雨森看到的优秀年轻团队普遍更 AI native,成员具备 AI research 或工程实践,因而更早识别并实现新机会。
  • 短板则来自经验缺口:没有经历互联网时代完整业务流程的团队,对推广、变现和组织建设往往不熟。Monica 这类经历过互联网增长的“老司机”有阶段性优势,但这些能力可以通过学习、招聘和团队互补追回来。

8. Pre-training 的单一路线见顶,模型规模也不再等于智能增量

  • 戴雨森最大的认知变化,是不再相信 pre-training 可以无限“大力出奇迹”。Ilya 在 NeurIPS 把互联网文本称作“化石燃料”:人类多年积累、容易压缩的文本,已经大量进入模型。
  • 下一阶段缺的是新知识——包括仍在人脑中、尚未表达出来的知识,以及 AI 自己发现和生成的知识;它们的供给速度不会像抓取互联网文本那样快。
  • 他也修正了“模型一定从 7B、70B 走向 700B”的判断:同为 70B 的模型可以持续变强,同样智能也能被压进更小模型;真正超大模型可能更多承担 teacher model 与对齐角色。
  • 戴雨森以 CPU 作类比:单核频率到约 3GHz 后不再直线上升,行业转向架构和能效。模型亦可能在相近 size 下学习更多知识与技能,而相同智能的成本每年约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9. RL、inference scaling 与长上下文构成了新的能力增长轴

  • 2024 年初,reinforcement learning 仍只是少数研究者讨论的方向;o1、o3 发布后,通过 post-training 和 RL 持续提升能力,开始成为行业共识。
  • Inference scaling law 的关键,不只是让模型“想久一点”,而是让它规划、检查、调用工具并持续工作,从实时的一问一答走向 System 2 式的深思熟虑。
  • 第三个被重新估值的变量是 context。模型本身已经压缩了大量智能,但只有一句用户输入时,再聪明也难以准确理解任务;Cursor 能读取整个 codebase,Devin 能结合 Slack 对话和组织记录,产品价值因此大幅提高。
  • 戴雨森据此判断,ChatGPT 式问答仍是“非常非常原始的方式”;下一代产品的竞争点,是让用户无痛地把个人、组织和当前任务的上下文交给模型。

10. 屏幕、光标与摄像头正在把 AI 从笔友变成在场助手

  • 主播以 ChatGPT Mac 版举例:它不只读取截图,还能获取窗口内未显示、需要滚动才能看到的内容,并结合光标或选中文本理解用户此刻的注意力。
  • 戴雨森的比喻是,过去 ChatGPT 像只能收发邮件的笔友;如果这个笔友“站在你电脑后边”,甚至住进电脑、看到屏幕之外的组织信息,它显然会有用得多。
  • Gemini 2.0 的摄像头理解则把 context 延伸到现实环境:主播把镜头对准墙上的电影节海报,直接询问电影节名称和届次,过去属于科幻片的互动已能以可接受成本快速返回。
  • 这种能力尚未完全包装成成熟 C 端产品,但两位对谈者都把亲手试用视为理解技术进度的最好办法。

11. AI 编程已经走完从“你问我答”到“你问我做”的四级跃迁

  • 第一阶段是 ChatGPT:用户提出需求,AI 在不了解目的、运行环境和结果的情况下吐出一段代码;报错后还要用户本地执行、复制错误,再发回模型。
  • 第二阶段是 GitHub Copilot:组织 codebase 成为上下文,AI 不再完全失明,但用户仍需亲自在 IDE 中放置、运行和调试代码。
  • 第三阶段由 Cursor、Windsurf 代表:AI 预测用户下一步要写什么,创建或修改文件,并执行命令行与部署操作。戴雨森形容,AI 从“在一张纸上写代码”变成直接在用户电脑上工作。
  • 第四阶段是 Devin 这样的虚拟员工:planner 让它异步推进,虚拟机让它自己运行和调试网站,用户还能在执行中插入新指令。总结起来,交互从“我问你答”“我问你写”升级为“我问你做”。

12. 出海有更好的收入土壤,却不是中国团队天然拥有的 buff

  • 欧美人均工资更高,用户对生产力工具和订阅制的付费意愿也更强;一个能节省人工的软件以美元定价,更容易建立可观收入。
  • 出海还可使用 Claude 3.5 Sonnet、GPT-4o 等更强模型,多语言能力又降低了全球化产品的技术门槛,这些共同解释了 AI 应用在海外更快商业化。
  • 但戴雨森警告:“当所有 VC 都劝创业者出海的时候,这往往就说明市场太热了。”对多数中国团队,出海是客场作战的“低 buff”,需要额外理解语言、文化、渠道和陌生客户。
  • 中国市场也可能先规模、后商业化。他以淘宝早期免费对比 eBay 抽佣为例,强调不同市场会长出不同路径,并非每个团队都应复制欧美订阅模式。

13. 海外企业服务成败取决于需求定义与低成本获客,而不只是工程执行

  • 戴雨森认为,中国团队常高估“工程师强、执行快”带来的出海优势;真正困难的是定义关键问题,尤其企业服务必须实地接触客户,并补上本地 Go-to-Market 专家。
  • 面向像 Monica 这样需求较普世的 C 端产品可以相对远程化,但销售驱动的企业产品“人一定要出去”;语言和地理距离越大,用户研究越不能靠想象。
  • Higgsfield、Monica 等出海产品的共同点,是把 SEO、海外社媒、优质内容和病毒传播做得好,而非只依赖昂贵投流。除非变现能力足以算过 ROI,否则粗放买量很难持续。
  • 对中国团队而言,产品执行通常不是瓶颈,“做什么”和“怎么推广”才是最容易拉开差距的两道题。

14. AI 硬件看上去承接中国供应链优势,扩张速度却未必匹配软件

  • 戴雨森看过很多 AI 硬件项目,但总体谨慎:“硬件其实看上去很美,但不一定真的那么好落地。”中国团队过去落地较好的方式,是把海外已打出的原型做得更快、更便宜、更小;他举 PLAUD 为有创意产品的例子,但认为硬件扩张通常慢于软件。
  • 对于 Rabbit、Humane 这些试图重构入口的产品,他从发布之初就保持保留。
  • 真格并非完全不投硬件创业者,但没有像部分基金那样集中押注,因为现阶段软件仍是 AI 能力扩散更直接的载体。

15. Devin 最有说服力的任务,是像实习生一样处理不完整的信息检索

  • 戴雨森让 Devin 调研美国顶级 VC 的价值观宣言:它先从 PitchBook、CB Insights 等来源确定十家顶级机构,再逐一寻找 manifesto、ethos、about、philosophy 等不同命名的材料。
  • 遇到 Accel 官网没有直接对应页面时,Devin 没有机械地报告“未找到”,而是继续翻 news,最终从一篇 2023 年文章中提取出最接近其价值观的方法论。戴雨森认为,这体现了初级员工式的任务理解和创造性补位。
  • 它也会偷懒:要求全文时,有几家只返回 summarization,用户必须明确要求“exact 全文文本”。戴雨森没有掩饰缺陷,而是把它视为需要 review、教导和纠偏的实习生。
  • 这个非编程任务让他看到更广的边界:只要工作能由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通过上网和使用软件完成,未来就可能出现面向金融、法律、研究等行业的对应 Agent。

16. Devin 定义了工具的第三类:无需盯守,却能处理非重复问题

  • 戴雨森把人类工具分为两类:锤子、电钻、键盘鼠标需要持续注意力;洗衣机、自动售货机、流水线不需要盯着,却只能执行机械重复流程。
  • 人类一直缺少第三类工具——“不需要我持续的注意力,但同时又能自己规划、自己去解决问题”。硬件世界里 Waymo 接近这种定义,软件世界此前的 AutoGPT 仍只是原型。
  • Devin 的关键不是每次都做对,而是任务可以异步推进:它在 Slack 被 @ 后自行工作,真正卡住或完成时才回来找人。用户因而可以同时给多个 Agent 派活,把注意力留给更重要的判断。

17. 虚拟机、可积累知识和按工作收费,使 Agent 更像员工而非软件许可证

  • Devin 在云端拥有自己的虚拟机,可以操作浏览器、部署和调试,不会像 RPA、Cursor 或 Windsurf 那样占用用户电脑;这相当于“招一个实习生,我们要给他配台电脑”。
  • 它还能积累 organization-specific knowledge:完成任务后主动提示自己学到了什么,用户确认后沉淀为未来规则。这像员工写工作总结、接受 review,而非一个每次打开都从零开始的静态工具。
  • 500 美元套餐对应 250 个 ACU,每个 ACU 约 15 分钟,折算约 8 美元一小时;戴雨森以加州最低时薪约 16 美元作参照,认为正确比较对象不是 20 美元的 Cursor 订阅,而是同等产出的人工成本。
  • 加上 7×24 小时、无需办公空间和人事管理,Agent 一旦能独立完成实习生任务,企业就会认真比较“请一个实习生,还是用一个 Devin Agent”。

18. 共享任务与并行执行,让“办公室里的实习生”第一次有了产品实感

  • 主播在共享团队账号中看到 Devin 为戴雨森制作 VC manifesto 网站;初稿很差,他接手给出参考网站,又提供生图 API 文档和 key,要求为十篇宣言分别生成插图。
  • 那一刻的感受不是操作工具,而是同事下楼吃饭后,自己给其共同实习生补充指导:“其实雨森想要的是那个,你再去完善一下。”任务和上下文能由不同管理者接续。
  • 另一个任务需要搜集 LinkedIn 信息,Devin 没有账号,便让用户进入虚拟机输入账号密码,再继续使用已登录环境。这种“老板,你来输一下账号”的交互强化了员工感。
  • 因为每个 Agent 使用自己的机器,工作可以并行展开;用户不再把整段注意力押在一个工具上,只需在关键节点分配、验收和纠偏。

19. “人人都是 CEO”成立的前提,是每个人先学会提出可执行的需求

  • 主播把旧口号“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改成“人人都是 CEO”:使用 Devin 时,主要动作变成下指令、检查工作,以及在更高水平上给启发与方向。
  • 戴雨森随即补上限制:一个老板若只说“帮我写个淘宝”,真人团队也无法交付;AI 目前仍会“傻傻地”接下超出能力的任务,最后制造双方失望。
  • 真正稀缺的能力因此变成“我要做什么”,以及能否把意图组织成结构清楚、容易理解的任务。过去大家讨厌提出“五彩斑斓的黑”的老板,现在每个用户都要避免成为这种 AI 老板。
  • Agent 不会消灭管理,反而把管理能力普及给更多人:任务拆解、优先级、上下文、检查标准和反馈质量都会直接决定产出。

20. Agent 会把开源世界的轮子变成普通人可以调用的生产资料

  • 主播引用朋友的提醒:大量人类智慧以 GitHub、Hugging Face 上的代码库存在,但普通人不知道轮子在哪里,更不会下载、部署、连接到自己的工作流。
  • 以国际象棋应用为例,规则实现可能需要数百至上千行代码;搜索又会返回数百页结果。Devin 可以异步找到现成代码库,识别社区验证的最佳实践,再把它接入项目。
  • 戴雨森认为,AI 最擅长的正是找到已有 solution,再用“胶水”拼起来;最先被大幅提效乃至替代的,也会是初级美工、前端和代码搬运等复制粘贴型工作。
  • 教育因此要从反复训练执行,转向理解原理、提出正确问题和创造性解决未被解决的问题,就像计算器普及后,人不再把主要精力花在手算本身。

21. 工作的 scaling law,是让资金、算力与组织产出建立更直接的映射

  • 戴雨森对 scaling law 的直白定义是:“我能够花更多的钱买到更多的生产力。”传统公司融到钱后仍要招人、搭组织和管理协作,资本并不能自动转成执行。
  • 异步 Agent 可以同时接受许多任务,也可以由产品经理型 Agent 拆解需求、指挥多个编程 Agent,最终形成虚拟组织;主要输入从人头与注意力,部分转为目标、算力和电力。
  • 主播用《领导梯队》的思想解释:升任管理者后,个人产出不再是亲手完成的工作,而是整个团队的产出。Agent 把这种杠杆开放给原本不可能管理上千人的普通人。
  • 一端是有钱公司用算力完成更多工作,另一端是有想法但缺程序员的人以较低成本验证产品;执行不再那么稀缺后,“做什么”将成为创业的核心约束。

22. 对 Devin 的批评大多成立,却没有推翻它所指向的范式

  • 戴雨森认为,把 Devin 的 500 美元与 Cursor 的月费直接比较混淆了两类产品:Cursor 提高程序员本人时间的效率,Devin 试图替用户独立交付一段工作。
  • 对熟练程序员,当前 Devin 像“笨笨的实习生”:解释任务、等待、验收和擦屁股,可能不如自己在 IDE 中修 bug;Cursor 贴合既有 workflow,因而短期更舒服。
  • 组织也尚未建立“AI 员工会学习成长”的预期。真人犯错时,管理者知道培训可能生效;昂贵软件犯错时,用户更容易觉得“我买了一个工具,它居然也会出问题”。
  • 戴雨森没有断言 Devin 会成为最终赢家:Cursor 是渐进式创新,Devin 是颠覆式创新,需要新的 onboarding、管理习惯和组织流程。重要的是它第一次清晰展示了 Agent 产品“可能长什么样”。

23. 2025 年仍是黑莓时代,但模型会不断激活此前做不成的产品

  • 戴雨森不认同 ChatGPT 发布就等于 AI 进入 iPhone 时代;他更愿称之为“黑莓时代”——技术昂贵、方向分散、标准未收敛,很多想法看得到却做不到。
  • AutoGPT 是“黑莓时代做抖音”的典型:计划、执行、检查的概念都对,但当时模型幻觉高、不会稳定使用工具,也无法可靠浏览网络,产品自然跑不起来。
  • Cursor 2023 年已经存在,却要等 Claude 3.5 Sonnet 才真正实现预测 next action 和高质量写代码;反过来,Cursor 又把 Claude 3.5 Sonnet 推成 coding 用户偏爱的模型。产品与模型是相互激活的。
  • Devin 也可能仍在等待更强的 o1、o3 或 Anthropic 新模型。戴雨森乐观的原因不是产品已成熟,而是两年内已经从“你问我答”走到“你问我做”,速度远超传统平台迭代。

24. PMF 最偏爱赚钱与十倍提效,最排斥弱增益和高迁移阻力

  • 戴雨森首先看“能不能帮客户赚钱”。Midjourney 已有数亿美元年化收入,据他估计约一半来自广告等商业图像;Higgsfield 也主要服务营销视频,因为客户愿意为直接带来收入的工具学习和付费。
  • 第二类是重要任务上的十倍提效。Cursor、Devin 大幅压缩找库、写代码和调试时间;Perplexity 把阅读十几二十个搜索结果、再自行总结,变成一次综合回答。
  • 他对普通“杀时间”应用更谨慎:移动互联网把原本无法上网的碎片时间从零变一,今天这些时间已被抖音等成熟平台占满,AI 陪伴若没有强烈差异,只能在 NSFW 或小众需求中更容易立足。
  • 同样困难的还有三类:三至五年内仍不易规模化的物理操作、与手机能力高度重合的替代设备,以及要大公司重构权限、隐私和工作流,却只能带来 50% 而非十倍提升的 Agent。

25. 2025 年的主线是卖工作、规模化个性化,并让 AI 进入超人研究区

  • Agent 的商业表达将从 SaaS 变成“Service as a Software”,或者“Sell Work not the Tool”:异步、可规划、会用工具、按工作量收费。戴雨森预计会有大量尝试和大量失败,但工作结果而非软件席位会成为关键定价单位。
  • 第二条主线是 scalable personalization。内容分发从门户的千人一面,经搜索的关键词个性化、推荐引擎的用户个性化,继续走向按需生成;Bolt.new、WebSim 已让用户用 prompt 临时生成网站,NotebookLM 则展示了个性化播客。
  • 个性化还可能进入软件和教育:用户不必接受同一套微信 tab 或统一课程,而能得到适合自己习惯、水平与目标的应用和教学。真格对 AI 教育及 AI coding 生成个性化应用的投资,正是沿着这条假设展开。
  • 第三条主线是 superhuman benchmark。o3 在 Codeforces 达到约 2700 分,对应人类前 0.01%、历史上仅约 130 多人达到;GPQA 已达 70 多分并超过人类 PhD 水平,AIME 也超过美国精英高中生水平,SWE-bench 则快要被解决,FrontierMath 则把评估推进到前沿研究。
  • 戴雨森不介意 o3 高算力模式昂贵,因为它本就应解决人类最难的探索问题;未来模型可能分叉为 Sheldon 式科研模型、o3-mini 式干活模型和处理天气等日常请求的廉价模型。
  • 多模态则补足 AI 对世界的理解,并打开模态之间的再创作:文本转播客不是朗读,而是改造成适合听觉的内容;视频理解可在咖啡机画面上叠加操作提示,AI 眼镜也可能实时指导网球姿态。
  • 真正的 AI-native 巨头仍要等待技术扩散:互联网先有邮件、门户和自营电商,后有搜索、社交与平台电商;移动互联网普及后才有抖音、美团、滴滴。等个人和企业普遍拥有 AI 助手、Agent 彼此协作,组织软件和广告模式才会被重新设计。
  • 戴雨森最后的非共识是:下一个字节未必长得像字节;通用人形机器人本体路线与数据规模化尚未收敛,真格更谨慎地选择灵巧手、电机等上游;中国企业也许不买工具,却可能购买价格低十倍、由 AI 外包直接交付的工作结果。“有很多很多的理由来保持乐观,尝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