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亿美金卖掉公司后,一个创业者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规划|对谈沐瞳科技联合创始人袁菁
40亿美金卖掉公司后,一个创业者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规划|对谈沐瞳科技联合创始人袁菁
摘要
- 袁菁2021年以超40亿美金把沐瞳卖给字节,2024年离开后毫不犹豫再创业成立游戏公司Pilot,宣称再干四十年干到八十岁——动力来自芒格《穷查理宝典》里的《论老年》:“智慧是人不断成长、哪怕到衰老时还依然在积累的武器”。 他把"智慧"设为人生锚点,串起"现在喜欢做的事"与"老年还能发光的事":“你一旦能够串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干四十年?”
- MLBB的胜负手是一次彻底的all in:第一款游戏Magic Rush第二年赚钱、公司值10亿人民币后,他把账上全部现金押进MLBB,直面出海的王者荣耀(Garena/Sea发行)和拳头的英雄联盟手游。" 机会太好了,所以我们就all in了。因为你已经all in了,所以你不得不陷入非常残酷的商业竞争。"
- 与巨头竞争的复盘:巨头不可怕——巨头真正投到与你竞争的只是公司一小部分资源,还被内部利益牵扯,“你是生死一线,所有公司人的生命在这”。" 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小也是一种力量。“法律战上他亲自打官司、两次在加州法院驳回拳头诉讼,结论反转:“因为有法律,反而我更不害怕巨头。”
- 卖公司不由他决定:合伙人和投资人想退,股份比例更大,“这就是一个商业决定”;他的选择只是留不留,留满十年到2024年才走。 人生最兴奋的一刻也不是并购,而是第一款游戏到1000万美金收入、算出公司好的时候一天进账约100万人民币现金那天——“我操,这么赚钱吗?”
- Pilot的商业结构是"尽量不亏"的长期主义:自有资产理财做持续弹药、项目立项门槛降到"能养活自己就立”(低于行业两倍回报标准)、等待可能的爆款放大。" 内容行业适合做长期,它不是一个短期激烈的市场竞争。“五年后的成功标准只是"这套结构作为一个样本能够存活,基本形状不变”。
- 对AI"我选择不焦虑":自认不擅技术导向,定位是运用者——“让它成为你武器库里最重要的武器”,要迭代的是认知而非工具化使用;他正约"Deep Think"(按量化基金出身背景,likely DeepSeek)的一位创始人聊天,并会投他们的量化基金。
- 时代判断:经济变慢让考试—大厂这条独木桥更零和、更卷——“一定有一个人名次上升,就一定有一个人落后”;出路是"做无用的事",参照日本经济停滞后反而长出亚文化和细致的细分行业,“咱去选一些别的峰值”,找到自己有正循环、有心流的事。
精读
1. 开场画像:见过财富自由的,没见过这么自由的
- 主播荣慧的引入:袁菁(Justin)是沐瞳科技联合创始人兼CEO,公司2021年以超过40亿美金被字节收购,“不管按照什么标准来看,Justin都实现了财富自由”——但他毫不犹豫再创业,成立新游戏公司Pilot,并说"还想再干四十年,干到八十岁"。
- 荣慧的私人视角:去年夏天在上海静贤路吃火锅认识的这位"话很多、总抢着买单的兄弟",过了两三个月才意识到"竟然是以几十亿美金卖过公司、在胡润排行榜上的人"。
- 袁菁的自述履历:80年生人,02年毕业进盛大,第二家公司腾讯,14年出来创业做沐瞳,去年离开时正好十周年。代表作MLBB(Mobile Legends: Bang Bang)是"整个出海中国用户量最大的游戏之一",在印尼、菲律宾、新加坡等地是国民游戏。
2. 现在的一天:白天半小时为单位排满,晚上基本不工作
- 他的时间结构:提前一周排好日程,几天去公司、几天在家或静贤路见朋友健身;“我一般晚上就不工作了”,晚上是社交与工作以外的生活,白天和晚上切换得很快。这不是退休后才有的状态——在沐瞳时白天就以半小时为基安排六七个行程,晚上照样"享受自己的时间"。
3. 非典值班的GM岁月:网游不是创作,是互联网服务
- 02年入行盛大,03年上海非典期间在传奇、泡泡堂项目组一天十二小时轮班值守——“用户在,你就得接客服电话”。当年GM(Game Master)在玩家术语里"是蛮有权威意识的,叫天神",有玩家私聊求线下见面,“我们肯定不能回应啊,因为我们是工作身份”。
- 他对那个阶段的定性:那不是游戏创作的状态,“其实是一个互联网服务者的状态,你的时间安排都要跟着你的用户、你的产品去走”。游戏行业的卷"你可以想象(比大厂)再卷一点";创业的唯一区别是为自己而卷——“你无时无刻还想着说我还能为自己家的公司干点啥”。
4. “我不卷,我一直特别偷懒”——没有挑战就走神
- 关于年轻时的自我评价,他给出一段罕见的坦白:在盛大的头两份工作"总能感觉到老板对我挺不满意"。从小在提高班、竞赛得奖的规训里长大,当时把偷懒归因为"对自己不够满、为什么没被领导赏识";多年后重新归因——“我好像不愿意做一些我自己认为没有太多脑力上的兴奋的东西”,不得其法或觉得无聊,就想上网看别的。
- 转折在于接纳:“再往后很多年,我就接受了自己是这样,而且我还挺喜欢自己这样。“没有挑战就走神,“我宁可就是享受生活吧”——这后来反而成了他自我成长的动力来源。
5. 人生最兴奋的点不是并购,是日进一百万现金那天
- 被问到被收购那一刻的感受,他直接改写了问题:最兴奋的标志点是第一款游戏收入到1000万美金——他算了算分成比例,“好的时候一天是一百万人民币现金进入……我操,这么赚钱吗?“打工人看的是一月一结的工资条,纠结奖金几个月、涨薪比别人多不多,“但那一刻好像就是把你解放出来了”。
- 解放的具体形态很生活化:和合伙人请合作伙伴吃饭,“走我们去吃万岛(日式自助)——想吃就是就能吃了,那个是很嗨的”。原本以为"部门经理干到六十岁"是人生剧本,“突然在三十几岁有一天你就意识到我不需要这样”。
- 至于并购当天:“我大概心里有一个感觉,这应该就是我职业生涯的最高点”——但那更多是意识强过感受,“你得意识到它是你人生各个维度的一个标志性时刻”,而非情绪的巅峰。
6. 游戏行业的双面性:成功率最低,爆发最快
- 他对行业的结构判断:网游"成功概率极其极其低,基本上是所有创业品类里面最低的”,但成就来得特别快特别爆。例证是老同事出来做的第一款游戏《托塔传奇》(ASR作"托塔传奇”)——莉莉丝直接做到中国第一,“他们成名的时候才二十七岁,这个行业会存在那种奇迹的效应”。
- 沐瞳自己也一样:第一款游戏做完,就有A股公司来谈"以十亿人民币价格去并购”——理论上创业第二年他就能把公司卖掉。
7. 低ego,不把创业当一锤子买卖
- 他总结自己团队的风格:“ego比较低,第二就不把创业当一锤子买卖。“与"大众创业"时代鼓励大家创业不同,他和合伙人创业前已在上海买车买房,“几年不挣钱家里依然好好的”——创业对他们是"尽量减低压力、不让自己动作变形"的状态。
- 方法论上是先积累再出手:“首先积累自己的财富,然后积累我们的专业能力……追求一次成功。“赶上移动互联网加出海的双重buff,“运气、时代、选择占了很大的比重”——但归因到自己,是"让一个非常难的不确定性的事去积累更多的条件”。
- 公司的理念是"木桶原理”:决定你最后的其实是最短的那块板,所以我们希望每一块板都要长。十年里除了一两年增长迟缓,“其实每年一直在增长”。
8. Day one出海:不被渠道引导,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线
- 创业前的底子:在腾讯与合伙人做过《部落守卫战》,QQ上"经常得第一名”,手游版在iOS畅销榜进过前五;因为所处无线事业部没有使用微信流量,“我们就是自己发的”,团队自主能力比较强。
- 出海的决策逻辑:当时国内"流量为王、渠道为王”,360、小米们掌握游戏流量——“如果我们是做产品的,一开始就被流量引导,很可能你就不能积累自己的竞争力,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线”。而海外Google Play、苹果是开放平台,谷歌和Facebook是大广告主,“你的收入你的流量都是很自由的,你要活下来你就抓住一部分用户嘛”——对To C产品公司是更好的生态。
- 他自陈的判断力履历:从端游MMO、泡泡堂时代"在中国比较开创"的免费游戏商业模式,到腾讯积极转页游手游,再到创业出海——“不是只做了一个正确的大判断,是多次”。
9. 判断力从哪来:忧患意识、看历史、三点框架
- 起点竟然是自我怀疑:“很长时间实际上我没有那么认可自己……你自身不觉得以前积累的东西有多重要的时候,反而有一种忧患意识”,于是一直注意看外界。加上喜欢看书看历史,“从影视行业、电影行业你能看到游戏行业的一些规律性”,几次循环得到红利后形成理念:“这个行业花无百日红,一定要不断让新的东西进来”——这次创业也"基本上不干以前那些赛道了”。
- 他事后发现自己"无形当中命中了"战略文章的框架,三个点:清零看市场空间该做什么、务实盘点自己有什么积累(“机会再好跟你也没关系”)、看清行业竞争者有谁在供给。“这三个点都了解得非常清晰,你大概率在方向上会做出比较高质量的决策。“前提是心态——“就是先不要太考虑自己”,越不自信反而越会认真核对自己配不配得上机会。
10. 亲历多轮兴衰:爆红的另一面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 他快速过了一遍中国游戏业的迭代:引进韩国MMO→国产自研加商业化改革(“从点卡一小时收四毛钱变成道具收费”)→页游→手游→出海→手机上做重内容体验。每一波里"游戏第一个发育,因为游戏离商业化最近”——别的品类要VC养用户习惯,游戏做出来就能收费。
- 兴衰的众生相他都见过:“上一个时代的王者在这个时代可能就黯然无光”,第一代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有长青也有"现在就不咋地了",页游老板"也很唏嘘"。他的感慨:“我二十年就看到了太多东西,像过了几段人生。”
- 正因见过朋友公司一夜成名后"好多人要找他"的场面,轮到自己时反而有自省:“这些东西不完全来自于你自身,只是你的公司你的产品是当年的爆款而已。我好像一直有一个旁观者视角在看着我发生的东西。”
11. All in MLBB:把全部现金押上,直面全球最强对手
- Magic Rush第二年火了、公司值十亿人民币时,他做了最激进的决定:“我们在做MLBB的时候,我是把所有公司的钱全投进去,也是一个赌博。“对手阵容是顶配:王者荣耀出海(东南亚发行方Garena,即"东南亚小腾讯"Sea的核心业务)、拳头做英雄联盟手游——“和全球最强的竞争对手,在移动游戏最大的细分赛道直面竞争”。
- 敢赌的依据不是心气而是数据:“第一个版本只开发了几个月,往海外发行的时候,那个留存和用户的数据(很好)",加上端游里MOBA品类之大给的预判;最大的未知是海外移动端MOBA"有没有付费习惯,那时候都是主要亏着投进去买量”。他刻意消解神话:“因为机会太好,所以我们就all in了。因为你已经all in了,所以你不得不陷入非常残酷的商业竞争。我们很长时间是想着财务自由,不想太神化它。”
12. 法律战争:托付家人、想逃小岛,最后两次驳回拳头
- 最黑暗的细节:小孩出生前几个月,他和合伙人、投资人说好顺序——“谁万一人身自由没有了,剩下来的人要把公司看好,还得照顾一下家里人”。悲观到备好B计划:“实在不行,我们就跑到东南亚哪个小岛上,我们继续做游戏。“最严重时"公司的正常运营都会受到影响”。他同时澄清:当时弱小会放大担忧,“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可能也没那么危险”。
- 与拳头在美国的case成了"二次创业”:律师说"动辄上千万美金进去”,一开始很悲观;公司起初连专职法务都没有,“那些case都是我自己打的”,从管辖权到一审二审"一点点掰那些知识、找论据”,结果连续两次在加州法院驳回拳头的诉讼。“我觉得我现在也可以当个兼职律师。”
- 结论出人意料地正面:“我反而是更相信中国的法律体系了,或者全球的法律体系了……因为有法律,反而我更不害怕巨头,更愿意用法律的武器去维护商业竞争。“这也是他敢二次创业的信心来源之一。
13. 复盘打巨头:小有小的力量
- 做对了什么?第一条就是认知翻转:“巨头不可怕。巨头真的跟你去做商业竞争的可能只是巨头的一小部分,但你是谁?你是生死一线,所有公司人的生命在这,你是全心全意的。“巨头"放到绝对的资源上不比你多”,还有别的利益和部门牵扯,“反而不能全心全意跟你(打)"。
- 由此长出组织哲学:“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小也是一种力量,你要灵活运用。“沐瞳最大时将近两千人,但他骄傲的是"一直在那种准创业的状态”;这次再创业"也希望是多运用小的力量,我不太喜欢组织里面的人都成为组织的机器、一种齿轮运作的那种状态”。
14. 为什么卖:这件事不由我决定
- 出售的真实机制被他说得毫无戏剧性:“就是我合伙人和我投资人想撤了,他们的股份加的比例是更大的,在商业上做决策你就要尊重他,这就是一个商业决定。要不要卖这件事不由我决定。“他的个人选择只是要不要继续做下去——他选择留下,直到2024年满十周年离开。
- 关于"想做一家大公司"的ego,他的回答是重新定义:“我最喜欢觉得最伟大的游戏公司是任天堂,它可能不是市值第一的——伟大不是什么市值第一或者利润第一,是它的理念、对行业的贡献。“与腾讯、拳头的一系列商业对抗"是后来我自洽或自信很大的一层来源”。
15. 使命三部曲:从"赚钱"到"十亿用户"到"让游戏人才绽放”
- 第一代使命的坦白很罕见:一八一九年去湖畔上课,被问使命愿景价值观,“我说我们想做的就是赚钱,希望人均利润越高越好,因为人均利润代表一种能力,大家就跳起来说怎么会没有——真的是没有。“挑战随后而来:业务停滞那年一些员工离职,“我内心就在拷问自己,我操,这好像是一个公司衰败的特征吧?员工问你们两个老板到底想做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你经不起这个问题啊。”
- 第二代使命从自身基因里挖出来:“给全球十亿用户服务,让他们体验游戏的快乐。“证据是行为而非口号:东南亚游戏土壤贫瘠,“一个东南亚用户给我们的付费可能是日本、美国的二十分之一,但我们有区别对待吗?没有。我们更大的衡量是哪里的用户更需要你,而不是哪儿的用户更值钱”——很多用户的"人生首款游戏就是MLBB”。
- 第三代是Pilot的命题:“我想做一家游戏人的商业公司……有才华的人就应该绽放,我的使命是让新一代的游戏人才绽放。“他强调自己"特别不喜欢叙事过于剧情化、故事化”,使命是一步步内心拷问到清晰的过程,“不是一开始就有那种天生使命感”。
16. 芒格《论老年》:智慧是锚点,所以四十年不是坚持
- 他先纠正提问:“它不是坚持,坚持这个词就代表了苦,所以我不坚持。做这件事情如果是快乐的,就会一直快乐下去。“对团队的承诺也从"干五年"改口"干十年”,理由朴素:“因为我觉得干的开心嘛。我老怕画饼,尽量追求自己表达精确,不想误导人。”
- 真正的思想源头是芒格:《穷查理宝典》里《论老年》的论断——“智慧是人不断成长、哪怕到衰老时还依然在积累的武器。我看完拍案叫绝。“背景是他的死亡恐惧:“我是无神论者,所以我害怕死亡,也害怕老年时期那种衰老的没有生命体验的状态——但后来发现,我操,智慧在肉体衰老的时候还能发挥这么大作用,所以我要积累智慧。“再看芒格巴菲特:“又长寿,又能在人生最后几十年用智慧影响世界,太棒了。”
- 由此推出他的人生算法:锚点是智慧(可延展为认知、理念、用思想影响别人),第二件事是"做自己喜欢的、现在就乐在其中的事情”,把两者串成一条线——“你一旦能够串起来,你大致已经明白你老年时候还能干,以及你现在干的就是开心的,那你为什么不干四十年?”
17. Pilot做不出爆款怎么办:把正回馈拆成多个系统
- 直面失败预设:“会(害怕)的,那意味着巨多负反馈。“但他的习惯是"做一件长久难的事情要拆分不同的回馈体系:团队有没有成长、做的过程有没有乐趣、我的财务状况是不是支持我不断的做——这些元素有相当部分在,正回馈是得到保障的”。过程中的正反馈最终"会促进长期目标达成,形成循环”。
- 退出条件也想清楚了:“我什么时候不做了,意味着完全找不到正回馈——方向产生了我认知上的重大变化,团队也不想做了。通常而言,不是认知产生重大变化的时候,那些正回馈系统应该不会消失。”
18. 感性指引方向,理性推理验证
- 他的人性模型:理性是托底——奥数一等奖、学计算机、互联网产品的理性训练、爱看历史;感性来自自小玩游戏、看武侠小说。关键是两者的关系:“感性是帮你去看方向的——你人没有感性,你想做什么事情的欲望动力是什么?通常只是算出来的那玩意儿,能量和心力没那么强。但你不通过理性去验证,那个感性是无支撑的,你很容易负反馈就放弃了。”
- 落到决策纪律:“人生比较重要的决定和方向,感性指引方向,用理性去做推理验证。所有的信息和推理验证做完了以后,你依然觉得这个是你想要的,那你就去做。“做Pilot正是这样:“这几年很多事情不断的验证我的人生要不要这么过,我验证过了,还是要做,那我就做。”
- 纯感性的位置他也给了:“不加思索的纯感性可能是类似于人的多巴胺、动物性的原始的东西——它要么被释放,要么要挑战你的理性,挑战过了、成立了,才能冒出来。”
19. 不再做竞争者:增长绕不过去,但我不要了
- 他点破商业的结构性陷阱:“员工希望薪资越来越高,你就要业务收入越做越高——商业里面绕不过去的是增长,你没有一些其他的补充,就很容易被这个陷进去。“套到自己身上是清醒的算术:“我已经把公司卖了这么多钱,还要说我四十年要更上一层楼,我这不是把自己逼死嘛?身边朋友比我年轻那么多、学习能力那么强,更广阔空间是他们的,我要再去以竞争作为最主导的吗?我就不要了吧。”
- 主播追问:这会不会让跟着做Pilot的团队担心你的野心不如当年?他的回应是表达纪律:“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做一家五十亿美金的大公司。我有啥我就说啥,我想明白我就告诉你们。“他观察到新一代游戏人的普遍心态与他一致:“做出一些能够打动我想做的游戏,有一些用户认可,能活着养得起自己就很好了——这是我真正想要宣导的东西。”
20. 零和的教育游戏与"无用之事"的复利
- 他引用许知远《十三邀》林小英那期(北大教育学院副院长回长沙母校):学生问"我一天学习十几个小时,但名次下降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本身才最让我(难受)。一定有一个人名次上升,就一定有一个人落后,这是个零和游戏。以前经济高速发展大家都有空间,现在变慢就意味着竞争更激烈,父母都是中产了、花更多精力在卷上面,这事儿太可怕了。”
- 他的解法来自亲身经历:“幸亏我在年少的时候做了那些无用的事,明白了自己的兴趣。“七八岁父亲买任天堂,十三四岁母亲用两年工资买电脑——“我是在被子里哭的,我觉得我浪费了我们家的钱”,一边是想玩的欲望,一边是"浪费不好"的规训。“我做了再多的理性,但是我的感性在引导我——我毕业就进了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依然在,它那么有用。”
- 宏观参照是日本:“经济不发展的时候,实际上形成了很多的亚文化和细致的行业。你不去挤最拥挤的考试赛道,反而面朝十年二十年才更有路,因为那条路上人太多了。咱去选一些别的峰值行不行?可能现在是小峰值,但越走积累越多,那玩意儿还是你内心热爱的,不香吗?“被问"游戏等于不务正业"的家长质疑时,他不辩经:"‘不务正业’这四个字有非常强的价值判断,大家各自保持各自观点就好。”
21. 最大的正循环是人:印尼残疾主播的故事
- 他自我挖掘感性的根:“你看我说发掘下一代人才、做游戏人的商业公司,关键词都是人。我很能团结人,同事给我很强的心流能量回馈——与这样一群人一起工作实在是太棒了。“能量有盈余之后,“才想着用这些能量再看到一些别的人、别的事”——Pilot某种程度就是这个意思。
- 保留他讲的完整故事:印尼一位男主播,小时候上学要走独木桥,摔倒后怕父母担心硬走到学校,耽误治疗最终瘫痪、只剩一只手能动。MLBB支持自定义键位,他靠一只手玩游戏认识很多朋友,当主播展示自己怎么玩,“很多人支持他,他也可以用这个赖以为生,他的生命就因此而有了光彩”。沐瞳还在东南亚运动会办过一届面向残疾人的比赛,“有人是用脚玩的”。
- 顺带的世界观校准:“我们的用户买饮料是用塑料袋的,菲律宾用户买香烟是按一支买的,买皮肤是按天去体验的——中国人是一买一个几百块。能在巨富长用悠闲心态交流的人,大部分其实是这个社会的精英了。我们唯一可以调整的最大变量是我自己——我自己的时间、我自己的想法。”
22. 十字路口:五年一遇的选择,和那段平行人生的遗憾
- 他借巴菲特芒格"大概每五年就会有人生重要选择"回溯自己:高考从江苏选择上海(班里有十几个人考南大,“越小的时候越没有主观意识,被人影响,就是有点运气”);复旦校招在九城和盛大之间去了盛大;再去深圳腾讯(“腾讯是我二次成长,很多东西重新洗涤”);创业时与徐正华一帮伙伴选择相信投资人唐明森(元气森林创始人)的描绘;当徐不想做CEO时,“我跟他讲,那我来做”;最后公司卖给谁——“实际上当时有好几个买家,最后我们选了自己”。
- 平行人生的故事保留原味:在腾讯早期他放弃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后来算是腾讯做的最好的游戏、业务做的最大的”,负责人在腾讯体系内发展得非常好。“这个事情让我在做完选择的几年比较的不开心、比较的郁闷,常常后悔——越早期没有资源的时候,那个选择越珍贵。”
- 遗憾的消化用了三年,产出两条自我认知:“我更看重的是团队,我是希望跟团队长期走在一起的。我合伙人是捕捉市场机遇很敏锐的人,但我发现我不是,我更适合做长线的事。“以及决策纪律:“越是重大的决策,你越冷静,多花点时间没关系。“挖到"面向未来有益的东西"之后,“那个事儿就过了,我反而很感恩”。
23. Pilot的商业结构:几重保险,底线是不亏
- 他先解剖资本的行为逻辑:基金按年回报被用户选择,“就会导致基金经理追求每个年度回报”;而巴菲特的伯克希尔"是自有资产,有自己的投票权安排,其实是不用的”。Pilot照此设计几重保险:第一重,“我自己挣到的钱在不断理财,我有钱可以去投入”;第二重,“尽量的不亏——不亏,这个钱给了团队就可以持续运转、持续迭代下去”;第三重,“有可能会有爆款,那就会有更好的利润再回过去。每一件事情把下限抬高点就可以了。”
- 立项门槛因此低于行业:“别人要求回报不到两倍的项目就不立,我可能能养活自己的项目就立。“支撑这套打法的是行业规律判断:“内容行业的规律其实都是一个小的内容做大——以前没有二次元的游戏,经过十来年就有了。内容行业适合做长期,不是一个短期激烈的市场竞争,所以我对短期商业回报的要求可以降低,底线就是尽量做到不亏。”
24. AI:“我选择不焦虑”
- 面对行业性的信息焦虑,他的定位很明确:“我擅长的不是技术导向,所以我觉得是运用。让AI成为你武器库里最重要的武器——但你要智慧的用,不是工具化的用。我要迭代的是我对这块的认知和理解。“具体动作:明天下午就约"Deep Think”(按"从量化基金开始"的背景,likely DeepSeek)的一位创始人聊天,“我也会投一下他们的量化基金”。
- 落点是心态选择:“我大概思考和感受过以后,我好像不焦虑。我正视它,我选择不焦虑,我想用它的方式我去用它。“主播的呼应:这可能代表了99.99%的人——真正做AI研究的科学家本来就是很小的一撮。他对被AI替代的判断带着底气:“我长期再判断一下这玩意儿能不能持续干,AI会不会把我们代替?我觉得应该我还是有招的,所以我们就继续干吧。”
25. 黑神话悟空:游戏行业都该感谢游戏科学
- 与冯骥的渊源:差不多同期进腾讯,“基本上是兄弟相处”,也差不多同期创业——“只是我们一直很商业化的做,他们慢慢转做PC了”。坦诚的评价:“哪怕我们很了解他,(黑神话)还是超出预期——但有一个底子,游戏科学要做的事情肯定能做得不错。他们投资人当时的销量预期可能是一千五百万套左右,现在肯定达得到。”
- 更大的意义在行业外部性:“大家都应该感谢游戏科学——游戏是一个很能赚钱但外界了解不多的行业。因为有黑神话,大家意识到一个游戏也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影响国外、哪怕国家去关注它,它成为中国文化产品的一个社会性代表。否则更多人对游戏的概念还是’影响小孩学习、不务正业’。它的社会意义和行业意义是巨大的。”
26. 五年后的成功标准:作为一个样本存活;公司是生命体
- Pilot的里程碑被他刻意调低成"存在本身”:“我希望五年以后,Pilot用这种方式呈现给大家——有游戏在做、有游戏已经上线、有用户在玩,公司的经营是稳健的就可以了。我想做的事情对现在的行业可能有点理想化,所以它作为一个样本能够存活、基本形状不变,我就已经很开心。”
- 参照系是胖东来:“公司其实也是一个生命体,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不同公司的形态存在。胖东来可能是个个案,但他用这么强的力量辐射到员工、消费者,还能影响同行业的商业体——他是通过时间去换取的。作为一个独特的、有自己理念的生命体,它存在就是一种很大的意义。”
- 收尾的自我声明值得保留:“我说的大概就是我此时此刻的想法,很可能不断的变化……我更想的状态是每个时间点去记录当时的真实,无数个当时的真实随着时间长河被记录下来,它其实是很有力量的。“主播Koji的结语呼应全集:要允许有人有做狼的自由、做羊的自由、做小鸟的自由——“不管你想做什么样的自己,都希望大家找到自己最能够有正反馈的那个东西”。
Verification Notes
- Raw captions say “Deep Think”; whether this refers to DeepSeek cannot be confirmed from the ra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