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百镜大战,和目前的领跑者聊:放弃摄像头、先赚1块钱|对谈「蜂巢科技」夏勇峰
摘要
夏勇峰押注的不是“更酷的一副眼镜”,而是手机成熟后技术外溢所寻找的下一代随身终端。 手机换机周期从最疯狂时平均约8个月拉长到接近36个月,上游技术面对“池塘在缩小”,必然寻找新硬件承载;他的判断是头戴式设备对人来说会更近,人的传感器与“计算中心”又集中在头部,最终机会会落到头戴式可穿戴设备。
蜂巢最关键的战略选择,是做完第一视角眼镜相机后主动放弃摄像头,先解决一副光学镜最基本的好看、舒适与全天佩戴。 夏勇峰认为行业无法同时完成技术挑战和市场教育:墨镜总重不能超过约50克,光学镜则是20克以上“越轻越好”;在智能功能还不能“让他每个月多赚一万块钱”时,消费者不会为丑、重和鼻疼买单。“第一视角拍摄和AI没关系”,Ray-Ban Meta的成功也没有改变他的判断。
界环把明确推荐对象放在本来就戴眼镜的人,并依据超过15万用户的使用习惯观察来检验“眼镜替代部分耳机”这条窄路径。 夏勇峰甚至建议没有眼镜或墨镜习惯的人“大概率可以跳过这个产品”;主持人则抓住12小时续航带来的电量焦虑,他回应称回家前耗尽电量已属于超过90%甚至95%用户都不会遇到的重度使用情形,并半认真地给出经典方案:“再买一副。”
渠道突破比功能堆叠更构成当前商业化信号:界环从2024年9月底开始进入宝岛,此后扩到博士眼镜、山姆等体系,半年左右铺到超过800家门店。 速度约为每月100多家,依靠的是传统眼镜业对产业升级的战略支持,以及比一般数码产品稍大的渠道空间——但仍“远小于传统眼镜”原有利润。夏勇峰不担心渠道自研,因为在行业尚未赚钱时,他相信只做这一件事的创业公司“能比他们扛得久”。
蜂巢试图把先发认知固化成全栈研发、专利与镜框生态,而不只是领先一个产品周期。 夏勇峰自评相对领先3—6个月,可能比更多人领先12个月;公司没有采用现成解决方案,软硬件全自研,已申请超过300项专利,仅可插拔铰链就有11项,并让约100款第三方镜框兼容同一电子模块。他把当前音频眼镜产业成熟度估为20—30,若几年前电动汽车产业链是100,后来者很难直接跳过这些试错。
所谓“百镜大战”目前更像超过100家公司集中复制Ray-Ban Meta,而不是已经形成有效竞争。 节目开场提到上一年 Ray-Ban Meta 销量接近200万副,但夏勇峰观察到资本并未如预期慷慨,很多原计划2025年上半年发布的产品会推迟到下半年;届时可能一周出现至少3场发布会,随后“一百家可能过一个月就只剩五十家,再过一个月只剩二十家”。他坚定认为中国并非墨镜市场,但保留了互联网热梗引发羊群购买的可能性:“那就已经不是产品逻辑了。”
夏勇峰衡量成功的关键标准,是在正常发展中赚到可持续的1块钱。 他称过去20年所有智能眼镜相关项目“百分之百亏损”,如果蜂巢健康盈利,“我盈利一块钱,我也是全球第一个”;但他不会靠“先裁一半的人”制造利润。更长期的路线是从AI音频眼镜走向所有眼镜默认带AI,再回到AR与现实世界上的数字图层,下一步可能是脑机接口替代眼镜——这也是他所说的“下半辈子all in”。
精读
1. 手机换机从8个月拉到36个月,技术必须寻找新宿主
夏勇峰从媒体、极客公园进入小米,先做路由器,再参与创办生态链;2018年转到手机部,最后深度完成的产品是小米10至尊版,也就是“Mi 10 Ultra”。离开小米创办蜂巢时,他已经决定聚焦智能眼镜。
他的起点是手机产业由增量转入成熟:最疯狂时平均每人约8个月换一部手机,后来接近36个月。性能、质量和耐用性趋稳,让庞大的上游技术面对一个逐渐缩小的池塘。
夏勇峰把由此产生的“技术外溢”视为结构性趋势:每项技术及其背后的公司都需要继续繁衍、扩大,新载体最终可能落在头戴式硬件上。“头戴式对人来说会更近”,人的所有传感器和计算中心也都集中于头部。
2. 智能眼镜必须先跨过普通眼镜的及格线
蜂巢没有选择耳机;被问到耳机、帽子或口罩等方向时,夏勇峰明确回答“从来没有考虑过耳机”。他希望新终端一开始就能与眼睛交互,因为眼睛同时连接现实世界与数字世界。最初答案是能在眼前实时取景的第一视角眼镜相机。
做完米家眼镜相机后,他才意识到行业无法同时完成两个挑战:既把技术塞进足够轻、足够好看的眼镜,又教育大众理解此前没有概念的新功能。产品完成度可以不错,却仍可能“除了对大部分人没啥用之外”只服务垂直用户。
物理门槛非常具体:墨镜全部加起来不能超过约50克;光学镜在20克以上仍要越轻越好。消费者对眼镜的锚点是普通镜框,元宇宙之类的概念再酷,也很难抵消粗重、鼻疼、耳疼、眼睛疼和头疼。
夏勇峰用一个刻意夸张的标尺说明价值不足:“比如说让他每个月多赚一万块钱”,才可能说服用户忍受丑和不舒服。既然智能能力远未达到这一点,他决定先完成市场与佩戴挑战,再逐层叠加技术。
3. Ray-Ban Meta的成功没有动摇“不要摄像头”
主持人的追问直指反例:看到Ray-Ban Meta成功后,是否怀疑过音频路线?夏勇峰的回答是“没有怀疑”,因为中国不是一个墨镜市场;他当时面对的是欧美智能墨镜与中国智能光学镜之间的选择。
这项判断也来自亲手踩坑。第一代Ray-Ban Stories尚未达预期时,蜂巢已经做过眼镜相机,知道第一视角拍摄会怎样吞噬功耗、重量、系统资源与研发资金。
夏勇峰把两个概念切得很开:“第一视角拍摄和AI没关系。”第一视角拍摄是Ray-Ban Meta当前的核心功能,但他认为未来AI眼镜虽然可能与camera有关,却不会与今天这种第一视角拍摄完全重合。
他的结论因此是 categorical 的:“可能大家会做,但是我不会做拍摄的这种眼镜。”蜂巢先以音频承载AI,在背后搭建自称Voice UI的交互框架,而不是为行业最显眼的对标产品改变路线。
4. 界环服务现有眼镜用户,而不负责创造佩戴习惯
夏勇峰对适用人群给出了少见的劝退:“如果平常不戴眼镜的话,我觉得大概率可以跳过这个产品。”目前功能不足以把一个从不戴眼镜或墨镜的人,转化成全天佩戴者。
对近视用户,价值则是无需再承担一件额外电子产品:镜腿随时提供耳机能力,保持长连接,在开车或户外跑步时也更方便佩戴。它改变的是已有佩戴行为中的设备组合,而非凭空创造需求。
新一代界环约27克,已经接近传统眼镜重量;夏勇峰称公司为外观和舒适度投入“数千万元”。好看、舒服被定义为T0级功能,因为任何强大能力都救不了“不愿戴出去”或“两小时后就疼”的产品。
他本人已很久不用耳机:高频在线会议曾让他头疼甚至被迫停止,查了一下后认为自己可能已经出现轻微听力衰退症状。这段个人经历解释了为何团队把开放式音频和长期佩戴放在音质参数之前。
5. 12小时续航够不够,主持人与15万用户给出两种答案
主持人的体验是,眼镜从早上7点自动连接后便开始制造焦虑:标称约12小时意味着晚上7点可能失去声音;AirPods不用时会放回盒中充电,全天佩戴的眼镜却没有同样自然的补能动作。
夏勇峰引用超过15万用户的使用观察回应:若回家前就没电,通常已属于超过90%甚至95%用户都不会遇到的重度使用情形;大部分人每天顶多使用约10小时,且只听音频、较少调用麦克风时,实际续航会更长。
对真正的重度用户,他给出的“经典建议”是:“再买一副,这样你就不会有电量焦虑了。”理由是戴一副眼镜、随身再带一个眼镜盒很正常;这回答承认了全天无感续航尚未彻底解决,也把双机轮换视为当前产品边界。
6. 音频路线不是单纯做减法,而是重排技术优先级
从眼镜相机转向音频眼镜并非删除camera那么简单:前者原本没有speaker,后者反而增加了喇叭,资源要围绕音频功能重新取舍。真正被重新定义的是资源该优先服务什么。
在满足好看和舒适后,团队认为只剩两条技术路线有机会:Micro LED加光波导的近眼显示,或基于喇叭、替代部分耳机的音频方案。内部曾反复为显示路线辩护,因为它“肯定更酷”,但用户调研一次次把答案推回音频。
蜂巢也没有沿用Bose、亚马逊等公司做过的左右连线架构,而是自研左右独立、基于成熟TWS方案的硬件,希望同时得到更长续航、可换镜框与更多框型。
研发成本落在不起眼但决定体验的地方:电池花费超过1000万元;铰链手板打了超过10次,每轮都要反复插拔、复盘约一至两周。夏勇峰称这些电池、铰链和其他产品细节都投入了很多钱。
7. 铰链把审美争论转化成一个可扩张的接口生态
夏勇峰不试图凭个人品味定义“美”,而是先学习眼镜业已有的分类与历史:飞行员款、波士顿款、眉架款为何兴起、对应什么潮流、哪些能经久不衰,再寻找可以跨界优化的细节。
团队会把在Apple产品、小米手机和其他智能产品上使用过的技术带进镜框,再用大量用户测试校正。他不认为蜂巢是在做时尚,但相信“努力把它做美”之后,潮流可能自然发生。
多样性要求电子部分与镜框解耦;否则每个框型都连同硬件重新开发,对数码产品几乎是“死路一条”。可插拔铰链因此成为标准接口:电子镜腿保持标准化,镜框厂和设计师只需围绕接口做造型。
仅铰链就有超过11项专利,夏勇峰称已有同行为绕开专利而得到很差的产品结果。除官方镜框外,目前兼容该体系、且不属于蜂巢品牌的框型应该至少约100款,美由选择数量产生,而非由单一明星设计师背书。
8. 超过800家门店证明传统眼镜业愿意主动迎接升级
界环从2024年9月底与宝岛合作起步,随后进入博士眼镜、山姆会员店及多家知名连锁;半年左右线下门店已超过800家,相当于每月增加100多家,速度超出夏勇峰预期。
AI眼镜概念兴起前,他通过朋友介绍、发微信和登门拜访,常常得不到回复,感觉像十多年前做记者时再次遭遇采访拒绝。“昨日重现”谈不上自尊破碎,但确实需要重新做心理建设。
转折来自传统眼镜业对产业升级的警觉:实力强的连锁不愿错过经营几十年的行业突变,因此寻找产品成熟、思路清晰、又能与传统眼镜生意长期合作的产品和团队。真正有效的支持必须由老板考察、信任,再自上而下推动。
商业上的“友好”是给渠道留下比一般数码产品稍大的空间,但仍远小于传统眼镜自身的利润。蜂巢没有传统眼镜巨头投资,也不接受传统眼镜的利润分配模式;双方合作靠战略利益,而不是既有资本关系。
9. 渠道若亲自下场,蜂巢赌的是自己更能熬
主持人担心眼镜连锁把界环当“小白鼠”:先借其产品和定价验证需求,卖得好便自己做。夏勇峰完全不担心,态度是“大家如果想干就加油吧,我支持大家自己干,然后最后产品说话就好了”。
他的底气并非宣称传统企业做不出来,而是认为盈利不会很快到来。当双方第一年、第二年都亏损时,只押一件事的创业公司更可能扛到第三年;多业务渠道商则未必愿意持续承受亏损。
这也解释了蜂巢为何必须在市场尚未成熟时投入:夏勇峰相信自己走在正确路上,真正的大众智能眼镜会先从这类产品开始。“在大家看不懂的时候,你已经跑出去一千米了”,投入才可能转化为时间壁垒。
10. 认知领先只有3—12个月,壁垒必须靠全栈研发兑现
夏勇峰把认知优势说得克制:自评相对领先3—6个月,可能比更多人领先12个月,并非绝对领先。价值在于团队已经验证过音质与舒适、通话降噪与体积之间的冲突,而新进入者仍会重新争论每一道取舍。
蜂巢没有找方案商做公版硬件再包一层ID;除铰链、电池外,整体架构(包括硬件)和软件均为全自研,累计申请专利超过300项。夏勇峰判断,没有成熟供应链时,中小创业公司若省掉这笔研发,很难做出同等完成度。
他的类比是:如果几年前电动汽车产业成熟度为100,今天音频眼镜或AI音频眼镜估计只有20—30。供应链、产品、专利和渠道都还未标准化,后来者无法简单“做个软件、做个皮”便获得成熟产品。
蜂巢的护城河因而不是单点黑科技,而是一串不能轻易跳过的决策:镜框、铰链、电池、降噪、佩戴、软件与眼镜渠道。只有当界环路线已被广泛公认为成功,复制者才可能减少前期认知成本。
11. 眼镜、消费电子与互联网都认为这是自己的战场
发布界环后,夏勇峰接触的人比过去做其他产品至少多50%,几乎所有互联网公司都交流过。原因在于三个大行业同时认领它:眼镜业说“这是我们的眼镜”,消费电子说是智能硬件,互联网说“这是AI”。
对控制权的判断带着时间尺度:最初阶段一定从眼镜开始;“最后的最后”若出现成功的Top 1,他认为肯定会是消费电子企业。所谓50年只是虚指,因为他甚至无法判断最初阶段会持续几年。
主持人质疑手机、电脑都没花50年完成行业切换;夏勇峰以已有约160年历史的中华老字号毛源昌眼镜作答:眼镜本就是漫长行业,不能直接套用新电子品类的演进速度。
一位传统眼镜业资深人士看过蜂巢未发布新品后说,这是众多智能眼镜中“第一个让我觉得有一点害怕的智能眼镜”,因为迭代速度可能让传统光学镜更快被替代。夏勇峰承认这评价超出预期,但开心程度“大概是孩子三门都考了90分”。
12. “百镜大战”的一致性,恰恰暴露了思考不足
节目开场给出的市场信号是,上一年Ray-Ban Meta智能眼镜销量已接近200万副;夏勇峰所说的“超过100家”,则是更狭义的统计——超过100个项目在复制Ray-Ban Meta形态。
这个样板同时连接多个叙事:它是眼镜,也是带camera的消费电子;在美国TikTok、Instagram上传播第一视角视频,又能贴上AI标签。因此各类团队都容易觉得“它跟自己有关系”。
夏勇峰认为,多数项目没有把用户、市场与产品想透,而是先用Ray-Ban Meta的成功验证方向,再用排除法淘汰过去未成功的其他眼镜形态,最终所有人挤上同一条路线。
对中国市场,他仍坚定认为墨镜佩戴习惯不足,照抄海外对标存在根本问题;但他明确保留犯错的可能,因为互联网化社会可能由热梗制造羊群效应,突然带火某种产品。“那已经不是产品逻辑了。”
13. 资本没有按剧本接棒,真正的淘汰赛被推迟到下半年
原先的融资叙事是:资本投完大模型,转向agents和应用,再投AI硬件;最佳硬件被推演为Ray-Ban Meta,于是AI眼镜自然接棒。但按夏勇峰了解,一百家项目并没有八十家顺利获得足够融资。
投资人逐渐发现创业者未必想得清楚,眼镜也不是小打小闹能做出的产品;融资进度、金额都弱于半年前预期。夏勇峰认为做这类产品通常不会很便宜,因为投入太少就做不出产品。
同时,许多团队“不出所料地掉进了眼镜的坑”,发现其难度远高于普通硬件。原计划2025年上半年发布的一批产品,大概率会调整到下半年,所以眼下尚不是真正热闹的阶段。
夏勇峰预计高峰时可能一周至少3场发布会,随后迅速出清:“一百家可能过一个月就只剩五十家,再过一个月只剩二十家,再过一个月游戏结束了。”失败原因可能是无人购买,也可能是资金链断裂,甚至让部分老板成为失信人。
14. 从记者到小米再创业,他始终选择减少下一次选择
加入小米前,夏勇峰原本被另一位互联网大佬连续两三年、每年春节邀请做硬件;这件事被阿黎知道后,他与雷总谈了约8小时,得到顺为TMT投资、小米电视产品经理和小米路由器产品经理三个选项,最终选择路由器。
路由器团队起初没有其他产品经理,他一人对接约8个技术团队;第一代产品尚未完成,又成为生态链“一号员工”。2013年入职时是产品经理,2016年已成为部门副总裁,他把这段速度归为“时也运也”,也归因于快速扩张公司不断产生近似创业的新空间。
对蜂巢可能失败,他并不视为不可接受:第一次创业本就失败概率很高,若判断错误导致公司关闭,他会痛苦但能承担;随后仍会沿相近方向修正,因为他认为第二次创业的成功概率会提高。
他的选择模型来自德州思维:“不要做让形势变得更复杂的事情。”说no能排除80%—90%的可能性;离开小米时,他拒绝去朋友公司当合伙人,因为未知信息和能力预期会让下一步更复杂,选择自己从零开始。
15. 下半辈子all in,第一座里程碑只是健康地赚1块钱
夏勇峰认为“一年干不了几件事情,一辈子也干不了几件事情”,因此只给自己设置很少的工作和生活目标。智能眼镜周期长到如果不all in便做不完,但若超预期提前完成,他也不会“死乞白赖继续干”。
路线从AI开始:未来可能不再有“AI眼镜”这个单独品类,因为所有眼镜都会默认带AI;此后再回到AR、无感切换,以及在注意力周围叠加数字图层,走向《钢铁侠》和《头号玩家》式体验。再下一步可能是脑机接口替代眼镜,但那不是他准备做的事。
如果还有时间,他希望回去当记者。过去采访公司时,他总觉得对方“踩在砖头上”,记者却“踩在棉花上”;拥有产品、投资和供应链经验后,他希望能说“别想蒙我”,并把物质基础与新闻理想分开。
对创业成功,他的诚实答案是“欲望难平”。他称过去20年所有智能眼镜项目“百分之百亏损”;节目中还转述了一个说法:美国用于智能眼镜的钱,足够奥本海默造十次原子弹。若蜂巢在健康发展中盈利,“我盈利一块钱,我也是全球第一个”,因为这意味着模型首次真正跑正。
这1块钱不能靠短期财技实现:“我不会为了要盈利,我先裁一半的人。”他要的是扩张过程中可持续的正循环;面对极高天花板与极低历史胜率,他的方法是“跟比我差的比”来减少焦虑,然后继续“跟着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