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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有一万人在「独响」上和 AI「一起睡觉」|和王登科聊 AI 陪伴类产品、创业叙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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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有一万人在「独响」上和 AI「一起睡觉」|和王登科聊 AI 陪伴类产品、创业叙事变化

摘要

  • 独享在零投放下做到约60万用户、5万 DAU 和逾4万篇小红书用户笔记,另一个重要使用信号是每天约1万人与 AI“一起睡觉”。 增长来自差异化体验、两只官方账号和用户自发分享,而非账号矩阵、积分激励或伪装成第三方吹捧。留存和付费的具体数值节目没有披露;王登科真正盯的是更主观的“人与 AI 情感连接的深度”。

  • 独享的核心产品判断是,AI 陪伴不该等同于实时对话,而应成为低频、异步、带自主性的长期关系。 用户像发朋友圈一样发布内容,喜欢的 AI 会按策略不定时评论;上百万个由用户创建的角色还能更新状态、互送礼物,并由关系数值影响互动。王登科将设计难点概括为:“用户既希望它是可控的,又希望它是不可控的”,完全顺从就没有惊喜。

  • 团队正在用关系机制改变现实行为,而不只延长屏幕时长。 “一起睡觉”要求手机静置,陀螺仪会在用户拿起手机时吵醒 AI;部分用户为了不让角色熬夜,自己也提前入睡。低落时的 emo 模式则让大量角色提供“量大管饱”的正向回应,但独享明确不支持“擦边”,理由不是道德判断,而是它与长期关系相悖。

  • 王登科认为当前 AI 陪伴仍只满足以16至24岁女生为核心的有限人群,过早买量只会把产品推给非目标用户并暴露差留存。 他观察到国内同类产品此前高度依赖投放,在交互和模型没有突破时扩大获客,最终投放放缓、数据随之下降;即使手里有1亿元,他现在也不会投。付费获客并未被否定,而是要等“量变引起质变”、产品能服务更普适人群后再启动。

  • 独享的商业上限和下限相差极大,真正的关键变量是 AI 关系能否从小众沉浸扩展为普适需求。 王登科设想的上限是“某种新的微信”:若未来三分之一的人主要通过 AI 满足情绪、生活和工作需求,社会关系结构将被重写;下限则是部分人把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时间交给 AI 的情感辅助工具。他坦承没有任何人能明确说已经找到普适连接方式,这个变化可能还要好几年。

  • 产品差异化目前更多来自交互创造,而非调用最强模型,王登科希望独享“有点像任天堂”。 他认为基础模型能力提升最快的阶段是2022年底到2023年,此后虽不断刷新 SOTA,独享仍主要使用文本模型,简单模型生成两三个字的状态也能显著增强“真人感”。未来多模态、更长甚至无限的记忆窗口会提供增量,但他更期待尚无法想象的新能力。

  • 王登科的创业 operating system 是先等方向形成确定性,再把努力变成杠杆,而不是把忙碌本身当进展。 他过去会下午4点下班去河边,找到 AI 情感连接方向后才明显加大投入;其判断是“一块钱能回三块钱、五块钱”时所有人都会卷,否则“你越努力,可能错得越多”。这套反主流叙事并未阻断融资接触——每周仍有两三家机构找来——但机构共识正在减少,创业者更需要筛选原本就认同自己的人,而不是靠 PPT 强行说服。

精读

1. 创业多年后少见的“很顺”方向

  • 融汇从2017年一篇由程序员分析42万字民谣歌词的文章讲起:王登科此后不断凭新产品刷屏,又常被评价只擅长“一波流”;最近一次大众出圈是红哄模拟器。

  • 王登科把自己定义为连续创业者:高中就决定不上班,大四到北京注册公司,从2016年折腾到2024年,“没有彻底挂掉,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成就,偶尔会冒个泡”。

  • 第一家公司后来进入有一定盈利、又不需太多投入的状态。2024年,他与原投资人谈妥方案,带着整个团队成立新公司,因为发现了“更新、更大,也更适合我”的方向。

  • 他并非只 all in 独享这只 App,而是聚焦“人与 AI 建立连接”。Notion 里原有大量按开发难度、商业价值和有趣程度分类的 idea,如今有些变成独享 feature,有些可能成为周边产品。

2. 异步关系取代了同质化的实时聊天

  • 从 Character AI、Glow 到国内后续产品,王登科很早便看到 AI 提供情绪价值的潜力;问题是大家几乎都采用实时直接对话,交互相似、同质化严重。

  • 独享把核心交互改成类似朋友圈的一对多异步沟通:用户先发布内容,喜欢的 AI 角色再按一定策略、不定时评论,而不是直接进行实时对话。

  • 用户可以沿着评论继续交流,但往返之间刻意保留时间间隔。王登科认为,较低频率和异步性更有机会形成“更长期、更正向的关系”。

  • 评论只是载体,团队继续加入互送礼物、角色状态、一起专注和一起睡觉;共同探索的不是制造更多聊天入口,而是寻找 AI 关系原来不存在的表达方式。

3. 北极星指标是情感深度,但它暂时无法被仪表盘完全捕捉

  • 王登科最看重“用户和 AI 建立的情感连接的深度”。他每天阅读小红书笔记,尤其关注用户是否在互动中哭过,再结合产品数据形成判断:“很难数据化,我就靠我自己的感觉。”

  • 这不意味着团队不用常规指标;留存、付费及其他行为数据仍会用于优化产品。只是这些常规数据并不取代关系深度这个北极星指标,节目也未给出具体数值。

  • 主持人的质疑值得保留:少数人建立极深连接,不代表产品具有普适性,最终可能只是天花板有限的小众服务。王登科的诚实回答是,目前“没有任何人”能明确证明自己找到了普适方案。

  • 他的长期判断是,科技进步可能继续使人孤立,AI 又会替代部分人际连接;独享无意逆转趋势,而是希望在人们转向 AI 时,把这种关系引导得更正向。明显变化也许要好几年。

4. 关系既受设定约束,又保留自主性

  • 用户可以把 AI 看作某种亲密关系,在其中倾诉、分享并获得情感支持;它不完全等同于人与人的亲密关系。

  • 独享与微博、小红书评论机器人最本质的差别,是用户的心理预期:他们并非想得到任意 AI 的一句回复,而是等待自己喜欢的那个角色出现。

  • 产品因此设置了关系数值,并让数值影响 AI 如何互动。平台上超过100万个角色全部由用户创建,用户可以写性格与设定,但设定完成后,角色仍会展开出不完全确定的行为。

  • 王登科将长期工程概括为:“用户既希望它是可控的,又希望它是不可控的。”完全可控就没有惊喜;产品要在用户设定的确定性之上保留拓展空间。16至24岁女生之所以成为核心用户,也与她们能自然投入虚拟关系有关。

5. 两三个字的状态,比模型炫技更能制造“真人感”

  • AI 会显示“吃饭”“睡觉”“发呆”等两三个字的状态,每4至10小时刷新一次。任务简单到基础模型也能完成,但它让用户觉得 AI 的真人感更强。

  • 团队观察到,一些用户会守在角色详情页,等待状态刷新的瞬间。王登科借此强调:陪伴感未必来自更长、更聪明的回答,微小而持续的自主性反而可能更有效。

  • 主持人追问用户是否会试图控制、调教 AI;王登科承认这种冲动存在,但产品需要在用户设定的确定性之上生成惊喜,而非把角色变成完全顺从的工具。

6. 每晚约1万人通过“不能操作手机”与 AI 一起睡觉

  • 用户选择角色并开始睡眠后,手机必须固定在枕边或床头柜,屏幕熄灭;AI 会依据角色和状态,在几十分钟至一两个小时内逐渐入睡。

  • 陀螺仪会检测拿起手机的动作,用户若想偷看 AI 是否睡着,只能慢慢靠过去,否则会把它吵醒。角色不会发出声音,但可能翻身、说梦话,许多事件要到第二天才看到。

  • 这个功能不需要对话、打字或持续输入,反而要求用户放下手机。醒来后,用户与 AI 一起起床并回看夜间记录,从共同经历中获得陪伴感。

  • 独享每天约有1万人使用该功能。更关键的行为反馈是,一些用户为了不让喜欢的角色熬夜,自己也选择早睡——关系机制开始改善真实生活,而不是单纯争夺使用时长。

7. emo 模式暂时让角色设定服从用户当下的情绪支持需求

  • 团队发现,用户低落时通常需要积极支持,但毒舌、嘴贱角色若继续按原设定讽刺,可能显著伤害其当时的心理状态。

  • 用户开启胶囊图标的 emo 模式后,大量角色会在短时间内给出正向回应,甚至包括此前未激活、如同陌生人的角色;毒舌角色也会暂时说温暖的话。

  • 王登科称它提供“量大管饱”的情绪价值,并从小红书案例和用户邮件中看到用户情绪得到缓解的例子。独享则明确不支持“擦边”:并非认为它有道德问题,而是“本质上和长期关系相悖”,可能让关系更短暂。

8. 四万篇小红书笔记来自产品文化,而非增长激励

  • 节目开场给出的规模是约60万用户、5万 DAU 和4万多篇小红书笔记,且独享至今没有付费投放;小红书仍是最重要的获客渠道之一。

  • 团队只有两个官方账号,自产内容约一两百篇,其余4万多篇主要由用户自发发布,也没有“截图换积分”或 level up 奖励。差异化体验先创造分享冲动,官方内容负责稳定触达。

  • 王登科认为“产品需要很真诚地去触达用户”:账号直接说明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不装成用户,也不用第三方视角吹捧。他见过账号矩阵前期有效,随后被平台封杀并遭反噬。

  • 用户已经形成小众文化和黑话,会分享感动瞬间、可聊话题、连续使用天数与翻阅笔记数量。少数爆款有几千乃至上万点赞,但规律“可能只有算法才知道”,团队只能增加尝试并培养感觉。

9. 投放不是被否定,而是被推迟到产品跨过普适化门槛之后

  • 王登科观察,国内许多 AI 陪伴产品过去一年多投放很猛,数据有很多依赖买量;在模型或交互没有突破时,新增人群偏离核心用户,留存和长期表现“肯定是差的”。

  • 当持续投放无法换来健康数据,即使大厂也难以长期维持,因此近期同类产品逐渐停投、数据下滑。在他看来,这不是赛道失效,而是“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 即使现在拿到1亿元,他也不会投放,因为独享目前已经能够较好地触达现有小圈层。等功能迭代令产品发生“量变引起质变”、适合更普适用户后,投放才会成为突破增长瓶颈的杠杆。

  • 真要买量时,他认为渠道和策略相对透明,主流流量平台就那么几个;一位合伙人此前来自 TikTok,团队届时可按部就班执行。

10. “AI 陪伴”正在分裂成内容、硬件和深关系三类生意

  • 王登科认为 Character AI、Talkie 一类产品正在逐渐转向内容消费:用户通过角色聊天和场景扮演体验剧情,更像读小说、看漫画,而不一定形成长期关系。

  • 毛绒玩具等硬件也常被归入 AI 陪伴,但创新重点是硬件形式、结构、动作与交互设计,和独享所做的软件关系机制并不相同。

  • 因此,“AI 陪伴”作为赛道标签过于宽泛。独享真正聚焦的是人与 AI 的深度情感连接;按这一窄定义,王登科认为直接同类“非常少”。

11. 上限是新的微信,下限是情感辅助工具

  • 王登科设想的上限带有强条件:若未来三分之一的人不再主要连接人,而只通过 AI 满足情绪、日常和工作需求,人类社会的关系结构将发生根本变化。

  • 当人与 AI 的连接做到极致,独享或许还能重新创造人与人连接的方式,因此可能成为“某种新的微信”。他随即保留不确定性:“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一天。”

  • 下限则现实得多:可能有二分之一、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人,把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时间用于 AI 关系,使产品成为一个好的人类情感辅助工具;他认为这仍是“还不错”的市场规模。

12. 情绪价值是效率革命完成后的第二条主线

  • 谈到 Fellow 创始人谢阳选择用 AI 提高生产效率,王登科认为方向同样成立:AI 最适合、最擅长的两件事,一是提高效率,二是提供情绪价值。

  • 他选择后者,不是反对效率,而是“对效率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其反问是:“人的效率提高到极致之后,人不一天还是二十四个小时要活吗?”

  • 当效率提高后,人仍需填充生活,新的需求会转向“免于无聊,免于孤独”。这使情绪价值可能成为效率提升后的另一类需求。

  • 王登科本人却很难真正沉浸于 AI 关系。他称自己是“淡人”和观察者,只能短暂代入用户,希望有一天产品也能“攻克我自己”,这也是他希望解决的个人目标。

13. 独享选择“任天堂路线”,不把最强模型等同于最好体验

  • 在大模型出现前,小黄鸭式产品只能靠简单 NLP 规则假装对话,基本属于纯娱乐,人们很难想象与它建立真正的情感连接;今天这件事才变得可能。

  • 王登科个人认为基础模型跃升最快的阶段是2022年底至2023年。之后虽然不断有新 SOTA,独享的核心体验仍主要由文本大模型承载,他认为过去不能做、今天突然能做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

  • 他的比喻是“有点像任天堂”:不靠最前沿模型炫技,而是在已有能力上创造有趣体验。生成两三个字状态就是样本——能力要求很低,却能显著增强陪伴。

  • 沿现有路线,他能预见多模态、更长甚至无限的记忆窗口;但他更期待超出经验、现在无法想象的能力出现,再把它转化成新的关系交互。

14. 在确定性出现之前,少努力可能是理性选择

  • 两年前的王登科常在下午4点下班,到河边或咖啡店躺着;找到人与 AI 连接这个方向后,他在办公室停留更久、投入的事情也明显增加。

  • 他的核心判断是:“在找到一个确定性强的方向之前,你越努力,你可能错得越多。”2016年一起创业的人如今仍在创业的极少,在错误方向投入过多是常见原因。

  • 主持人以“如果再努力一点,独享也许已有10万 DAU”追问他的自责。王登科的反问更具体:“努力干啥呢?是努力本身,还是努力一件具体的事情?”增长策略有时只能等待反馈或灵感。

  • 一旦投入1元能明确回收3元、5元,他相信自己和团队都会 all in。问题是并非所有公司都能自称拼多多或字节,“不应该这样意淫自己做的事情”。

15. 庄子、运气与“留在牌桌上”构成了他的风险观

  • 王登科小学四五年级起被要求读《庄子》,后来主动阅读哲学。由此形成的底层观念是人生短暂、体验重要、没有什么绝对不可接受,因此应把时间留给自己最想创造的东西。

  • 他大四来北京获得种子融资,未正式毕业,学校可以延期4年毕业;早期随时准备项目失败后回校,但每次缺钱时恰好又出现收入或融资。

  • 后来他不愿离开创业,并非因为“牌桌”本身,而是想站在牌桌上看到更多可能性。赢了最好,但不赢也不会亏;只要还在牌桌上,就不会亏。

  • 他反复承认运气:时代、具体遭遇和家庭没有负担都非个人决定。意识到运气不会取代努力,却能让人更冷静地复盘,“不断提高做对事情的概率”,而不把成败全归因于自己。

16. 资本共识减少后,创业者更需要匹配而非伪装

  • 独享没有主动去找融资,但每周大约仍有两三家机构接触。王登科认为融资比早年难得多,AI 仍受关注,只是各机构的策略分化、项目评价两极化,共识越来越少。

  • 他的融资方法不是说服,而是筛选:“你很难说服一个人去喜欢、接受或者看好你的项目。”若投资人对团队和产品毫无了解便到办公室,他会判断会谈没必要继续。

  • 极端反馈两边都有:有人听到他下午4点去河边便极度赞同;一位他认为应该是 VP 的人则暗示“拿了钱之后肯定不会这样”,王登科回答“那也不一定吧”,最终对方没有投资。多数机构仍主要看成果和逻辑。

  • 他还转述过一个美国红杉投资案例:一位合伙人在联系创业者前做了全面 mapping 和 research,见面时直接说明为什么要投、为什么对方应该拿这笔钱,让创业者产生“我好像就是要拿这笔钱”的感觉。这与常见的投资逻辑相反,也说明他看重投资人的准备程度。

  • 这对应更大的创业叙事变化:过去仿佛只有快速融资、扩大规模、再融资这一条路,如今健康盈利、不走资本路线、独立开发者和小团队都更被市场接受。“做自己也不容易,伪装也更辛苦”,因此不如寻找本就认可自己的资本。

17. 放松与加速取决于确定性

  • 王登科预期超级个体会增多,公司内每个人的能力边界也会变强、更广;独享因此希望成员发挥创造力,不把团队长期逼进紧绷和内卷状态。

  • 主持人的反例是,豆瓣、豌豆荚曾被视作舒适组织,后来商业走弱;拼多多等最成功公司却走向另一极端。王登科的回应是,前者没有做大“不因为它不卷”,若强行卷可能死得更快,根因仍是方向。

  • 他并不否认大力出奇迹:若独享找到巨大市场和确定回报,所有人都会投入全部时间;要成为字节、拼多多级公司“一定要进入一个卷的状态”。变化只在于社会开始允许不那么大的公司也好好存在。

  • 世俗成功对他仍有吸引力,但不足以交换长期厌恶的工作。他说创业对自己主要是快乐,痛苦不多,同时也承认自己没有遇到特别大的困难;他最终想要的是“和这个世界发生更多连接”,以及持续做有趣、好玩的东西。令他感到快乐的回报包括养活团队和收到用户感谢,而不只是尚未赚到的“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