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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骗过、被救过、被捧上神坛过、被疼痛击倒过,决定在AI时代继续冒险|对谈陈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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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骗过、被救过、被捧上神坛过、被疼痛击倒过,决定在AI时代继续冒险|对谈陈安妮

摘要

  • 快看漫画在 AI 上押注的新产品 Level,被陈安妮定义为“一个实时活着的 AI 世界”——她将其与 Chatbot、斯坦福小镇等产品区分开,让用户进入由自主 agent 构成的世界去体验并干预“命运”。 她的核心类比是范式级的:“AI 的发明就像电的发明”,电催生了电影取代舞台剧,而在旧内容上叠加局部 AI 能力“相当于我在舞台剧上面放了一些电灯泡……它的上限绝对没有电影的高”。快看 2023 年起先后试过互动漫画、互动漫画+AI,最终“换了个底座”做 AI 原生。
  • 她对 AI 内容的判断明确反共识:AI 不会杀死精品内容,反而会让行业“重新回到电影和唱片刚发明的时候,那时候只有邓丽君能发唱片”。 逻辑在成本端——运转一个 agent 世界极其烧 token,“必须要这个内容足够好,这个商业模式才能成立”;而当下流行的 AI 短剧、AI 漫剧在她看来是“上个时代的内容产物,已经进入到了疯狂内卷的生命周期的末端”。
  • 快看的财务底牌在对话中被完整交代:主业剔除 AI 投入后已盈利,超过 50% 收入来自 IP 衍生,而这条 IP 路线源自一次数据可能在一两个月内下跌 30% 的逆算法决策。 2018—2019 年她顶住“用户喜欢才是真道理”“要相信数据”的内部论调,把不认可的短平快内容从推荐池直接去掉,数据可能在一两个月内掉 30%、部分员工离职;三四年后“果”显现——纯流量内容公司“最后都被抖音吞噬”,而快看靠 IP 衍生活了下来。
  • 十二年三次生死劫构成她的创业叙事:2015 年被签约投资人违约拖断现金流、借遍所有人后被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投资人直接往公司账户打钱救活;2021 年宏观巨变下惊心动魄地完成 2 亿美元融资。 融资落定后她身体僵硬疼痛到“只能躺在办公室那个沙发上面站不起来”——“身体告诉我原来前面那几个月我有多么的恐惧”。由此她对融资祛魅:“最重要的是你的产品是不是真的给用户创造了独特的价值……是不是真的赚到钱了。”
  • Level 的产品哲学建立在“命运”而非“观察”上:斯坦福小镇强调上帝视角,而她认为“人们真正关心的不是别人,人们真正关心的是与我有关的故事和与我有关的人”。 agent 要有灵魂需三条:有丰富的故事、有会“say no”甚至拉黑你的主体性、有自己决定方向的意识进化;一个世界约 4—5 个主角加十几个次要角色,长期会走向 UGC 但现在不是。
  • Level 从 0 到 1 的范式打磨没有主导者,靠“群体智能”迭代,她自称从决策者变成“向大模型提 query 的用户”,用只准说 yes 和 hope、不准说 no 的投票机制推进方案。 一个 icon 设计案例里,产品同学用 yes and hope 反馈后,设计师“第二天给我做了接近一百个方案出来”。她保留的角色是给非共识方案“信号加权”——“我的这个角色变成了微调 fine-tune”。
  • 支撑颠覆式创新的文化被她命名为“游戏精神”,内核是《金刚经》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害怕失败、不要有负担,而非丧失目标感。 去年底决定“不能再做漫画加 AI,必须做 AI 加什么”时,她认为过去的具体经验可能成为包袱;主持人 Koji 用 iPhone 借用 iPod 工业设计反驳,她回应说,定义新范式主要来自对技术的理解和当前对用户需求的洞察,但实现手段(如讲故事)以及更内核的信念仍可能延续。

精读

1. Level:一个实时活着的 AI 世界,卖的是“命运”

  • 开场快问快答定锚:陈安妮 34 岁、ENTP、创业 12 年(22 岁毕业即创办快看),团队三四百人。新产品 Level 她一句话概括为“一个实时活着的 AI 世界”,会涌现“你可以改变的命运体验”。
  • 她用《西部世界》引入首次体验:选一个世界(悬疑权谋列车、青春校园等)进入后,“映入你眼帘的就是一张活着的地图”,系统框实时记录每个生命的动态。Koji 追问这些是真人还是 NPC,她的回答是产品的哲学底座:“每一个人都是活着的灵魂”,全是 agent,但“怎么定义‘真人’?……关键可能不是在于是否是碳基”,而在于自主意识。
  • 命运的机制是蝴蝶效应:军官本要引爆炸弹,你与他产生友谊或爱情就能改变列车的命运;每个人、每一遍的命运都独一无二——“你穿越回去,突然扇我一巴掌,你觉得命运会一样吗?”用户离开后世界照常自主运转。

2. 与斯坦福小镇的分野:你必须是故事的一部分

  • 面对“斯坦福小镇、Civilization、任天堂 Tomodachi Life 都在做模拟世界”的对比,她承认功能有重叠,但体验完全不同:“斯坦福小镇非常强调用户是一个上帝视角,但我们强调用户是这个世界观和故事当中的其中一个重要的角色。”
  • 这句是全集最锋利的产品判断:“本质上人们真正关心的不是别人,人们真正关心的是与我有关的故事和与我有关的人。你必须得是这个故事当中的一部分。”她认为斯坦福小镇还没有满足用户进入虚拟世界真正要体验什么——用户要体验的是命运,“命运本质上是一段又一段的剧情组成的”,且必须“时时刻刻都是由我影响的,我不是一个旁观者”。
  • 对 Chatbot 类产品的批评同样具体:“我对这个角色是无法建立情感的,因为我跟他没有经历过共同的命运,那就好像你在路上突然随便拉一个陌生女孩……尬聊。”

3. 灵魂的三条标准与世界的配置

  • agent 何以“有灵魂”,她给出三点:一是朴素的——有故事、有内涵,“就像我们评价真实人类,他是一个有灵魂的人还是被异化的工具人”;二是主体性——“他会跟你 say no”,你天天打扰他成为海贼王的梦想,“他就会跟你断掉联系……甚至把你拉黑”;三是意识自主进化,方向由他自己决定,变化会储存在系统里。
  • 规模与规则:一个世界约四五个主角、十几个次要角色;世界遵循“一套因果的运行规则,你种下什么因,你就会有什么果”,产品机制应该支持用户无限玩下去,也可切换世界。现在世界由编剧和内容创作者创建,还不是 UGC,“但从长期来看它一定会”。
  • Koji 点出成本问题——用户流失后世界还在跑,“是不是蛮烧 token 的?”她直认:“这肯定是会烧 token 的”,最后比拼的是哪个团队“用更少的成本达到同样的效果”。她也拒绝游戏版号框架:Level“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游戏”,是“第二人生体验”;她所说的游戏主要指 RPG 或内容型游戏,与看小说、漫画、电影一样,底层需求可能都是体验不同的人生。

4. 范式论:AI 是电,Level 想做 AI 时代的电影

  • 快看的 AI 路径经历三阶段:先给漫画加互动,再在互动漫画上加 AI(角色可对话),最后判定“整一个剧情、整一个世界都必须得是 AI 的”,于是“换了个底座,以 AI 为底座,在上面长出世界、故事和人物”。
  • 她对市面产品的二分:AI 原生但不完整(Chatbot),或传统模式叠加局部 AI——后者“相当于我在舞台剧上面放了一些电灯泡。但它还是一个舞台剧,可能只是一个更漂亮的舞台剧,但它的上限绝对没有电影的高”。所以“我们就下定决心去做 AI 时代的‘电影’”。
  • Koji 随后用方便面与美团外卖作比:康师傅和统一竞争很久,最后超越方便面的不是另一款方便面,而是“活着的快餐、现炒的快餐”,而且特别懂用户。

5. 非共识:AI 时代会回到精品内容时代

  • Koji 问群体叙事的损失——一万个人看到一万个东西,共鸣会不会打折扣?她的答案是分层:世界观的大故事脉络可能是大家都要经历的,“就好比我们生活在一个国家,会有共同经历的基调”;而与谁发生深度关系是个性化命运,“我们依然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 她明确标注了自己的非共识:“大家现在的论调更多是说 AI 会杀死精品内容”,但那是因为大家看的还是旧范式——AI 短剧、AI 漫剧“还是上个时代的产物,已经进入到疯狂内卷的生命周期的末端,在这个末端它一定是吞噬精品的”。新范式生产成本会“相当一段时间持续比较高”,于是“会重新回到电影和唱片刚发明的时候,那时候只有邓丽君能发唱片”——只有最精品的内容才能被发行,这也是 Level 不追求平台作品数量的原因。

6. 为什么是快看:和面师傅与不怕失败的团队

  • 被问快看比游戏公司、字节、影视编剧团队强在哪,她给两条:一是内容创作基因——命运背后“需要非常强的内容创作能力,以及把这套能力交给 agent 的方法,使 agent 时时刻刻都能给你编织出精彩的命运”;二是站在新旧时代交汇点上需要的颠覆式思维。
  • 跨界质疑她用一个比喻回应:“把面和出来,一个是花卷,一个是馒头。别人会说:‘这个是花卷,你做馒头,为什么做花卷?’我想说,我是和面师傅。”她强调,这种思维方式背后,团队必须“非常非常不害怕失败”。

7. 组织实验:群体智能、yes and hope,CEO 变成提 query 的用户

  • Level 背后班底极其多元——互联网产品经理、AI 原生的 00 后产品经理、游戏策划、剧情作者、漫画作者——且“这个产品从零到一的范式打磨,我们没有一个主导者”。她自己都承认说出来离谱:“群体智能。……整个团队它就像一个大模型一样。我作为 CEO,在过去是一个决策者,今天我是一个向大模型提 query 的用户。”
  • 机制是 yes and hope 投票:只说方案好的地方(yes)和期待的调整方向(hope),不准说 no——“no 主要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得票最多的推进,排序靠后的自然淘汰。Koji 追问这是否压制意见,她说所有意见都反映在 hope 上,“你只要说你想要什么就好了,没有必要说你不想要什么”。
  • 最佳案例是 Level 的 icon:设计团队出了约十个方案,产品同学不满意又怕打击人,用 yes and hope 反馈色彩喜欢、hope 往“更有灵魂”方向走,“设计师完全被激励到,第二天给我做了接近一百个方案出来”。她保留的干预是给票数不高的非共识声音加权:“我的这个角色变成了微调 fine-tune。”

8. 第一阶段:被投资人骗断现金流,与从天而降的救命钱

  • 2014 年 12 月融到第一笔钱,2015 年 12 月左右现金流断裂,但具体时间她不太确定——签约锁定后违约不打款的投资人每次都说“下个星期给”,把现金流拖断。她借遍身边所有人后陷入绝望,“没想到创业还会使自己这么贫穷”。
  • 然后是戏剧性转折:一个从未见面、毫无联系的新投资人“打听到我们公司的银行账户,然后就在我们公司银行账户打了一笔大笔钱”——至今还是股东。由此种下信念:“只要还没有失败,坚持下去就只是还没失败,就会有转机。”
  • 这类事在快看反复发生到“连保洁阿姨和司机大哥都认为我们公司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着”。她拒绝“天选”叙事:“是自助者天助之。你只要不断付出比所有人都更多的努力,最后老天就一定会来帮你。”这也是被广泛误读的成名作《对不起,我只过百分之一的生活》的本意——不是做人上人,而是概率只有百分之一的小愿望“通过努力最终能够实现,但你要付出非常非常多的努力”。

9. 第二阶段:算法高峰期,她想离开自己的公司

  • 大概在 2018—2019 年,产品流量到达高峰,同时算法接入成风,“没有经过节制和治理的时候,它就是会推出短平快、刺激你眼球的内容”——点击率、留存甚至收入都在涨,“但你会感觉不太对劲,好像跟你最开始的初衷是违背的”。
  • 激烈事件是她自己想走:“我一直觉得这家公司是属于社会的……我看不懂这一切奇怪的事情,数据在上升,但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对。”那段时间“精神状态糟糕到没有办法上班的程度”,并且认真推进过交接。
  • 转折来自身体的抗拒——她在公司里走,看到员工工位上“为国漫崛起奋斗”的小横幅、“领着并不高的薪水因为我的号召每天奋斗”,以及听到风声的作者发消息说团队不做了“他们就要考虑转行”。“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曾经想要离开的这个决定是非常非常差劲的。”由此确立:“企业的意义远不止于打造一个伟大的产品,还有为了全体员工和这个行业从业者的发展和幸福。”

10. 反算法决策:数据可能掉 30%,果在三四年后显现

  • 有了新使命给的勇气,她“决定不管自己多菜,跪着也要把这条路走完”,直接要求算法工程师把不认可的内容从推荐池去掉——“在一两个月内各种各样的数据可能掉了百分之三十”,团队中一些不理解的人离开。有人认为“用户喜欢才是真道理”,也有人认为“要相信数据”;她的回应是“一款产品一定要有自己的审美,这绝对的。乔布斯不是说过吗,最终取决于你的 taste”——但说这句话很容易,做到很难,“就像走一座独木桥,需要巨大的勇气”。
  • 因果在三四年后兑现:短平快内容泛滥后,“你基本没有看到一家独立的公司能只靠短平快的内容生存得很好,最后都被抖音吞噬”,留下的是有 IP 价值的精品内容公司。快看如今超过 50% 收入来自 IP 衍生——而做决定当年,周边部门一年收入只有一两百万、算上人力还赔钱,“没有人能预料得到”。
  • 她强调当时并未清晰算到商业结果,靠的是商业原点:“所有公司的商业结果都来自于你为这个社会创造了独一无二的价值……绝大部分人都只讨论那个结果,但那个因是最重要的。”

11. 第三阶段:2021 年财务危机、2 亿美元与身体的账单

  • 2021 年宏观环境发生巨大变化,“亏钱增长的逻辑剧烈转折式地发生变化”,许多依赖融资发展的公司突然遇冷,快看再遇财务危机——这次波及的员工(大几百人)和作者远超 2015 年,且“完全不可能通过借钱解决”,结局二选一:“两个月之后醒过来,公司是灰飞烟灭,还是能继续往下走。”最终惊险完成 2 亿美元融资。
  • 说服投资人的答案她拒绝技巧化:“它不是一个说服的问题,你公司本身是有价值的,最终就还是会有人愿意来支持你”——难在窗口期,“过了那个窗口你可能就会失去很多的机会”。
  • 融资落定、全公司庆祝的那个月,她却“每天来上班身体都是僵硬的,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办公室那个沙发上”——“大脑还一直是热血的,但身体告诉我原来前面那几个月我有多么的恐惧”。

12. 商业化祛魅与“安妮变了”的代价

  • 疼痛带来的认知:“如果理想主义没有商业化的支撑,你就没有办法保护你最重要的或者最美好的那个产品。……你自己融再多钱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如今对融资祛魅:“估值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用户真的有没有为它买单,是不是真的有合理的利润。这个东西来了什么都来了。”
  • 转向商业化引发冲突:用户骂广告多、会员涨价、周边是在“圈钱”,“一些感情非常深厚、我非常欣赏的有才华的员工或者作者短暂的离开了我们,可能是觉得我变了吧”。她承认部分动作“也许会有一些矫枉过正”,但“你要先活下来,否则连继续给用户提供美好内容的机会都没有了”,并相信“拉长周期来看他们会支持我的决定,因为这一切的初心从来没有变过”。
  • 现状披露:剔除 AI 投入,快看主业已经盈利——但她仍坚定投入 AI,“最后一个阶段就是现在:在 AI 这个非常大的时代机遇面前,你怎么在下一个时代能活下来”。

13. 游戏精神:不是儿戏,是不害怕失败

  • Koji 的质疑直接:经历过两次资金链危机,创业是严肃的,为什么还讲“游戏精神”?她的界定:“游戏精神的本质不是让你丧失目标感,是让你不要有负担。我的目标也是赢,只是赢的方式必须要用游戏精神去赢。”
  • 最好的比喻是沙滩城堡:小孩的城堡被推掉,“你说再做一个新的吧,他其实可能挺开心的。但映射到现实,方案被老板说 no,你觉得自己失败了,所以你错失了很多调整的机会,也错失了很多更加正确的选择”。
  • 落地靠氛围而非口号:老板办公室叫“宇宙无敌漩涡脑爆室”,每天三十个人席地而坐脑爆,没有老板椅;会议桌必须圆角——“直角桌子会肃穆,圆角的桌子会平等”;开会老板尽量闭嘴或最后说;员工敢说“花公司的资源,长自己的本事”。

14. 一个在 300 人大群里发电驴照片没人回的 CEO

  • 她自嘲是“比较少有的在公司群里说话没有人回的老板”:买了九号电动车拍照发大群,早上听《双截棍》就把高清无损的歌曲发进“宝宝群”,偶尔有人回,“就跟其他的员工是一样的”。自恋受损时她问员工为什么不回,“他们统一回答是:我在忙啊,然后我就理解了”。
  • Koji 的 pushback 值得保留:CEO 觉得自己和大家平等有点一厢情愿,很多创业者追求扁平失败后都退回权力位。她的回应是把平等与决策权解耦:“我跟保洁阿姨的灵魂是平等的,但这并不影响我有决策权,并且员工在关键的时候都会尊重和支持我的决定。我要把他们当成跟我一样的人去看待、去欣赏——这个跟你最后的决策权完全不冲突。”

15.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颠覆式创新为何容不下过去的经验

  • 游戏精神最好的结果就是 Level 本身——“比起我一个人的想法,Level 的想法已经在这个组织里面自我演化了”。其内核她引《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你的成功、失败、骄傲、屈辱,一切都不要执着住在上面。用你的好奇心驱使着你,而不是你的恐惧。”另一个名字是出离心:人生像挑最难的副本打,“你当真了会很痛苦,但你知道它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你会非常 enjoy,你根本不会打输”。
  • trigger 是去年年底“非常清晰地知道我们不能再做漫画加 AI,必须得做 AI 加什么”——太颠覆,“如果你对确定性的追求很高,你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你过去所有的历史认知,包括你的成功,都是阻碍”。她说现在很多做 AI 产品的人“还在想怎么利用自己原来的优势”,仍处于旧的思维方式中。
  • Koji 用 iPhone 反驳:它借用了 iPod、iPod touch 的工业设计,像三级火箭。她承认“实现产品范式的手段有一些可以复用,比如讲故事我们还是用上了”;但定义范式,主要来自“对技术的理解以及当前对用户需求的洞察”,与过去做什么“没太大的关系”。更内核的信念可能仍有延续价值,但具体技能被她称为“完全的包袱”;大体系与短期内非常成功的经验,都会让实现游戏精神“需要比别人克服更多的阻碍”。

16. AI 是一面没有倾向的镜子:复古人文主义与给 22 岁的自己

  • 今年春节她被层出不穷的 AI 新技术引发“永远追不上”的焦虑。她和奶奶聊天时,奶奶让她回忆第一幅漫画为何成功:“不是因为你画得有多华丽,也不是追新追得多快,而是你只想着一件事情——这个漫画怎么让屏幕对面那个人笑。”她感动到“跑下楼抓着我老公的手在客厅里跳圈圈”,并把它上升为产品观:“AI 是一个没有倾向的镜子,你心里怎么想,AI 就会给你什么东西。AI 不能帮你决定你内心想做一款什么样的产品。”
  • 由此她在漫画业务上提“复古人文主义”——不是百分之百不用 AI,而是“用不用 AI 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打动人”;当下以 AI 为噱头、不以打动人心为目的的内容是“反复古人文主义的”,她鼓励漫画团队“不用勉强去用什么 AI,继续做好的内容就好了”。AI 不会杀死内容行业:未来“可能会出现”一种“无数个 agent 演一出生命的大戏给你看”的新载体,但世界观、主题、人物魅力仍需创作者的意志。Koji 将这种创作者角色概括为更像导演,陈安妮则强调 AI 只是没有倾向的镜子,无法替代创作者的原始发心。
  • 结尾给 22 岁毕业即创业的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提醒:“尽情享受喽。……你觉得你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你会听进任何人的话吗?哪怕是未来的自己。我会自己在我的命运当中学到的——放开去享受这个命运就好了,很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