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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能力终将普及,AI 的终局是能力与成本之比|对话 Google DeepMind 研究副总裁 Ed 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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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头部模型护城河之争 AI原生应用商业化陷阱 个人AI助理落地与变现 开源闭源大模型对决 专有小模型与通用大模型 长上下文与外部记忆瓶颈 AI资本开支与泡沫风险
本篇先锋 Ed H. Chi

摘要

  • Ed Chi 的判断是,模型能力可能逐步普及(commoditize),但并非所有能力都会如此;当能力普及后,竞争关键在 capability over cost。 Google 作为 full stack 公司,涵盖模型、application、hyperscaler、token factory、chip 和能源;他称 Google 有能力以最低 cost 提供 token,这“可能会成为未来最重要的护城河”。“所有经济问题最终都是 capability over cost,这是毋庸置疑的。”
  • 模型能力差距变小后,value creation 可能往 application 和 token factory 两端走——这是他给创业者的方向判断。 application 端的护城河是用户 lock-in、stickiness 和体验;hyperscaler 端则涉及成本问题:能源用量、chip design、memory 与 computation 的关系、多少跑在 on-device 上。“这些都还是 open questions,非常 exciting。”
  • 通用助理仍处极早期,他预测六个月到一年内,通用助理与 AI Mode Search 的 interface 关系会更清楚。 Instinct、Muse Spark 这类产品想从问答走向代办(订机票、买东西),但受制于权限与 reliability——人们担心把信用卡交给通用助理后,它到处乱买东西;confirmation 层面的新 data 还没真正看到。他的 “Grandma Test” 是:当奶奶指着机器人骂“你怎么这么笨”,通用助理的时代才真的到了。
  • 开源模型追上闭源模型的原因之一,是他与合著者写的 Chain of Thought 论文;开源模型用 CoT 方法发掘并复制推理方式,而大厂正尝试把思维链藏起来,降低被复制的可能。 他认为这件事还不能说成定论:部分能力确因蒸馏而变得更 commoditize,但 multimodality 等能力目前还看不出会 commoditize。
  • DeepMind 近期发表的小模型主要服务应用,大模型仍在开发;Google 放弃模型开发“完全不可能发生”。 用户期望 Google 拥有自己的技术,有一种技术 sovereignty 的意味;大小模型的资源分配“连大厂内部都是难题”。他提到湾区 “AGI-pilled” tech bro 对 ultra-size model 的热爱——他们相信 software took over the world、做好 coding 就能 take over the world;他个人不希望应用完全依赖 ultra-size model,因为运算所需能量太高。
  • Memory 是尚未被想清楚的 bottleneck:Transformer 的 context buffer 目前大约可做到 100 万或 200 万 token,在他看来完全不够。 他的核心框架是:memory 不只是存储与提取,也是 ranking 问题(说 Paris 时,想起哪些记忆是排序,而非所有相关内容一齐涌出);从认知角度看,memory 也是用来 program AGI machinery 的 program。面对主持人提到的 DRAM、NAND、HDD 可能短缺,他认为 memory 与 computation 可互相转换;有长远投资计划,就比较不会担心一时的 memory 短缺。
  • 泡沫是局部性的而非整体性的:physical intelligence 可能有不切实际的预期,很多模型的 visual reasoning capability 也“非常糟糕”。 若你相信 agent 解决 software 就解决一切,他刚才讲的很多东西就不适用;若不信,“我们还有很多戏可以唱”。推理能力三四年间从小学数学(当年 accuracy 仅 33%)发展到解决 Navier–Stokes 方程;下一个更 exciting 的变现机会,他看好 consumer 崛起——consumer services 一直是 Google 的强项,也是他留在 Google 的原因。

精读

1. 推理能力三四年从小学数学走到 Navier–Stokes,但目前仍集中于特定领域

  • Ed Chi 的 panel recap:过去三十年、特别是前二十年,关注点多在 recommendation 与 search;近十年靠神经网络的 next-token prediction 与 Chain of Thought 发掘机器的基本认知与推理能力。下一步的学术问题包括更复杂的 reasoning、memory,以及 RSI(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 他反复用的时间轴:三四年前写 CoT paper 时在解决小学生数学题——“买了 5 个 apple,再买 6 个 apples”,accuracy 只有 33%;今年已经在解决 Navier–Stokes equation 这类困难的物理或数学问题。他指出推理能力目前仍集中在 specific domain:“我是高尔夫爱好者,它对杆、球、equipment 的推理能力有多少?这跟数学不一样”——做应用必须先搞清模型在不同领域的推理 level。

2. 通用助理:Grandma Test 与六到十二个月的 interface 之争

  • 他对 Instinct、Muse Spark 这波热潮的定位:Google 的 AI Mode Search 从 search 发展成搜索或问答;这些产品则想从问答走向通用助理——订机票、订旅店、买东西。卡点在权限与 reliability:人们担心把信用卡交给通用助理后,它到处乱买东西;至于买对买错的 confirmation 问题,“事实上还没有真正看到新的 data”。他的预测是六个月到一年之间,通用助理与 AI Mode Search 的关系和 interface 会更清楚。
  • 护城河与用户体验的容错边界有关:用户只要遇到一次很严重的错误,就可能对产品改观。这和雇真人私人助理时的容忍度问题类似。他的 Grandma Test 是:“当有一天你的奶奶指着机器人骂它‘你怎么这么笨’,你就知道通用助理的时代真的到了。”奶奶对通用助理的期望很高;产品与科学两方面都还在探索这个 boundary。

3. 生态两边都是空白:consumer hardware 与入口形态均无结论

  • consumer 生态分成 hardware 与 software 两块。hardware 端的大问题是 on-device 与 not-on-device model 的 interaction——Apple 提过 hybrid intelligence,但 consumer hardware 未来怎么发展,在他看来仍是很大的空白。software 端如今讲的是 services,而不是 downloadable app;入口未定:经由 search、手机、智慧眼镜还是其他 device?进入通用助理时代后,不应该还要整天往机器人身上下载 app——这是十五年前就在担心的问题。
  • 主持人问现象级产品会出自 Google、Meta、Apple 还是初创公司,他认为“从哪儿来可能反而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普及、什么才是正确的人机 interface。新创做出来也可能被大厂收购;投资人与开发者希望有一个 healthy ecosystem。他还提到智慧音箱做了四五年后“突然好像没人在做了”,但从私人通用助理的角度看,在冰箱上放个荧幕、连着 Internet,如今比七八年前容易多了——consumer hardware 依然相当 exciting。

4. DeepMind 的小模型节奏、AGI-pilled 与 capability over cost

  • 回应人事变动与发布节奏的提问,他强调 Google 没有停下脚步,仍在发展模型;近几个月发表的多是小模型,因为通用助理、个人化等应用需要小模型。大模型也在开发中,“可以拭目以待”。大小模型的资源分配“连大厂里面都是一个难题”、见仁见智。他对湾区 “AGI-pilled” tech bro 的描述是:他们相信 software took over the world,做好 coding、做好 software 就能 take over the world,“所以才会造成对 ultra-size model 的热爱”。他个人不希望未来的应用完全依赖 ultra-size model,因为运算所需能量太高。
  • Google 不可能放弃 model development:用户期望 Google 拥有自己的技术,而不是使用别人的或 open-weights model;这也许是一种技术 sovereignty。Google 的优势是 full stack——从模型开发到 application 与 services,往下到 hyperscaler、token factory、chip 开发及能源使用和控制。他说 Google 有能力以最低 cost 提供 token,这可能成为未来最重要的护城河;如果模型 capability 普及,重要的是 cost control,“所有经济问题最终都是 capability over cost”。
  • 主持人追问 CapEx、现金流与 AI 应用收入的担忧时,他区分短期与长线视角:短期公司只会想着 quality、accuracy;以五年、十年为投资眼光的公司,还要思考未来该优化什么 metric,不只是 capability,也包括 capability over cost。Google 的做法是到有可能的地方投资、各处 double down;模型、application、chip 和整个 full stack 都在创新。

5. Memory 是没被想清楚的 bottleneck:它是 ranking,也是 program

  • 主持人提到 DRAM、NAND、HDD 可能短缺。Ed 的框架是 memory 与 computation 可以互相转换:“有一个很长远的 investment plan,就比较不会担心一时的 memory 短缺,因为可以用 computation 来代替。”研究层面的问题包括计算方法需要多少 memory 和 bandwidth,以及神经网络设计是否应该降低 memory requirement。他举 Delta Attention Model 为例:它使用 memory 的方式不同于 full attention(O(N²))与 sparse attention;此外还有个人化记忆、KV cache 等问题。
  • 两个 bottleneck:一是 Transformer 的 context buffer 目前大约能做到 100 万或 200 万 token,在他看来完全不够;二是认知层面——大家仍把 memory 当作存储与提取的 retrieval 机制,但从人类认知角度看,“memory 也是一种 program……一个用来 program AGI machinery 的 program”。研究者还没有把 memory 这件事想清楚。
  • 主持人提到人脑能主动遗忘、学习新东西并压缩旧信息,他接着指出,很多学过 computer science 的人会以为机器 memory 不需要忘记;但 memory 也是 ranking 问题:“比如说 Paris,你会想起去巴黎时有什么记忆,这事实上是一个 ranking 问题,而不是所有跟 Paris 有关的东西一下子全涌出来。”硬件领域也有人在探索 memory 与 computation 的新结合方式,未来几年可能会有新发展。

6. 价值往两端流:开源蒸馏的边界、局部泡沫与 consumer 崛起

  • 若今天创业选什么方向?他观察到模型 capability 开始有一点 commoditize 的趋势,但并非完全如此;只要最好与最差模型之间的 gap 变小,value creation 就可能往 application 和 token factory 两边走。application 端拼用户 lock-in、stickiness 与体验;hyperscaler 端则涉及能源、chip design、memory 与 computation 的关系,以及未来有多少会在 on-device 上运行。
  • 开源 vs 闭源的 gap:开源模型追上的原因之一,是用他与合著者的 CoT paper 方法发掘模型里的思维链,并复制推理方式;大厂现在有很多工作在想办法把推理链藏起来,以降低被复制的可能。他认为不能把这件事说成定论:有些能力会因蒸馏变得更 commoditize,但有些能力至今看不出会 commoditize,multimodality 也是他举的例子。
  • 泡沫问题他拒绝一刀切:不觉得整个 market 都是泡沫,但不同地方可能有不同的泡沫;physical intelligence 领域可能存在不切实际的预期,很多模型的 visual reasoning capability 也“非常糟糕”。分歧取决于信念:若你认为用 agent 解决 software 就解决了所有问题,他刚才讲的很多东西就不适用;若不是,“那我们还有很多戏可以唱”。
  • 他看好 consumer 这一块接下来的崛起,并指出 Anthropic、OpenAI 的 revenue 有很多由 enterprise subscription revenue 带动。consumer services 一直是 Google 的强项,这也是他留在 Google 的原因。
  • 收尾的 AlphaGo 类比回应“孩子还该学数学吗”:十年前 AlphaGo 与棋王对决后,很多人说人类以后不下棋了,结果后来下棋的人反而更多。数学也一样;过去有人为了 exploration、探索知识边界,现在还会有 understanding、entertainment 或乐趣等动机,未来做数学研究的人可能更多出于内心的 curiosity。同理,大语言模型出现后,有人觉得 search engine 不再那么 relevant,但 Google 反而看到 search application 在增加。他不否认 AI 会改变现有结构,也认为它会带来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