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59 2025 AI-Agent年,行业走向何方---狂喜播客节-贰狂
摘要
Agent 的短期能力被高估,长期改造软件架构的价值却可能被低估。 眼下它仍是自动化叠加模型理解、行动和工具调用,普通用户甚至还没跨过 Chat 对话框;但小狼已修正一年前“只是自动化延伸”的判断:未来企业 IT 可能不再横向堆叠多层系统,而是由一组纵向闭环业务的 Agent 组成,“真的就是有用的一批工程师”。小狼把可能的时间点放在 2030 年左右,同时明确承认“具体什么时候能实现,不好说”。
开源正在从路线争论变成产业加速器,而中国更多选择以开源和生态推进。 庄明浩判断开源与闭源模型的能力差距已“微乎其微”;小狼则把中美差异概括为,美国厂商靠大量 BD 向世界 500 强销售服务,“人家已经在赚钱了,然后我们在后面掀桌子”。DeepSeek、千问及其生态让上层厂商不必押注单一模型,也可能复制互联网时期的“弯道超车”,但中国企业的收入形态更可能是私有部署、一体机和项目采购,而非纯 SaaS。
MCP 的意义不是技术难度,而是为 Multi-Agent 世界建立连接、交易与结算的互联体系。 朱峰用订酒店解释其价值:前端 Agent 查询房态、调用支付,后续 Agent 自行通信,用户只接收结果;小狼则提醒,中国移动互联网的超级 App 形成了天然“生殖隔离”,平台若不开放,MCP 网络仍是断裂的。真正的变量因此是平台间如何分配流量和收入,甚至是否会出现一个绕过既有巨头的新入口。
通用 Agent 目前更像会偷懒、会超限的实习生,真正可投资的产品仍需垂直工作流、可信数据和人工复核。 庄明浩让 Manus 分析 A16Z 的 50 个网站和 50 个 App 中有多少中国公司:它先抄官方文章,只给出 7 个或 9 个;被追问后增至十几个;要求逐一核实公司、官网、新闻和工商信息时,最终“上下文超限了”。朱峰因此反对把通用 Agent 当“银弹”——搜索报告越完整,错误越容易被包装成答案,用户必须保留“杠精的本事”。
AI Coding 看起来可能是本轮最先拿到阶段性成果的应用,但价值高度取决于代码基础和任务复杂度。 Cursor 代表 Human-in-the-loop,Devin 追求端到端的“the developer”;在代码规范成熟的大厂,它已能稳定提效,而在技术债堆积的系统里继续生成代码,只会“面条摞面条,变银丝卷”。对个人开发者和一人公司,活动页、官网、前端设计和拆分后的微服务已经很好用;让它一次构建大型前后端项目,仍可能出现“写两天、debug 两周”。
创业叙事正从“干一票大的”转向一至三人的现金流作坊,AI 是能力杠杆而不是护城河本身。 小狼在杭州学到的表达是“做生意不丢人”,朱峰的创投工作室甚至偏好“不超过三个人”的项目;两人都更看重明确需求、快速回款和创始人的既有行业积累。薄薄一层 AI Feature 很快会被模型或大厂吞掉,漂亮的模式是把领域经验做成解决方案,再借 AI 将它规模化。
自动驾驶显示了从“语言到行为”最难的一面:自主执行一旦进入物理世界,技术之外还有责任、法规和场景边界。 于欣烈指出,OpenAI 的 L3 Agent 若映射到 SAE 分级,至少要从自动驾驶 L3 才成立,自动驾驶 L4 也仍属于 Agent 层;人车共驾只是 Co-pilot,不是 Autopilot。中国厂商正押注 VLA,把 Vision、Language、Action 放进同一模型,但这条路线能否抵达 L4,“大家都不知道”;美国则可能绕过 L3,直接验证无监督 FSD 和 Robotaxi。
英伟达的核心问题不是算力需求会不会增长,而是新增推理需求是否仍由它独占。 Agent 的算力消耗被形容为 Chat 产品的数千倍,成本下降也可能刺激总需求;但训练增速放缓、推理芯片竞争和车企自研,都使“原地起飞或彻底垮掉”的二元叙事失真。于欣烈提到蔚来 ET9 已发布、小鹏计划在 Q2 上图灵芯片、理想计划次年发布“舒马赫”芯片;不过智能驾驶芯片占英伟达收入很低,汽车份额下降并不等于整体 AI 芯片逻辑反转。
精读
1. Agent 不是新魔法,而是自动化开始自行理解与行动
小狼把 Agent 放回技术史里看:数字化、信息化阶段早已有大量自动化工程,今天新增的是模型能“揣测你的需求”,再通过账号、工具和 Action 自己做一点事;底层并没有突然出现一套完全陌生的技术。
于欣烈给出更严格的产品判据:能力依托大模型、执行必须 Autonomous,并且可以持续调用外部工具。仅仅辅助用户、等待每一步操作的工具,在他的定义中还不能算 Agent。
这轮变化真正扩大的是参与面。小狼说,AI 从 Infra 和工程师的基础设施层“向上跳了一层”,进入应用与业务,讨论者才从技术团队扩展到每一个组织和普通用户。
2. 眼下的鸿沟解释了“短期高估、长期低估”
朱峰的现场调查很直观:不少人工作中使用 AI,但排除只在豆包、DeepSeek 等对话框里聊天的人后,真正能搭建或深入使用 Agent 的用户明显减少。“短期内我觉得是被高估了它的能力,长期看又被低估了。”
狂喜播客节自己的 Agent 也暴露了边界:它能查课表,却高度依赖外部数据质量、知识库和底层模型。产品圈每天追逐 Agent、MCP 等新词,不代表普通用户已经跨过配置、判断与验证的鸿沟。
3. 小狼修正判断:Agent 可能重写企业 IT 的形状
小狼一年前认为 Agent 只是自动化的延伸,主要替工程师处理效率问题;一年后他主动“给自己的结论打个脸”,认为被低估的是 Agent 最终可能承担的系统厚度,而不只是单点任务。
传统 IT 架构是“横着长”的:底层之上叠中间件、实时音视频和各类业务层。小狼设想未来架构可能“纵着长”——前台只有一个 UI,下面是一组各自闭环业务、还能理解需求的 Agent,整体建立在云之上。
这不是近期承诺。小狼把较成形的时间粗略放到 2030 年左右,又反复强调“说不清有多远”;但如果范式成立,编写 Agent 会成为近似人人可参与的工程活动。
4. 开源的胜负手是协作速度,不只是一份模型权重
庄明浩回顾行业认知的反转:一年半前,领先公司普遍相信高投入的闭源模型更强;DeepSeek 崛起后,开源模型与闭源模型的效率和评分差距在他看来已“微乎其微”,开源逐渐成为共识。
朱峰强调,开源不只是狭义的代码许可,更是共同构建的社群机制。厂商后端可以组合 DeepSeek、千问等多个模型,不必只押一个供应商;模型匹配、工程整合和社区持续贡献会共同加快 Agent 网络形成。
小狼把工程师的动力说得很直白:一方面是“打破垄断”的理想,另一方面也是 Reputation、更高工资和创业机会。开放协作不是某项单独技术,而是一种能让需求、依赖和周边项目持续生长的生产方式。
小狼对 DeepSeek 的判断也保持在推测层面:其目标或许不是立即成为大规模商业化模型公司,而是先占据生态位;一旦站稳,“拍个大腿都知道自己该怎么赚钱”,同时还把国内整条应用产业链带起来。
5. 中美 AI 商业化走的是两套基础设施路径
小狼的概括是:“人家已经在赚钱了,然后我们在后面掀桌子。”美国拥有大量世界 500 强总部,OpenAI 等公司可以配置大规模 BD 团队,进入企业内部销售和部署服务;中国厂商则更多自己训练、囤芯片,再借开源建立另一套生态。
朱峰指出,中国企业购买 IT 时偏好“自主可控一体机”:把显卡、模型和应用装进企业内部。采购设备能形成资产,数据也留在自己手中;云和 SaaS 往往被记作费用,还带来数据确权与安全顾虑。
因而,同样是 Agent 企业服务,中国收入可能更多来自设备采购、私有部署和项目实施。开源模型也常被装进一体机,适应中国企业的交付偏好。
6. 上一轮 SaaS 的失败,构成这一轮企业 AI 的估值底色
庄明浩回忆,2010 年后中美 TMT 的主线开始分叉:中国靠移动互联网和算法成长,美国除此之外还建立了 Cloud、PaaS、SaaS 的 To B 生态。其所在美元基金的 To C 组“赚得盆满钵满”,To B 组则几乎“全军覆没”。
北森是他记忆最深的样本:这家 HR SaaS 公司一级市场可能融了几十亿元、估值可能曾达几十亿美元;其融资条款中的合格 IPO 价格是约 300 亿港币,低于此价格不能上市。庄明浩称其上市首日跌约 50%、次日再跌约 50%,一周后仅剩约 30 亿港币。
这并不证明企业软件永远没有机会。几位嘉宾期待,AI、Agent 和更适合本地采购习惯的交付方式,可能让中国 To B 市场出现一轮不同于传统 SaaS 的转机。
7. MCP 为 Agent 建网,商业壁垒比接口更难
朱峰用订房说明 MCP:用户要求在影院附近找酒店,模型调用订房接口取得房态,再调用支付接口完成交易;Agent 之间自行通信,前端只把选项和最终结果交给用户。“AI 跟 AI 可以打电话了。”
MCP 本身并不深奥,真正价值是让多个 Agent 互联,并进一步承载清算与结算。它服务的是下一阶段的 Multi-Agent,而不是给单个聊天框增加一个漂亮按钮。
小狼的保留意见是,国内 App、公众号和小程序长期 All in One,平台之间存在天然“生殖隔离”。开放意味着流量和收入重新分配;若平台谈不拢,工具调用链就会像今天各 App 一样断开。
庄明浩提出,未来可能出现新的巨头或入口,以新标准绕开既有互联网参与者;小狼以“微信打掉百度”为例回应,但这仍只是可能性,并非确定判断。
8. 这一轮技术主线可以压缩为“从语言到行为”
庄明浩将两年多的演进串成一句话:“从语言到行为。”Large Language Model 先解决语言和对话,Agent、Multi-Agent、工具调用和 MCP,则在尝试把理解转换为可执行的 Action。
他援引新闻画面里一块“下一代 AI 智能体的发展”白板:方向包括更长的上下文记忆、多 Agent 互通、通信协议,以及把任务跨度从一个人几小时提高到几个人一周的工作量。
在他引用的 OpenAI 分级框架中,L1 是 Chatbot,Agent 位于 L3;中间阶段则对应模型能力和任务形态的继续演进。名称很多,但共同目标是让模型不只回答“怎么做”,而是持续把事情做完。
9. 物理世界沿着 Vision—Action 路线与 LLM 并行演进
于欣烈提醒,Agent 不只存在于 LLM 世界。汽车和机器人最初依赖视觉感知,是从 Vision 走向 Action;这条线与语言模型从 Language 走向 Action 平行发生。
他介绍,汽车和机器人领域的模型正从 Vision-Action 向端到端方案演进,下一步 VLA 则在 Vision 和 Action 之间加入 Language,把三类能力放进同一个训练体系。
传统 Vision Language Model 需要先识别路牌,再转换成自然语言告诉驾驶模型,时延和准确率都不理想。VLA 希望在内部完成信息交换,避免两个模型来回翻译。
10. “通用”属于整体,单个 Agent 仍要足够专业
于欣烈质疑“通用 Agent”这个产品名:通用性本来来自大模型,Agent 更像被产品化的专业工作流。Deep Research 偏调研,Coding 偏生成,Manus 即便把两者结合,也不等于真正覆盖所有任务。
小狼认为,当前通用产品首先服务个人用户的学习、搜索和成长需求;随着基础模型增强,这些泛化能力会不断被模型本身吸收,独立的通用 Agent 最后可能更像一个集成工具。
于欣烈借旧世界打比方:大模型像操作系统,Agent 像应用。一个垂直 Agent 解决一种需求,足够多的专用 Agent 组合起来,才构成整体意义上的通用。
Agent 的微妙处也在这里:它必须期待基础模型变强,才能提升执行质量;又担心模型强到直接吞掉自己的功能。产品价值因此不能只建立在一次模型能力缺口上。
11. 漂亮报告不等于可靠答案,用户必须学会反驳模型
朱峰减少使用通用 Agent,恰恰因为结果“看上去很好”却经常不对。AI 搜索能生成完整报告,但用户不可能逐条打开引用;为了确认事实,他最终又回到传统搜索查看多方来源。
同样的问题出现在 Coding:开发者可能两天完成过去一周的代码,随后却花两周 Debug。生成速度显著提高,但幻觉制造的奇怪逻辑和不可控行为,会把节省的时间重新吞回去。
小狼给当前用户的建议是练出“杠精的本事”:不断反问、批判、甚至 PUA 模型,让它检查自己是否在说胡话。这个动作既改善输出,也每天提醒使用者——它给的不是天然正确答案。
12. Manus 测试显示,Agent 最像一个会偷懒的实习生
庄明浩选择了一项既不能靠简单搜索、又不至于完全失控的任务:分析 A16Z 最新榜单中 50 个 AI 网站和 50 个 AI App,查明其中多少属于中国公司;因为榜单刚发布,外部还没有现成深度分析。
Manus 第一次只从 A16Z 正文提取其点名的公司,返回 7 个或 9 个;被告知“不可能这么少”后,又依靠新闻搜索给出十几个。它每次都选择了最省力、最接近现成答案的路径。
庄明浩最后明确拆解流程:逐一列出网站名和 App 图标,找到背后公司,再用官网、新闻和工商注册核验国别。Agent 随即返回“上下文超限了”——这正像训练实习生,只是实习生通常不会用这个理由停工。
朱峰从中提炼出的使用方法是“学会当领导”:任务目的、交付标准和路径必须说清楚。若用户仍以被动执行者心态沟通,“你们俩互相都是牛马”,结果不会自动变好。
13. AI Coding 已从补全设想走向端到端,但工程质量决定上限
现场将产品对照为几个阶段:GitHub Copilot 更像平台上的半成品;Cursor 强调 Human-in-the-loop;Devin 的愿景则是端到端完成网站、发布等流程,把自己定位为“the developer”。
小狼并不认为愿景新鲜:早在 2013 年做代码托管平台时,工程师们就设想过让另一个“牛马”替自己写代码。真正变化是今天的产品比早期复制粘贴顺畅,已能进入成熟工程体系。
在代码规范、评审规则和系统稳定性较强的大厂,AI Coding 已相对成熟;模型能在成熟的代码品味、规范和质量基础上帮助提效,效率增益更容易兑现。
若团队原本堆满技术债,AI 只会继续生产技术垃圾。小狼的比喻是:“面条摞面条,就变银丝卷了。”是否采用工具,要先看 CTO、架构和代码库是否足够干净。
14. 小团队已能吃到 AI Coding 红利,复杂项目仍要拆开
于欣烈认为,个人开发者和创业者是当前最直接的受益者。小公司养一个专职设计师并不现实,AI 已能完成越来越现代的前端页面、套入框架,并在文档清楚时连接后端。
最适合的任务是活动页、临时官网、域名备案页和边界明确的服务;最大限制仍是复杂度。试图让 AI 一次构建完整大型项目,前后端和状态会迅速失控。
于欣烈的实操原则是拆分、模块化:让 AI 分别写一个个微服务,再由人把它们串联起来。模型不是替代架构,而是补齐独立开发者在设计、前端或某种语言上的短板。
15. Coding 工具还会进入写作,但 IDE 未必永远存在
于欣烈提醒,Code 也是一种语言,IDE 因而可以成为写作工具。他提到 Deep Cloud:先利用 DeepSeek 的 CoT 拆解问题和写作要求,再把思维链交给擅长写作或 Coding 的 Cloud 生成文章。
朱峰判断,短期内各类 IDE 都会接入 AI,Cursor 这类基于既有编辑器改造的产品会成为入口。
长期问题是:如果用户只需说“把这个图从绿色改成蓝色”,AI 就直接完成修改,为什么还要写代码,甚至为什么还需要 PRD?嘉宾随即补充,这个阶段“还很远”。
16. “套壳”是共同发现需求的过程,不必先讲超级应用
小狼把当下与自己 2015 年工具创业时相比:技术、场景和依赖都未定型,创业者完全可以“一直套壳”,失败后再做下一家;持续尝试会积累成对场景、生态和商业模式的专业判断。
小狼不把套壳视为贬义,因为“一切皆套壳”。早期产品实验能暴露底层缺什么、用户真正要什么,以及哪个细分场景足以形成业务闭环。
小狼还提醒,当前大家都去卷大模型,有的确实是在卷能力,有的可能只是概念;应用层更靠近用户,持续尝试才更容易发现需求。
小狼会主动放弃“下一代微信、下一代头条”的超级入口叙事。她给创业者留下的问题更朴素:“每天问自己一遍,你在解决什么问题?”
17. AI 把创业从“干一票大的”推向可回款的小生意
庄明浩概括上一轮移动互联网和 VC 的共同叙事是“干一票大的”;这一轮 AI 放大个人能力,使一人公司、小而美产品和低人数团队的成功可能性和概率都明显提高。
小狼研究电商后发现,“手里有个货”、懂渠道,就能快速得到销量、利润和现金流反馈。相比之下,软件行业产业链短、商业模式薄,大厂又包揽太多环节,小公司常常“穷得要死”。
小狼期待中国随着工业软件、基础设施和产业链位置改善,出现更多像电商一样足够长的价值链,让专家能在熟悉行业里做一个小生意,而不必争夺唯一的平台入口。
从上海、北京搬到杭州后,小狼学会一句话:“做生意不丢人。”当地人更关心成本、销量、利润和一家人的生活,而不是先把每件事包装成宏大创业叙事。
18. 一至三人的作坊可以成立,但薄 Feature 没有护城河
朱峰和科技乱炖团队投资的常是“作坊”:“你最好一个人,不要超过三个人。”首要指标是能否把现金流做起来,而不是先扩大团队、融资和估值。
他的拷问仍来自传统投资:如果只是用 AI 做出一层很薄的 Feature,大模型或大厂很快会把能力内置,原产品随即失去价值。
更好的标的是创始人在某个行业已有经验、能力和积累,再由 AI 提效或规模化。护城河来自过去的能力与积累,AI 负责放大,而不是替代积累。
19. SAE 分级提醒市场:Agent 的“自主”不能偷换概念
于欣烈说,智能驾驶从业者普遍不喜欢 SAE 的机械分级,却又离不开它,因为 L1—L5 是与市场和用户沟通时最容易压缩共识的语言。
若严格按“自主执行”定义,辅助驾驶阶段并不符合 OpenAI 的 L3 Agent。只有自动驾驶 L3 起,系统才开始独立完成驾驶;自动驾驶 L4 仍属于 OpenAI Agent 层,而不是更高一层智能。
区别可以压缩为:“人和车共驾,就是 Co-pilot,它不是 Autopilot。”这也是语言世界里的 Agent 一进入物理世界,就必须面对的责任边界。
L3 落地慢,不仅因为技术,还因为法规和事故责任。发生碰撞后算驾驶员、车企还是系统的责任,决定了产品能否从“辅助”正式跨到“自动”。
20. 中国押注 VLA,美国则可能直接验证 L4
于欣烈当时判断,华为有望在中国率先于今年实现高速等限定场景的“有条件的自动驾驶 L3”。监管命名也趋于收紧,不能随意使用“智能驾驶”或“自动驾驶”;特斯拉 FSD 在中国也改名为辅助驾驶语境,但华为可以使用“智能辅助驾驶”和“有条件的自动驾驶”等名称。
美国路线没有明显的 L3 过渡。特斯拉可能直接走无监督 FSD,并计划在当年五六月于奥斯汀启动 Robotaxi,把 L4 从乘用车功能直接变成出行服务;这也是其市值变化的重要原因之一。
中国曾长期跟随特斯拉公开路线,如今特斯拉不再举行公开技术路线的 AI Day,国内只能自行判断。理想、小鹏等选择 VLA,技术先进性和产品体验也可能走出不同组合。
这条路并非公认最优。于欣烈转述李想的看法:VLA 未必高效,却是“不停滞不前”时可接受的现实方案;它最终能否实现 L4,“大家都不知道”。酒店机器人和快递车多数仍是路径规划、规则和路径跟随,不能据此宣称跨级。
21. 英伟达仍是最大玩家,但推理时代会削弱“全市场独占”预期
庄明浩把 2022 年底至 2024 年底的简单策略概括为“买英伟达”。DeepSeek 出现后,争论变成:训练效率提高会削弱芯片需求,还是像杰文斯悖论一样,以更低成本刺激更多用量。
Agent 对算力的消耗被现场形容为 Chat 产品的数千倍,总需求增长逻辑并未消失;于欣烈的关键追问是:“那个需求是不是能够落在 NVIDIA 身上?”未来增量主要来自推理,而推理芯片未必仍由一家垄断。
他反对“彻底垮掉或继续原地起飞”的二元判断。英伟达依然可能是最大玩家,只是不再保持此前的增长速度;估值要同时处理市场份额、增长预期和原有 PE 是否过高。
汽车端也出现替代:Blackwell 架构相关问题导致 Thor 上市和上车不断推迟,最高约 1,000T 的 Thor U 方案成本和验证仍是问题;蔚来 ET9 已经发布,小鹏计划 Q2 推图灵芯片,理想计划次年发布“舒马赫”芯片。不过于欣烈强调,智能驾驶芯片占英伟达收入很低,不能用汽车份额直接外推整体结论。
22. AI 落地先被“给人看的脏数据”卡住
朱峰为狂喜播客节搭建的 Agent,本质是用扣子制作知识库;真正费力的不是搭建,而是把人类阅读友好、机器理解困难的课表重新整理成 CSV 或 JSON。
嘉宾资料和活动信息大量存在图片里,又没有 Word 版,Agent 自然查不到。庄明浩随后说,AI 也需要成长,应该逐渐意识到“人类社会的数据就是这么脏”。
这使数据结构化、知识库、数据库和企业内部治理成为 Agent 落地的基础工作。模型再强,若输入仍是散乱图片和无法核验的文档,产品能力只能停留在演示层。
23. 中美差距是全产业链问题,中国的机会来自另一种土壤
庄明浩认为,“中美 AI 水平差距”并不只是 AI 技术本身的差距,而更多是全产业链的问题:美国有成熟的软件、云和 SaaS 商业模式,中国则有开源、产业重构和“弯道超车”的条件,结果取决于上下游全链条。
庄明浩从政策中看到明确利好,并根据过去的经验表达了总体偏乐观、但非精确预测的判断:“大力出奇迹”。
若 AI 真正进入业务层,中国企业还可能随“一带一路”等项目进入新市场;他以沙特需要重建 IT 为例,设想直接用 AI 架构重做系统。“贫瘠的土壤更容易长出下一代的花”,而中国用户对新技术的接受和调整也更灵活。
24. “Agent”适合行业讨论,却不适合直接拿去卖产品
面对营销和融资是否应使用 Agent 一词的问题,庄明浩的答案是“不适合”。智谱的官方表述“AutoGLM 沉思版,是一个类似 Deep Research 的 AI Agent 产品”,现场几乎没人能一次听懂,正说明技术词、产品词和用户认知已经割裂。
朱峰补充,PR 可以利用市场热点,但热点词不等于产品定位。庄明浩最后建议把“Agent 年”的复杂讨论留在会议室里:面向用户时,产品仍应先说清楚它解决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