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E194|从Fenty到Rhode:欧美明星美妆品牌如何征服Z世代?
返回节目精读

E194|从Fenty到Rhode:欧美明星美妆品牌如何征服Z世代?

摘要

  • Rhode以10亿美元卖给e.l.f. Beauty,验证了明星美妆可以从流量生意长成并购标的。这个品牌2022年才成立、尚未开设线下门店,却靠唇膏手机壳等少量爆品制造社媒热潮,被e.l.f. CEO评价为具有“火箭级增长潜力”。但两位嘉宾反复强调,明星光环只是起点,真正决定持续性的仍是产品创新、文化主张与创始人投入。

  • Fenty Beauty、Rare Beauty与Rhode代表三种不同的创新:建立品类、发动文化运动、把彩妆变成时尚配饰。 Fenty用数十个粉底色号把肤色包容度变成行业标准;Rare以Selena Gomez的疾病与心理健康经历建立community,并把1%收入投入相关基金;Rhode则把唇膏嵌进手机壳、把膏状腮红缩成随身配饰。“好的品牌能创造品类,非常优秀的品牌能创造一种文化。”

  • Gen Z购买彩妆也是在购买身份,因此authenticity、affordability与sustainability比泛化的“爱自己”更能形成忠诚。 宫一柳的美国校园项目把这三点列为年轻消费者最看重的品牌属性;素食、零残忍、少数族裔、心理健康和肤色包容度,都可能成为选择品牌的理由。在这一消费语境里,“所有的消费行为都是在投票”,品牌必须替用户完成价值观与identity表达。

  • 彩妆不是护肤的低价版本,而是更接近服装和配饰的高波动生意。 它低客单、低决策门槛、低复购,依赖多SKU、多上新和冲动消费;护肤则信任成本高、复购和生命周期更长。Neko甚至不把彩妆购买称为复购,而称为“叠加”:消费者并不需要用完旧产品,品牌必须不断给出新的时髦理由。

  • 短视频和直播把明星的注意力直接转化成渠道优势,二三十美元的affordable luxury则提供了变现空间。 从长图文到短视频,信息容量下降、触达人群扩大,十几秒就能展示妆效,却装不下复杂的成分解释;Selena Gomez超过4亿的Instagram关注者因此成为“社媒传播上最大的一把麦克风”。明星同时承担内容、营销与渠道,但故事必须真实且长期一致,否则JLo以橄榄油解释多年状态的叙事就会撞上护肤品的高信任壁垒。

  • 明星品牌更可能挤压面目模糊的渠道大众品牌,而不是完全替代奢侈大牌。 Neko依据较早的数据库记忆称,美宝莲在北美的份额曾从约20%降至约7%,同期Fenty Beauty和Jeffree Star的彩妆品牌等个人IP品牌进入前十;她明确提醒自己没有核对近两年数据。奢侈彩妆仍承担送礼、prestige和身份功能,LVMH投资Fenty更像锁定细分人群、避免品牌老化的防御性布局。

  • 资本退出与长期经营是两套模型,而创始人的持续投入决定并购后品牌是否失去灵魂。 面向PE的品牌要冲GMV、进入Sephora或Ulta,并据从业者说法在进入大渠道前1至2年准备至少2000万美元;indie brand则可能靠一个10万粉的Instagram和高engagement养活自己。中国市场还叠加价格下沉、制造能力大于消费能力和低成本抄袭;彩妆行业的长期营销费用则被Neko概括为约30%打底,这使“to资本市场”更难回避,也让海外明星品牌的成功很难直接复制。

精读

1. 三个明星品牌分别改写了色号、社区与产品场景

  • 宫一柳首先想到Rare Beauty:它既有明亮、鲜艳的妆效,也把Selena Gomez与双相情感障碍、红斑狼疮和换肾经历公开连接起来,使彩妆超越审美,进入mental health awareness的公共讨论。

  • 更早的Fenty Beauty用数十个粉底色号回应黑人消费者长期未被满足的需求。宫一柳认为,它不只扩充SKU,而是重写肤色包容度标准,将个人娱乐影响力转化为商业和文化影响力。

  • Rhode则展示另一种效率:唇膏手机壳和pocket blush都不是高技术迭代,而是把已有产品嵌入手机、口袋和包挂场景。品牌成立于2022年、没有线下门店便以10亿美元出售,说明少量爆品也可能形成巨大资产价值。

2. Fenty的包容度在商业上恰恰“反直觉”

  • Neko从二级市场视角指出,传统底妆原本依靠三四个色号、两种质地控制库存;Fenty却把底妆的SKU复杂度推近彩妆色彩品类。包容度带来文化价值,也同步放大需求预测和周转风险。

  • 中国消费环境长期偏通缩,分析师的风险偏好因而更低,往往“未学打人先学挨打”:即使品牌拥有50个色号,也希望管理层说明哪些是核心销量、哪些只是branding成本。

  • 这也是二级市场分析师对纯彩妆持续性谨慎的原因。讨论雅诗兰黛、资生堂等集团时,他们也常认为不少色彩类产品并不赚钱;一级市场可以捕捉短期红利,二级市场却需要品牌上市后仍然稳健、可预期。

  • Yiwen补充,Rare Beauty在疫情期间推出粉底时也准备了48个色号,并寻找48种不同肤色的素人测试。多色号由此不再只是功能选择,而成为欧美新品牌表达inclusivity的重要信号。

3. 彩妆像服装,护肤则更像保健品

  • 宫一柳划出的行业边界很明确:彩妆低客单、低决策门槛、低复购,以多SKU、多上新、季节性变化和冲动消费为主;粉底液等底妆类产品可能更需要复购并长期存在,护肤则可能靠少数SKU维持十年生命周期。

  • 彩妆的难点是时尚判断和库存管理,而非仅仅做出产品。今天流行液体或膏状腮红,明天可能换色系与妆面;“彩妆更像服装”,消费者忠诚度也会随潮流快速移动。

  • 护肤的信任成本更高。消费者一旦相信功效便可能长期复购,因此明星仅凭形象讲成分故事,比展示一款十几秒可见效果的彩妆困难得多。

4. Gen Z需要品牌替自己表达身份

  • 宫一柳与UC Berkeley等美国校园合作后得到的总结是:Gen Z最看重authenticity、affordability和sustainability,即品牌是否真实、价格是否亲民、是否具有可持续及社会价值表达。

  • 她所在品牌的数据中,约25%的购买账户登记为男性;而海外消费者还有更多元的性别认同。彩妆作为外显的时尚品类,承担的不是简单男女区分,而是“身份认同、价值认同、品牌认同”。

  • 素食主义者可能要求vegan,动物保护者要求cruelty free,女权主义者可能偏好少数群体创办的品牌;拉美消费者支持Selena Gomez,亚裔消费者也可能主动寻找由亚洲人创办的品牌。消费因而成为“voting”和political action。

  • 对比之下,宫一柳认为国内品牌虽越来越强调女性友好,却常把态度收束到不冒犯任何人的“爱自己”。这与海外用户强调的鲜明立场和community表达不同。

5. Rare Beauty把创始人的脆弱变成了长期一致的品牌资产

  • 宫一柳的定义是:“一个品牌不是做了一个线上活动、请了一个明星代言就能成为品牌。”真正有效的是以high quality内容持续重复同一主题,repeat与consistency缺一不可。

  • Selena Gomez从创立第一天就公开谈论疾病、童星经历和心理健康struggle。品牌又恰逢疫情上线,当用户更需要线上情感支持时,她坦陈自己并非永远glamorous,使vulnerability成为可信连接,而非包装好的广告概念。

  • 这种主张进入了产品细节:色号被命名为Hope、Joy等积极状态,美不再被描述为遮盖缺陷,而是关心身心、分享爱之后“由内而外地glow”。

  • Rare Beauty的管理层和Selena本人还通过Zoom完成数百场用户交流,持续通过校园宣传等方式关注这一主题,并将1%收入投入心理健康基金。宫一柳强调,单次线上交流“cost nothing”,真正昂贵的是高管和团队长期投入的时间。

6. 社区不是传播渠道,而是产品与忠诚度的共同来源

  • Rare Beauty CMO Kitty曾分享,早期团队会翻看Rare Beauty hashtag下的每一条视频。宫一柳由此把community列为出海工作的第一priority:先理解成员如何表达,再决定品牌生产什么内容和产品。

  • 她概括的理想路径是“从社区中来,再到社区中去”。当品牌围绕共同关注的问题持续活动,用户能验证它是否真正关心mission,情感浓度便转化为消费忠诚度和更长生命周期。

  • 这种community-oriented strategy也解释了美国niche brand的生存空间:它不必覆盖主流市场,只要服务好一群高认同用户并维持engagement,就可能形成稳定业务。

7. 媒介越短,彩妆与明星IP的组合越占优势

  • Neko把品牌代际与内容载体相连:2017至2018年前,微博和公众号的长图文能解释靶点、成分、通路、透皮与功效,于是出现第一代“成分党”和原料桶品牌。

  • 短视频与直播兴起后,信息载量“降维”,触达人群却“升维”:十几秒足以展示妆面、运动内衣和身材效果,甚至不要求用户识字,却无法承载大段成分论证。

  • Neko以Rare Beauty为例,指出Selena Gomez拥有超过4亿Instagram关注者,是社媒传播上“最大的一把麦克风”;他也认为Selena Gomez与Hailey Bieber都是社交媒体时代的互联网原住民。彩妆既适合视觉呈现,又自带肤色包容和与外貌和解等价值观。

8. 二三十美元的affordable luxury给故事留下利润空间

  • Neko认为Rare Beauty首先是一件二三十美元的轻奢冲动消费,北美upper middle和middle class愿意接受这个价格,而不必不断向下寻找平替。“故事不是一个贬义词”,只要它能稳定承载价值观。

  • 美国制造端相对不过剩,也为品牌保留定价空间;中国则面对制造能力大于消费能力、价格下沉和低成本复制,这会压缩同类品牌的定价与长期经营空间。

  • 宫一柳补充,欧美名人几乎“不是有自己的brand,就是在做自己的brand路上”,品类从彩妆扩展到护肤、保健品、护发甚至personal care。但趋势本身不保证成功,市场仍会淘汰只有流量、没有产品与文化立足点的项目。

9. 最强创新不是新配方,而是让全行业接受新标准

  • 宫一柳区分了三个层次:基于单一产品功能需求可以开出一个小category,好的品牌能够创造并立住一个品类,最强品牌则创造文化和trend。Fenty把多色号从单一卖点升级成行业共识,后来者色号不足便会被消费者challenge。

  • Rhode的手机壳唇膏把两个普遍需求拼成新场景,pocket blush则把液体或膏状腮红变成可随身携带的时尚配饰。它与把Labubu挂在包上的趋势相似,卖的是功能、可展示性和社交模仿的叠加。

  • Host Yiwen的追问抓住了关键:这些设计是否真能提高粘性?宫一柳的回答并非单靠产品,而是Fenty的文化movement、Rare的community和Rhode的时尚场景,共同提供重复购买或“叠加”的理由。

10. JLo的橄榄油故事败在真实性,也败在护肤信任壁垒

  • 宫一柳以JLo Beauty作反例:JLo将自己多年光彩照人的状态归因于橄榄油,并把它放入护肤产品;消费者会觉得她还长期健身、规律饮食、使用高端护肤并可能接受医美,因此认为这一叙事不够authentic。

  • Neko的补充更谨慎:问题不只是不真诚,而是护肤本身壁垒过高。一个明星声称多年状态来自olive oil,很难越过消费者对功效、生活方式和Botox等因素的怀疑。

  • 两人认为明星做护肤更可行的方向,是Aesop式有机、疗愈和身心灵叙事,或Jessieca Abeleda相关品牌所强调的clean与personal care;少谈high tech功效,转而满足干净成分和生活方式需求。

11. Clean beauty在北美成立,却很难成为东亚第二增长曲线

  • Neko认为北美、欧洲和大洋洲更容易接受organic、environmentally friendly与clean叙事,东亚现阶段仍是小众市场。宫一柳将Aesop中国首店关闭视为一个信号。

  • 中国护肤正从affordable luxury转向快消式功效竞争:Estée Lauder小棕瓶约45年迭代七次,而国内品牌可能一年至少迭代一次,在约200元价格带做功效验证、快速上新并“下猛药”。

  • 2021年化妆品法规修订后,功效宣称与验证更受重视;叠加玻尿酸、多肽等合成生物应用,品牌更难仅靠环保、极简和身心灵收取高溢价。东亚消费者更关心“别人怎么看我”,欧美消费者则更容易接受“how I feel”这类clean叙事。

  • 医美年龄差进一步改变护肤逻辑。Neko给出的数据是,北美非手术类首次医美普遍在45岁后、主要做Botox除皱;中国约25岁便可能开始水光、玻尿酸或光电项目,年轻消费者因此可能压低日常护肤投入、把预算转向医美。

12. 新品牌主要抢渠道品牌,大牌仍保留送礼与身份功能

  • 宫一柳观察到北美Sephora排队者已包括小学生和中学生,校园里淡妆也越来越常见;这意味着明星品牌未必只是在抢量,也可能通过降低化妆年龄共同创造增量。

  • 年轻人自用时会选择能表达身份的新品牌,送礼时却仍可能购买具有prestige的大牌。e.l.f.、NYX、ColourPop等大众品牌则依靠Sephora产品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价格,满足纯使用需求。

  • Neko据早年Euromonitor数据回忆,美宝莲在北美大众彩妆的市占率曾接近20%,流媒体时代降至约7%,Fenty Beauty和Jeffree Star的彩妆品牌一度进入前十;她明确说明没有看过近两年数据,因此更重要的是方向:集中度下降、个人IP进入榜单。

  • 她由此判断,最先被替代的是“面目相对模糊”的渠道品牌。一旦消费者把blush或lipstick预算给了niche brand,卡位便被占住;Chanel等奢侈线承担的社交和身份价值,则更可能被补充而非完全取代。

13. PE品牌、indie brand与并购后品牌走的是三条路

  • 宫一柳从美国投资圈听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品牌“for PE”还是“for自己利润”?前者要通过marketing做大GMV、进入Sephora或Ulta,并在进入大渠道前1至2年准备至少2000万美元,以证明自己是established brand并争取exit。

  • indie brand不必追求被收购,只需服务好自己的niche community。她给出的行业说法是:“一个10万粉的Instagram能养活一个品牌。”前提是粉丝具有高忠诚度,品牌持续维持互动,而非只购买一次流量。

  • Rare Beauty迟迟没有大型投资或并购消息,令美国美妆投资圈感到意外;两位嘉宾都没有确定答案。对照Kylie Cosmetics出售多数股权后,宫一柳感觉其团队和本人在Instagram上的宣传可能减少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投入很多时间研发新品。她的结论是:资本可以补渠道与资源,却不能替代核心IP持续作为“灵魂人物”。

14. 中国彩妆更难守利润,却拥有单一大市场的反向优势

  • Neko指出,全球大型美妆集团长期营销费用“30个点打底”,做到L’Oréal的收入体量仍不能停止防御性营销。彩妆又不是典型复购,而是“叠加”:像指甲油、耳环和配饰一样,消费者没有功能性缺口,品牌必须不断制造时髦与表达理由。

  • 逸仙电商早期大量买流量、快速冲GMV,流量红利消退后则需收购中高端品牌、整理渠道,并在消费降级的路线中强行升级。Neko把它视为to PE模型进入公开市场后的冲突:IPO以后必须向公众股东交代,原有增长路线却已难维持。

  • Rhode式产品创新在中国还面对复制成本极低的问题:安卓手机型号分散会带来手机壳型号和SKU管理问题,而义乌和大型渠道可以低成本仿制或定制竞争并压价。毛戈平上市前反复强调一半以上收入来自护肤,也反映资本对纯彩妆持续性的保守。

  • 但中国的优势同样清楚:语言、审美和需求相对集中,百分之七八十消费者甚至可能选择最白粉底,不必同时管理极端尺码、族裔肤色和多套文化语境。Neko最后借一个地域段子提醒品牌识别:若所谓欧美品牌页面只有清一色纤细年轻白人模特,那它一定是中国品牌;真正的欧美市场会讲diversity,也会出现黑人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