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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198|美国药价为何是欧洲的5-10倍?聊聊美国药价之困与制药公司崛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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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198|美国药价为何是欧洲的5-10倍?聊聊美国药价之困与制药公司崛起的秘密

摘要

  • 特朗普5月12日的“全球最低价”行政命令更像政治冲击,而非已有强制执行路径,药企股价不跌反涨正说明市场看到了法律边界。 2003年修法曾规定政府不能直接与药企谈判药价;特朗普在Truth Social先喊降70%到90%,实际文件却只要求自愿降价30%到80%,既无清晰法律授权,也无可操作方案。郭霆的玩笑是,在国会不授权的领域,“美国总统实际的权力可能就是一个司局级、处级干部”。

  • 美国药价不是一个数字,而是挂牌价、秘密净价与多渠道折扣共同构成的水下体系。 GLP-1挂牌价约1,000美元/月,保险实际支付可能只有约500美元;医保B部分、D部分、商业保险与自费渠道各有不同折扣,大药企还以bundle prices打包谈判。由于公司收入按净价确认、外界通常只看得到毛价,投资人连患者量与真实单价都很难准确反推。

  • 药企能把罕见病药定到40万至50万美元、把Zolgensma定到212万美元一针,依据不只是生产成本,还包括救命价值、独家供给与极小患者池。 行业常用的研发账是平均约10亿美元才能得到一个成功药物,其中包含“十个药九个失败”的成本;对覆盖数千万人的保险公司,少数患者带来的几亿美元支出反而容易承受。真正令医保头疼的是GLP-1这类全民级需求:“1万个人比起1亿人差了1万倍”,即使单价低十倍,总预算仍可能高千倍。

  • “美国药价是欧洲五至十倍”只对GLP-1等部分品类成立,不能外推至全部肿瘤药和罕见病药。 美国GLP-1挂牌约1,000美元、净价趋向500美元以下,丹麦、英国、德国可能只需50至100欧元;但欧洲对救命药仍愿意高价支付,郭霆估计跨品类整体价差更接近约30%。中国则以带量采购压低仿制药、以“灵魂砍价”重定创新药价格,新的肿瘤药通常在每年15万至20万元并叠加医保支付。

  • 拜登时期IRA首次撬开联邦药价谈判,但小分子上市9年、大分子13年后进入谈判的差异,可能直接改变药企的研发组合与回报曲线。 药企认为最赚钱的恰是市场成熟后的最后几年,提前砍价会降低项目NPV,并可能打乱肿瘤药“先后线、再一线”的渐进开发;特朗普文件提出统一两类期限,郭霆个人判断大概率会接近13年,但最终数字仍未知。“今年”的细微规则,真正后果可能五至十年后才出现。

  • 美国生命科技领先不是高药价单点驱动,而是高支付市场、每年约400亿美元NIH基础研究、FDA监管科学与生物科技产业生态构成的闭环。 美国人口不足全球5%,却可能贡献大型药企全球收入的35%至七八成;FDA既要求极细的临床前材料,又采用“60天不否决即可开展”的、某种程度上的默示许可思路,被郭霆概括为“既严又松”。这套体系带来的临床价值也很具体:肺癌一线患者平均生存期从约20年前不足一年,改善到如今约四年。

  • 药品只占约1.8万亿美元美国联邦医保支出的10%,却因公众形象差而成为最容易被开刀的一环;真正值得盯的是PBM价差与患者自付改革。 CVS Health、UnitedHealth Group与Cigna相关体系合计控制约80%的处方药市场,一些药品30%到70%的挂牌价—净价差中有很大部分流向PBM及其他中间环节,但简单删除PBM又会失去集中采购能力。更现实的路径是披露回扣、允许沃尔玛和亚马逊等大买家直采,并以IRA把Medicare D部分年度自付封顶在2,000美元。

精读

1. 特朗普的“全球最低价”先制造冲击,却没有强制落地路径

  • 泓君从5月12日的行政命令切入:文件要求药商自愿把主要药品降价30%到80%,中文报道却把它写得近乎“板上钉钉”;她查不到详细法律依据,也看不到政府如何强制执行。

  • 郭霆记得,特朗普先在周日美东下午6点左右于Truth Social“气势汹汹”地指责药厂向国会塞钱,宣称要把美国药价打到全球最低、降70%到90%。“业内大家的手机可能都炸了”,因为这足以构成毁灭性冲击。

  • 第二天公布的命令远弱于预告,没有清晰的降价公式或执行路径;药企股价收盘反而上涨。市场给出的判断是:总统制造了标题,但尚未取得足以改变现金流的权力。

  • 泓君补上的政治背景很关键:行政命令前数小时,众议院共和党提出十年削减约7,000亿美元医疗补助的改革方案,却拒绝加入直接限制药价的条款。表面上的两党降价共识,一到政府直接谈判便迅速消散。

2. 美国拒绝直接砍价,是产权哲学、政治献金与产业政策的叠加

  • 2003年,美国首次建立全国性的老年人处方药报销,并修改《Social Security Act》,规定美国政府不能同药厂谈判药价。郭霆解释,只要该法律仍在,总统若无国会授权,就“很难,甚至不能”强迫药企降价。

  • 郭霆先声明这只是“个人观察,不一定对,也不一定全面”:美国把政府强令一款1万美元的药以6,000美元出售,视为接近“变相征用”私人利益;在非紧急状态下,这会触碰强私有产权保护的法律传统。

  • 现实层面,药企长期是政治人物的重要捐献者,国会议员和官员也反复接受一套产业叙事:动药价可能削弱美国的医疗创新高地。该叙事并非全无依据,却与行业自身利益深度绑定。

  • 产业政策则给保护提供了第三重理由:美国人口不足全球5%,却贡献大型药企全球收入的约35%至70%、80%,支撑数十万研发、生产、临床与销售岗位。药物完成研发后,向更多国家销售的边际成本很低;生物医药又被视为重要的关键行业,具有一定国家安全考量。

3. 新药先锚定旧药,疗效与竞争决定价格向上还是向下

  • 郭霆以礼来的替尔泊肽说明定价起点:药企在获批前已研究历史同类药、疗效、安全性和竞争格局。若各维度都比司美格鲁肽“好一丢丢”,便拥有略高定价权;若来得晚且效果相近,通常要略低,差得太多则可能放弃商业化。

  • 第一代减肥药也不是凭空定到约1,000美元/月。GLP-1治疗糖尿病已有十多年历史、价格在几百美元;司美格鲁肽先取得糖尿病适应症,再以更高的2.4毫克剂量申请减重,药企据此主张“不应比2毫克更便宜”。

  • 泓君追问,药企会不会为了跨过旧剂量、抬高价格而设计试验。郭霆明确回答,剂量设计是纯科学的,FDA对剂量设计监管很严,每个阶段都有药学依据;他仍认为减重适应症的定价理由具有合理性。

  • 这形成一条向上的价格阶梯:更好的新品种以首发药为锚,在没有竞争时通常会维持或提高定价;若出现足够强的竞争产品,药企才会被迫给出更深折扣。

4. 一张挂牌价下藏着多套渠道,真实成交价始终在水下

  • 药厂公布的是统一挂牌价或“批发毛价”,但患者和保险实际支付的是扣除折扣、返点后的净价。以GLP-1为例,挂牌约1,000美元,净价可能约500美元,且随竞争加剧逐年下降。

  • 这些净价大多保密:公司财报确认的是净收入,外界通常只知道gross price,因此很难判断究竟有多少患者、每名患者贡献多少收入。郭霆称整个过程“都是水下进行的”,这对华尔街建模并不友好。

  • 商业保险谈判还不是单品对单品。大型药企会用庞大产品包做bundle prices:强势新品可以少让利,再在旧产品上给折扣;竞争者出现后,药企才不得不以更深折扣换取医保目录和患者量。

  • Medicare B部分主要覆盖在医院或诊所当场使用的药,D部分则覆盖带回家服用或自行注射的药。D部分相当一部分服务外包给保险公司,因此接近商业谈判;B部分外包较少、折扣保护更强,但郭霆提醒,最终利润仍取决于药效、竞争和供需,不能简单断言B部分一定更赚钱。

5. 罕见病药敢卖到百万美元,医保真正害怕的是全民级需求

  • 2023年Biogen收购Reata时,后者拥有一款面向极少数遗传病患者的口服药;全美患者仅大几千人,未经治疗可能三四十岁过早死亡。独家供给与巨大道德压力,让药企即便面对D部分谈判,也能把起始价定在40万至50万美元。

  • 诺华基因疗法Zolgensma的标价达到212万美元一针,争议归结为“命值多少钱”。行业给出的研发账是:一个成功药物平均投入约10亿美元,已折算失败项目;单个项目从头到尾可能花1亿至3亿美元,而“十个药九个失败”。

  • 若美国可治疗患者只有约1万人,即便每人收费1万美元也无法覆盖整套风险成本。保险公司覆盖数百万人乃至数千万人,一款罕见病药全年只占数亿美元,还能宣传自己愿意承担两三百万美元的基因疗法,因此往往“非常乐意报销”。

  • 相比之下,GLP-1一上市便让医保担心,仿佛三分之一的人都在寻找肥胖、脂肪肝或睡眠等理由求医开药。郭霆的预算算式很直白:“1万个人比起1亿人差了1万倍”,单价即使相差十倍,总量仍可相差千倍。

6. 欧洲并非所有药都便宜五至十倍,价差取决于疾病优先级

  • 美国GLP-1挂牌约1,000美元/月、净价正趋向500美元以下;在丹麦、英国和德国,医保价格可能只有50至100欧元,确实存在五至十倍差距。美国卫生部随后把参照范围设为OECD中人均GDP达到美国60%以上的国家。

  • 欧洲支付方的取舍是:旧GLP-1已经能把糖尿病治到“75分”,新品提升到“90分”并带来减重,是否值得多付五倍?资源有限时,许多政府会拒绝;但面对肿瘤、急症和Zolgensma这类救命药,支付高价的意愿更强。

  • 因而很多肿瘤药在欧美价差较小,但罕见病药仍可能很贵;Zolgensma这一例在欧洲和美国的价格差别也很小。郭霆给出的行业估计不是五至十倍,而是跨品类、跨药厂后,欧洲整体可能仅比美国便宜约30%;他也强调这只是大致“感觉”。

  • 价格不透明本身就是制度设计:药厂不希望低价外泄,引发其他国家要求同价。郭霆称中国是世界主要国家中第一个较认真、大范围采集全球产品价格的政府,医保官员带着大量各国数据进入谈判,才让“灵魂砍价”更有说服力。

7. 中国用带量采购砍仿制药、用医保谈判重做创新药价格

  • 专利从申请而非批准时起算,因此药物获批后常只剩七八九年保护期,较长者可能有十二、十三或十四年。专利一过,美国仿制药通常迅速下跌几十个百分点;旧有中国体系却因“一品双规”限制院内竞争,仿制药价格甚至能长期维持或上涨。

  • 带量采购改变了这一小气候:国家支付方可拿全国可能70%的用量,让多家仿制药企竞价,价格遂快速下跌。郭霆认为这是有商业逻辑的公平谈判,但竞争过度也可能诱发质量担忧,社会上“麻药不麻”的争议就是警报。

  • 十五年前中国几乎没有本土创新药,外资肿瘤药在美国约十几万美元、中国可卖到60万元人民币,且多数不进医保,患者只能自付;《我不是药神》所呈现的印度仿制药需求,正来自这种可及性断裂。

  • 七八年前开始的创新药医保谈判,则允许药企自主选择:接受降价可换医保支付与放量,不谈便保留高价但覆盖有限。叠加本土竞争者通常在两三年内跟进,如今新肿瘤药年价一般在15万至20万元,再由医保分担,能用得起的患者明显增加。

8. IRA首次打开联邦谈判,但9年与13年重写了回报曲线

  • 郭霆认为美国近年“在各个方面学习中国这套系统”。2023年后,拜登政府的IRA机制允许医保每年选择约10至20个上市已久的品种谈判:小分子药最早上市9年、大分子药13年后进入范围,逻辑是“已经卖了这么久,钱是不是也赚够了”。

  • 泓君认为行业平均20%多一点的投资回报已经不低;郭霆的反驳是,研究样本有存活者偏差,大量失败、亏损和消失的公司并未进入统计。对只投三家、可能三家全死的投资人,还必须再为个人组合的波动付出风险折价。

  • 药企更在意收入曲线后端:产品上市初期要教育医生和患者,真正高利润来自量爬升后的最后几年。若政府恰在此时砍价,整个NPV和早期研发决策都会变化,因此行业要求把小分子也延长至13年。

  • 特朗普文件只说要把两个期限“reconciled”,没有承诺统一到13年。郭霆个人相信大概率会变成13年或接近13年,但也保留了未知数:“具体最后是都变成13年,还是都变成12年,也不知道。”

9. 一个谈判时钟,足以改变肿瘤药先做后线还是一线

  • 同一种肿瘤药可分别开发肺癌一线、末线等多个适应症,每一项都需独立临床。末线患者缺乏其他治疗选择,只要显示一定疗效,FDA获批门槛相对较低;一线则必须明显优于已有标准治疗,试验更大、风险更高。

  • 传统商业路径是先做后线,把药批准上市、获得收入与疗效信息,再投资一线。一个一线三期项目从设计到完成并向FDA申报,往往需要3至5年,并非首个适应症获批后即可自动覆盖全部肺癌患者。

  • 若小分子首次上市便启动9年时钟,药企做完一线可能距离医保谈判只剩不到三年。“这么一条很细的东西”便会改变大量临床计划;泓君总结,政策今年落地,影响可能五年甚至十年后才显现。

  • 郭霆用临床结果回应创新回报的意义:过去15年癌症治疗“翻天覆地”,中国每年约80万人患肺癌;如今一线患者平均生存约四年已很常见,而约20年前还不到一年。

10. 吉利德用“治愈后的节省”定价,也暴露医保的期限错配

  • 吉利德首次做出近乎百分之百治愈丙肝的药,此前患者可能携带病毒10至20年,部分进展为肝硬化、肝移植或肝癌。药企据此不只按生产成本,也按减少未来医疗支出和增加“高质量生存年”的价值定价。

  • 经过医疗经济学计算,首发疗程被定在约7万至8万美元,12周、也就是约3个月的用药就要约8万美元。2014年相关销售额超过100亿美元,被称为“药品界的印钞机”,也招来抗议、国会议员听证和参议院调查。

  • 泓君追问暴利争议,郭霆保留药企的完整辩护:若药不存在,患者可能换肝或患癌,医疗系统承担的成本更高;但保险公司按年度看财报,不愿今天承担一次性高峰,只因十年、二十年后可能省钱。

  • 部分州和保险因此只允许严重肝纤维化、肝硬化等患者使用,患者则把体内病毒视作“定时炸弹”并提起诉讼,不少案件由患者胜诉。后来AbbVie竞争品上市,价格随之下降;数年内患者存量被快速治愈,销售高峰也随之消退。

11. Shkreli与Valeant把合法定价权变成丑闻,推动药价进入竞选议程

  • 对冲基金经理Martin Shkreli发现,一些几十年前的独家老药长期只卖50或100美元,政府又不能谈价;他收购一款治疗艾滋病的老药后,直接提价约50倍。商业和法律当时难以阻止,道义观感却极差。

  • Shkreli面对批评还高调上网、上电视回怼:“我就这么做,怎么着吧。”另一家专科药企Valeant(原文中有“violent”的说法)也通过收购旧品种提价,虽不及50倍夸张,后来又因会计问题成为丑闻,多名明星基金经理卷入。

  • 吉利德高价、患者诉讼、Shkreli和Valeant接连叠加,使“政府为什么不能谈一个老药的价格”成为2016年竞选议题。2016年大选后,特朗普也尝试过MFN和最惠国定价,但因国会不修法而失败;多年事件发酵,最终才在拜登IRA中打开缺口。

12. 全球差别定价扩大了可及性,最惠国却可能逼药企退出低价市场

  • 吉利德在美国拿到高价后,可利用后续销售边际成本较低的特点,向其他国家低价供药。郭霆记得,2020年中国医保谈判时,Sovaldi疗程约“大几千到小一万”、大致1万元人民币,仅为美国价格约3%;埃及、印度等市场则降至数百美元。

  • 这种区别定价对药企也是理性选择:拿不到美国价格,并不意味着放弃当地所有收入和患者。但只要大市场开始参照全球最低价,原本互相隔离的价格体系便会被打穿。

  • 韩国因自身历史原因常是发达国家药价洼地,且人口规模较小;中国谈判引用韩国价格后,一些药企甚至从韩国撤出品种。特朗普拟参照的OECD范围包含韩国,因此市场需观察药企会不会退出低价国家,或要求欧洲提高支付。

  • 特朗普的原话逻辑并不只是美国降价,而是其他国家没有“pay their fair share”。郭霆把接下来的博弈概括为“比谁更狠”:药企不卖救命药政治上难看,政府拒绝报销也难交代;药企若归因于美国规则,欧洲政府面对的压力会更大。

13. 美国生命科技的护城河,是市场、NIH、FDA与产业生态的闭环

  • 欧洲并非“全军覆没”:诺和诺德仍很强,mRNA疫苗也有德国的Young Tech;但不少欧洲药企把研发总部放在美国。原因是美国同时占据源头科学和终端支付,生态自然在中间组织起来。

  • 美国医药市场约为中国的两倍、也为日本的两倍多,占绝大多数药企全球收入的一半左右。上游则有NIH每年约400亿美元投入大学生命科学研究,再叠加企业、捐赠等渠道,形成全球领先的基础成果聚集地。

  • 郭霆承认科研经费配置“不是非常有效”,产出集中于最优秀实验室,腰部项目有优化空间;但近期削减偏偏瞄准哈佛等头部学校,是否会达到“摧毁”程度,他没有下结论,只说肯定会有影响。

  • FDA拥有上千名医学博士做药物审评,积累了终点设计、剂量、安全性和动物模型等监管科学。它一方面细到每项材料都审,另一方面对新药上人体临床采用郭霆所说的、某种程度上的60天默示许可思路,因此“既严又松”,让美国长期保持庞大的临床数量与患者参与。

14. PBM与中间环节卷入价差,不能简单删除,改革落在透明度与自付封顶

  • 美国联邦政府一年医保支出约1.8万亿美元,药品只占约10%;余下大头是医生、诊断、设备、长期照护和庞大人力体系。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系统据称占马里兰州工作人口3%到4%,医护既是票仓又受尊敬,因此90%比药品更难动。

  • PBM存在的商业逻辑是aggregate demand:把数百、上千个小保险方的需求集中起来,形成类似“私营医保局”的议价权,并承担部分配送和温控。CVS Health、UnitedHealth Group与Cigna相关体系合计控制约80%的处方药市场。

  • 问题在于上下游整合:相关体系已经与保险公司、药店等主体结合,潜在利益冲突加剧;一些药品挂牌价与净价间30%到70%的差额中,有很大部分流入中间环节。泓君引述的概括是PBM“不制造药物、不开处方,却控制哪些药进医保目录”,并追问为何不直接针对PBM;郭霆没有逐项确认这一概括,而是先解释药企因多起事件在公众中的形象很差,成为宣泄医疗价格过高情绪的出口。

  • 直接删除PBM可能让小保险方失去集中采购能力、买得更贵。泓君提出的现实路径是沃尔玛、亚马逊等大企业直采,以及加州、纽约要求披露回扣和差价;IRA再把Medicare D部分年度自付封顶在2,000美元,否则30万美元药品即便只自付10%,患者也要承担3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