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14|拯救发际线的硬核科普,现代医学与自然选择的拉锯战
摘要
雄激素脱发占临床脱发的90%以上,涉及遗传易感、雄激素通路与毛囊位置的共同作用。 李昆给出的患病率是男性约21.3%、女性约6.6%;头顶毛囊因雄激素受体和5α还原酶表达更高,较两侧及后枕部更易萎缩。张晓雨强调,它涉及60多个基因位点且不少位于X染色体,之所以未被自然选择淘汰,是因为通常到20—30岁才明显出现,“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这个年龄的人已经完成了繁殖”。
非那雄胺与米诺地尔统治一线治疗数十年,不是因为二者可以互相替代,而是分别干预雄激素通路、改善毛囊环境。 非那雄胺减少DHT,米诺地尔开放钾离子通道、改善局部血流;李昆把它们比作“改善土壤”和“松土、浇水施肥”,男性联用通常约3个月出现明显变化、6个月恢复较好。代价是长期维持:“你本身雄激素的状态没有发生变化”,停药后毛囊仍会继续受到攻击。
现阶段老药创新重点,是把一天两次、全身暴露或高溶剂浓度的治疗改造成更易长期坚持的局部递送。 已上市外用非那雄胺Caretopic在三期中达到与口服相近的药效,并将血液暴露至少降低50%,但配方含55%乙醇,相当于“55度的白酒天天涂抹在头上”。N1 Life用多肽尝试在纯水相递送非那雄胺,动物和早期模型已有验证,但张晓雨明确把合规阶段限定为“临床前”。
未来三到五年可能出现新机制药物,但更可能形成三类联用,而非某个新品彻底取代米诺地尔和非那雄胺。 李昆列出的管线包括融资1.2亿美元、进入三期的MPC抑制剂,完成二期的拉坦前列素改良药物,三期中的外用雄激素通路药物,以及国内“应该已经结束二期”的THR激动剂;同时,2022年以来FDA已批准三种口服JAK抑制剂治疗重度斑秃。其判断是毛囊干细胞激活、雄激素通路和钾离子通道三条路线将“长期并存”。
脱发药物仍处于老药低价、患者量大、新药可能重构价格体系的阶段。 李昆称全球药物市场已有“大几十亿美元”,其中欧美约20亿美元;若按新药价格重估,他预计纯药品可能达到200亿—300亿美元,加上植发、防脱和洗护可到400亿—500亿美元。中国纯药品约30亿元人民币,全市场约200亿元,年增速约15%,但这是嘉宾基于新品定价情景的估算,不是既成市场规模。
渠道结构显示“获客规模”与“治疗价值”并不重合:电商占销量七成,医院只有一成,却带来依从性最好、使用周期最长的人群。 李昆观察到,4G、5G与短视频提高了“外貌变现能力”;他查看全球米诺地尔原料供应时发现,2016、2017年全球供应都出现上涨,随后又指出短视频扩展后欧美和东南亚用量也变大。与此同时,毛发门诊正从北京、上海扩展到省会三甲医院。对品牌而言,“医院是最大的发动机”,电商负责放量,医生负责诊断、信任与长期管理。
植发、防脱洗发水和高频烫染都不能绕过毛囊机制,辅助品与治疗品的边界必须说清。 植发只是把后枕部较不敏感的毛囊移到脱发区,供体有限,术后通常仍需米诺地尔或非那雄胺维持;洗发水属于停留不超过约3分钟的rinse-off产品,主要改善油脂、炎症和头皮环境,“从防脱到生发还有很长的阶段”。马尾牵拉、拔白发、烫染造成的断裂或炎症,则需要先停止持续损伤。
振东制药的案例说明,脱发赛道的竞争正从仿制药销售转向产品、递送、数据和患者管理能力。 达霏欣转向线上后的前五年基本保持翻番,但李昆把真正门槛概括为赛道选择、人才与对标、以及接受创新中“不断的投入,不断的浪费”;AI已进入靶点与多肽设计、销售BI、电商客服、海外市场洞察和内容生产。张晓雨则用自有实验数据构建皮肤及血脑屏障的虚拟模型,但两位都强调AI结果仍须回到细胞、动物或人体数据验证。
精读
1. 九成以上的脱发是雄激素型,但治疗前仍要先分型
张晓雨给出的临床占比是,90%以上脱发属于雄激素脱发;典型男性表现是发际线两角后移的“M型”,女性则常见发缝逐渐变宽,地中海式头顶稀疏也大多属于这一类。
张晓雨把其他常见类型分开:斑秃往往突然形成圆形或椭圆形缺发区,常与自身免疫或精神压力相关;瘢痕性脱发因炎症、手术或遗传病破坏毛囊,通常不可逆;产后、高烧、重大手术或激素用药则可能让毛囊集中进入休止期。
李昆提醒,区域性快速脱落、大量头屑、毛囊炎或头皮炎症未必是雄激素问题,最好通过毛发镜判断,“是因为免疫导致的、炎性导致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导致的”,而不是仅凭掉发数量自行用药。
牵拉性脱发来自长期扎紧马尾、发髻或拔毛。张晓雨对“拔白头发会不会伤毛囊”的回答很直接:“对,一定会的”,更合适的处理是从根部剪掉——“毕竟白头发也是头发”。
2. 头顶毛囊的先天敏感性,决定了雄激素为何只在部分区域“反向生长”
男性雄激素脱发患病率约21.3%,女性约6.6%;李昆补充,中东地区接近一半的30岁以下男性、超过三分之二的50岁以下男性受到影响,中国比例相对欧美低,但正在年轻化、普遍化。
张晓雨解释,同一种雄激素可以促进胡须和身体毛发生长,却抑制头顶毛发。胚胎发育时,不同位置毛囊已形成不同基因表达模式;头顶的雄激素受体和5α还原酶表达最高,因此对DHT等信号最敏感,后枕部和两侧则相对不敏感。
雄秃并非单基因疾病,而与60多个基因位点有关,其中相当一部分位于X染色体。男性只有一条X染色体,携带易感变异时更容易显现;女性可能隐藏这些脱发基因,却把风险传给下一代,于是出现“隔代遗传”的观感。
对这种特征为何长期存在,张晓雨给出的进化解释是:雄激素在青春期负责肌肉、骨骼、性器官和精子发育,这些优势早于脱发出现;多数男性到20—30岁才明显脱发,自然选择在生育年龄之后的作用较弱。她同时保留不确定性:头顶为何特别敏感,“目前其实还没有研究明白”。
3. 从古希腊阉人观察到1942年实验,雄激素第一次被锁定为病因
公元前400多年,希波克拉底已记录“阉人从来都不会秃头”;亚里士多德也发现,青春期前被阉割的男性不仅不脱发,连胡须都不会长。两人意识到性器官、男性特征和脱发相关,却缺少验证机制。
1942年,美国解剖学家James Hamilton系统研究100多名阉人和正常男性:青春期前被阉割者不会出现男性型脱发,补充睾酮后开始脱发,停止补充后脱发停止,但“已经失去的头发永远不会再长回来”。这项工作也留下沿用至今的Hamilton–Norwood脱发分级。
4. 多米尼加的“自然人体实验”把DHT变成了可成药靶点
20世纪60年代,研究者确认5α还原反应不可逆,并在前列腺研究中识别出DHT,即二氢睾酮;它被认为会持续推动毛囊缩小,最终使毛囊失去生长能力。
1974年,康奈尔研究者在多米尼加共和国一个村庄发现一群出生时外观像女孩、青春期后发育为男性的人。他们缺乏5α还原酶,无法把睾酮转化为更强效的DHT;尽管睾酮正常甚至偏高,却几乎不出现男性型脱发、胡须稀少、前列腺很小。
默沙东基础研究科学家Roy Vogelos听取这项报告后,看到了“模仿这种生理缺陷”的机会:用药物抑制5α还原酶。代号MK-906的项目后来成为非那雄胺,最初用于前列腺增生,随后成为雄激素脱发的一线药物。
5. 米诺地尔由降压药副作用转身,给毛囊“松土施肥”
米诺地尔与伟哥类似,是从意外副作用中发现新适应症:高血压患者口服后出现全身多毛,开发者随后将其改造成外用制剂,以降低长期口服带来的风险;FDA在1988年批准其用于脱发。
李昆的机制解释是,米诺地尔开放钾离子通道、扩张皮肤微血管并增加血流,还可能影响毛囊干细胞。临床比喻是把头发当庄稼:“米诺地尔其实是松土”,让营养更容易到达根部,减缓毛囊在雄激素影响下的萎缩。
现有产品通常针对女性使用2%浓度、男性使用5%浓度,多为每天两次。约10%人群可能效果不佳,另一些人会对米诺地尔、丙二醇或酒精不耐受,这使配方而非活性成分本身成为持续改良的重点。
6. 非那雄胺截断病因,米诺地尔扶持毛囊,联用优于单打独斗
李昆把两者的分工概括为:非那雄胺从体内减少DHT,像“改善土壤”;米诺地尔从外部改善血流,像“松土”。两个机制不冲突,因此男性一线方案长期是外用米诺地尔加非那雄胺,单药效果通常不及联用。
适应症边界并不相同。非那雄胺高度针对雄激素通路,女性因生殖毒性通常不建议使用,绝经后才可能例外;米诺地尔也可用于产后脱发、斑秃或牵拉性脱发,但牵拉习惯不改,“基本上用完和没用没啥区别”,而斑秃目前以JAK抑制剂效果更强。
英国很多药房和美国compounding pharmacy可见外用米诺地尔与非那雄胺复方,英国这类销售虽属非合规,但反映出临床需求和临床认知度较高;问题是两种药都要穿过角质层,现有复方往往依赖较高浓度和醇类溶剂。
7. 老药的下一轮竞争,是把每天两次改成每周甚至每月一次
李昆认为,成熟结构的核心研发任务首先是制剂改良:减少丙二醇和酒精造成的过敏、头油与刺激,同时解决“一天两次,大部分人坚持不下去”的依从性问题。
振东希望把米诺地尔或非那雄胺逐步做成每周一次、每月一次,甚至两三个月一次。泓君把它类比为减肥药从高频给药转向长效制剂:疗效不降,患者负担显著下降。
复方还出现了一个知识产权窗口:李昆称,米诺地尔加非那雄胺的公开研究本来已久,通常难再取得复方专利;但研究者发现非那雄胺在头皮存在特殊浓度—药效曲线,疗效随浓度上升会先降、再升,因此有一篇相关专利获批。
8. 外用非那雄胺降低全身暴露,却把难题转移到了皮肤递送
张晓雨强调,口服非那雄胺会随血液到达前列腺、生殖系统等组织。她引用Post-Finasteride Syndrome组织收集的性功能及心理影响案例,包括极端个案;这些叙述提示风险需要认真管理,但节目没有把个案等同于发生率。
欧洲产品Caretopic在三期中将外用与口服非那雄胺直接比较,药效可相媲美,血液中的暴露至少降低50%。泓君追问“外用是否就没有全身副作用”,张晓雨的回答更精确:风险取决于最终进入血液的药量,而不是简单取决于口服或外用标签。
Caretopic使用55%乙醇促进溶解和渗透,张晓雨形容为“55度的白酒天天涂抹在头上”。高酒精浓度既可能刺激、致敏,也可能使药物继续穿过皮肤进入循环,理想递送应让药物穿过角质层后停留在毛囊或真皮层。
N1 Life用多肽替代有机溶剂,在纯水相中实现接近酒精制剂的毛囊药物浓度;但张晓雨明确说,动物和早期模型虽已有验证,产品尚未进入正式注册临床,仍属临床前,正与斯坦福Skin Innovation Clinic讨论合作。
9. 副作用、初期脱落和长期维持,决定真实世界疗效
米诺地尔最典型的问题是头油、血管舒张后加重脂溢性皮炎,以及对活性成分、丙二醇或酒精的过敏和炎症。非那雄胺则可能影响男性性功能,发生率虽低但患者接受度有限;女性的生殖风险更构成明确限制。
李昆还提到一个观察:部分脾气大的人服用非那雄胺后“会很难发脾气”,可能与雄激素通路受抑有关。他没有把它定义为正式适应症或必然副作用,只说“确实是有这个现象”。
米诺地尔开始使用后可能先掉发:血管和毛囊环境改变时,原本细软的毛发被新生毛发顶出。张晓雨认为较早出现这一过程往往说明患者对药物敏感,不应仅因短期脱落立即停药。
联用约3个月可见明显变化,6个月可能恢复较好,之后可降低剂量或频率,却通常不能完全停用。“雄激素还会攻击毛囊”,所以越早在毛囊尚未闭合时干预,保住头发的可能性越高。
10. 植发能重新分配毛囊,却不能终结雄激素攻击
美容性植发可以用后枕部毛囊修整发际线或美人尖;脱发植发则把后枕部、侧部对雄激素相对不敏感的毛囊移到稀疏区域,优点是效果直观且适合精准局部修复。
泓君追问“植过的头发可能也会掉吗”,李昆回答“对,也会掉的”。移植后的毛囊仍处于脱发区域,通常还需米诺地尔、非那雄胺维持,因此植发仍是“治标不治本”。
供体毛囊数量有限,若原生头发继续萎缩,反复移植会消耗后枕部资源;术后还要经历脱痂、短暂脱落和长期管理,最终效果同时受医生技术、毛囊条件和头皮状态影响,个体差异“非常非常大”。
11. 老药低价压住市场额,新机制可能先重构价格体系
李昆估算,全球脱发药物市场已有“大几十亿美元”,欧美约20亿美元;米诺地尔和非那雄胺价格接近常用老药,虽然患者数量庞大,销售额仍被成熟仿制药定价压低。
若未来产品按照新药而非老药定价,他预计纯药品市场可能达到200亿—300亿美元;再加上植发、防脱和洗护,整个市场可能达到400亿—500亿美元。这是建立在新品上市与价格重构上的情景判断。
中国纯药品市场约30亿元人民币,药物、植发、防脱和洗护合计约200亿元,年增速约15%。李昆判断,新产品一旦建立更高价格体系,规模会“立马有一个大的飙升”。
12. 新药管线扩张,但三类机制更可能共存而非替代
李昆列出的临床管线包括:融资1.2亿美元并进入三期的MPC抑制剂、已完成二期的拉坦前列素改良药物、处于三期阶段的克拉特隆外用液体,以及国内推进到二期、按其了解“应该已经结束了”的THR激动剂。
制剂端也在重新尝试系统给药:美国有米诺地尔口服缓释片,澳大利亚有舌下片。泓君问这些算“微创新还是颠覆性创新”,李昆把MPC抑制剂归为新靶点、新机制,却保留关键不确定性:“激活毛囊干细胞的产品效果能到什么样子,现在还不确定。”
他的基准判断不是赢家通吃,而是未来三到五年形成三类长期并存:激活毛囊干细胞、抑制5α还原酶或阻断雄激素受体、开放钾离子通道。“可能更好的方式是三类同时使用。”
13. JAK抑制剂把斑秃带入新药时代,也推动个性化混合诊疗
2022年以来,FDA批准了三种口服JAK抑制剂用于重度斑秃,这是脱发领域较新的进展;但张晓雨提醒,它们仍是口服药,也继承了系统暴露需要权衡的问题。
她在斯坦福皮肤创新疗法诊所跟踪了一名兼有雄秃、斑秃特征的患者。高级皮肤镜不仅量化毛囊数量、头发数量和粗细,还持续记录炎症、红肿与分泌物,使每次复诊都能生成趋势图,而非仅靠医生肉眼判断。
患者最初使用较高剂量外用米诺地尔,效果不明显且炎症加重;医生随后改用低浓度米诺地尔,并加入一个刚获批用于手部特应性皮炎的JAK抑制剂,属于超适应症用药。
泓君把这类尝试理解为一期临床,张晓雨纠正:药物本身都已获批,这不是一、二、三期注册试验,而是依赖医生判断的个性化诊疗;诊所再把随访整理发表,供其他临床医生学习。
14. 毛发医疗的供给扩张,与短视频带来的颜值变现同步发生
李昆回顾,2016—2017年前中国皮肤科更多聚焦白癜风、银屑病,在医学生科室选择中也相对靠后。近几年,自免药物常把皮肤病作为首个适应症,因为终点直观、临床费用较低;科普和合规商业收入增加,也提升了皮肤科吸引力。
毛发门诊过去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大型医院,现在已进入部分省会三甲医院;公立医院还在单独设立医疗美容科,以透明定价、较少套路和更明确的责任主体,挤压小型非合规医美机构。
李昆起初把脱发需求增长归因于中国收入提升,后来查看全球米诺地尔原料供应,发现2016、2017年全球供应都出现上涨;他随后指出,短视频扩展后欧美和东南亚用量也变大。由此他把更底层变量指向4G、5G和短视频:“因为要上镜”,外貌由个人偏好变成了可变现资产。
达霏欣的渠道结构是电商约70%、药店20%、医院10%。但医院患者使用周期最长、依从性最好,因此李昆仍把医院视为“最大的发动机”,电商消费者则更容易抱着尝试心态中途退出。
15. 防脱洗发水只能改善头皮环境,“防脱”与“生发”相隔甚远
李昆明确划界:普通或特证防脱洗发水都无法单独治疗雄激素脱发,因为洗发水主要作用于头皮表层和毛干,触达不了导致毛囊萎缩的雄激素通路。
产品能做的是辅助药物:通过较温和的表面活性剂减少屏障损伤,以苦参生物肽改善炎性环境,以烟酰胺等支持头皮状态,并控制油脂、微生态和炎症,为外用药吸收创造条件。
普通洗发水可以宣称丰盈、滋润;宣称防脱的产品需要做基础人体实验,因此可能具有一定减少脱落的作用,但“从防脱到生发还有很长的阶段”,已经脱发的人仍需药物治疗。
张晓雨从制剂角度补了一刀:洗发水是rinse-off产品,停留时间通常不超过3分钟,成分要在这段时间穿过角质层进入毛囊,是“非常极限的挑战”。没有扎实临床数据时,生发宣称不应被当成疗效证据。
16. 烫染、牵拉与炎症会叠加稀疏,却不是雄激素脱发的同义词
烫染中的高温和化学处理会损伤毛干结构,使头发脆弱、易断;不当造型的持续牵拉还可能让毛发提前脱落。部分成分造成的头皮炎症或屏障受损,则可能诱发休止期脱发。
泓君说自己此前常扎马尾,前额用米诺地尔后明显长出小绒毛;张晓雨提醒,头发变长后不要再把这部分毛发紧紧并入马尾。
对已有雄激素脱发基础的人,烫染或炎症会进一步放大稀疏;但处理顺序仍是先分清病因,而不是把所有断发、出油或头屑都解释成DHT问题。
17. 振东从医院老品牌转向电商,真正难点是从销售型变成产品型
2016—2017年,作为家族企业二代的李昆需要寻找增量业务,团队从已有产品中选出经营十多年、医院有基础但线上薄弱的达霏欣。转向电商后,线上业务头五年基本保持翻番,随后才进入较平稳增速。
他的第一原则是“选择确实大于努力”:传统药企不是科学家创业公司,赛道必须符合自身资源和To C能力;药品研发和销售周期都长,一次错误选择可能浪费五年,也会直接损伤接班人的管理权威。
第二步是找到人才和对标企业,把公司从销售仿制药转向解决疗效、副作用和依从性的产品型组织;第三步是坚持投入。李昆的原话是:“创新一定是不断的投入,不断的浪费,最后出来成果的”,若在成果前夕撤资,前期投入会一起归零。
2019年宠物营养和运动营养项目的教训,是团队被营销趋势牵着走,没有把细分人群做透。此后产品改为提前两到三年规划,即使是洗发水或保健食品,也尽量用动物实验和人体数据支撑,避免追逐“今天流行什么”。
18. AI已进入药物与商业闭环,但实验验证和真人监督仍未退出
李昆称,振东现在的靶点与化合物设计普遍有AI参与,连与浙江大学合作的中药复方也会结合植物成分、靶点和作用强度计算。多肽设计可以由AI先提出,细胞或动物实验再反馈,通常迭代两三轮;泓君追问是否会产出“废片儿”,他的回答是实验始终保留。
非药产品更难自动闭环:洗发水包含多个成分、多个弱通路,复杂度可能高于单靶点药物,实验结果又难像药品数据那样持续回灌模型,因此AI目前更多负责组合筛选,而非自主完成开发。
商业端,AI已用于销售BI、电商客服、脚本和视频生成、海外市场调研及达人筛选。24小时AI直播曾有人观看,但平台限流、用户新鲜感下降后,振东转回“AI加真人”;医疗客服也仍有人监看,确保副作用与疾病问题回答准确。
张晓雨用N1 Life自己产生的实验数据建立皮肤和血脑屏障的虚拟模型,希望加速载体分子设计、未来开放给合作伙伴。她给普通人的落点却很朴素:睡眠、运动、控制饮食和炎症;李昆补充早睡、减压与头皮防晒,“紫外线强是要戴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