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20|谈谈Hyrox,“找虐运动”如何火遍全球
摘要
- Hyrox真正的产品创新,不是一套新动作,而是把缺少统一规则的“健身”变成全球可复制的标准化赛事。 固定的8公里跑与8个力量项目像一场“开卷考试”,参赛者能长期备考、比较成绩,健身房也能围绕同一标尺持续卖课。袁放的概括是:“面向全球的健身人群,打造一项标准化的赛事。”
- 标准化迅速放大了市场:节目称2024/25赛季有65万名选手,2025/26赛季计划举办100场、预计突破130万人。 伦敦站从袁放记忆中的2021年约600—800人,增至节目开头所述的2025年伦敦站3.4万人;袁放又预计2025年12月下一站达到4万人,且观众与运动员通常约为1:1。“四年的时间,伦敦从600人发展到4万人。”
- Hyrox用“低技术门槛、高表现上限”扩大漏斗,同时保留足够深的训练消费空间。 动作主要是跑、推拉雪橇、弓箭步、农夫行走和墙球,不要求CrossFit式倒立走、双力臂或临场解锁未知项目;但连续完成定量任务考验心肺、肌肉耐力和抗乳酸能力。夏禹的判断是:“入门门槛很低,但是能把它跑得快,门槛其实并不低。”
- 核心用户购买的不只是运动,而是可量化的自我证明、社群归属和高“汇率”的身份标签。 两位嘉宾勾勒的人群集中在一二线城市、约25—40岁、有运动基础和消费能力的白领、创业者、金融及AI从业者;高压工作、目标导向和愿意牺牲时间,使“力竭后的濒死感”也能成为消费。Mike直言,赛后说“今天体能被拉爆了”,往往也是一种“很隐形的炫耀”。
- 对健身房而言,Hyrox同时是获客信号、会员留存工具和课程销售框架。 中国授权合作健身房从2025年初约10—20家增至年底近200家;2025年中下旬后,夏禹的课程已出现抢位。其机制像“日常学习—月考—期末考试”:团课训练、场馆测试赛和城市正式赛共同制造复购目标,热门IP本身还会给场馆“抬咖”。
- 商业模式已经形成门票、赞助、零售与IP授权培训四条收入线,但长期壁垒取决于生态能否让各方持续获益。 赛事规则高度标准化,训练方法却保持开放;健身房、教练、运动挚友和赞助商都可围绕IP发展自己的服务。袁放认为,若只守着产品、不让参与者分享收益,“很快我们就销声匿迹了”,真正要打造的是“利益共同体”。
- 节目以AI时代为何更需要肉身参与为问题背景,但嘉宾给出的可验证增长机制更具体:线下感官、团队关系与社交媒体共同拉长了赛事生命周期。 现场声浪让人“靠胸腔”感受,短视频又把一场两三天的比赛延展成长期训练内容;不过Mike提醒,社交货币会因参与者泛化而“通货膨胀”,Hyrox的流行在他看来是“50%对50%”的必然与偶然,不能把当前高汇率直接外推为永久护城河。
精读
1. Hyrox把健身房训练改造成了一场全球统考
Hyrox由克里斯蒂安·托茨克与奥运曲棍球冠军莫里茨・富尔斯特于2017年创立,初衷是给日常健身却无处检验成果的人一个比赛舞台。
赛制固定为8轮“1000米跑步+力量项目”,包括滑雪机、推拉雪橇、农夫行走、弓箭步和墙球等;没有关门时间,并设男女单人、双人、四人及混合组别。
增长曲线已经接近大型城市赛事:节目称2024/25赛季吸引65万选手,2025/26赛季预计100场、130万人;赛场还出现了六七十岁的参赛者。
2. 混合训练卖的是“多边形战士”能力
夏禹把Hyrox归入混合训练:约10秒爆发、中强度持续和有氧等供能状态被连续调用,最终同时考验最大摄氧量、心肺、肌肉耐力与力量。
麻花将其概括为把受训者练成“多边形战士”,而非只有耐力或肌肉体积;夏禹认同,这也是让撸铁者开始跑、跑者补上力量训练的价值。
3. 固定赛题显著降低了学习成本
CrossFit可能临赛才公布游泳、举重、短跑、体操、爬绳或双力臂等项目,运动员面对的是未知题;Hyrox八年来保持8公里与八个项目不变,是可以提前数月准备的“开卷考试”。
与偏越野、抓握和上肢能力的斯巴达相比,Hyrox更多调用跑步、雪橇和单腿动作,夏禹认为其核心之一是肌肉抗乳酸能力,下肢使用尤其多。
麻花看完训练课后的质疑很直接:“这些运动怎么那么难,门槛低在哪里?”夏禹的回应是,除雪橇需要较大绝对力量,其他动作都是站立、行走、核心抗旋转等基础功能,判罚目标也足够明确。
4. 人人可以完赛,不代表人人能够跑快
Mike区分了难度与强度:Hyrox没有倒立走、爬绳、挺举或抓举那样的技能门槛,但要求尽快完成定量任务,平时缺少心肺训练的人仍会受到很大挑战。
CrossFit选手可以被视为“降维”进入,但夏禹强调“降维打击不代表成绩会好”;没有关门时间解决的是完成问题,不断压缩用时才是长期研究对象。
面对“Fit教练说自己没能力参赛、普通老人反而上场”的反差,Mike判断教练大概率能够完赛,只是对成绩要求更高;团队鼓励则让普通人相信“完成比完美重要”。
5. “找虐”成立,因为痛苦被改写成了可量化进步
夏禹接触过大几百名学员,先粗略估计持续训练与离开者约“一半一半”;随后又认为留下来的人可能比被吓跑的人更多。留下者往往有明确比赛目标、享受挑战并能看到进步,流失则多因低估强度、时间冲突或缺少目标。
他的经验是,第一次课可能把人吓跑,但坚持到第三节往往会开始喜欢这种“画引号的受虐”;即使不参赛,每堂课也可以是一场小型Hyrox,完成一个小时本身就有完成感。
正式比赛更像“年终总结”:平时为了身材或健康而练的人终于拿到一张自己的考卷。成绩即使很慢,也能证明“我终于参加了一个别人都不敢参加的比赛”。
6. 高压、相对不错的收入与目标导向构成了核心用户交集
夏禹观察到的年龄主要是25—40岁:一类有稳定工作与作息,另一类是时间充裕的自由职业者;白领、创业者、金融及AI从业者较多,整体收入和消费能力“都还算不错”。
Mike给出的交集略窄,为一二线城市25—35岁、有运动基础、追求更好生活方式的人。他们要协调工作和队友、挤出训练时间,在这件事上成为“生活和工作上的狠人”。
Mike最初看到参赛者身材后的反应是“以我现在这个水平去的话,估计是自取其辱”;看到动作可迁移、肌肉“有用”且没有恐怖距离感后,他反而更想尝试——形象门槛既制造向往,也可能制造退缩。
7. Hyrox正在社交货币食物链顶端,但汇率必然波动
Mike的核心比喻是“社交货币汇率”:当下完成Hyrox比参加许多活动能兑换更多关注与身份标签,类似“穿昂跑”或“登喜马拉雅山”,处于生活方式食物链较高位置。
“今天体能被拉爆了”“表现不好、多亏了队友”听似自嘲,却能“铁证如山”地证明自己更强、更投入、更关注潮流;对场馆而言,引入Hyrox也等于公开标注自身训练水平与用户质量。
但飞盘和露营展示了“通货膨胀”的路径:当邻居、亲戚乃至小区绿地上的所有人都在玩,稀缺标签失效;疫情后娱乐选择恢复,也改变了各项活动的“效用函数”。
Mike把运动爆红拆成“50%对50%”:健身人口渗透率提高、用户不断分化和寻求新挑战是必然;赛事选择仍少、国民情绪恰好匹配则是偶然,未来上百种赛事可能只在各自圈层成名。
8. 线下声浪与社交媒体共同扩张了参与边界
Mike用苏超解释线下吸引力:观众以城市身份进入比赛,即使自己跑不动,家乡球队也“替我在上面跑”;现场声音“像浪一样”,人不是靠耳朵,而是“靠胸腔”感受。
他判断若没有TikTok、Instagram、小红书和抖音,Hyrox“肯定不会”火得这么快;剪辑、第一视角和故事化传播放大了人类观看竞争、突破极限和代入情感的本能。
社交平台还把两三天的赛事拉成长周期内容:训练、受伤、康复和工作干扰都能被记录,比赛目标像一条主轴常驻“后台内存”;当一天没做这件事便“浑身难受”,运动才真正进入生活。
9. 健身房购买的是高汇率信号和社群复购
夏禹回忆,早期课程平均约十人,并非堂堂满员;随着2025年上海站扩大至约5000—6000人,2025年中下旬开始出现满课和抢位,赛事热度直接转化为训练需求。
Mike认为,即使场地和器械投入不低,场馆仍愿意储备当前“汇率最高”的项目,因为它能吸引竞技水平高、愿意尝鲜的人,再由这批人带来观望者,作用类似网红品牌为商场引流。
团队关系又降低了首次尝试的心理成本:两三个朋友约着训练,结束后吃饭喝东西,目标便不再只是“练”。夏禹认为,社群重要,但Hyrox更大的推动力仍是给人一个展示和总结训练成果的舞台。
10. 盈方看中的,是健身产业长期缺失的统一规则
袁放最初接手中国业务时“稍微有点懵”:他没做过线下执行,也没听过这一赛事,甚至“不太想去尝试”;与创始人沟通后,他才理解其目标不是办一场活动,而是创造一项全球运动。
他的逻辑是“所有运动的根基在于规则”:网球新手也知道大致规则,但过去所谓健身比赛可能测体脂、跑速、举重或形体,没有一个全球认可、人人可参与的答案。
节目将盈方2019年的关系称为战略投资,袁放在访谈中则说当时“收购”了仍属欧洲小型赛事的Hyrox;疫情后全球化约从2021年启动,伦敦由约600—800名选手增长至其预计的2025年12月4万人。
11. 中国冷启动靠PFT与场馆社群,而非大规模投放
2023年底,袁放翻看小红书只找到约五六篇相关帖子,自己发布“明年要大动作引进国内”也只有五个赞;他在F45询问十人,约八人从未听过Hyrox。
首批合作健身房开课同样不温不火,甚至一堂课只有两人。团队随后推广固定六项的PFT体能测试——跑步、波比跳、弓箭步、划船、俯卧撑、墙球——三四周内便在小红书形成话题。
大陆首站规模在口述中略有差异:夏禹印象约两三千人,袁放给出的参赛者数字是1600;后者认为这一冷启动已高于中国香港、伦敦和纽约的首站。
北京赛后上海预报名首日便超过北京前两个月的报名量;运动员还能带来四五名同伴,灯光、音乐、MC、DJ及一米左右的观赛距离营造出“音乐节”感,上海站观众人数甚至超过运动员。
12. 收入集中于四条线,训练交付则刻意保持开放
袁放列出的商业化路径依次是参赛与观赛门票、品牌赞助、服装鞋包手表等零售,以及围绕IP展开的场馆授权、教练培训和课程服务。
官方会向教练提供详细基础包:项目技巧、每周课程示范,以及一堂50分钟课的热身、主训练、力量或有氧目标、动作次数和容纳人数;但并不强制照搬,“比赛规则是标准化的,培训模式是非标准化的”。
这套系统被比作学习与考试:日常训练是学习,健身房测试赛是月考,城市Hyrox是期末考试;正式比赛不是终点,而是暴露体能范围、推动下一周期“查缺补漏”,形成“以练代赛、以赛备练”。
13. 长期护城河不是赛事所有权,而是利益共同体
全球推广都从社群出发,不依赖重金广告或明星代言;国外部分市场强调精英挑战,中国则更多用60岁父亲等案例降低戒备感,传递“只要站在赛场上,你就是一个强者”。
Hyrox不先按粉丝量购买KOL,而是观察谁真正参赛、持续分享,再邀请其成为“运动挚友”;这些人的粉丝未必很多,却能分别代表精英精神和大众参与,减少空洞的流量加持。
袁放把场馆管理界定在“疏于管理”和“过度管理”之间,并称“运动本身就是开源的”;小红书打卡节、滴滴赛前出行福利等合作,目的都是让赞助资源进一步流向授权场馆。
对飞盘式退潮的回应不是封闭竞争,而是让场馆、教练、赞助商及其他赛事共同做大产业蛋糕。袁放的底线是参与者既贡献力量,也获得应有收益;麻花将其准确概括为“打造利益共同体”。
Verification Notes
- 2019年盈方与Hyrox的关系,节目开场称“战略投资”,袁放则称“收购”;中国大陆首站人数,夏禹约称“两三千人”,袁放称“1600人”。以上均按对应说话者保留,未作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