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35|20年内CAR-T治愈癌症?与刘诚博士聊聊癌症治疗的底层哲学
摘要
体内 CAR-T 的投资热潮,本质上是在押注一次制造范式切换。 节目称,礼来在 2026 年 4 月 20 日以最高 70 亿美元、其中 32.5 亿美元预付款收购“Colonya”(节目音译),其 CLN1010 尚在临床一期;触发交易的只是四五例患者的早期信号,据刘诚描述,其中约四例几乎全部达到完全缓解,并维持约六个月。刘诚的判断是,大药企看到路径可能成立便必须提前卡位,因为“一旦走通,它的未来商业价值和潜力就变得无限了”。
体内 CAR-T 最清晰的商业价值不是提高药效,而是把约 28 天、15 万美元的定制生产流程,转为约一小时完成回输、成本约 1万—2万美元的一次给药。 传统自体 CAR-T 要采集患者细胞、体外编辑扩增、逐批 QA/QC、冷链往返;体内方案则把可量产的基因递送工具装进瓶子,让患者身体完成制造。刘诚给出的粗算是制备成本有望下降十倍,但强调“体内 CAR-T 解决的不是药效的问题,它解决的是成本问题”。
血液瘤已经证明 CAR-T 能把癌症药物的获益范围从少数患者扩大到多数有效,市场上限正随治疗线次前移。 刘诚以普通晚期癌症药约 10%—20%有效率对比 CAR-T 在部分末线血液瘤中约 90%的疗效,并称第一代 CD19 CAR-T 跟踪十余年后,接近 40%的患者仍存活、部分生存超过七年。南京传奇与 J&J 的骨髓瘤产品 2025 年销售额约 19 亿美元,而从四线进入二线意味着可及患者规模还会继续扩大;但他同时强调,有疗效不等于治愈,生产成本仍是瓶颈。
体内化并没有攻克 CAR-T 最大的生物学天花板:实体瘤。 一个直径 10 厘米的肿瘤约含 100亿—300亿个癌细胞,常见回输量约 2 亿个 CAR-T,初始兵力约 1:100;真正进入肿瘤的细胞还要面对浸润障碍和 TME 免疫抑制。刘诚的直白结论是,体外 CAR-T 治不了的病,“体内 CAR-T 那就更不要提了”,而超过 90%的癌症患者恰恰属于实体瘤。
体内 CAR-T 的两个头等风险是编辑错细胞与无法控制实际剂量,现阶段远未被四五例响应数据消除。 人体约有 40 万亿个细胞、数百种细胞类型,递送系统必须只改造目标 T 细胞,不能误入内皮、心脏或血管细胞;同时,注入的是制造原料而非确定数量的成品,“这一把撒进去了一把种子,到底能发多少个芽”仍不可控。主持人的反问很关键:这近似在体内做转基因,却同时不知道“改到哪里”和“改出多少”。
中国 CAR-T 的竞争优势来自同步起跑、工程降本、患者密度与 IIT 快速反馈,但同一机制也制造质量与监管风险。 刘诚认为中美在 CAR-T 临床上已形成领先格局,中国集中式三甲医院、庞大患者资源和研究者发起试验让反馈速度比美国快数倍;供应链国产替代也使上市产品制备成本由美国约 15 万美元降至中国约 40 万元人民币,并仍有下降空间。但各医院标准不一、干细胞和抗衰项目借 IIT 包装等乱象,使“百花齐放”与患者成为实验品的风险并存。
刘诚给出的二十年预测不是清除所有癌细胞,而是让大多数人不再死于癌症。 他不认为体内 CAR-T 会取代体外 CAR-T:前者像普及型工业品,负责成本和可及性;后者以剂量及工程可控性处理最难、最晚期病例。其“治愈”定义更接近癌症慢病化——确诊后想到的是“真麻烦,我得去看病了”,而不是被判死刑;“最多二十年”是他的个人乐观判断,并非现有临床证据的外推。
精读
1. CAR-T首先改写的是癌症治疗哲学
刘诚把传统化药、抗体和 ADC 概括为“用外力杀死肿瘤细胞”,而 CAR-T 是改造患者自己的免疫细胞,再用它治疗自己的癌症:“解铃仍需系铃人。”在他看来,这不是又一种药物成分,而是治疗观念的革命。
与装在瓶中的化学物不同,CAR-T 是“用一个活的免疫细胞去杀死一个活的癌症细胞”。癌细胞来自自身,免疫系统可能看不见,也可能看见后受到抑制;基因工程因此要同时赋予 T 细胞识别靶点和抵抗抑制、发动攻击的能力。
刘诚用军舰解释嵌合抗原受体:CAR 是导航系统,所携带的抗体负责识别癌细胞膜表面的蛋白靶点,也就是抗原;找到目标后,经过改造的免疫细胞再发动攻击。
他的履历也解释了判断来源:Eureka Therapeutics 自 2014 年开展 CAR-T,聚焦晚期实体瘤,其肝癌项目在美国处于临床二期、计划近期进入三期;他早年从事多发性骨髓瘤体外 CAR-T,这一产品现在有两个 BMS 项目处于临床三期。
2. “一人一药”把革命性疗法变成了制造业难题
传统自体 CAR-T 先通过 leukapheresis 让患者血液外循环约两小时,分离免疫细胞;实验室完成基因编辑,再把细胞扩增约 10—100 倍,最后送回医院静脉回输。
从取细胞到回输的 vein-to-vein 时间通常约 28 天:制备需 9—10 天,随后约两周做质检,还要叠加运输和医院安排。每位患者、每一批产品都必须单独完成 QA/QC。
早期争论是 CAR-T 究竟属于技术还是药。美国最终按药品监管,却由此形成商业矛盾:过程更像一次个性化手术,却要满足药品生产标准,无法像普通药一样批量生产、进入药房后再按处方分发。
中国 CD19 CAR-T 治疗淋巴瘤一次疗程定价超过百万元人民币,美国通常约 50 万美元;但刘诚强调,高价并不等于高利润,因为定制生产、质检和冷链已经吞掉大量收入。
3. 约90%的疗效让末线血液瘤出现长期生存
刘诚给出的行业基线颇为残酷:晚期癌症三期临床中,一个药若让约 10%的患者获益,就可能获得 FDA 批准;常见有效率在 10%—20%间,其余患者同样花钱、承受副作用,还可能耽误病程。
CAR-T 最初面对的是淋巴瘤、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和多发性骨髓瘤的末线患者,即已有手段全部失败的人群,却取得约 90%的疗效。在这批有效患者中,刘诚称有一半几乎可以达到治愈,这是医疗界对其评价发生翻转的原因。
第一代 CD19 CAR-T 已跟踪十余年;按刘诚引用的数据,接近 40%的患者至今仍活着,生存期超过七年,在癌症治疗语境下已可视为治愈。但他同时强调,有疗效不等于治愈,仍有患者会在数月后复发或死亡。
4. Fast CAR压不掉质检,异体CAR-T又败给免疫排斥
Fast CAR 尝试把 9—10 天的生产压缩至两三天,却不能消除后续质检、运输和医院安排,因此只能有限缩短 vein-to-vein 时间,无法改变逐人生产的基本结构。
异体 allogeneic CAR-T 则用健康捐献者细胞提前生产库存,理论上既缩短等待,也能集中制造降本。它在过去七八年一度像今天的体内 CAR-T 一样火热,但临床疗效最终明显落后于自体产品。
难点有两头:捐献者细胞可能攻击患者,引发 GVHD;患者免疫系统也会把捐献细胞当作异物迅速清除,使其来不及清完肿瘤。即使敲除一两个相关基因,排斥仍可能发生,多重编辑还会让 T 细胞丧失部分功能。
刘诚没有宣布这条路线死亡——仍有公司“前赴后继”——但承认临床结果令人失望、行业热度已经冷却。这段失败史也是大药企转向体内改造患者自身细胞的直接背景。
5. 体内CAR-T把患者身体变成了生产车间
体内方案保留自体 CAR-T 的核心:仍由患者自己的免疫细胞治疗自己;区别是细胞不再被取出,基因改造和制备直接在体内完成。
真正可规模化的是递送工具:它可以事先批量生产、装瓶、配送并在医院储存,像普通静脉注射药一样给药。“从理论上说是极其完美的一个解决方案”,因为它同时绕开定制生产、冷链和等待。
刘诚把体内 CAR-T 视为 CAR-T 的“第二次热潮”,第一次约在十年前。阿斯利康、艾伯维、吉利德、BMS 等密集收购尚处临床前或一期、二期的公司,说明资本在购买平台可能性,而不是成熟收入。
6. 四五例完全缓解足以触发并购,却不足以证明平台
节目称礼来已连续两次收购体内 CAR-T 公司,最新一笔发生于 2026 年 4 月 20 日:收购“Colonya”(节目音译)的总对价最高 70 亿美元,其中预付款 32.5 亿美元。
标的尚无上市产品,最领先的 CLN1010 面向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仍处临床一期。刘诚所述数据只有四五名患者,其中约四名几乎全部达到完全缓解,并维持约六个月。
刘诚的解读是,这首先证明用慢病毒在患者体内改造 T 细胞“有可能走通”,而不是证明药物已经完善。大药企愿意提前下注,是因为一旦技术成立,既有血液瘤 CAR-T 的疗效可以嫁接到更低成本的交付方式上。
更重要的边界是:“体内 CAR-T 本身是一个制备方法和路径的改变。”它没有升级 CAR-T 的生物学能力,体外产品无法治疗的癌种,不能因为改成体内制造便自动获得疗效。
7. 体内编辑必须回答“改了谁、改了多少”
第一项头等风险是专一性。人体约有 40 万亿个细胞、数百种细胞类型,递送系统必须只编辑预定的 T 细胞;刘诚连续追问:“它如果去编辑内皮细胞怎么办?去编辑你的心脏血管细胞怎么办?”
第二项风险是剂量不可控。体外生产至少知道制成多少合格细胞、给病人输回多少;体内方案只提供制造原料,最终形成多少 CAR-T 取决于患者自身,难以预先标定。
刘诚的种子比喻保留了问题的实质:“这一把撒进去了一把种子,到底能发多少个芽,能长出多少棵树,我是不知道的。”最终有效药物的剂量因此难以控制。
主持人的担忧没有被技术乐观主义抹平:这听起来像在自己体内做基因改造,却既可能不到目标细胞,又可能出现不足或过量。刘诚只回答技术会逐步改进,并未宣称这两项风险已经解决。
8. 降本十倍和即时给药打开的是血液瘤存量市场
刘诚估算,美国体外 CAR-T 单例制备成本约 15 万美元,其中约 13 万美元用于细胞生产,约 2 万美元用于装载基因的慢病毒这一原料部分;中国上市产品已可把相应成本控制在约 40 万元人民币。
体内 CAR-T 仍需要慢病毒等递送部分,但可省去主要的细胞制备流程;若单例成本降至 1万—2万美元,整体制备成本可能下降约十倍。时间则由 28 天缩至约一小时。
中国成本优势来自人工与供应链两端。刘诚同时披露自己担任药明巨诺董事长;据其说明,早期 CD19 CAR-T 大量原料依赖进口,随着本土供应链和“平替”成熟,成本仍有显著下行空间。
这套经济性首先对应已经验证的淋巴瘤、白血病和多发性骨髓瘤,而不是立刻打开所有癌症市场。近期体内 CAR-T 交易集中在骨髓瘤,正因为该适应症已有较清晰的疗效和商业参照。
9. 实体瘤把CAR-T拖进一场1:100的攻城战
血液瘤的癌细胞与回输的 CAR-T 同处血液循环;淋巴组织血供也很丰富,因此双方容易相遇。实体瘤长在器官和组织中,CAR-T 即使找到目标,还必须“一层一层地钻进去”。
刘诚把这种障碍称为免疫细胞浸润。一个直径 10 厘米的肿瘤约有 100亿—300亿个癌细胞,而常见回输 CAR-T 约 2 亿个,初始兵力大致为 1:100;实际进入肿瘤的细胞只占一部分,局部比例可能恶化至百倍、千倍。
CAR-T 的优势是杀敌后能够被激活并扩增:“杀死一个,它可以变成两个,然后再杀两个,然后变成四个。”但在实体瘤里,进入战场本身就困难,刘诚以“好汉难敌四手”概括数量与地形的双重劣势。
10. 肿瘤微环境和插入位置共同决定持久性
外周血中没有同等的免疫抑制功能,CAR-T 遇见血癌细胞后可以直接激活、攻击和扩增;实体瘤的 TME(tumor microenvironment)却能让进入其中的免疫细胞“四肢无力”。
能有多少 CAR-T 钻入肿瘤、进去后能坚持多久,目前仍是“黑盒子”。这意味着持久性不只取决于载体能否长期表达,还取决于细胞能否抵达、存活并在抑制环境下保持功能。
慢病毒可把 CAR 基因稳定整合进宿主基因组,但插入位置随机;同一患者的约 2 亿个细胞可能形成上千、上万种插入方式,潜在风险包括激活致癌基因或落在表达不佳的位置。
主持人提到 Jennifer Doudna 参与、融资 8200 万美元的 “Azelia”(节目音译),尝试把 CRISPR 与体内 CAR-T 结合。刘诚解释,定点插入能提升质量、稳定性和表达效率,却“并不解决 CAR-T 本身的问题”。
11. 免疫抑制不是故障,癌细胞在免疫系统眼里也不是外敌
刘诚提醒,免疫系统是双刃剑:过度活跃会攻击正常组织,过敏、红斑狼疮和关节炎等自身免疫病就是代价。因此,身体本就需要免疫抑制因子、Treg(调节性 T 细胞)及髓源性抑制细胞等刹车机制。
癌细胞虽会失去功能、无限繁殖并最终致命,但它仍由自身正常细胞转化而来,不是细菌或病毒。以细胞行为看,它本身没有主动进攻性,免疫系统不会天然把它识别为外敌。
刘诚的警察比喻最能解释 CAR-T:“警察不会去对一个平民开枪。”CAR 基因所做的,是人工告诉这支原本擅长巡逻和作战的力量谁是坏人,再让它把癌细胞视为入侵者。
因此,要求天然免疫系统主动进攻癌症在他看来“是不现实的,这是反直觉的”;CAR-T 的妙处恰恰是让免疫细胞执行一个并非其进化职责、却与其战斗能力高度匹配的任务。
12. 从四线前移到二线,CAR-T的市场才真正展开
主持人列出商业参照:自 2017 年起,美国已有七款体外 CAR-T 获批,单针价格大致 50 万美元;南京传奇与 J&J 的骨髓瘤产品 2025 年销售约 19 亿美元,跨过大药企常用的 10 亿美元重磅药门槛。
以价格粗算,该产品一年治疗的只是数千名患者,而美国多发性骨髓瘤每年新确诊约 4 万例、存量患者可能有 20 多万。治疗线次、产能、成本和医疗中心承载能力都会影响实际覆盖规模。
创新药通常从末线开始。该产品最初获批用于四线,前三线失败后才使用;在后线展示明显优势后又与二线疗法比较,最终进入二线,而且早期患者的疗效反而更好。
刘诚据此判断:“疗效不是问题,尤其在血液瘤里头,实际上生产成本是瓶颈。”治疗位置继续前移与体内生产降本叠加,才是骨髓瘤体内 CAR-T 交易拥有巨大想象空间的原因。
13. 高缓解率背后仍有PFS短尾和髓外复发
主持人的质疑——值得保留:多款产品缓解率很高,但中位无进展或无事件生存期只有数月至十几个月,一针价格却高达约 50 万美元;高初始响应不等于长期治愈。
刘诚澄清,中位 PFS 是分布中点:若为六个月,代表六个月时约一半患者已经复发,另一半尚未复发。CAR-T 的特殊之处是后一组可能维持很多年,但治疗前仍无法可靠判断谁会落入长期获益的尾部。
研究目标因此有两层:找出长期不复发患者的特征,并让更多患者进入这一组。最初的解释是抗原逃逸,即癌细胞丢失靶点;多年数据却显示,它不足以解释约一半患者最终复发。
另一重要假说是 extramedullary disease(髓外病变):晚期血液瘤细胞进入组织,形成类似实体瘤的小据点,CAR-T 难以浸润和清除。主持人总结得很尖锐:“一旦从血液瘤进入到实体瘤的范畴,CAR-T 就有一点无能为力了。”刘诚认可这是当前技术边界。
14. CRS从致命风险变成可管理风险,却仍限制普及
早期 CD19 CAR-T 中,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曾极其严重;刘诚称约 15%—20%的患者需要进入急诊室,不抢救就可能死亡,早期临床试验也确有少量死亡。
美国首批产品因此带有黑盒警告,并要求回输地点距急救室约 15 分钟。这一约束把治疗锁在大型医疗中心附近,即便临床上已经能更好处理高烧、寒战和意识混乱,也继续限制推广。
过去七八年,预防与临床管理已有长足进步,生命危险显著下降;但刘诚认为现行措施只是治标。传统 CAR 结构把识别和激活融为一体,相当于“把油门和方向盘焊死”,看见靶点后持续踩油门,没有刹车。
持续激活导致 T 细胞大量释放细胞因子。刘诚主张从分子结构上拆开识别系统与激活系统,利用 T 细胞自身调节能力避免过度激活;他也将这描述为 Eureka 技术平台试图从源头解决的问题。
15. 中国研发飞轮很快,但终局仍取决于实体瘤和可控性
主持人援引行业数据称,全球已有超过 250 家 CAR-T 公司、500 多条在研管线,中国临床项目也达数百量级。刘诚认为,中国小分子新药起步比美国晚约百年,生物药晚约二十年,但 CAR-T 几乎同步起跑,因此中美领先,第三名被甩得很远。
中国的反馈速度来自政策、患者和医院结构叠加:IIT 可较快进入临床,庞大患者群形成“病人红利”,癌症患者又高度集中于北上广深及省会三甲医院。一个项目能迅速判断“差就停、好就推进”,反馈效率比美国快数倍。
刘诚把体内 CAR-T 视为工程应用,方向和指标明确后,中国擅长把尖端技术“做成白菜价”;他以 Tesla 开启 EV、随后中国高速赶超作类比。但工程活跃也带来“世纪难题”:按技术管理时,各医院标准不一,质量难重复、难监管。
主持人指出,干细胞和抗衰项目也可能包装成 IIT,创新通道存在灰色滥用风险;魏则西事件后监管天平曾收紧,如今又转向支持。刘诚称“818号令”(节目表述)采取双轨折中:限于单家医院可按技术,若全国商业化则必须按药监管;他认为美国单一路径过紧,成本因此越走越高。
放回整个癌症版图,刘诚把人体比作由约 40 万亿个细胞组成、相当于“五千个地球人口”的社会;癌细胞“不劳动”、消耗资源、无限繁殖并转移,最终挤压器官功能。化疗以分裂速度粗略区分敌我,靶向药寻找特异分子,ADC 用抗体携带毒素,手术和放疗则定点清除聚集区。
他仍把 CAR-T 称为“最好的武器”,因为免疫细胞本就是体内警察,只缺识别坏人的能力;但超过 90%的患者是实体瘤,真正的下一阶段必须解决浸润和 TME 抑制。体内与体外将并存:前者负责普及与降本,后者凭剂量和工程可控性处理最难病例。
“最多二十年”是刘诚对癌症可治愈的个人预测,但他的定义并非清除每一个癌细胞,而是“大多数人不要死于癌症”。终点是确诊后觉得“真麻烦,我得去看病了”,仍能正常生活、与癌共存,而不是把癌症视为死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