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E236|99%的作业都是AI写的:当代名校生眼里,大学还剩下什么?
返回节目精读

E236|99%的作业都是AI写的:当代名校生眼里,大学还剩下什么?

摘要

  • AI 已从大学生的辅助软件变成课程与作业的默认生产层。 饶杰武估计“百分之九十九”的作业或论文都有 AI 深度参与,甚至“已经想不到任何没有 AI 参与的作业”;林童宇也从手写代码、让 ChatGPT 修 bug,走到几乎不看代码、让 Agent 全权执行。对教育体系而言,争论是否允许 AI 已经滞后,真正的问题是课程、考试和招聘如何衡量 AI 参与后的个人贡献。

  • 教育价值链的瓶颈正从“教会执行”迁到“筛选、评估与担责”。 侯泰宇把学历定义为社会向市场签发的“信任的凭证”,又把 AI 时代留给人的工作概括为没有标准答案时的 choosing;林童宇则主张,新体系不再问“你用不用 AI”,而应评价能否与 AI 共存、提出值得解决的问题并对结果负责。文凭不会因此轻易消失,但内容传授的议价权正在下降,评估、认证和判断力训练会变得更重要。

  • AI 个性化辅导可以抬高成绩和探索效率,却不会自动补上理解、审美与验收能力。 林童宇把 CS 学习归为“30%课程、70%与 AI 对话及项目实践”,并靠 AI 复习在 2023 年秋季第一次拿到 4.0;泓君强调,大脑消化一个深层原理仍需要单位时间,设计、法律和代码的高质量交付最终都取决于人能否辨别好坏。侯泰宇则认为,AI 也能通过筛选信息、提供个性化反馈来辅助和加速部分理解过程。“工具出了错,你没有办法判断”,正是基础薄弱者最危险的断点。

  • 大学仍可能保值,但更像信任与关系场,而不是知识库存。 林童宇认为知识工作技能正被更便宜、24 小时在线的 AI 侵蚀,清华真正留下的是高密度同侪、导师的 office hour,以及建立信任和说服他人的 people connection;若回到大一,他会“拼了命地去社交”,但指的是一对一深谈而非泛化应酬。博雅教育、批判性思维与“我是谁”的探索,由边缘价值转为大学最难被替代的部分。

  • AI 消费支出正向少数高价值工作流集中,而不是平均分给所有 Chatbot。 林童宇从学生时代觉得每月 20 多美元昂贵,走到每月投入 200 美元以上;侯泰宇购买 Claude 200 美元 Max Plan,并称 Claude 额度耗尽后“都不知道该干嘛”,与此同时多位参与者已经退订 ChatGPT。Claude/Claude Code 拿执行,Manus 拿 Deep Research 与 design,Gemini 拿视觉,说明垂直交付、记忆和工作流黏性比“什么都能聊”更容易形成付费壁垒。

  • 最强的留存信号也是风险信号:这批用户把 AI 描述成比短视频更强的生产力成瘾。 侯泰宇说自己“疯狂上瘾”,一天可以不刷短视频,却没有一天不用 AI;林童宇则把依赖归因于减少痛苦思考、同时获得越级创造的快感。它主要不是娱乐陪伴,而像断网或失去电脑:当日历、邮件、研究和编码都嵌入 Agent,退出成本已从心理习惯变成生产系统停摆。

  • AI 并不天然提高资深知识工作者生产率,但它正在重写新人优势和招聘门槛。 泓君引述 METR 对 16 名 senior engineer、约 200 个真实任务的随机实验:使用 AI 实际慢 19%,开发者却以为快了 20%,感知与现实相差近 40 个百分点;减速最明显的恰是已有优化工作流的专家,新手反而获益。就业端因此不是简单的“AI 替代你”,而是“更会使用 AI 的人替代你”,只是企业目前仍说不清该怎样认证这种能力。

精读

1. 第一批 AI 原住民已带着生成式模型完成整段大学生活

  • ChatGPT 于 2022 年 11 月 30 日上线。林童宇和侯泰宇刚进入大学,Jack 已在 NYU 读书;到节目播出前后,三人正陆续毕业,构成最早把生成式 AI 当作学习基础设施的一批学生。

  • 三人的原专业刻意拉开了观察面:林童宇在清华学法律、辅修 CS,侯泰宇在 NYU 学应用心理学,饶杰武在 NYU 学数据科学、后于哥伦比亚大学读管理科学与工程;最终三人都转向 AI 编程、Agent 实践或创业。

  • 泓君提出的核心问题并非学生是否作弊,而是当课程、作业、研究和职业选择从一开始就有 AI 参与,“大学还剩下什么”。三位重度用户给出的答案,比“未来大学只剩社交”更复杂。

2. 一句“Definitely yes”让法律生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 林童宇申请清华时写下希望在下一波浪潮中“引领这个浪潮,或者说在浪潮上冲浪”,但 ChatGPT 对法律条款、案例分析和文书写作的表现很快超过当时的他。他推演两三年后毕业时,AI 会更强,而自己的法律水平未必增长到足以对抗它。

  • 2023 年中,他问一位在美国律所做了十多年并购的合伙人 Joseph,ChatGPT 是否会冲击 junior 律师和 paralegal。问题尚未说完,对方便打断他说:“Definitely yes”,再解释初级法律工作的暴露面。

  • 行业前辈确认了他的判断后,林童宇采取“打不过就加入”的策略。他把坚持每月支付 20 多美元订阅 ChatGPT 称为本科阶段最正确的投资之一——当时这对学生仍是“一种非常不合理的支出”。

3. 个性化 AI 教师把学习路径改写为“30%课程、70%对话与项目”

  • 林童宇没有停留在行业 overview,而是追问 AI 如何从 fundamental 理论被构建出来,以及为何 2017、2018 年的 AI 与 2022、2023 年的产品,在用户感知和实际应用上如此不同。ChatGPT 为他规划路线,也负责解释 Stanford、MIT 公开课中没听懂的部分。

  • 他的比较相当直接:不少大学老师科研能力极强,却未必擅长教学;ChatGPT 则像“非常了解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水平,因材施教、循循善诱的一个老师”,能围绕个人缺口持续改变解释方式。

  • 他估算,约 30% 的收获来自课程、教材和公开课所提供的 Python 语法、计算机原理及学科 common sense;另外 70% 来自与 AI 一轮比一轮深入的对话,以及“基于项目边做边学,做完之后再去复盘”。

  • 五六个项目记录了能力跃迁:第一个项目仍由他手写、AI 偶尔修 bug 或补一段代码;后来则几乎不用看代码,AI 像程序员一样全权执行。模型进步由项目完成时间、完成度和经济价值直接显现。

4. “施天涛的替身”帮一名法律弱项学生拿到首个 4.0

  • 2023 年秋季,林童宇第一次拿到满绩 4.0。他把英美法 case law 的全部课件交给 GPTs,让它假设自己是老师并设计题目,再在封装好 context 的 folder 中反复追问,完成针对性复习。

  • 学公司法时,他把任课教师兼教材作者施天涛的著作喂给 AI,将这个 GPTs 命名为“施天涛的替身”。尽管当时 context window 有限,对话仍帮助他抓住教师的学术观点、重点与法理框架。

  • 法学考试要求现场用笔完成主观论述,不能直接交 AI 代写;真正被训练的是如何提出 thesis、展开 reasoning、援引法理并落到法条。现在回看,相关知识仍是他脑中比较容易调用的部分,他据此判断自己“可能还学得不错”。

5. 禁用 AI 先催生伪装,随后逼迫院系重写考核

  • 林童宇刚学 Python 时,教师强烈抵触 AI 代码,严重时可能把使用 AI 认定为学术欺诈,甚至挂科。学生却普遍已经在用,新的隐性作业变成让代码“看上去不要那么像 AI”:故意加入 typo,或使用 AI 降重工具。

  • 他观察到国内教师两年间从漠不关心、保守甚至负面,逐渐转向积极拥抱;计算机系已较少严禁,法律系则尚未出现同样明确的变化。饶杰武的教授也从抵触转为允许“consult with LLM”,条件是学生为最终产出负责。

  • 林童宇以模型训练类比教育:一个模型可以在 benchmark 上成绩极高,却在开放环境中“一塌糊涂”;学生也可能擅长考试而不会解决现实问题。继续用 old-school 方式评价,等于只训练出考试成绩高、开放环境解决问题差的学生。

  • 他给出的新指标是:“不是你用不用 AI,已经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学校应考察学生能否把 AI 用好、能否选择真正想解决或社会需要解决的问题,以及能否在开放环境中交付结果。

6. 大学的职业技能价值先被侵蚀,自我探索反而升值

  • 林童宇把大学的传统功能分成两层:一是回答“我是谁、热情在哪里、要去哪里”,二是积累能被招聘、养家糊口的专项知识和技能。现实中的名校更强调后者,许多学生毕业时仍回答不了第一组问题。

  • 问题在于,被教育体系视作“有价值”的信息接收、处理和输出能力,AI 已经做得更好、更便宜,而且 24 小时在线。程序员、法律、金融等知识工作者的职业壁垒因此首先松动。

  • 他主张大学重新成为探索本能与潜能的场所,并把与 AI 共存解决问题纳入评价。职业技能并非完全无用,但不能再被当作教育的终点;否则学校训练出的正是最容易被自动化的一类执行者。

7. 博雅教育把批判性思维从口号变成生存能力

  • 在北大接触一门类似博雅教育的课程后,林童宇刻意避开证券法实务、国际贸易仲裁等贴近就业却缺乏个人兴趣的课程,把精力转向西方法律思想史、法理学、宪法学和西方近代哲学。

  • 清华新雅书院的课程用整个学期讨论《第一哲学沉思录》。读完原著时,他一度恍惚:“你所认为的世界可能不是你所认为的世界”;怀疑最初会解构信念,却不必然走向虚无主义,而能逼人寻找仍然成立的东西。

  • 这段体验让他摸到 AI 难以替代的部分:以批判角度选择课程、读物和与世界互动的方式,再持续追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喜欢什么、擅长什么”。这种原初认知降低了随 AI 进步而失去立足之地的恐慌。

8. 名校最稀缺的资产是同侪、导师以及建立信任的机会

  • 林童宇高中时是全校前一两名,进入清华后立刻落到后 50%,一度觉得自己“像一个垃圾一样”。心态转变后,他意识到优秀同侪既带来压力,也可以同时成为朋友和老师。

  • 教师的价值也不只在课堂内容。几位关键老师通过 office hour 与他一对一交流,凭学科积累和社会阅历让他提前看到某些后果,避开“不必要踩的坑”;这种反馈难由标准课程复制。

  • 他不认为任何人真正不可替代,但当具体技能开始褪色,people connection、建立信任和说服他人的能力会更重要,也决定一个人进入新环境后能否最大化其中的资源。

  • 若带着现在的认识回到大一,他会“拼了命地去社交”。这里不是花天酒地、泡吧或堆活动数量,而是争取更多一对一深度交流。

9. 文凭不会轻易消失,因为它出售的是社会信号而非知识库存

  • 侯泰宇申请 NYU 时便写明,上大学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社交。他最初考虑过多伦多大学,因为 Geoffrey Hinton 在那里任教;得知 Hinton 并不经常教课后,他转而选择 Yann LeCun 任教的 NYU,并旁听他的 Deep Learning 课程。但入学后,他常在课堂看论文或做产品,因为标准课程是“被预设好的”,并非为个人设计。

  • 他坦言自己的大学目标“非常功利”,就是取得学历。学历不是“学会了什么”的证明,而是向市场传递“这个人可以被信任”;教育也不只是让学生相信自己学会了,而是让社会相信其可被委以重任。

  • 对辍学成功者的反例,他判断存在幸存者偏差。从苏美尔泥板学校到工业时代的职业教育,能长期保留的制度始终与筛选、评估和人才认证有关;在未来高度不确定时,文凭仍是一张必须拥有的“信任的凭证”。

10. 比长期规划更重要的是持续试错,并追问技术服务于什么

  • 侯泰宇没有给自己设定具体人生终点。他更想追问 virtue、美、德与“好”究竟是什么;答案也许像柏拉图式的极致概念一样无法直接看见,但“不意味着我们就不应该追求它——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 他的警惕是,技术乐观并不足以指导技术。文科通识教育应培养美德而不只是计算,因为人只有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才可能驾驭 AI,而不是把可执行等同于应该执行。

  • 《Design Your Life》给他的实践方法是:不要对中长期目标做强预设,而应在短期完成大量尝试。创业产品、实习和与 AI 的对话都是试错,用更少时间学到所需内容,再把精力留给兴趣和自我探索。

11. 教师真正的分歧,是禁用 GPT 还是转向训练判断与使用工具

  • 侯泰宇毕业当天,一门 Applied Psychology 必修课的教师仍给每位学生发“不要使用 GPT”的贴纸;另一门网站课程却在第一天要求学生抛弃旧 coding 软件,改用 Claude Code、Replit 和 Lovable。教育体系内部已明显两极分化。

  • 他借 Joseph Weizenbaum 与 ELIZA 区分 deciding 和 choosing:deciding 是在给定条件下按规则推导,下棋、部分诊断和最短路径都可由机器完成,而且可能比人更好。

  • Choosing 则是在没有客观标准时仍然取舍,根植于价值观、经历和对他人痛苦的感受。机器可以输入案情与作案事实,但一个人是否坐牢、甚至生死如何裁量,最终仍应由人承担判断。

  • 因此他认为考试可能从笔试转向口试,创作空间也可能从纸面移到 Chatbot 输入框:学生创作的可能是 prompt,而非只交最后一篇文章。侯泰宇提到 NYU 新设强调 AI 的学院,Stanford 也把一门著名 coding 课改成了 web coding 课。

12. AI 扩大认知宽度,但能否压缩理解时间仍有根本分歧

  • 泓君承认 AI 能从信息爆炸中筛选“先看什么、后看什么”,却反对把检索提速等同于理解提速。对一个特定问题形成深层认识,仍受大脑单位时间的处理能力约束;博雅知识的历史与来路不能被摘要直接替代。

  • 侯泰宇的反向路径是 top-down:传统教育从数学、linear algebra、machine learning 一层层打基础,学生可能中途忘记为何而学;AI 可以先给出真实锚点,让学习者看到顶级答案,再倒推自己缺失的部分。

  • 学 transformer 时,他让 AI 组织包括 Geoffrey Hinton、Yann LeCun 在内的“顶级专家团”,先解释整体原理,再对每个不懂的定义和例子逐项追问。路径不再由教材设计者预设,而由实现具体理解目标所需的最短路线生成。

  • 他也承认 top-down 的陷阱是被顶点的全部知识压垮,解法是寻找顶点与次顶点之间少数“关键区分点”。答案则要求 AI 搜索并附可验证 link,再向真正懂行的朋友确认,不能把模型输出本身当作答案。

13. “99%作业有 AI 参与”后,竞争转向拆题、判断与验收

  • 饶杰武在 2020 年入学,最早于 2022 年底为 NYU 教授做科研网站时使用 ChatGPT。数据科学课程没有教完整前端开发,GPT 恰好补上缺口;随后工具扩展到 Claude、Perplexity、Manus、Genspark、Claude Code 与 Codex。

  • 被问多少作业或论文由 AI 帮忙时,他回答“百分之九十九”。剩余 1% 也不是 AI 完全不参与,而是 presentation 暂时仍要本人出镜表达;从 2022 年底、2023 年初开始,他已习惯任何课题都“先问一下 AI”。

  • 面对论文、网站等不可直接验证的作业,他先提供课程和要求,让模型拆解需求,再决定第一步、第二步。熟悉的机器学习任务会自己开 Google Colab、配置运行时;陌生课程则让 AI 承担更多前序搭建。

  • 如果学生懂课程又会用工具,AI 产出的内容大概率已经可用,再去掉 AI 味,可能达到 80 分、90 分甚至更高;若根本不懂,连模型是否胡说都无法判断。模型给出三个乃至十个都貌似合理的方案时,最终选择仍落到人身上。

14. 2026 年的工具栈已从单一 Chatbot 迁往多模型分工

  • 饶杰武高频使用 Claude、Codex 等 Coding Agent,也用 Variants 生成多个动画方案、直接取代码;Typeless 把支支吾吾的语音整理成结构化 prompt,Dify 则适合把论文中的架构拿来做实验。

  • 林童宇把工具分为 Chatbot、提效和 long-horizon agent:Gemini 网页应用负责对话,Typeless 与 Recast 负责输入和效率;OpenClaw 处理日常高频生活问题并调度其他 long-horizon agent,Manus 做 Deep Research 和 designing,Claude Code 做开发。

  • 这套组合令他的月度 AI 支出从早期 20 多美元升至 200 美元以上。他愿意支付的条件很明确:每月实际获得超过 200 美元的效益,而不只是满足尝鲜欲。

  • 侯泰宇最惊艳的仍是 Claude Cowork,但也提到 Suno 的音乐能力、Gemini Dynamic View 和 Inception Labs 的 Mercury-2。后者采用 Diffusion LM,据其自家数据约比 GPT-4o mini 快十倍;他只谨慎判断,这类架构“也许”能打破速度与质量的取舍。

15. 通用调度层没有杀死垂直 Agent,反而让成熟产品更常被调用

  • 林童宇继续使用 Manus,因为它把复杂技术打包成无需自行配置的友好产品;看到交互优秀的网站时,他会让 Manus 在浏览器上查看它是怎么做的,而不是亲自搭一整套工具链。

  • 林童宇承认 OpenClaw 在特定任务的结果质量与执行效率上仍不如成熟 Agent,但它的 IM 即时交互、记忆和跨任务切换适合作为 orchestration layer。结果不是替代 Manus、Claude Code,而是更丝滑地调度它们,使用频率反而上升。

  • 侯泰宇暂不使用 OpenClaw:他清楚自己的每条工作流及适配模型,不需要端到端包办;同时 Claude API 太贵,而他又不信任其他模型的表现。对他而言,订阅固定工具比让通用 Agent 消耗大量 API 更可控。

16. 首批重度用户开始退订 ChatGPT,把高价值环节交给 Claude 与 Manus

  • 侯泰宇已基本放弃 GPT 和 Gemini,完全转向 Claude,并购买 200 美元 Max Plan。一次周六耗尽额度、需等到周日、周一、周二下午 7 点才能 reset 时,他“完全不信任”Gemini CLI 等替代工具,两天里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 他观察到 Claude 的 token in、token out 成本持续上升,而许多同行用降价促销换增长,用户却仍愿为 Claude 付钱;在他看来,这是检验产品是否真正被认可的反差信号。

  • 泓君和林童宇也退订了陪伴第一波浪潮的 ChatGPT,但保留 Gemini 的视觉能力与 Codex 的 coding 价值。林童宇会持续维护 task.md 或 progress.md,Claude Code 休息或额度耗尽后,把状态文件交给 Codex 接班。

  • Manus 曾被批评只是“套壳、没有护城河”,一年后却凭用户体验留住高价值任务。林童宇尤其认可它登录本地浏览器中的账号浏览 Reddit、X 后生成 Deep Research 报告,以及 Canvas 中的设计体验;ChatGPT App 反而落入对话、Agent、coding 都非最强的“三不管地带”。

17. 记忆既能养出个性化模型,也能制造信息茧房

  • 侯泰宇给 GPT、Claude、Gemini 分配了不同的认知角色:GPT 开启 memory,用来理解本人、脑暴、搜索和整理第一版 prompt;Claude 与 Gemini 关闭 memory,避免过去偏好干扰新的判断,再由 Claude 的 extended thinking 执行。

  • 他不让“最懂自己”的 GPT 做实际决策,因为模型已被个人记忆“污染”,活在信息茧房里。泓君有同感:长期记忆不仅让回答越来越迎合,甚至可能把英文表达同化成 Chinglish。

  • Gemini 的位置则是视觉生产,包括 Nano Banana Pro 和 Dynamic View;产物随后插回 Claude 的工作流。这形成了脑暴、执行和视觉等不同分工。

18. AI 放大已有能力,也把基础薄弱暴露在验收环节

  • 侯泰宇用应用心理学做了一个跨界课题:回避型、焦虑型和安全型依恋是否会影响人与 AI 的互动模式。他让 AI 辅助研究,把原本用于人际关系的理论延伸到人机关系,自评无论考试成绩还是兴趣探索都得到提升。

  • 泓君以设计为例提出底层约束:好设计师无论手画还是用 AI,通常都能交付更好的图,因为排版、字体和细微差别需要长期审美积累。完全没学过设计的人也可能出图,但若缺乏审美,便无法把模型引向更高品位。

  • 饶杰武在代码量较大的项目中看到同样问题:Gemini coding 可能忘写括号,也可能不替换旧代码而硬加新分支,连续运行几十小时仍犯匪夷所思的错误。客户只看交付,但操作者必须知道关键点并及时纠正工具。

  • 三人的断供感受因此不同:饶杰武在 2018、2019 年已写代码,没 Claude Code 还能回 Stack Overflow;林童宇说完全抽离 AI 后写论文会非常痛苦;从大学第一天便与 AI 共存的侯泰宇直言,“如果没 AI,我是写不了代码的。”

19. AI 上瘾夹着“生产力安慰剂”,但更年轻一代拒绝退出假设

  • 侯泰宇称这种依赖“疯狂上瘾,比短视频更上瘾”:一天可以不刷短视频,却没有一天不用 AI;失去 Claude 等于同时失去约 70% 的执行和 30% 的灵感。饶杰武更像“纯干活上瘾”,看到十小时任务压到半小时便获得快感;侯泰宇还包含学习和等待复杂回答的聊天欲。

  • 饶杰武举例说,日历安排、Gmail 回复草稿和程序开发都已嵌入 AI/Agent。林童宇则承认 AI 侵蚀了部分能力,也担心所谓 human in the loop 可能只是“一厢情愿”;借维纳《人有人的用处》的框架,他把人的残余责任放在提出正确问题、价值判断和承担后果。

  • 泓君引述 METR 的随机对照实验:16 名五年以上经验的 senior engineer 完成约 200 个真实任务,用 AI 的一组实际慢 19%,却自认为快 20%。所谓“生产力安慰剂”来自即时反馈掩盖验证、调试和返工;“资深悖论”则指专家工作流被泛化建议干扰,新手反因知识空白获得显著帮助。

  • 就业端的表达因此更尖锐:“你不是被 AI 替代掉的,你是在被那些比你更会使用 AI 的人替代掉的。”法律、法务和公检法竞争上升,北美部分大厂软件岗位冻结,创业公司成为稻草,但企业仍不清楚如何定义“会用 AI”。

  • 林童宇判断未来一两年还会继续狂奔,个人不能线性外推,只能依靠适应能力、conviction 与 belief;他的长期方向是 emancipation,希望技术最终让人摆脱被迫工作并获得基本生活保障,但也承认制度、经济结构和技术都远未成熟。

  • 节目录制后,一位硅谷高中生反问泓君:“为什么要做这个假设呢?我们不会离开 AI 了。”对手机原住民而言,“没有手机怎么办”本就不成立;再年轻三四岁的一代甚至认为 AI 会的东西无需再学。大学生只是最先答题的人,这张关于何为有用、何为不可替代的考卷,实际发给了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