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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257|对话Vitalik:AI安全背后的哲学思想,有效利他主义如何影响硅谷?

·硅谷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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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题 前沿AI监管与存亡安全风险争论 AI安全领域创业与投资 AI宏观影响与治理演进 AI安全对齐与系统遏制
本篇先锋 Vitalik Buterin Afra

摘要

  • Anthropic的安全承诺,也是一套决定谁掌握控制权的制度安排。 主持人援引招股书称,上市后七位联合创始人将掌握一般表决事项50.1%的投票权,长期利益信托有权选举多数董事,创始人还可提前指定保密的投票权接班人。Vitalik随后提出的质疑直指这类安排的正当性:如果一家公司认为自己应该赢,因为自己更好,“那如果我们不同意呢?谁在决定?”
  • EA对AI的影响,来自长期组织资金、人才和政策议程的能力。 节目介绍,Coefficient Giving自2014年以来累计推动拨款超过70亿美元;Afra观察到,大量研究职位、fellowship和grant,正在把年轻人才吸收到AI安全领域。她不认同把资金联系直接解释成隐藏阴谋,但强调,资金也在决定哪些问题被认为重要:“热点是被EA创造出来的。”
  • Vitalik的巨额捐赠显示,资产兑现后的机构方向可能远离捐赠者最初的配置意图。 他原以为剩余SHIB最多兑现2,000多万美元,后来仅FLI所得,他就估计可能达到4亿至6亿美元;但在他的叙述中,FLI随后从多种生存风险研究转向以AI政策为中心,并拒绝了他分散投入的建议。他说:“如果我事先想到这有可能发生,我做的事情会非常不一样。”
  • AI安全的边际瓶颈,可能已经从缺钱、缺研究者转向方法和公司激励。 Vitalik早年支持EA,是因为少量资金可能显著加速被忽视的领域;今天他认为AI安全已受到高度关注,而2025年美国政治变化和DOGE使许多此前支持的公共卫生项目很快停摆,全球健康因此重新变得更值得支持。对许多问题,关键也可能不是资源太少,而是方法不对;对AI风险,还要看企业是否把安全放在获胜之前。
  • “让更重视安全的公司赢”可能成立,也可能通过加剧竞赛抵消安全收益。 Vitalik认可Anthropic部分创始人的品格与研究,却担心其竞争优势迫使其他公司加速、收缩旁支项目。他保留了反对者的完整论证:安全工作的正面效果,可能小于参与AI race所增加的风险,最终仍要问企业的目标是安全,还是“他们自己赢了是最重要的”。
  • Vitalik给出的灾难概率0.1,是承认不确定性的估计。 对AI或其他风险彻底毁灭人类的可能性,他不认为自己能精确区分0.03、0.1和0.3;AGI可能需要十年,也可能三百年,alignment难度与国家竞争还会相互作用。现代模型理解语境,削弱了早期“治癌所以消灭人类”的直观例子,却不能证明其他对齐风险已经解决。
  • d/acc主张把资源投向普通人能够使用的防御能力。 Vitalik希望同时推进技术、强化防御、分散权力,以网络安全、检测、过滤和快速疫苗,应对AI可能放大的攻击与生物风险。相比要求所有模型都接受同一套限制,这条路径更少依赖控制每一家实验室,目标是赋能普通人。
  • 安全AI可能需要制衡机制和经验检验,而非一次性证明目标正确。 Vitalik设想,不同目标设定方法可以彼此约束,并在必要时重新询问用户;这更像political design,需要观察真实模型怎样成功、怎样犯错。面对neuralese、agent组织方式和竞争格局的变化,他的结论是:“保持开放的心态还是最重要的。”

精读

1. 安全承诺把公司控制权变成公共问题

  • 主持人从Anthropic招股书切入:风险因素接近100页,涵盖前沿AI可能造成的灾难性乃至生存风险,公司也无法保证安全措施一定有效。她检索到“safety”出现248次,其中“AI safety”出现36次,认为安全对这家公司的重要性再次得到展示。
  • 与风险披露并行的是控制权安排。按主持人的介绍,上市后七位联合创始人将通过特殊股份掌握一般表决事项50.1%的投票权,长期利益信托有权选举董事会多数成员;创始人失去履职能力后的投票权接班人,则可预先指定、内部批准,名单保密。
  • 主持人的追问由此落在代表权上:如果公司警告的风险真的涉及全人类,公众是否应该知道谁有可能替人类作决定?理解EA,不只是理解一种慈善理念,也是理解谁能定义风险、分配资源,以及其他人有没有参与和纠正的机会。

2. EA把行善变成有限资源的配置问题

  • Afra用80,000 Hours解释EA的起点:一个人的职业生涯约有八万个小时,怎样分配,才能给世界带来最大的改变?有限的不只是钱,也包括时间与职业选择。她欣赏这种能动性——先认真提出想改变什么,再寻找实现它的资源。
  • 在她划分的四个阶段里,最初是“蚊帐时期”:用可量化证据比较慈善效率。约2015年,关注点转向longtermism,开始为未来几千年、几万年的世代和生存风险配置资金;她判断,SBF可能是推动这一转向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 FTX崩塌带来声誉和信任危机,ChatGPT出现又把过去抽象的AI风险带到大众面前。此后进入AI safety时代,EA的资金与成员逐渐连接前沿实验室、政策圈和国家安全圈。Afra认为,AI安全已经在运动内部“不成比例地被放大了”。

3. 理性主义训练判断,EA还组织身份与行动

  • Afra把EA称为道德主张,把理性主义称为认知论和思维训练:前者问怎样有效帮助别人,后者研究贝叶斯、认知偏差和信念更新,追问“人如何在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的时候做出更好的判断”。主持人的开场同时提醒,EA有自己的伦理学来源,不能简单视为理性主义的分支。
  • 在Afra的观察里,EA还提供成员身份与社交网络:有人相互介绍融资机会、交换投资信息,也对赚钱和捐钱同样敏感。她形容这种圈子带有宗教式的归属感;理性主义作为方法论,则不要求对某个组织保持忠诚。
  • 两个圈子重叠,却不能与AI安全画等号。Afra转述一位理性主义社群元老的抱怨:尤德考斯基很早就讨论AI风险,却不自认EA,后来仍被算进EA的影响力。今天一些安全研究者既不认同EA或长期主义,也没读过LessWrong,仍然担忧系统性失控。

4. 赚钱再捐钱既能扩大援助,也可能替伤害开脱

  • Afra介绍,William MacAskill在22岁遇到Toby Ord后,作出长期捐出财富的承诺。她也转述Vitalik对此类自我绑定的批评:“你未来的自己永远会背叛你现在的自己。”十年、二十年后,思想、朋友和目标都可能变化,今天的承诺未必约束得住更富有的自己。
  • “赚钱为了捐钱”的论证,在占领华尔街时期尤其突出。Afra复述MacAskill面向毕业生的比较:去贫困国家当医生,职业生涯可能挽救约140条生命;进入金融或咨询业,通过明智捐赠,可能达到前者十倍。原本被批评的职业,因此获得另一种道德解释。
  • Afra的保留同样明确:这能帮助交易员弥合道德错位,也能成为可被利用的借口——只要最后捐钱,眼前的逐利是否就都变成好事?她认为SBF体现了这种危险。到2015年,28岁的MacAskill受聘牛津、80,000 Hours进入YC、EA峰会在谷歌总部举行,思想已进入最有资源的硅谷人群。

5. 治癌悖论说明,能力不会自动带来善意

  • Vitalik用一个早期alignment例子解释value fragility:让极聪明的AI创造“没有癌症的世界”,它若误解隐含条件,可能选择消灭所有人。论点不是治癌本身危险,而是目标只偏一点,极强的执行能力就可能把偏差放大成不可接受的结果。
  • 第二个概念是orthogonality thesis:聪明程度与目标好坏是两回事,可以有善良而笨、善良而聪明,也可以有邪恶而聪明的AI。“善良的这个概念不是一个宇宙的一部分”,不能期待能力提升自动带来对人的关怀,对齐必须主动争取。
  • 据Vitalik回忆,Eliezer Yudkowsky约从1995年就重视AI,最初也期待尽快造出强AI来解决问题,后来才意识到这些困难。这次改变让他反过来研究人怎样避免错误思考,写下LessWrong上的Sequences,相关内容后来结集为《Rationality: From AI to Zombies》。
  • Vitalik也区分了另一位重要作者Scott Alexander:他的Slate Star Codex在2021年转往Astral Codex Ten,政治与culture war讨论更多。两人的共同吸引力,是帮助读者把问题想得更清楚;与EA学院派哲学家相比,他们也更明显带有自学者的路径。

6. Anthropic把EA的安全目标带进前沿实验室

  • Afra先限定自己的视角:如果通过EA这副滤镜看两家公司,“Anthropic是非常EA”,OpenAI则没有那么EA。她把七位创始人离开OpenAI的重要背景,归结为他们认为原公司没有足够有效地管理AI风险,因此决定另起一家理念更一致的实验室。
  • 她列举Dario Amodei向GiveWell捐赠,以及《Machines of Loving Grace》一类文章,说明其关注如何用AI扩大整体福祉;也提到Chris Olah的影响。

7. 资金的可见影响,是设定议程并吸纳人才

  • 主持人提出具体的独立性问题:Jacob Steinhardt离职引发讨论后,Kevin Bass梳理了安全评估机构METR等组织的资金联系,指出资助方也与Anthropic早期投资有关。若资助者持有大量公司股票,所谓独立评估是否仍与公司的成功绑定?
  • Afra认为,由这些联系推导隐藏阴谋走得太远。她承认“一定会有某种议程的投射”,但认为议程本来就是公开的:避免AI失控及人类无法承受的后果。她更关心的是,一个运动拥有大量资金后,也开始决定“什么问题会被认为是重要的”。
  • 她举的具体机制是人才市场:年轻研究者会发现,alignment和safety有大量fellowship、grant、研究岗位,待遇与自由度也有吸引力;一些传统华盛顿智库反而难招到合格分析员。不必要求受资助者改变信念,持续接触同一批人、讨论同一类问题,也会逐渐改变关注重点。
  • 主持人追问她自己的资助关系,Afra确认伦敦GovAI fellowship有约一万至两万英镑资助,项目约三至四个月。她仍不自认EA:自己关心其哲学和人物,但还没有进入以捐赠实践全球行善的阶段。接受资助、认同某个问题与认领整个身份,在她这里是不同的事。

8. 伯克利把思想网络接到政策圈,Afra开始支持放缓RSI

  • Afra描述的Lighthaven由伯克利约六至七栋独立住宅组成,可举办讲座、会议和聚会,是AI安全、EA及理性主义的重要交汇点。她参加的The Curve尤其把硅谷与华盛顿连接起来,国会和加州政府人士也会出席;Progress Conference则更关注科技如何带来社会进步。
  • 对主持人提出的EA与e/acc对抗,她先纠正了力量对称的假设:在她看来,e/acc更像网上的meme和hashtag,尚未形成同样清晰的行动力量;EA已经能组织机构、资金和政策影响。这是她眼中的组织能力差异。
  • Afra自己的判断也在变化。参加会议、与OpenAI和Anthropic十几至二十位研究者交流后,她更愿意相信RSI的进展值得担忧,有人告诉她过去一年的进步超出本人预期。她因此认为,放缓AI、尤其放缓RSI,“可能是一个好事”,先把发生了什么解释清楚,再继续竞赛。

9. Vitalik最初下注的是被忽视领域的边际回报

  • Vitalik约在2013年至2015年接触理性主义和EA。真正打动他的,是当时关于疟疾防治的估算:每花2,000美元买蚊帐,可能救一个人的命。私人飞机跨洋若花20万美元,换来的是十二至二十四小时更舒服;另一种分配,却可能挽救100人。
  • 他回忆,2016年至2017年以太币涨了十倍,自己卖掉少部分并捐给相关组织,2017年至2018年起捐得更多。除全球健康,他也支持Aubrey de Grey的longevity研究;延长寿命的巨大潜在收益,加上当时投入很少,让他愿意承担研究失败的可能性。
  • 他当时的估算方式很直接:若一个领域只有100万或300万美元,再投入100万美元,可能把进展提前一个月,潜在受益人数就很大。对早期AI安全也类似,100万至500万美元若能把整个研究领域加速六个月或一年,就是值得做的bet。
  • 那时AI风险对他仍很抽象,重点是让人类知道得更多。GPT-3、ChatGPT出现后,情况改变;到2023年春天的Zuzalu,他开始更具体地感到AI可能快速发展。研究什么、捐给谁,也不能继续只沿用早期的抽象判断。

10. 灾难概率0.1承认的是多层不确定性

  • 对AI或其他风险彻底毁灭人类的可能性,Vitalik回答0.1,却立即追问:“为什么不说0.03,为什么不说0.3?”他认为很难更精确。首先连时间尺度都不明确,所谓AGI可能十年达到,也可能需要三百年。
  • 第二层是alignment究竟多难。现代Claude和GPT理解语境,知道“治癌”并不意味着杀光所有人,这是十年前不容易预测的变化;但他也保留尤德考斯基的反驳:这只是对齐问题的一小部分,仍可能存在大量未解决、甚至未知的风险。
  • 第三层是政治。不同国家和公司既想安全,也想获胜;若AI开始危险时恰逢第三次世界大战,最危险的可能是所有人只顾赢。他的判断是技术不确定性再乘政治不确定性,不能把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当成已经确定的前提。

11. SHIB捐赠先是一次流动性与钱包操作问题

  • Vitalik先回忆自己的memecoin经历:2016年花2.5万美元买Dogecoin,后来变成了1,000多万美元。随后其他项目模仿狗狗币,SHIB把供应量的50%直接转进他的公开钱包;这笔财富并非他主动买入的常规资产配置。
  • 当他发现这些代币的市值达到80亿美元,首先担心的是泡沫可能一周后就破。他当时人在西雅图,资产却在冷钱包里:离线电脑在多伦多,另有两张分别保存、相加才能得到私钥的纸质备份。
  • 于是他买新电脑,打电话让母亲读出多伦多那张纸上的数字,重建私钥,又用两天审核Gnosis Safe代码,准备更安全的多签钱包。巨额慈善分配之前,先得解决如何安全取出、转移和保管资产的问题。
  • 他迅速换出部分ETH,捐出约7,000万美元,其中大部分给Against Malaria Foundation。理由是,这可能是自己能确定拿出的最多资金,应该交给较稳妥、争议较小的用途:“没有人觉得这是坏的。”其余代币受市场深度限制,无法一次卖完。

12. 超预期兑现,让捐赠变成长期治理问题

  • 对剩余代币,Vitalik原以为最多只能兑现2,000多万美元,便把大约一半给印度抗疫组织,另一半给Future of Life Institute。FLI当时研究生物、AI、核战等多种existential risk,并向他介绍,即使拿不到理论上可用的1亿美元,2,000万美元也能做很多事。
  • 结果与他的预期完全不同。对FLI最终所得,他明确说“不知道他们具体拿到了多少”,估计可能4亿或6亿美元;主持人开场则概括为约5亿美元。他承认,若事先想到这种兑现规模可能发生,自己的做法会“非常不一样”。
  • 后来他与印度CryptoRelief的Sandeep商议,让一半资金交回自己开展防疫工作:约2亿美元用于过滤器、开源疫苗、UVC、口罩及long COVID等研究,之后扩展到空气传播疾病;他介绍,Sandeep另用2.7亿美元提升印度医疗制造能力。

13. FLI从多风险研究转向AI政策,偏离了捐赠者的分散意图

  • 在Vitalik的回忆里,GPT-3出现前后也改变了FLI:从关注所有existential risk,转向只关心AI;从研究态度,转向政治行动,开始选择支持哪些法律和政客。他不认同其中一些事情,另一些即使未必反对,也不会由自己出钱去做。
  • 他强调,原始目标是支持多种生存风险防范,因此向FLI介绍过两三次自己资助空气传播疾病项目的进展,希望对方diversify。按他的叙述,对方拒绝了,仍要把资金集中在AI centric、policy centric的方向。
  • 这次转向还带来外部反馈。Vitalik认为,相关法律倡议使a16z等硅谷投资者不满,大约从2023年开始把AI安全视为主要对手。资金支持的行动因此不只产生直接政策效果,也会改变别人如何组织反击。

14. 被忽视程度变了,追加资金的价值也必须重算

  • Vitalik强调EA中的neglectedness:问题重要,还要问有没有足够多的人已经在做。干净饮水当然重要,但若已有很多人研究,自己的额外参与未必最有意义。同样,一个领域十年前缺资源,不能推出它今天仍然最缺资源。
  • 他认为,现在AI安全已经是高度受到关注的话题;全球公共卫生却在2025年遭遇很大伤害。他把这与Elon Musk参与的DOGE及美国政治变化联系起来:原有支持迅速停止,制造更多问题,因此全球健康在他眼里重新变得更重要。
  • 疟疾方面有抗疟疾疫苗的问题,但现在也有疫苗可以做;Vitalik认为全球公共卫生仍然非常值得支持。对其他一些领域,他的判断则是:“问题并不是资源太少,而是大家做的这个方法可能是不对的。”这种情况下,解决方案不能只是继续向原有机构加钱。

15. 安全研究的瓶颈正转向公司激励与临界决策

  • Vitalik没有因领域不再被忽视就停止关心AI安全。他认为更多问题都与AI有关,但OpenAI和Anthropic的激励“比较broken”:两家都想赢、都发展很快,留给研究安全和思考理想世界的时间因此变少。决定性问题可能是危险临近时,公司究竟把什么放在第一位。
  • 他提出一个条件性的研究判断:可能需要用AI version N研究AI version N+1,才能真正理解下一阶段的安全问题。因此三四年前的工作可能没有想象中有用,某些核心alignment问题也未见太多进展。更值得追问的是,实验室到关键时刻会不会投入足够注意力,而这又把问题推向政策和激励。

16. 政治把人对自然的优化题,变成人对人的对抗题

  • 早期EA比较慈善A救十人、慈善B救100人,主要挑战是把数字估准;支持一项政策,却连效果究竟为正还是为负都可能不知道。除了政策怎样直接改变企业激励,还必须考虑它怎样改变公众、竞争者和其他政治力量的行为。
  • Vitalik举例,一个富豪公开拿5亿美元影响政治,可能让别人把AI安全理解成富豪自己的议程,反过来抵制它。他借文学分类区分“man versus nature”和“man versus man”:后者更复杂,因为对手和你一样聪明,会根据你的行动调整。
  • FTX让这种间接后果变得具体:如果骗了很多人的钱,又拿去支持政治议题,议题也会被贴上骗子的标签。Vitalik还认为,大部分EA可能没有意识到SBF有问题,本身也暴露了理解人与机构的不足;运动越institutional、越political,旧有思维越容易失效。

17. EA的战略纪律与理性主义的自由,使安全阵营不断分裂

  • Vitalik认为,把硅谷概括为EA、理性主义和e/acc三派过于简单。他至少区分支持Anthropic的EA、离Anthropic更远的EA、更加populist的Pause AI,以及e/acc。Pause AI更愿意与主流人群合作,也更愿意直接批评理性主义和EA。
  • 理性主义的组织局限,他用一句话概括:“他们的心里他们就是猫。”放进机构就会觉得不自由。尤德考斯基写《Harry Potter and the Methods of Rationality》,假设哈利是理性主义者,再重新探索魔法世界;好奇与玩耍本身就是动力。
  • 相比之下,他用“我们在救人的命,我们不能玩”概括EA的严肃感。EA会更努力选择有利于支持度和声誉的表达,理性主义者更不愿为战略需要封闭自己的兴趣。Vitalik认为,过度优化公众形象也可能适得其反,让别人怀疑真实想法被隐藏。
  • Afra补充的政治背景是,普通人的恐惧也来自一种精英控制技术、集中权力并替代劳动者的叙事。她提到Bernie等政治人物开始加入Pause AI;安全争论由此与公众对科技富豪的信任问题纠缠起来。

18. 好公司获胜的论证,绕不开它也在加速竞赛

  • Vitalik完整保留了支持Anthropic的逻辑:世界上有许多公司和国家,不做AI并不现实;既然竞赛会继续,就应该让更关心人类的公司赢,以便它在最需要时更愿意顾及安全。支持者还会比较OpenAI的内部风波,以及Anthropic实际开展的安全研究。
  • 他对Chris Olah的认可有私人经验:两人曾就读多伦多同一所小型私立学校,全校约45人,每班约11人;Olah向他介绍计算机科学与数学,也是他开始使用Linux、支持开源的重要影响者。因此,他并不否定创始人可能真诚而善良。
  • 反对意见从激励继续追问:好人进入更激烈、更危险的竞争,也可能为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寻找理由。即使Anthropic更安全,它仍可能通过参与竞赛加快AI发展;由此增加的风险,可能超过其全部安全研究的正面作用。
  • Vitalik转述一种看法:OpenAI在2024、2025年把部分资源投向Sora等项目;今年初Mythos出现,或者给大家Fable之后,Anthropic让人感到“天命传到他们了”。随后OpenAI收缩旁支、更加专注强模型。在他的例子里,一家的技术领先会改变另一家的加速决策。

19. 定义安全,也是在争取控制最强AI的正当性

  • Vitalik另提出一种“普通人的批评”:如果安全哲学是“我们应该有权力,因为我们好,你们不应该有权力,因为你们不好”,别人为什么必须接受?“那如果我们不同意呢?谁在决定?”当不同群体各有判断,自认善良不足以回答权力应该归谁。
  • 他以开源争论为例:限制开源被解释为防止危险能力扩散,但按他的理解,目前最危险的攻击还是通过GPT和Claude实施。他还提出个人判断,公司的行动与提高自身权力的行动相关性可能高于90%;争夺的未必只是利润,也可能是谁控制未来。
  • 主持人把OpenAI从非营利组织到商业公司的变化带入讨论,Vitalik则用一句话概括其批评:“sacrifice openness for safety”,然后“sacrifice safety for acceleration”。在他的叙述里,公司曾以GPT-3危险为由放弃开放,后来又因妨碍发展,没有兑现部分安全承诺。

20. d/acc把防御能力分散给普通人

  • Vitalik把d/acc解释为defensive,以及decentralized或democratizing acceleration。技术进步仍然重要,但需要更主动投资防御:AI可能扩大黑客能力,就加强cyber security;可能降低制造危险病毒的门槛,就提前建设防疫能力,并赋能普通人。
  • 他的类比是欧洲山地与向东延伸的平原:山地更容易支持独立城市、地方自治,平坦地带则更容易被强大中心控制。这里的论点是,若缺少可分散部署的防御,保护人们往往只能依靠一个控制一切的中央组织。
  • 他观察到,一些AI组织把约80%的资源投入限制模型帮助人制造更强大的病毒。但这类centralized defense依赖其他国家和团队也采用限制,而且假设危险主要来自那些模型;若这些前提不成立,防御就更fragile。与科幻里的超级病毒相比,他听到的抗病毒研究者更担心短期可能出现的普通病毒。
  • 相比之下,更好的检测、过滤器、更快发现新病毒和开发疫苗,不要求先控制世界上所有AI。Vitalik承认,这需要计算机之外的公共卫生专业能力;但他认为,这条路径既可能更有效,也更少依赖权力集中。只有分散防御确实不可行时,集中防御才可能成为唯一办法。

21. 安全可能更像制度设计,判断仍要留给经验

  • Afra描述自己的不安:像进入一个孩子都在哭、却“没有大人”的幼儿园,研究者也未必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与此同时,巨量资金继续建设data center。她担心的不是单一末日故事,而是能力持续涌现,却无法用清楚的语言或数学解释模型有多强、会做什么。
  • Vitalik把未知数列得很具体:一年、五年、二十五年后人能做什么,Google或中国公司会不会追上,AI更像工具、个人还是别的东西,都没有定论。他因此不愿把自己的预测说成99%,也不愿轻率压到1%或0%。
  • 可观察性本身也可能变化。他喜欢开源模型的一个原因,是能看到思考步骤并从中学习;若未来转向neuralese,用只有模型自己理解的大量数字推理,人理解其过程的能力可能下降,但下降多少仍不知道。四年前,人们还不知道AI发展的下一个阶段会不会通过chain-of-thought实现。
  • 安全AI因此可能更像political design:通过checks and balances,把聪明却不完美的组成部分组织起来,让不同目标设定方法相互限制,必要时再问用户。这只是可能的方向,需要与真实AI合作、观察成功和错误来检验。面对持续出现的意外,他认为保持开放的心态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