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Manus争议背后:FOMO、野心、失控,但,人均Leader的时代要来了!
摘要
- 卫诗婕的核心判断是,Manus未必是“全球首个通用AI Agent”,却是AI应用叙事真正破圈的标志性产品。 2023—2024年由基础模型主导的单线叙事暂告一段落,2025年将进入模型与Agent双线并行;它最直接的贡献,是让资本和用户看到Agent“原来可以长成这样”。
- Manus的巨大争议,源于产品定位、稀缺邀请码和超预期传播叠加后的失控。 产品定位为“全球首个通用AI Agent”,却既未准备好承接公众流量,也没有充分开放给开发者检验;大量未试用产品的媒体和KOL率先冠以“AI Agent的DeepSeek时刻”,加剧了传播争议和营销质疑。
- 李国豪的技术判断是:Manus在概念上肯定不是全球第一个通用AI智能体,但可能是第一个“把它做得很不错”的产品。 浏览器和Ubuntu虚拟机等技术在研究领域早有实践;Manus还组合了搜索、PDF解析和terminal等工具,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系统整合与用户体验。他甚至认为,“他们产品能力确实做得不错,我觉得比OpenAI的产品能力都做得要好。”
- “三小时复刻Manus平替版”混淆了搭出原型与完成产品之间的距离。 借助开源工具 Browser Use,“用不了三小时,可能很快几分钟就可以做得出来”,但李国豪强调做到Manus的水准仍有差距;Manus合伙人张涛把剩余工作称为“可能还差了99%”,涉及数据、模型、架构和工程。
- 把Manus贬为“套壳”忽略了AI产业必要的分工,也低估了产品层创新的价值。 肖弘的表述是,壳要把模型创新“封装成用户最能感知的样子”;不必让所有公司都训练基础模型,围绕场景、需求和体验建立产品,本身就是独立价值。
- Manus之于Agent创业者,可能类似DeepSeek之于中国大模型团队:未必在技术概念上首创,却集中释放了全赛道的注意力红利。 卫诗婕认为,资本关注带来更多可能,用户关注则降低解释成本;风险是行业只剩一个“超级明星”,而技术演进本来就会持续上演追赶与被超越。
- Agent继续演进后,人的角色可能更多转向拆解目标、配置分工和激发数字员工。 李国豪判断Manus背后可能已带有multi-agent色彩,例如由通义千问训练而来的模型负责规划、Claude 3.5负责执行;卫诗婕由此提出,“未来可能是一个人人皆Leader的时代”,coaching能力会比单点执行更重要。
精读
1. Manus把AI从“会聊天”推向“会行动”
卫诗婕对Agent的定义很直接:chatbot用语言交互,Agent则用行动与物理世界交互。用户说“帮我建一个网站”,它不只给建议,还要操作电脑或网络,真正完成设计和创建。
基于大语言模型的Agent有三层能力:自主规划任务路径,按步骤执行动作,并在反复交互中形成记忆、自我学习。理想状态下,它会从需要指导的“实习生”逐渐变成更懂用户的“资深员工”。
在3月13日夸克也发布AI Agent的节点上,卫诗婕判断,2023—2024年围绕模型的单一技术叙事暂告一段落。不是模型竞争消失,而是2025年开始,模型与AI应用、AI Agent将“双线并行”。
2. “全球首个”与稀缺邀请码放大了传播争议
3月6日,Manus突然刷屏朋友圈和科技媒体。卫诗婕认识创始团队,也曾是其产品Monica的年费用户,因此第一反应是高兴;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拿不到邀请码,6号中午几乎所有媒体也没有拿到,后来还得知很多第一批发声的媒体同样没有邀请码。
最具代表性的传播标签是“AI Agent的DeepSeek时刻”。卫诗婕追问一位前同行:“你们没有试用过,怎么知道它这么好?”没有得到具体答案;而“全球首个通用AI Agent”又是连头部模型公司都未使用的高帽,公开视频里的写程序、筛简历、做网页仍只是demo,不能代替真正落地、量产并让大家感知到的产品。
卫诗婕把这次失控类比自己做社会记者时采访的“罗尔事件”:一篇白血病患儿求助文意外筹得数百万元,随后又因实际费用争议遭遇“诈捐”反噬。当事人的动机、传播结果和公众叙事迅速分离,舆论爆发后“几乎没有人能够再去分辨哪个是噪音”。
她与《屠龙之术》主编张明浩等人的推测——明确只是尚未向核心团队核实的推演——是Manus原本只想让少量亲友测试成果,服务器成本也不允许大规模开放,爆红后甚至被服务器拥堵挤崩。问题在于:极少的邀请码、极高的定位与视频demo组合在一起,发布动作显得“有一点拧巴”。
3. 发布失序不等于产品没有真东西
Manus所谓“通用”的产品主张,是不预设固定工作流,让Agent自行决定任务应按A-B-C-D-E还是其他路径推进,对应“Less Structure, More Intelligence”。卫诗婕认为可以把它理解为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通用”,但定位仍应更谨慎。
卫诗婕介绍,OpenManus是国内活跃的Agent社区,也是这次热潮中最快复刻出Manus的团队之一,其开源AI Agent框架当时在全球开源框架中排名第一;李国豪本人是牛津大学博士后。
李国豪从研究视角给出关键降温:“我当然不认为他们是全球第一个通用的AI Agent。”浏览器和Ubuntu虚拟机等技术在研究领域早有实践,Anthropic发布的Computer Use也采用浏览器交互,因此概念首创站不住脚。
但李国豪紧接着给出产品层肯定:Manus也许是全球第一个把通用AI智能体“做得很不错”的产品,组合了Ubuntu虚拟机、搜索引擎、PDF解析和terminal等工具,整体能力值得借鉴。“我觉得比OpenAI的产品能力都做得要好。”
卫诗婕保留了批评者的对照:DeepSeek先由V3震动海外开发者社区,再由R1进入美国媒体与政界,最后带动国内舆论;Manus首轮声量却来自清一色的媒体、自媒体和KOL。骆一航的建议是:产品准备好就大方开放,没准备好也不必用邀请码刻意营造饥饿效应。
4. 几分钟能复刻外形,剩下99%关乎体验
面对“开源界凌晨核爆攻击,三小时复刻Manus平替版”的说法,李国豪解释,使用YC创业公司开发的开源工具 Browser Use,搭出类似产品“用不了三小时”,可能很快几分钟就可以做得出来;但这说明的只是搭出类似产品的门槛不高,不能证明已经达到Manus的效果。
Manus合伙人张涛在公开信中的态度同样坦率:“我们没有秘密。”复现其实并不难,真正难的是达到相同体验与水准;他估计模仿者“可能还差了99%的工作”,并预告团队未来还会开源一些“小花活”。
卫诗婕从Manus首席科学家的上线分享中提炼出这99%的来源:足够优质的数据、足够智能的模型、足够灵活的架构,以及足够扎实的工程。她认为,这四个要素是让Agent产品出现自然涌现能力的前提。
5. “套壳”不是原罪,注意力本身也能建设生态
卫诗婕反对用“套壳”一词直接否定AI应用:不可能也没必要让所有团队都训练基础模型。有人提供模型能力,另一些人寻找场景和需求、改善用户体验,这是产业生态的正常分工。
肖弘对“壳”的辩护更具体:它要把模型技术的创新点“以用户可感知的方式展示出来”,再把能力封装成用户最能感知的样子。Manus是否首创技术可以争论,但产品层创新价值不应因此被抹去。
卫诗婕用DeepSeek之后Qwen被重新看见作类比:Qwen此前在海外开发者社区已有口碑,却是在DeepSeek全球爆火后,获得更广泛关注乃至价值重估。类似地,所有Agent团队都可能受益于Manus带来的资本注意力;用户注意力则降低了行业的解释成本。
她同时承认“超级明星”会遮蔽同行,但认为这不是Manus一家的责任。更根本的问题是一个热衷“造神和毁神”的舆论环境;在技术演进期,追赶与被超越会持续反复发生,媒体和公众需要对技术保持尊重、判断力与耐心。
6. Multi-agent与“人人皆Leader”的可能
卫诗婕介绍,OpenManus团队发表了世界上第1篇关于multi-agent的论文。Single agent像一个数字员工,multi-agent则是一群能够协作、交流,甚至争论和竞争的数字员工。人与AI的协作对象可能从单一代理扩展为一支代理团队。
根据Manus公开信息,李国豪认为它“某种意义上可能”走的是multi-agent路线:多个模型承担不同角色,例如先由一个由通义千问训练而来的模型规划任务,再由Claude 3.5执行。
卫诗婕由此联想到coaching:未来人需要学习激发他人潜能,把目标拆成团队可分工、可协作的任务,并具备同理心与换位思考。她因此积极地想象,未来可能是一个“人人皆Leader”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