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话YouMind创始人玉伯:太多人急着摘下果实,我们要等树开花
39.对话YouMind创始人玉伯:太多人急着摘下果实,我们要等树开花
摘要
- 玉伯给AI应用划了一条二分线:AI只能做两件事——提升效率,或情感陪伴。 YouMind“本质上是陪伴领域,只是看起来是效率工具”:AI陪你一起创作、共同产出的过程本身就是陪伴,“甚至最终发不发出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过程”。他也希望效率派Agent做得越好,越节省用户时间,用户就越有时间来用他的产品,一起做创造性的事情。
- 对本轮Agent热潮最尖锐的判断:先发优势可能“立不住”,真正的机密指标是留存。 “如果他们敢公布第二个数据——留存——我才信”;这个数据投资机构“可能都拿不到”。他亲测Manus跑完二十几个好奇的问题后“不知道用来干什么”,花500美元买过的Devin也没用完,总评“雷声大、雨点小”,Agent的产出本质上“只是给你的输入,不能直接使用”。
- 融资实录:聊了八九十家机构、拿了八九个TS,反直觉的规律是“使劲想搞清楚我究竟做什么的,基本都没投”。 BP 1.0讲“AI时代的纸和笔”,从纸笔2.0走向3.0;3.0长什么样“我目前还在定义”,八九十家听不懂也并不奇怪。真正投他的以人为主:“玉伯你是第一个把AI给我讲明白的人。”他把创业决策拆成三问:愿不愿、能不能、值不值,并接受了投资人的提醒——“要用饼画饼,不要用梦想画饼”。
- 产品哲学上的成串非共识:项目库而非知识库、“人能够遗忘是非常大的优势”、“YouMind甚至鼓励闪婚”。 面对主持人的沉没成本质疑,他正面反对“Agent更懂你”的行业共识——“真正懂你的朋友聊天不一定就很愉悦”,“天天跟你肚子里的蛔虫聊天,没有什么价值”;他还预言,也许再过五到十年,到2030年甚至2035年,Notion会很惨。
- 大厂论:超万人的大厂90%相似,差异可能只有10%,其中创始人很关键。 马云是“侠客、文科生、凭直觉”,张一鸣是理工科工具理性;“交朋友我肯定交马云,合伙干事情我可能选张一鸣”。高管“非常可怜”,可能被信息过滤器套牢;“所有管理岗最终会上升到自己不胜任的位置,只有不胜任的高管才胜任”。离开的根源是“不是最终那个真正的决策者”,以及大厂做AI时往往优先调用自家模型。
- 节奏观:过早做规模“真的是个坑”,创业像种树,“果树施肥施早了容易烧根”。 “很多创业者都知道自己的西瓜还是青的,但急着切”,切开没红就换方向“种土豆”;他只要几百个共创付费用户(国内200元/年、海外20美元/月),成本按平均值可以覆盖,并希望DeepSeek尽快发布R1,把Token成本再降到十分之一。时间表:明年找到PMF,完成0.1到1的第一波增长。
- 诚实到底:承认“如果是爬喜马拉雅山的话,我连1号营地都没到”,AI写的播客初稿他改掉了九成。 但对投资人他学会了“打引号的骗”——“当我知道自己在骗别人的时候,也是诚实的”;因为“很多人难成事的原因就是误把认知当行动,没有经历过,哪有什么认知”。终局野心毫不掩饰:“功成必须在我”,“不做大,难道让抖音做大吗?我希望抖音做小,我做大。”
精读
1. 十五年“中管”的底色:内网嘴替与“因为信任,所以简单”
- 玉伯先修正外界标签:“阿里高管谈不上,更多是一个中管”;业界认识他源于零几年在GitHub做开源项目,以及产品圈的语雀——“其他更多就是一个nobody”。
- 内网嘴替的样本:某几年阿里流行“战功文化”,“有人做了一点屁大的事情,发一封邮件在那里各种夸”,他看不下去就指出这违背价值观。
- 他最喜欢的一条价值观是“因为信任,所以简单”:互信让流程可以简化,“信用卡是很伟大的,背后就是因为信任,所以你可以提前使用”。
2. 离开的时刻:入职日辞职,给自己发一条“赶快走”
- 待十五年的理由不是快乐,而是“希望”:“如果你还保持着希望,你就会在一个地方待着;看着重复就会离开。”2022年疫情后他“感觉有点重复自己”,到2023年“不走实在不行了”。
- 时间的仪式感:2008年4月3日入职淘宝,2023年4月3日决定离开。当天很多人发来“15周年快乐”,“但我自己并不快乐,晚上给自己发了一条钉钉消息:赶快走”。
- 真正走出园区那刻“没有特别的感受,反而觉得好自然,甚至有一种——我终于第二天不用去了”。
3. 他者视角:过去的自己是别人的电视剧
- 回到已拆掉的小学山头,“仿佛看到很早之前另一个很小很小的自己在漫山遍野地跑”,但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路过蚂蚁园区、字节园区同感:“曾经有一个人在里面,好像在看别人的电影,那只是其中几集,跟当下的自己没有特别紧密的关联。”
- 这种抽离在创业后更强——录播客前跟投资人聊两小时,“我也会抽离出来看自己”。他的时间观:“凡是过往,皆是过往,已经归入历史了”;他更在意未来的我与当下的我的关联,“当下的我跟过去的我有什么关联,我好像不太care了”。
4. 诚实的代价与阮一峰教的一课:不回应
- 在内网说真话必有攻击,他的化解仍是他者视角:“我要表达的是第一个帖子,发完之后别人的评论跟我没关系——他们攻击的是过去的我,你们也找不到他了,说不定现在的我还会攻击过去的我。”
- 曾在语雀团队的阮一峰(花名兔哥)做得更彻底:“阮一峰是真能做到不看。我有时候还忍不住去看,他就是不看——管你滔天洪水,已经跟我无关,我发已经发了。”
5. 即刻比微博好在哪:删帖是在批判过去的自己
- 玉伯去年六月才玩即刻,判断其评论环境“比当年微博好太多”:微博互转是为涨粉的“没有实质的热闹”,即刻“一百条评论里可能有三分之一真的有东西,可以给你启发”。
- 他观察到有人一天发几十条、公开只放几条,把“仅自己可见”当作树洞;他也会删帖:“删东西就是我在批判过去的自己——那个东西经不起今天我的审视了,甚至自己都觉得当时有虚荣心。”主持人建议改成转发,记录思考变化,他表示可以再研究。
6. 警惕一切成功经验,只问当时的合理性
- 聊到听别的创业者故事,他提醒:“人有时候会寻找佐证自己经历的东西,这要小心——很可能是偏见。”他会小心所有成功经验,更多关注历史上的失败案例,以及某些人在当时那个时空下踩过的坑。
- 这套认识论可能从做语雀以来就形成:“做技术是衡量对错的领域;做产品之后发现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任何事情更多应该思考它在当时场景下的合理性。”语雀先To B后To C不是对错,而是选择——“殊途殊归,A有美好的未来,B可能也有美好的未来,你说谁对谁错?”
- 顺手抛出一个非共识:Notion靠To B营收上去不代表对,“也许再过五到十年,到2030年甚至2035年,Notion会很惨”。
7. 从平面设计师到三个梦:技术、产品、自由
- 履历比头衔曲折:2008年入淘宝UED做平面设计师,“被发配去写代码”做前端;2010年参加淘宝赛马内部创业,“大概半年就挂了”,转淘宝技术部Java团队做全栈;2012年去支付宝,2016—2017年才把40%到50%的精力投入语雀。
- 2014年他写下三个梦:技术梦(开源,初步达到)、产品梦(做自己喜欢且用户喜欢的产品,语雀“实现三分之一”)、自由梦——“随心所欲不逾矩”。在内网分享后发现,“一个人有梦就能够影响别人,找到同好、找到同类——人真的要有梦想”。
8. 自由的定义:注意力的自主权
- 自由分两种:free to do与free from,“同时拥有这两种就是自由——但说到这里其实都是废话”。他当下更实操的答案是掌控注意力:“人的注意力并不稀缺,但永远都在被打断,那不自由。我们现在彼此沉浸在录播客上,这就是自由;录着录着时不时看手机,那就是不自由。”
9. 阿里文档合并战:先推动合并,再推动不合并
- 当年有高层推动把语雀与钉钉文档合并,甚至出现过“阿里文档”方案——像腾讯文档一样做独立产品。玉伯推动过,“现在来看更多是当时自己的虚荣,真这么做也会死得很惨”;最后他反而推动它们不要合并,而且觉得最终方案“还挺舒服的”。
- 死因预演:文档与知识库是两个品类——海外Google Docs、Notion发展再快,很多公司知识库依旧用Confluence;合并会“把文档的需求和知识库的需求混为一谈,削弱知识库的价值”。
10. 吴钊的认知比他强:文档一定跟着IM走
- 他罕见地服气吴钊的判断:“中国体系下不存在阿里文档,因为阿里不是IM;存在钉钉文档,因为钉钉是IM。”办公场景下,“文档本质是沟通稿,跟你在IM群里发的消息是一样的”;飞书文档初代产品经理的表述也启发过他:“IM消息是碎片化的文档,文档是结构化的消息。”
- 腾讯文档是“平行世界的阿里文档”,论证了独立发展很难:“没有场景,还要特地打开去用。理论上应该做微信文档或企微文档,但一直不是,很尴尬。”腾讯文档会追求一些可能本不应该追求的规模和流量。
- 但吴钊“对知识库、对语雀一直是误解,甚至一直都没有入门”——把语雀当作另一个文档系统。而机会在前方:“AI来了,大模型来了,知识库完全有可能重做一遍。”
11. 出走的根源:不是最终决策者,且模型不自由
- 自由梦破在决策权:“无论在阿里还是做飞书的产品功能,我都不是最终那个真正的决策者。我觉得该往A走,飞书总裁觉得该往B,一通说完,我内心不认可但说好吧——这种消耗很大。”他称之为大厂病的一部分:“讲究逻辑正确、看数据,但这都是方法论,没有对错。”
- 另一重束缚是模型选择:“大厂做产品肯定要优先调自家模型。地缘政治当然存在,但精神上还是要纯粹一点——DeepSeek可以用,海外也可以用OpenAI,干嘛不用呢?”而他想看全球化的事,在蚂蚁更多只能做国内业务。
12. 字节学到的:张一鸣的工具理性
- 2023年4月离开蚂蚁时已想创业,“只是ChatGPT刚出来,我看着还不太明白,去字节学习一下”。最大收获是张一鸣“非常理工科思维”的工具理性从上到下的影响——“要挣钱还是要靠这个,至少短中期;长期可能不靠这个。没有对错,只是选择。”
- 不适在抖音:“我真的不喜欢抖音。内部各种说抖音帮你推开一扇窗,包装得非常好,我觉得有点别扭”;全员会上高管讲情怀,“听得我浑身难受,因为我没有体感”。
13. 高管可怜论:只有不胜任的高管才胜任
- 抖音高管“可能把自己关在了信息过滤器里,听到的很多声音是员工层层加工的信息,人会选择相信好听的——这是人性,这个东西就很可怕”。他引德鲁克释然:“所有管理岗最终会上升到自己不胜任的位置,只有不胜任的高管才胜任;一旦胜任了也就那样了。”
- 主持人的质疑——也许他美化了高管,对方可能接触到负面只是不讲;玉伯部分接纳,但补充观察:他认识的不错的高管“都走掉了”,高管没有办法忍受高管这个位置,还是想自己做点事情。
- 他庆幸自己是“可上可下”的中管:“真成了高管可能惨了,在那里被套牢,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14. 大厂90%相同,10%的差异是创始人
- 两个同时成立的结论:超万人的大厂,形式、风格、思维由人数规模决定;“从大厂A到大厂B,90%是一样的,真正的差距可能只有10%”。这10%中,创始人很关键:张一鸣理性、看数据、盯细节,对照马云的“侠客、文科生、凭直觉、不怎么看数据”。
- 他的取舍句:“交朋友我肯定交马云这种朋友,但跟人合伙干事情,我可能会选张一鸣。”
- 那为何离开字节?“如果字节还是锦秋家园时代,我肯定妥妥留下。现在它跟阿里长得很像了,那10%的差异你接触不到。”他去字节时已经是梁汝波时代,张一鸣已经不在了,“我们都是小喽啰、牛马”。
15. 字节一年人间三年:调岗一周完成,OKR只谈半年
- “字节一年,人间三年”不是褒贬,“它是一种感受”:调岗“啪就调了”,“可能这周还在A团队,下周就到了B团队”;阿里则温柔沟通、尊重意见,真等你过去可能已经是一个季度之后了。
- 定OKR的摩擦:他想做一年、两年规划,被劝“先想好半年你要达成什么”——“我知道他们好意,当时也挺烦的”。所幸初到飞书的直属主管“是个玩摇滚的”:“玩摇滚的,谁怕谁呢——他给我挡了很多压力,导致我还挺开心的。”
- 对飞书人才的评价:“无论一线还是管理,能力真的很强,平均能力甚至比阿里的强”;字节没有培训,像Netflix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学习、自定目标、自驱完成,招进来就应该直接上手干活。
16. 被重估的逍遥子班:组织的柔性与协作公式
- 当年他在阿里内网diss高管培训班(逍遥子班、Lucy班)“有点高低贵贱在互相划圈子”,怀疑那些人是不是逍遥子的嫡系;去了字节才发现价值:那本质是社交场合,“混个脸熟,后续业务上会产生关联,克服部门墙——所谓部门墙就是因为彼此不了解”。
- 字节这类碰头会在他看来“很干、很尴尬”:谢欣曾召集入职的4-1和4-2开会,但他觉得不知道聊什么。
- 主持人补充字节人力的协作效率公式:个人专业度×同事间亲密信任度÷ego——“我们往往忽视了个体之间的亲密度”。玉伯回应:“真的很重要,没有这个就很难。”
17. 创业三问:愿不愿、能不能、值不值
- 愿不愿是愿力:“用户是谁?你帮用户解决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从中获得自己那份开心?”他复盘过往最平静喜悦的时刻——写字、做播客、语雀用户的付费和一条条感谢,“那份认可是最直接的力量,就是我想要的意义感”,所以“无论有多难,我早就笃定非常愿意”。
- 能不能包含找钱找人:找投资“抱着相亲的心态——你看不上我,那我也看不上你。有投资方说要么投白马要么投黑马,我想了半天,我不是白马也不是黑马,我是灰马,那就找可以接受灰马的人”;招人的标准是“来YouMind应该是创业,不是为玉伯创业”。
- 值不值来自一位投资方的提醒:“不要老说要干五到十年,多想两三年的事情——今年有没有年终奖,很直接的。要用饼画饼,不要用梦想画饼,这个饼要能掰下来、大家能吃到,团队才会长久。”他承认这一问“想过但没重视,更多抱着理想主义情怀”。
18. 八九十家机构、八九个TS:最后投的是人
- 从5月份到大概7月份最痛苦:“聊了八九十家,聊到快崩溃”,最终拿了八九个TS,约一成拿到TS。反直觉的规律:“但凡使劲找我聊、想搞清楚我究竟想做什么的,基本上都没投——我也没说清楚,他也看不清楚,那他投什么呢?”真正投他的是以人为主,或者人和团队。
- 打动天使的不是BP:“他说玉伯你是第一个把AI给我讲明白的人”——他用比喻讲清从GPT到Claude、Gemini、AI coding和Cursor究竟怎么回事,以及AI能做什么、在哪些领域有局限。
- 密集被拒会不会内化成自我怀疑?“一个人质疑无所谓,几十个人质疑不可能无所谓”,但他者视角起效:“投资方包括我自己,都是这个浪潮某个时间阶段的反应而已。我的非共识没有被他们灭掉,反而加深了思考——正面反面之外,还有360度挑战你的人在给你贡献视角。”
19. AI时代的纸和笔:从2.0走向3.0
- BP 1.0的抽象叙事:纸笔1.0是实物纸笔,几千年了依旧有价值;2.0是一切有输入法的地方——Word、备忘录、Notion、语雀全是;3.0是AI writing——“AI时代,为什么还要用输入法这种模式去输入一篇文章?”
- 3.0长什么样?“我目前还在定义——这就是去年八九十家投资机构听不懂是对的。”BP 1.0他几乎没改过,“现在做的BP 2.0肯定清晰多了”。
20. AI只能做两件事:提升效率,或情感陪伴
- 他的总分类:“AI能做的就是两件事情,要么提升效率,要么做情感陪伴,没有其他事情。”效率线上,“有逻辑、可衡量的领域,法律、AI coding,迟早AI都会做得比人好”;他最期待AI for Science——“我自己是学物理的,内心还有很多物理的未解难题”。
- YouMind的位置微妙:“本质上是陪伴领域,只是看起来是效率工具。”陪伴被拓宽:除了深夜emo找DeepSeek谈心,“人和AI一起做一件事情、一起产出一个东西,这就是陪伴。甚至最终发不发出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过程”——这种增量情感“来自硅基和碳基的交互”。
- 与效率派的共生策略:“我很希望这一波提升效率的Agent把事都干完——他们做得越好,越节省用户时间,用户就越有时间来用我的产品,我们一起来做创造性的东西,享受过程。”
21. 人人皆可创作:摄影的类比
- 使命八个字:“人人皆可创作,创作皆有意义。”面对门槛质疑,他的类比是:“摄影也有门槛——成为摄影艺术家有门槛,但人人皆可拍照这件事情是最近十几年才发生的。”
- 他坦承与字节愿景同源:“Inspire creativity, enrich life这个愿景挺好的,我也很认同”;只是自己用抖音时“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主持人的共鸣是,抖音让底层人士“有了记录和分享自己生活的工具,能被看到,这就是很大的意义”。
22. 答题式尽调与“打引号的骗”
- 投资人问增长怎么做,他答“我亲自下场”——这四个字可能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答题选项里,于是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没sense。“凡是他们脑袋里有答案的问题,我都答不好。”他的反思是问题本身有问题:“明明知道我是第一次创业,问我怎么做运营增长——我得小马过河。”
- 成长的黑色幽默:“所以现在我也会骗投资人——打引号的骗,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答案。当我知道自己在骗别人的时候,也是诚实的。”更深一层:“很多人很难成事的原因就是误把认知当行动。没有经历过,哪有什么认知,都是假的——你以为我有的认知,可能只是我看了别人的材料。”
- 对没投他的人他也认账:“有他们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世界各有各的道理。”
23. 产品是环境:做主人,不做奴隶
- 产品观:“一个产品就是一个环境。张小龙做微信,小程序用完即走,背后都是有设计的——人最终都是环境的反应器。”他难受的是“很多产品在尝试把‘人是环境的反应器’做成‘人是环境的奴隶’”;他要构建的环境里“人是环境的主人”。
- 由此他想清了自由的操作定义:第一步是察觉自己有选择——“抖音你刷到,你也可以不刷,凭什么回家躺沙发上刷半小时然后自我责备?很多人连这个察觉都没有”;第二步是有个好环境,引导你做对自己更好的选择。
- 他想复现的体感是“会心的笑容”:小时候农村忙完农活,天上都是星星,躺在院子板凳上听大人聊天、有风吹过。“短时间很难——我构建的是小环境,受社会大环境影响。即刻构建了一个小环境,相信AGI的人都在即刻,但真正的大环境是新闻联播。我想服务的是要通过AI写第一篇小红书笔记、做第一个播客的人——这好难,真的很难。”
24. 自曝产品现状:“连一号营都没到”
- 0.1版是“AI资料夹”,0.2升级为“内容创作者的集成创作环境”:找资料、写笔记、AI加工集成一处,“替用户省下一两步就方便很多,工具和功能组合的复利就出现了”——例如自定义AI小助手,让它根据用户最近写的稿子,判断一篇公众号文章应该读哪些部分。
- 自用案例毫不美化:自己播客第三期让AI基于前两期转出的文本选题、写十分钟初稿,“AI吭哧吭哧写完,我看到之后沉默了——写得很一般,我一通改,改了九成”。主持人追问“那说明产品还不成熟”,他直接认:“是不成熟。如果是爬喜马拉雅山的话,我连一号营地都没到呢。”
25. Build in Public:几百付费用户是筛出来的同道人
- 打法是公开构建:“哪怕想法还没写代码就把它抛出去,不是我一个人在陪伴这个产品成长——这是我骨子里的开源精神。”waitlist申请一万多人、通过几千,付费用户几百:中国大陆200元/年,海外20美元/月,去年12月至今主要在即刻和Twitter上做简单运营。
- 对“粉丝付费错觉”的回应冷静:“我很清楚——一波是精神支持,一波是early adopter,跟用Manus的人群是一样的。付的肯定不是产品费用,是为好奇给你付的定金。”收费本身是共创种子的筛选门槛;他特意选即刻运营,避开熟悉的朋友圈,后来接触的一些用户也不认识他。
- 反馈渠道四种:产品内一键反馈、人肉舆情监控(即刻/小红书)、海外Discord群与国内微信群(“一个晚上几百条,真想微信接入AI帮我总结未读消息”),以及长篇邮件“教玉伯做YouMind”。
26. 三连非共识:遗忘是优势、鼓励闪婚、反对“更懂你”
- 主持人的真实质疑:给Agent持续喂知识库是巨大时间成本加沉没成本,“选错了就好比跟一个人结婚但最后发现选错了”。玉伯的回答釜底抽薪:“这刚好是YouMind不太担心的点,甚至YouMind就是鼓励闪婚——我这里不是知识库的逻辑,是项目。今年双十一跟去年双十一其实没什么关系,大量所谓知识库都是抛弃式的。人能够遗忘是非常大的优势,围绕项目的deadline,未来比过去重要太多。我目前的一个暴论是:过往的那些东西真的不太重要。”
- 对“Agent更懂你”共识的正面开火:“真正懂你的朋友聊天不一定就很愉悦;跟陌生朋友聊天,彼此认知有差异才好玩、才有成长收获。你天天跟一个你肚子里的蛔虫聊天,它只是你的蛔虫,没有什么价值,为什么要懂你?”参照系是心理医生与coach:“重点是激发别人——最好他不懂你,才更客观、更知道怎么把你激发。”他构建的AI“是YouMind级的,不是用户级的”:用户越多,越清楚创作者会遇到什么痛点,以及如何化解。
- 但方向未收敛,他不掩饰:“共创伙伴、心理医生还是教练?这就是我在想的问题。一号营到二号营的具体方向我还没确定——你先来用,用的过程中也许就有好idea了,赶快告诉我。”
27. Agent祛魅:留存才是机密,成本盼DeepSeek R1再降
- 亲测竞品的结论刻薄而具体:Manus“跑完我比较好奇的二十几个问题之后,我都不知道问什么了;最大的困惑就是不知道用来干什么”;让它调研YouMind竞品(Notion、NotebookLM、Flowith、Qwen等)“看完好像没看一样”;很早花500美元买过的Devin“都没用完,干的事情也很有限”。总评:“Agent目前雷声大雨点小——无论产出报告还是网站,都是给你的输入,不能直接使用”,不如真能写代码干活的Cursor。
- 对先发优势的判断:“这一波里如果他们敢公布第二个数据——留存——那我才信。尝鲜者五百、一千美元我都会试,但试完肯定不续费;第二周、第三周持续会用,才有真正的飞轮效应。”留存是AI创业公司的机密,投资机构可能都拿不到;他不追规模,“我只追求那几百用户”。
- 模型接入SO、Claude、OpenAI、Gemini和DeepSeek,“逻辑很简单,谁好用谁”;深度用户一个月成本不止20美元,但按平均值可以覆盖;很快改credit积分制,超量后自购流量包。他希望DeepSeek尽快发布R1,把Token成本再降到十分之一;希望模型厂商互相竞争,卷到真正成为水电煤——现在“水还挺贵的”。
- 付费模式的清醒:“理论上应该按效果付费,但只有极少数非常幸运的产品存在按效果付费——生图帮你生一张,成本就已经耗掉了,你十张都不满意也得付钱。现在很多AI产品都是按用量付费。”
28. 创业一年:擅长的没那么擅长,不确定性从焦虑到喜欢
- 认知一:以为不擅长的财务、法务等琐事“做起来都还好”,由此“对很多事情没什么惧怕了——在我心目中变成了没有什么不能做”。
- 认知二:产品老兵被打脸——“某个功能如何设计,团队里的00后跟我聊完,他的想法比我好,其实应该听他的”:用户提出万字长文不想听全文,应按个人关注点提炼成五分钟。他联想到自己读过六七遍《红楼梦》的体验:“真正的阅读,不是从第一章读到最后一章叫做读完,而是你有了问题之后才真正开始读。”主持人以林黛玉呼应:世人以为她情商低,但她“情商很高、很有边界,想让别人愉悦就愉悦,想刺就刺”——兼有free to do与free from的自由。
- 认知三:“从对不确定性有焦虑,到目前对不确定性我还蛮喜欢。”很多事情他知道只是时间问题。有投资人替他着急“为什么才几百个付费用户”,他回应:抛掉春节也就几个月,几个月就有几百个付费用户,“我还很有幸福感”。
29. 种树不切青西瓜:“功成必须在我”
- 他最恐惧“认知跟行动的不匹配”:做语雀、在飞书的亲历认知是“过早做规模真的是个坑”——去打榜引来几万流量、一千用户都留不住,“你会自我怀疑”。名场面比喻:“其实很多创业者都知道自己的西瓜还是青的,但就急着切——切开一看没红,就说这个方向不对,立刻又从种西瓜开始种土豆,这一年各种切西瓜,挺可惜的。”
- 园丁心态有出处:“我家曾经有过一个果园,我非常知道一棵果树施肥施早了容易烧根”;城里吃的香蕉是青着摘下、路上发酵的,跟原产地树上熟透的完全不一样。现在招募的用户“愿意等树长大、等树开花结果,到时候才能感受到果实的美味”。
- 收束在野心与时间表:他的非共识“迟早都会变成共识,等它变成共识的时候,那可能就不是我的机会”,所以“功成必须在我——如果没有这种渴望,为什么要创业呢,等着用就好了”。明年的目标:0.1版本达到PMF,进入0.1到1的第一波增长;信条是“慢就是快”,团队文化只有一个词——诚实,“有热情的程序员写的代码,用户是能感觉到的”。终章毫不含糊:“既然拿了融资出来创业,肯定不是做小而美,我内心里想做大做强——不做大,难道让抖音做大吗?我希望抖音做小,我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