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Seedance之后,视频Agent何去何从?|与 OiiOii 闹闹聊视频模型的秘密:数据、生态与感性的结构化
78.Seedance之后,视频Agent何去何从?|与 OiiOii 闹闹聊视频模型的秘密:数据、生态与感性的结构化
摘要
- 闹闹的核心路线判断:多参考图+语言描述更符合创作者认知,但视频模型并非已经完全收敛到这一范式;Seedance“基本上就是一个 Sora 2 的升级版”。 她在 Sora 2 出现后就把所有首尾帧模型从产品里淘汰,事后认为这一决策正确——此前对模型的 Prompt Engineering 优化“在 Seedance 上都是适用的”,且 Seedance 是真多参、切镜自然,“一味追求视频非常长是不 make sense 的”,长镜头有时只是炫技。
- “视频模型就不是创业公司该做的事”——关键不只在算法,更在数据标注的组织能力。 成千上万标注人力、标准的制定与迭代,大厂“能做到至少八九十分,创业公司只能做到二三十分”;这解释了为什么国内最好的是 Seedance、其次是可灵,而短视频平台的算法人才谱系也继承自特效 AI Lab 和快手 Y-tech 的创作算法团队。
- 中国短视频生态是全球领先的模型土壤,她认为 Sora 的可惜之处在于生态而不只是技术。 “很可惜的是 OpenAI 有了 Sora 2,但没有把它运营好的生态。但凡它先做 API、不做那个 App,可能也会好”——视频模型格局未终局,她判断还会有至少三个玩家,且大厂项目只有在没有被最先放弃、持续被重视时才有优势。
- Agent 层的存在性论证:模型交付能力只有三四十分,Agent 可以把应用和产品逼近及格,且这层是黑盒。 哪怕强如 coding,它也不是一个真正可以交付的东西;她以 Midjourney 尚未被更大模型吃掉为例,说明多模态产品层未必赢家通吃——Agent 的本质是“理解如何最好地用好模型”,靠模型路由、逐环节 benchmark,以及模型产品、算法、效果设计师三类角色协同。
- Seedance 带来的成本变化:UGC 流失、转向 Pro C 与小 B,但她判断视频生态下基模未必能持续涨价。 “如果涨价会导致更多的人不赚钱,那它是不可持续的”——短剧利润本就不高,字节更在意抖音生态里 UGC 创作力的繁荣,“也许降价反而利益最大化”;To C 免费在推理成本面前不可持续,“即便大如字节,豆包都开始收费了”,AI 生成是“无限成本”,可能比购买设备拍视频还贵。
- 对当下视频 Agent 井喷的定性尖锐:“我觉得是一种妄想”,真正做得扎实的“可能就两三家”。 大量产品是套壳中转站蹭 Agent 热词、圈一波钱就走;宣传全是一百分,“有的人三四十分,有的人七八十分,但肯定没有一百分,包括我们”——用户没有捷径,“都得试”。
- 多模态的难题是“感性的结构化”,不能拿语言模型的路径直接类比。 语言显性、标准化(所以 coding 先跑通),而视觉是意会式表达;感性“没有办法被量化,但又有迹可循,就跟色带一样”——benchmark 因人而异,所以产品层“ 一定是百花齐放”,而非 winners take all。
- 投资人拷问下的克制值得注意:她只给“吃不掉 Agent 层”七八成概率,并把这称为客观而非保守。 “大家说话说得都太满了,狼来了说得太多了”;Seedance 2.0 给她的启发不是技术而是态度——“一点都不炫,一点都不科幻,就是老老实实、扎扎实实把该做的做了”,AI 创业最缺的是做细节、脏活累活的人。
精读
1. 女性创业者的“行与不行”:不是顿悟时刻,是创造环境
- 卫诗婕的开场提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也可以?”闹闹的回答绕开了励志叙事:她自认性格中性、从小像“观察者”,习惯反思;行与不行“没有一个特别的时间点”,而是判断“这件事情是不是需要你自己去创造一个环境,才能成,或者成的概率更大”。
- 时间锚点:这个念头始于去年此时,而她的第一次创业早在 2014 年。
2. 腾讯三年与 2014 年第一次创业:“虚幻的大”
- 在腾讯做产品三年后,因班夫山地电影节的极限运动片子触动而出走创业。那个时代“待一年做产品就算老兵”,她工号一万多时还感叹“腾讯都一万多人了,应该没什么空间了吧”。
- 对第一次创业的复盘毫不留情:兴奋感大于推演,“没有经历过一个具体业务从小长到大的过程,没办法做合理推演……那个大是幻想的大,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瞎想”。
- 腾讯三年的收获她也不美化:“种下了一颗种子,但没有发芽,实际的提升我觉得是没有的”——创业冲动部分来自看到组长、总监的资深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状态”。
3. 第二次创业心里有底;张小龙的“人类之外视角”
- OiiO 这次的不同是“心里有底”:最坏情况可以自负盈亏、把产品慢慢滚起来,且她从小在良性竞争中拿过正反馈,“知道这里头能做成和不做成的各个要素是什么”。
- 微信给她的殿堂级震撼是张小龙内部八小时产品演讲:“他就是在用人类之外的视角在观察人类,再做一个东西让人类使用,把人性的很多善和弱点放在一个放大器里让它发酵,再像一个园丁一样把它修剪。”
- 但被问最想问张小龙什么,她答“没有想问的”——“什么东西都是要自己亲自去做的”。
4. 第一次创业想保留的:普通人的内容表达机会
- 十年前想做的“赋予普通人用内容表达自己的机会”,后来在抖音里被实现了——“说明这个判断本身没有太大偏差,只是当时能力有限、时机不对,做的人不是我而已”。
- 为什么痴迷这件事?她的自我画像:“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土壤型的人——别人建在你上面生根发芽、发扬光大,比我自己去做那件事得到的成就感更大。”
5. 腾讯与字节的两种产品观:对立即统一
- 她把微信与字节的产品观比作左右脑:“这个世间万物很多两个极端的东西,你会发现它是一体的。只是没发现它一体之前,以为它是对立的。”
- 她提醒数据使用也有暗面:“明知道一个实验数据怎么才能是正的,你就为了正而去做它,并不代表这个东西长期是正的。”在那个环境里它被认为是正确的事情,换个环境就不是。
- 融合后的产品要求:既能观察用户,又对数据敏感——“数据达到一个量级才可信,过小时是有偏差的”;内容产品还要能把感性的好坏“通过一定的方式方法归类量化,这个是难的”。
6. AI 时代 wow 时刻很少:宣传的强大≠交付的强大
- 一个资深产品人的坦白:AI 产品让她 wow 的瞬间“其实很少”。“大家感受到的宣传的力度是它非常强大的,但你真的去用它的时候,很多东西是完成不了的,它的交付能力其实是很弱的。”
- 卫诗婕反问:这不正是产品的空间?闹闹同意,但强调现在还在“技术怎么转化成合理产品”的前期,细微的产品差别可能在模型大迭代中被抹掉——“但并不代表它没有价值”。
7. AI-native 需要什么样的产品人:五个角色与稀缺的“产品架构”
- 按她的产品规模,产品人只需五个:用户体验、语言模型、多模、商业化、数据策略——但 AI 产品要求每个人兼顾他人的知识点,“如果你不懂其他的,对话成本会非常高”。
- “产品架构”是一个重要且稀缺的角色:day one 就要想清楚产品两三个月后往哪走、预留 feature 模块、判断哪些会被模型迭代吃掉哪些不会。“很多对模型非常了解的产品非常年轻,还未经历过很多产品的变化和迭代——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产品长得差不多,抄来抄去。”
8. 路线判断的关键一役:从首尾帧到多参,Seedance 印证了判断
- Sora 2 出来之前行业以首尾帧为主(界定第一帧和最后一帧的严密范围),Vidu 第一次提出多参考图概念,她发现这更符合创作者认知——“他脑子里没有具体画面,需要模型帮他脑补填满想象”,元素是人物、道具、场景、环境。
- Sora 2 实际是“单参”——一张图加重文字描述,图未必是第一帧,靠图与描述的加和推演画面,“代表你的模型想象力是足够丰富的”。她据此淘汰了所有首尾帧模型,只留 Sora 2 和部分 Vidu,“这个决策是比较正确的”。
- 落地验证:“Seedance 基本上就是一个 Sora 2 的升级版,我们之前所有对模型优化的 PE 工作在 Seedance 都是适用的”——且它是真多参,可控性更强。
- 多参实操细节保留原话:传人物最好是“稍微斜正面的照加一个大头照”,三视图反而会被模型误判成多个人;再用正向词说明要生成真人、用负向词排除动画等方式约束,“三个约束条件下大概率是成的,但也不保证”。她还猜测 Seedance 保风格弱于 Sora 2 的原因是“真人数据比重太大,风格化数据稀疏,被稀释掉了”——“算法的方式方法都差不多,但数据是非常非常关键的”。
9. 模型走向分化:可灵的影视精美 vs 叙事切镜
- 各家数据战略决定气质:可灵走专业影视,科幻片、广告片细腻,“但对故事片反而没那么细腻,因为切镜做得弱”——广告片要的是特写、运镜、视觉表现力,叙事要的是正反打、人物关系的结构。
- 对早期 Sora 式长镜头跟拍的批判当时就有:“讲故事的片子不需要那么多长镜头,长镜头有时是炫技的一种方式……一味追求视频非常长是不 make sense 的”——一直第三人称跟着一个人拍“像纪录片,但它会很 boring”,叙事镜头像心理学暗示,“表达一个黑帮老大得要阴暗的、俯视的,才能感受他的威慑性”。
- Sora 2 当时火的两点:音效同步和“切镜非常自然”——符合人类多年观影习惯的预设。她的方法论:“人就像一个模型,你在内容层面看得太多,就能感觉到它能不能火——你自己给自己投喂了很多数据。”
10. “视频模型就不是创业公司该做的事”
- 当年一级市场找“中国 Sora”却很少出手,她认为正确。核心论证是标注的组织能力:数据必须买,“光标注数据的人成千上万”,标准由谁制定、所有人理解如何一致、外包水平如何保证——创业公司很难解决。
- 大厂有图形图像算法的既有经验,哪怕开始不准也能在海量数据中迭代准确,“能把数据标注的标准和标注本身做到至少八九十分,创业公司只能做到二三十分”。
- 快手为什么能出可灵:其视频理解算法团队至少在 2021 年“非常强,甚至强于当时的字节”,人效比也好——“这些东西都不是无中生有的,一定是在过去的积累或根基之上形成的,它确实有相当的壁垒”。可灵先冒头靠专业影视数据;字节“不偏爱某一种数据”,海量用户基础数据决定它要做通用大底座,只是通用模型在那个时间点还没 ready。
11. 生态领先与数据领先:Sora 的可惜之处
- 她对“技术领先=视频领先”的否定:“视频这个领域它是一个生态”——海外现在火的热点是中国很多年前火过的,字节把这个生态做到世界最领先,“你要出一个视频模型,一定要有生态的土壤才能发扬光大”。
- 由此而来的判词:“很可惜的是 OpenAI 有了 Sora 2,但它没有把它运营好的生态。但凡它先做 API、不做那个 App,可能也会好。但它确实还是一个比较伟大的模型。”
- 中间还有一层“数据领先”:短视频公司在推荐系统里就有运用视频数据的方式方法,可以迁移到模型训练。举例说明“可用数据”:同一个视频找会 3D 建模的人标注,标注语言就混入专业领域词汇,用户输入这些专业词时模型就会响应——“专业领域越多越细,响应就越准越细”。
12. 为什么赢家是短视频平台:创作算法的人才继承
- 卫诗婕的问题——YouTube、腾讯、爱奇艺都是视频大厂,最好的视频生成模型却出在字节快手,是偶然吗?闹闹:不是。“AI 的能力技术本身涵盖在创作的层面,不是播放的层面。”
- 谱系证据:当年抖音特效里用 GAN 做变老、变小孩、变漫画的 AI Lab 创作算法团队,“Seedance 的主力原来也是 AI Lab 做创作的人,可灵核心算法团队是原来快手 Y-tech 的人”——“在这些大厂的舒适区内,它只是进行了一次技术升级”。产品同理,“我不否认它有新的,但方式方法是有继承关系的,不是突然出现的东西”。
13. 三角 trade-off 与下一步:编辑方向的迭代、多模态的 harness
- 视频模型是效果、生成时间、生成成本的三角 trade-off。下一步她预测两个方向:效果上继续迭代(现在只对专业、半专业人群有效,“普通用户用一句话做不出有信息量的内容”),以及“编辑方向的迭代”——现在改一个局部只能整段重新生成,编辑准确度和成本双输。
- 为什么连改图的局部细节都做不到?diffusion 原理决定模型先发散再收敛、天生带幻觉,“约束不到具体的某一帧”;要结合传统算法,“绝大部分人都有这个需求,它就是个明显的痛点,模型必须要把它吃掉”——她判断未来是可以的。
- 语言模型的 harness(约束)“一定会”出现在多模态和视频领域,但内容的边界没有标准答案,“要慢慢做很多类别的拆分,再做收敛”。
14. 感性的结构化:色带比喻与多模态的本质难度
- 呼应前一位嘉宾的判断:语言本质是被结构化的,视觉千差万别、难收敛难对齐。闹闹补充不能拿多模态直接对比语言模型:“语言太显性太直接了,多模态是一种表达,很玄——运镜技巧都在靠暗示。它在做人类另一个大脑的事,就是感性的事情。它在用理性的方法去做感性的事情,难度是很大的。”
- 卫诗婕追问:无法量化的东西如何评估?闹闹的招牌比喻值得全文保留:“感性没有办法被量化,但它又有迹可循,就跟色带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紫——远处看是分开的,进去看每一个像素点,好像有边界又没有边界。所以感性可以被结构化,但结构颗粒度粗一些。”
- 推论直接指向格局:每家公司的 benchmark 都不一样、非常取决于人——好的商业片有共性可总结,艺术片的好坏“非常私人”。这是产品层不会一家通吃的底层逻辑。
15. 从剪映、抖音到 B 站:为什么最终只能自己创造环境
- 第一次创业后她给自己的定义是“高级打工人”,想学上下两层视角,也学到了“不要成为什么样的 Leader”:一是“觉得自己太行的 Leader,会盲目、听不到对事情有好处的声音”,二是老好人——做 Leader 一定要做事,做事就有利益取舍。
- 已经做到剪映负责人,为什么还走?“它已经足够大,大到要照顾使用大盘,AI 在里头可能只是辅助作用”;而她想做“可以从小长大、经历整个生命周期”的东西。转岗抖音期间想做创作者的“情感激励”——现有变现方式“会让做内容的初心慢慢变掉”,她想把精神激励和物质激励结合成“三赢”,但她认为当时大厂做得还较粗放。
- 最终的结论:“当你尝试过了很多次,你会发现没有一个环境会让你毫无顾忌地冲锋陷阵……它非常取决于人和人之间志向的一致性。我只有自己去创造一个这样的环境。”至于“AI 时代的剪映”这个标签,她只认理念共通——“让普通人借助技术把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但未必以工具那一层实现。
16. OiiO 的产品形态与“小火”:模拟一个真实剧组
- 产品切入点是动画、动漫:“在没有 AI 之前创作成本很高,有了 AI 之后成本一下子被打平了”——最早的定位是让每个人都能生产一段自己的动画。形态上模拟真实剧组干活,拆分七个工作角色,带人格化设计(“艺术总监在喝茶,编剧擦了擦眼镜片”),完全不懂动画的人凭一个 idea 一步步产出短片。
- 产品未发布就有十万人排队等内测码,她归因“百分之五十是偶然,百分之五十是做对了几件事”:那个时间点“一句话做一个视频”的能力还不具备,体验到就是 aha moment;且免费——“当你的目的不是赚钱的时候,真的会有很多真正有趣的东西在里头”。
- 两个她最珍视的 UGC 样本:一个只会画画的 OC 作者,把静态漫画帧做成了感人的动画故事——传统行业里这需要庞杂的多人协作;一个“非常 I”不愿出镜的北京打工女生,用 OiiO 做了自己上班、回家喂猫的一天 vlog。“这就达到了让普通人有想要表达的机会。”
17. Seedance 带来的成本变化:成本上涨杀死 UGC
- 随着 Seedance 出来,模型成本相对较高,团队不得不收费,“费用一高,那些 UGC 就流失了”,用户结构从 UGC 为主转向 PGC——“会为工具花钱的还得是能从这件事获得收入的准专业用户”。她承认“有一点点小失落……由于成本问题很多有创意的东西没有被弄出来,我觉得有点遗憾”。
- 应对策略三条:不做无底线补贴(“薅羊毛来的人早晚会因为薅羊毛走,总有比你羊毛低的地方,模型厂就摆在那里”);转向 Pro C 和小 B 这群“注重成本、在商业社会里循环”的人;最关键是“模型之上产品的独立价值一定要做出来,而且必须是黑盒的,不能被别人显性地超过去”。
18. Agent 的技术纵深:路由、benchmark 与 MJ 没被吃掉的启示
- 回应投资人“应用会被模型吃掉”的经典拷问:视频 Agent 的每一环——理解拆解用户一句话(语言模型)、写剧本、做人物场景道具设定(图片模型)、分镜切分——都要在自己场景下跑 benchmark 选最优模型,不是市面上最好的模型在所有场景下都最好。
- MJ 是她的关键证据:“MJ 手绘风格非常好,再大的模型、体量再好的模型也没有把 MJ 吃掉。”但 MJ 人物一致性非常差,怎么用其他模型补——“这些都是要走路由的”,每个图片模型适用的 prompt 规则都不一样,路由之下的语言模型 output 也都不一样。
- 支撑这套链路需要三个工种协同:模型产品(搭链路、懂逻辑和标准)、效果设计师(视觉角度大量批测,“什么条件下能保住这些风格”)、算法(保证链路稳定性)。“它不取决于人多,取决于人的专业度——能做好这三者的人是极少的。”
19. Sora 关停与格局:至少三个玩家,前提是“不被先放弃”
- 对年初 Sora 关停:“很可惜,它真的是一个好模型,在视频领域很长时间没有竞争对手,遥遥领先。”她猜测可能是战略考虑:OpenAI 有更强大的语言模型在做 Claude Code 的能力;在大厂内部竞争激烈时,项目如果不是最先被放弃的那个,才可能继续获得优势。
- 视频模型混战没有因 Seedance 结束,她判断至少还有三个玩家(可灵算一个),因为视频模型需要大资源、大组织能力和投入度——OpenAI 具备组织能力和技术资源,但 Sora 仍可能在整体优先级中被先放弃。
- Seedance 2.0 对 Sora 的细评保留原样:综合能力更强,但真人表现力不如——“Seedance 的真人有明显的 AI 感,Sora 能做真人的那段时间你看不出任何 AI,非常真实”;风格一致性 Sora 更保得住;而音画同步、口型、动作流畅度“Seedance 肯定是遥遥领先的”。背后“技术和数据可能都有影响,但还是数据的影响更大”。
20. 视频 Agent 井喷是“妄想”:套壳、骗钱与一百分宣传
- 卫诗婕问海量视频 Agent 是需求爆发还是资本催生,闹闹的回答不留情面:“我觉得是一种妄想——大家都以为这里头有利可图,但实际上未必有真的利益可图。”很多是中转站包装个 Agent 概念,甚至有人宣称免费用 Seedance 实则挂的不是、 “圈一波钱就走”;还有人套海外壳,宣称可以使用尚未上线的可灵产品,以此骗钱。
- 宣传通胀的现实:“大家都会宣传是一百分,有的人做到三四十分,有的人六七十分,有的人七八十分,但肯定没有一百分,包括我们——它一旦是概率游戏,就有可能抽到不满意的镜头。”她给用户的 guidance 也很实在:没有办法快速分辨,“就是得试,都得试”。
- 真正在做视频 Agent 的她认为“没有类,可能就两三家”——“因为它很难,它真的很难,需要有过去的经验和对已有技术的开放性学习”。
21. Seedance 2.0 出来时的焦虑与平静:仍有可为的部分
- 她坦承经历了“有点焦虑但又比较平静”的过程:宣传视频看完“哇,觉得好棒啊,完了”,平静下来发现它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出来的——小红书投稿量在 Seedance 刚出时巨大、随后回落,“因为普通人就是用不了,它还是受强 prompt 约束的模型”。
- 强 prompt 与自然语言的差距用打斗举例:自然语言是“你和他打一场咏春”,而 OiiO 出的 prompt“每一个镜头可能都有上千字”才能表现好——Agent 在中间解构。“在简单面前没有什么创作者是专业和不专业之分,没有人希望创作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这是最本质的。”
- 结论:“它本质上不是一个可以吃掉所有环节的模型,就仍然有你可为的部分。做视频生成越久,我越觉得这个东西不会被完全吃掉——产品层一定是百花齐放,因为它是相对美和相对不美,人在里头的 benchmark 就是不一样的。”
22. 相对直接用 Seedance 的价值:40 路并发、更低抽卡、任意环节进入
- 付费画像上 OiiO 用户是 Seedance 用户的子集,但重视的东西不同:同样调 Seedance,OiiO 抽卡概率更低、可并发出分镜、不用懂专业 prompt。会员并发席位最高 40 个——“一下子可以出来四十个镜头”。最生动的验证:“学生赶作业的时候用我们——那也就代表着你的产品好用能用。”
- 结构性差异是:OiiO 拆分了七个角色和通道,有人设可以帮你编故事、有剧本可以帮你做人设,任何制作环节进去都能走通;“Seedance 只是最后生成的那一下”,适合已经成型、每个镜头都想好了的制作团队。行业里的“抽卡师”岗位,粗放理解就是 prompt 水平,“我们解决它百分之六十,别人抽六七次的作品我们两次解决”。
23. To C 是短暂的不得已:推理成本、豆包收费与“无限成本”
- 对“基模应该放弃 To C、只做 Pro C 和 B 端”的推演,她不同意方向但同意现状:“字节难道不愿意做 C 吗?当然要做,但 Seedance 现在这么贵,它真的挣钱吗?也不一定。成本一高,C 就没办法循环起来,一定会滑向稍微专业一点的人。”
- 证据链上最重的一环:“你看豆包都开始收费了——一个做过这么多 To C 爆款的公司,在 To C 产品上收费是不可想象的。这说明即便大如字节也不能完全无视,这个免费实在太贵了。”
- 视频领域更甚的原因是成本结构反转:以前自媒体花几千块买单反相机或 Insta360 拍视频,是“有限成本”,可以在犯错空间里越做越好;“生成是无限成本,做一次就是一次,它是一个无底洞”——所以大家流行晒 AI 投入账单,“又不能保证一定出一个爆的,真的是在赌”。她的存在必要性即在此:“帮大家把确定性提升。”
24. 6 月 10 日的 2.0:拉片复刻、skills,以及黑盒到底黑在哪
- 两个新功能:拉片复刻——“所有创作最开始都是从致敬和模仿优秀作品开始”,它加大了出片概率也加大热情,“因为你至少有反馈”;skills——投喂五个左右你觉得特别好的视频,自动生成如“访谈类”的 skill,“有点类似模板,又比模板没那么固定,它有那个味道了”。
- 为什么这层抄不走?拉片本身就是相对黑盒:“一秒二十四帧不可能真逐帧过——真逐帧就没有表达了,因为它是静态的。一定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过,但镜头怎么切是人规定的,切完怎么理解内容也是人规定的。”
- 佐证来自她做抖音特效的经历:一个变漫画特效“光做一个特效,就花了三个月训练”,要对人的面部构造做极细微的人为调整、定义美与不美;怎么推爆也有算法之外的底层——对明星感兴趣的用户推明星在用,爸爸妈妈靠周边朋友的社交关系推,“中间有很多除了算法之外的底层的东西”。
25. 赛道判断:短漫剧去人力密集化,自媒体是更大的池子
- 选 ACG(动画、短漫剧、游戏方向)的推演:大厂训模型烧钱、迫切商业化,“低垂的果子肯定优先被大厂摘掉”,创业公司的机会在中间那层还不确定的新价值环节。动画她直言“不怎么赚钱,这个行业本身挺苦的——生产力释放了,但生产成本对普通人是高的”。
- 组织形态是她的核心判断:短漫剧过去半年到一年还是人力密集型,“但我们判断它一定会变成非人力密集型——人力密集只是短暂的成本优势,还不能把内容做成精品”。大量从业者离职后组成小单位,OiiO 服务这群小 B,“现在也是这个趋势”。
- 更大的空间在“自媒体”:红果是剧的产业链模式,头部效应明显——“可能就是前百分之五的人在赚钱”,剩下 95% 会流向抖音、小红书、B 站这些更大的场子,选择适合自己的内容形态生存,那就是她定义的自媒体画像。卫诗婕的总结她认可:从生产形式演变倒推,溢出的个体会很有动力用她的工具。
26. 与大厂的关系:“我一直觉得大家是坐在车上的”
- 怎么避免躺在大厂车辙上被碾?“我一直不觉得我们是在车辙下的,我一直觉得大家是坐在车上的,不是竞争关系——没在字节待过的会很容易有(被碾)这个判断。”她的字节经验给出的具体机制:大厂多方向并发探索是“尝试心态”,选中的人做事意志没那么高、每个项目资源分散,“甚至是有劣势的”,而她只做一个能养活自己的方向;卫诗婕的比喻她认可——Agent 像游牧民族,靠山吃山、靠草吃草。
- 价值尺度的错位是创业公司的护身符:“字节里几千万 DAU 的产品很多,在字节它是没有价值的;但一个创业公司几千万 DAU 一定是有价值的。”底线是独立性——“哪怕有那么几万个用户,我有自己的独立性,能正向 run 起来,这家创业公司就不差。一个创业公司失去了独立性,就很容易被消灭掉。”
- 选模型上她没有利益绑定:“客观挑选这个场合下最适用的模型,除非它不让中国用”——方法是每个场景跑一百个案例、一百遍,哪个执行最准确就用哪个。目前调度的国内模型主要是可灵、Seedance、Vidu(海螺现在少了)。
27. 涨价推演与终局关系:伙伴,至少不是竞对;七八成概率不被吃掉
- 如果模型持续涨价怎么办?她反问动机:“如果涨价会导致更多的人不赚钱,那它是不可持续的,它就涨不了。我的判断是它涨不了”——短剧这种强赛道利润都不高,字节更看重抖音里 AI 内容生态的繁荣、需要放出 UGC 创作力,“也许降价反而利益最大化。你一定要相信它是一个很精明的公司:能涨且不伤害绝大部分利益它一定会涨,不涨就代表这可能已经是最优解了”。她承认例外条件:像 Anthropic 在 coding 领先窗口内就有动力高收费,直到 Codex 这样的对手改变局面。
- 与基模的定性:“伙伴关系,组团打仗——所有人都需要积木,积木越好对 Agent 一定是最好的。”但她只给“Agent 层不被吃掉”七八成概率,卫诗婕追问为什么不敢说满:“这不是保守,这是一种客观……如果是百分百的东西,它是固执。我不固执,我也不赌,我只是在推演。”并且逻辑自洽到冷酷:“如果它能吃掉所有 Agent,那我们就不做了,没有意义——我们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而有价值。”
- 对市场上“说到一百二十分才有正向激励”的质疑,她的回答是这期最值得记住的话之一:“大家说话说得都太满了,人会疲——狼来了说得太多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人相信了。这时候反而最缺的是说一些客观的、相对真实的话。”
28. 时机、Seedance 2.0 的启发与终局想象:谦逊是一种勇气
- 模型“可用、接近好用但还没真正好用”就下场做 Agent 早不早?“说实话是有点早,但我现在不觉得这个早是不好的”——恰好的点追不到,早入场能积累、知道好坏和差距在哪,且“永远第一个出现的人会被更多人记住”。perfect timing?“我觉得当时就应该下场了。”侦查模型厂动向的方法:创作者共同的痛点“几乎可以确定是它必做的方向”,再加上找同学聊聊。
- Seedance 2.0 真正教给创业者的:“要把东西做细。都知道数据重要,但具体重要在哪里、怎么执行这个重要——它做到了。这些执行非常细碎、非常无聊,是人在堆的很脏很累的活,一点都不炫,一点都不科幻,就是老老实实、扎扎实实把该做的做了。”AI 创业里非常缺这种对细节和脏活累活的投入。卫诗婕 pushback:拼细节苦工创业公司打不过大厂——她的回应:创业公司有自己的苦工,是模型上层的算法细节和工程细节。
- 结尾从极度务实跳到科幻终局:她理想的顶级 AI 产品“不是手机也不是眼镜”,而是“视听语言通过神经传导、在大脑里产生刺激信号”的内容交互——“能干扰到这些信号才比较本质”。卫诗婕将其追问为真正意义上的元宇宙,闹闹只回答“可能吧”。AI 时代顶级产品经理的画像,除了好奇心、审美的理性化能力,她最后落在一个稀缺品质上:“谦逊代表着你能学习……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不是自卑,反而是一种非常自信的表现——它其实是一种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