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代理能替你花钱,会发生什么?
本篇主题
AI智能体加密支付与凭证结算
摘要
- 过去3个月,智能体从“旁观者”跃升为“行动者”(spectators to actors),因为支付凭证就是它们的“手脚”。 VGS首席战略官 Terry Angelos 表示,接入支付凭证能大幅提升智能体的实用性。比如,智能体不再只是推荐钢琴老师,而是会查看日程、预约第一节课,“这比又给我丢来一件待办事项有用得多”。
- 这场变化引爆了 Terry 所说的“钱包大战”——各家钱包都在争相接入智能体。 智能体需要的是:钱包拥有大量已存储支付凭证的消费者,并能覆盖广泛的商户。Stripe Link约有3亿消费者、100万商户;Shop Pay消费者规模相近,商户可能约有170万;PayPal拥有超过4亿个账户(具体取决于统计口径),商户约有3000万。
- Terry最犀利的判断是:“在很多方面,Stripe就像智能体商务领域的AOL”——一个在边界开始碍事前运作良好的围墙花园。 Link没有接入Walmart时,Stripe用一次性Visa虚拟卡替 Terry 买了户外灯具,再单独向他收费。但Walmart随后推送的Walmart+优惠没能兑现,因为这张一次性卡无法支持后续交易。一次测试中,一位用户向AmEx求助交易问题,AmEx提供的电话号码直接接到了Stripe工程师,而不是拒付处理流程。
- 开放标准方案——卡组织推出的“智能体令牌”——在3个月内从0增长到“每周数百万枚”,VGS则是“遥遥领先的最大服务商”。 注册并验证通过的智能体会获得一枚带有交易上下文的新16位令牌;商户向消费者的真实银行卡扣款,因此仍适用卡组织的拒付规则,也能支持后续交易。智能体出错时由谁担责,仍无定论。
- VGS的优势来自规模和中立性:它保护的凭证覆盖“约三分之一的电商GMV”,持有100亿条凭证,服务大型商户、新型银行和前沿实验室。 Terry的判断是,凭证库正从“单人模式”走向“多人模式”——例如,前沿实验室原本用于订阅扣款的凭证库,如今可以把凭证开放给智能体;“任何从单人模式走向多人模式的业务,都会变得更有意思”。
- 商户的反应可能分成三类:“亚马逊那边是恐惧,Walmart那边是贪心,中小商户那边是别无选择”。 Alex Rampell认为,亚马逊有充分理由抵制智能体:“你没法变现智能体的眼球,因为智能体没有眼球。”Terry认为,这与开放银行的路径相似:通过API谈判接入,但可共享的数据可能受限,也可能需要付费。
- 智能体责任归属尚无定论,也可能成为竞争差异化因素。 Terry表示,如果卡组织已经验证了智能体和指令,但智能体仍然出错,争议处理机制“某种程度上还没有定论”;他认为智能体可能必须承担责任。被过度炒作的是追逐高收益的智能体引发银行挤兑;被低估的是尚未变现的需求——“人类的欲望和需求是无穷的”,而奖励积分及其他依赖用户未兑换权益的商业模式也可能受到冲击。
精读
1. VGS是三分之一线上商业背后低调、中立的凭证库
- Terry介绍,VGS负责采集、存储并调取支付凭证,让“在线下单的公司根本不必接触支付信息”。VGS保护的凭证覆盖约三分之一的电商GMV,服务大型线上商户、新型银行和前沿实验室,存储着100亿条凭证。Rampell说,他几乎可以肯定,听众至少有一条凭证通过使用VGS的商户存放在VGS。他还提到,VGS能让商户不必把PCI合规纳入自身合规范围。
- 商户为什么难以自己处理:GMV约10亿美元的商户通常会使用3到5家支付处理商,以应对成本、授权率和地区覆盖上的差异,“你得把业务分片”。每增加一家处理商,凭证存储和更新的负担都会增加。每年约三分之一的银行卡会更换;卡组织令牌绑定特定商户,而各卡组织也有各自的凭证更新标准。
- Rampell举例说明问题会如何发生:他的Capital One Visa在收购后变成了Discover卡,“每周我都会收到非常沮丧的商户发来的通知:我们无法处理您的银行卡”。单个商户无法把旧卡对应到新卡,而大型凭证库可以利用卡组织的账户更新工具同步信息。VGS为使用多家支付处理商的商户提供独立凭证库。
2. 智能体长出手脚,钱包大战就此开打
- 用 Terry 的话说,本期核心判断是:“过去3个月,智能体经历了巨大跃迁,从我所谓的旁观者变成了行动者……它们实际上长出了手脚,也就是支付凭证。”他的钢琴老师故事最能说明这一点:早先ChatGPT只会推荐老师,后来智能体会提出问题、根据儿子的活动安排查看日程,并预约第一节课。
- 随之而来的结构性变化是:“我们开启了我所谓的钱包大战,每个钱包都在赶着接入智能体。”智能体想从钱包获得两样东西:大量已存储支付凭证的消费者,以及广泛的商户覆盖。Terry给出的规模是:Stripe Link约有3亿消费者、100万商户;Shop Pay消费者规模相近,商户可能约有170万;PayPal拥有超过4亿个账户(具体取决于统计口径),商户约有3000万。
- Rampell认为,钱包大战并不新鲜:从“死牛皮钱包”、Capital One请 Samuel L. Jackson 做广告,到像NASCAR赛车涂装一样堆满品牌的结账页,历史上一直如此。Chase、AmEx等发卡机构曾花数千万美元,争取让自己的卡在Uber和Airbnb上获得优先展示。促成消费钱包兴起的“凌晨2点订花”问题,如今同样会成为智能体的交易摩擦。
- Terry区分了两类钱包:一类存储凭证,再交给商户;另一类是Shop Pay、Link或PayPal这样的交易型钱包,先向消费者收款,再结算给商户。智能体商务正逐渐把两种模式融合起来。
3. Stripe是智能体商务领域的AOL:围墙花园可能损害信任与商户关系
- Terry讲述那次吊灯购物经历时,语气其实是在称赞:“在很多方面,Stripe就像智能体商务领域的AOL。”智能体在Walmart找到户外灯具,但Link没有接入Walmart。Stripe于是用一张一次性Visa虚拟卡代 Terry 买下商品,再像DoorDash一样另行向他收费。购物流程完成了,但这种安排也带来了问题。
- 争议处理上,如果Terry就一笔Walmart购物向银行求助,“我们看不到Walmart的交易,只看得到Stripe的交易”。一次测试中,有人用AmEx卡购物后就相关交易致电AmEx;AmEx看到的也只有Stripe,于是提供了Link商户的电话号码。电话直接接到Stripe工程师,因为Stripe并没有建立拒付处理流程。
- 后续商户关系也出了问题:Walmart发邮件给Terry,表示如果他订阅Walmart+,可以把6.99美元的配送费抵扣进去。但订阅交易失败了,因为Walmart保存的是Stripe提供的一次性卡。Terry认为,这打破了电商的惯常逻辑:商户花钱获取客户,自然希望有机会建立关系、继续向客户销售。
- Rampell指出,拒付机制是Visa和Mastercard“难以撼动”的原因之一:它是一种信任机制,让交易双方都愿意成交。相比之下,加密货币是持有人凭证,“我用加密货币付给你,这笔钱就再也拿不回来了”——这既可能是缺陷,也可能是优点。
4. 智能体令牌从零涨到每周数百万枚,凭证库走向多人协作
- 开放标准方案是由卡组织推出智能体令牌,让钱包能安全地把凭证交给智能体。智能体必须先在卡组织注册,交易还可以携带上下文,比如:“我即将发起一笔交易。我是经过验证的智能体,最多会花100美元。”智能体把一串新的16位号码交给商户,商户再向消费者的银行卡扣款,从而保留拒付规则,并支持后续交易。
- 值得记住的增长数据是:“3个月前,这个东西还不存在,数量是0……现在我们每周处理数百万枚这样的令牌。”VGS“遥遥领先,是最大的服务商”。VGS为智能体、钱包和部分商户提供令牌。
- Terry将这一趋势概括为:凭证库正从“单人模式”走向“多人模式”。前沿实验室原本把银行卡存入凭证库,用于支付订阅费;如今在开放标准下,可以让自己的智能体使用这条凭证——这就像个人凭证库可以与他人共享。“任何从单人模式走向多人模式的业务,都会变得更有意思。”
5. 卡有效、持卡人有效、心智健全:智能体责任仍是待解问题
- Rampell提出了一个三步框架:第一,卡是否有效(校验码可以确认卡号属于有效号码范围,银行也能确认它确实是一张卡);第二,与商户互动的人是否为有效持卡人;第三,用他在拉斯维加斯的例子来说,买家是否心智健全。互联网让第二个问题变得难以回答,智能体则让问题更复杂。
- 卡组织标准解决的是智能体身份问题:智能体必须在Visa、Mastercard或AmEx注册,交易也可以附带它获准执行的操作范围。但Terry表示,如果智能体弄错了细节——比如卡组织已经验证了智能体和指令,智能体却订错了酒店日期——现行标准还没有明确规定如何处理。“争议处理机制某种程度上还没有定论”;他认为智能体可能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
- Rampell担心委托授权带来的问题:商户早已遇到“友好型欺诈”,比如消费者否认自己确实做过的交易;对于小额交易,银行往往会直接退款,而不是据理力争。他认为这会造成道德风险,也提出智能体愿意承担责任,可能成为争取用户时的一项增值服务。
6. 亚马逊有理由抵制,Walmart或许愿意尝试,中小商户选择有限
- 亚马逊最近封禁了Muse。Rampell认为,这种对立有其商业逻辑,并非单纯落后于趋势:亚马逊是一家广告公司,“你没法变现智能体的眼球,因为智能体没有眼球”。他认为,出售用户注意力有时比出售商品本身更有价值。
- Terry谨慎地把商户反应分成几类:“亚马逊那边或许是恐惧,Walmart那边或许是贪心”——拥有强大最后一公里配送能力的大型零售商,可能把智能体视为机会;“中小商户那边或许是别无选择”,Shopify上的商户可能把智能体视为重要的新渠道。他拿Plaid与银行的合作经历类比开放银行:谈判可能带来API接入,但共享数据会受限;会上还提到账户令牌化和可能产生的费用。
- Terry还设想,商户可以拥有自己的智能体,比如Best Buy的销售人员帮助顾客选购并赚取佣金。亚马逊则可能成为一个“观点鲜明的API”,带着自己对顾客该买什么的判断,与顾客的智能体互动。“最后我觉得消费者可能会赢,但我们还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样。”
- Rampell提醒,消费者早期占到便宜,依赖的是信息不对称:只有少数消费者拥有工具,而交易对手可能还没察觉。Terry举餐厅订位为例:最早拥有工具、能在早上7点打电话的人会受益,但如果人人都这么做,餐厅就会被订满。Rampell说,Comcast似乎会拦截部分智能体登录,可能是基于IP地址;他也说自己会让ChatGPT、Codex和Astra在自己的电脑上登录并执行任务。他预计,交易对手最终会识别出智能体,并要求直接与本人沟通。
7. 哪些被过度炒作、哪些被低估,以及VGS的三个增长阶段
- Terry认为,过度炒作的是智能体为了追求最高收益而转移资金、引发储蓄存款挤兑的说法。他以Mercury个人账户和Chase作比较:即便Mercury提供不错的储蓄利率,Chase的账单支付和各类整合功能对他来说还是更好用;这种摩擦会限制资金出现极端波动的可能性。
- 被低估的是尚未变现的需求。Terry所在的骑行WhatsApp群里,有人会定期根据滚动阻力推荐轮胎;Terry说,如果智能体能依据这些推荐直接行动,他会更频繁地买轮胎。智能体也可能通过找出用户遗忘的订阅,或难以取消的试用服务,帮用户省钱。“据我所知,人类的欲望和需求是无穷的”(human desires and needs are infinite)。
- 另一种潜在冲击是:如果智能体介入交易,并把消费导向能赚取积分的银行卡,银行卡奖励生态以及其他依赖用户未兑换权益的商业模式都可能需要改变。
- Terry把VGS的发展描述为三个相互交叠的阶段:凭证库阶段——用10年时间建成值得信任的凭证存储系统;信息进出凭证库的阶段——包括凭证更新和卡组织令牌;以及“网络阶段”——按照规则在各方之间撮合凭证。VGS也在与银行合作推进令牌化。随着面向更多商户和发卡机构增加服务,Terry预计网络效应会逐步形成;“智能体商务只是给这个生态系统添了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