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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广告会改变 OpenAI 吗?+ Amanda Askell 解读 Claude 的新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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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广告会改变 OpenAI 吗?+ Amanda Askell 解读 Claude 的新宪法

摘要

  • OpenAI 的广告测试与其说是产品微调,不如说是 Sam Altman 为消费级 AI 变现准备的“最后手段”终于落地;Casey Newton 认为公司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广告初期将面向美国已登录的成年用户,覆盖免费版和低价 Go 档;在数亿用户中,大多数人不付费,而 OpenAI 的基础设施雄心又远超订阅经济能够支撑的范围,Newton 认为公司决定“砸碎玻璃”(break glass),因为“紧急状态已经到来”。
  • 承诺的是回答独立,而不是广告与问题无关。 OpenAI 表示,广告主不能花钱影响 ChatGPT 的实际回答,但广告仍可能匹配用户的问题:一条晚宴筹备请求就触发了杂货和辣酱赞助模块。Newton 的反应——“我已经觉得自己被骗了”——说明这种区别有多难沟通。
  • 最大的风险不是第一条横幅广告,而是最终让参与度经济学接管产品和研究决策。 Kevin Roose 指出 Google 的广告标识越来越不显眼,担心“尾巴开始反过来牵着狗走”;Newton 则预计,ChatGPT 对用户私密信息的了解,会比 Facebook 或 Instagram 的个性化推荐更快越过“诡异界线”。
  • 广告可能保住使用门槛,却会制造高度分层的 AI 市场。 如果广告能让学生或求职者获得更好的工具和更高的调用限额,面对每月20美元、升级档200美元的价格,Newton 可以接受相关广告。但两位主持人仍预计市场会出现“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处境”:高端用户保留今天的洁净体验,免费聊天机器人则越来越像广告泛滥的 YouTube。
  • OpenAI 对着成熟的 Google 广告机器进场,Anthropic 则选择企业优先的出路。 Google 可以用搜索利润补贴无广告的 Gemini,而且 AI Overviews 已经在投放广告;OpenAI 则必须从零搭建广告主生态。招聘前 Meta 和 Instacart 高管 Fidji Simo,说明目标很可能是一个数十亿美元级的平台,而非小规模试验。
  • Anthropic 长达29,000字的 Claude Constitution,用上下文、理由和训练出的判断力取代僵硬规则。 它脱胎于2023年的宪法,以及人们使用 Opus 4.5 时诱导出的“灵魂文档”;文档告诉 Claude Anthropic 是什么、Claude 是什么、它如何被部署,以及为什么某些价值重要,Amanda Askell 认为这应当“比一套规则更好地泛化”。
  • Askell 的对齐理论明确承认:这是必要条件,但远非充分条件——要教会模型什么是善,同时承认模型可能只是模仿善,或日后拒绝善。 宪法还写入了对模型福利不确定性的承诺,包括退出访谈和保留退役模型的权重;更长的记忆、持续学习、宪法修订和岗位替代仍是治理问题,不是 Claude 或一份文档单独能够解决的。

精读

1. 广告到来,因为订阅撑不起 OpenAI 的资本开支计划

  • OpenAI 将在美国测试广告,面向 ChatGPT 免费版和低价 Go 档的已登录成年用户。Roose 认为,负面反应反映的是一块消失的喘息空间:用户已经习惯了聊天机器人不受那些重塑几乎所有其他大型消费平台的“直接商业压力”影响。

  • Newton 援引分析师 Eric Seufert 的箴言:“一切都是广告网络。”当数亿人持续把注意力交给一项服务,变现压力就会变得难以抵挡。与此同时,OpenAI 距离支撑 Newton 所称“人类历史上最雄心勃勃的基础设施投资项目”所需的资金,还远得很。

  • 这次时点既是规模问题,也是财务压力问题。Newton 表示,大多数 ChatGPT 用户仍停留在免费档,意味着 OpenAI 为每个人提供服务都在亏钱;与此同时,Pulse 为付费用户提供每日摘要,Sora 则提供“无限视频垃圾流”,两者都明显留有“广告形状的空位”。Roose 的更大结论是:数十亿乃至数千亿美元的雄心,很难靠每月20美元的订阅轻松买单。

2. OpenAI 区分赞助展示与模型回答

  • 第一版模拟图在普通回答底部加上一则清晰标注的赞助内容:用户正在筹备墨西哥晚宴,ChatGPT 先给出建议,随后出现 Harvest Groceries 提供辣酱的横幅。这更像熟悉的搜索广告和社交广告格式,并未改写对话回答本身。

  • Newton 的反驳值得保留:“我已经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广告显然就是在回应问题主题。Roose 解释说,OpenAI 并没有承诺广告与问题无关,而是承诺广告主不能花钱进入模型生成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部分”。

  • 第二版模拟图引入了更原生的形式。用户筹划 Santa Fe 之旅时,Desert Cottages 的赞助组件邀请用户在购买前先与广告主对话——这让 Newton 打趣说,观众看电视广告时一直都会想:“我为什么不能和它对话?”

  • OpenAI 列出的5项原则是使命一致性、回答独立性、对话隐私、选择与控制,以及长期价值。这些原则试图回应商业引导和参与度优化的担忧,但 Newton 的朋友给出了更尖锐的归谬:告诉 ChatGPT 你腰疼,它可能反问你有没有试过“Mesquite BBQ Sauce”。

3. 清晰标注的广告仍可能演变成参与度机器

  • Roose 的警惕来自 Search Engine Land 梳理的 Google 广告标识演变史。搜索广告最初有明显不同的背景色,后来失去颜色、加上小小的黄色图标,最终逐渐与自然搜索结果融为一体。ChatGPT 可能从醒目的模块起步,但商业压力会激励平台让赞助内容越来越不显眼。

  • Newton 认为,OpenAI 已经展示了交易条件如何变化:从完全没有广告,到 Sam Altman 称广告是“最后手段”,再到启动 ChatGPT 广告测试。“如果你觉得这笔交易不会继续变化,那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 Roose 更担心的不是最初的广告库存,而是2至3年后的运营模式。一旦收入开始流入,“尾巴就会开始反过来牵着狗走”,产品或研究决策可能向更适合广告的主题、更长的使用时长和参与度最大化倾斜。他坦言:“我确实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会发生。

  • Newton 的判断更明确:个性化广告会从根本上改变产品与用户的关系。ChatGPT 可能掌握比 Facebook 或 Instagram 更私密的上下文,因此即便只是适度定向,也可能让人感到被侵犯。他预计 OpenAI 会“很快越过诡异界线”(creepy line really quickly),即使用户误解了究竟是哪部分数据触发了广告,也会侵蚀信任。

4. 广告扩大可及性,却把 AI 分成付费档和降级档

  • Newton 接受 OpenAI 关于扩大可及性的部分论点。广告和订阅是媒体生意的两根支柱,而 OpenAI 的行为已经像一家媒体公司;烹饪建议旁边出现杂货广告,旅行规划旁边出现住宿广告,不一定具有破坏性。学生或求职者完全可以用注意力换取更好的模型或更高的限额。

  • 价格锚点很重要:每月20美元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不低,而200美元可以买到更高档位。Roose 喜欢为“不被稀释、不受玷污的体验”付费,也希望这个选项能够保留;但 Newton 提醒说,用户过去也曾以同样的信心描述 Google 搜索。

  • 两位主持人都预计市场会出现“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处境”。高端用户应能继续使用最新模型、获得干净的回答;免费用户则可能在1至2年内面对明显更差的体验。Roose 的比喻是没有 Premium 的 YouTube:大量漫长且无法跳过的广告,让多数用户的体验变得“令人恐怖”,尽管付费用户几乎看不到这种恶化。

5. Google 坐拥分发和广告主,Anthropic 则选择退出

  • 广告模式为 Google 和 Meta 带来数十亿美元收入,也帮助它们成长为全球最大的公司之一,这笔收益仍然难以抗拒。OpenAI 的招聘也支持这一雄心。应用业务 CEO Fidji Simo 来自 Instacart,此前任职 Meta;Roose 认为,她在 Meta 推动移动端 News Feed 广告,是一项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代表性成就。

  • Demis Hassabis 回应称,Google 没有计划在 Gemini 中投放广告,并暗示 OpenAI 可能需要这笔收入。Newton 指出其中未被说破的补贴:Google 可以用庞大的搜索广告业务为 Gemini 提供资金,而 Google 搜索里的 AI Overviews 已经包含广告,无论如何,公司都已经领先一步。

  • Roose 认为,这对 OpenAI 是一场艰难的战斗。Google 已经拥有全球广告主、保存的支付信息、成熟的业务流程和多年积累的市场基础设施。如今再搭建一个同等规模的平台,“比几年前更像一场艰难的上坡战”。

  • Anthropic 选择了另一条路线,表示永远没有在 Claude 上投放广告的计划,重点放在企业销售上。Newton 不认为 Claude 很快能达到 ChatGPT 的消费级规模,但如果广告支持的体验持续恶化,替代品就可能获得需求。与此同时,AI 优化公司也可能像 SEO 和付费搜索分别削弱网页搜索那样,进一步损害聊天机器人的结果。

6. Claude 的宪法用解释其世界的信取代诫命

  • Askell 对自己职责的描述很简单:决定 Claude 应该具有什么性格,把它表述给模型,并训练 Claude 朝这个方向发展。她的哲学博士原本可能只会写出一份“给17个人看的”成果,离开后却进入 AI 政策与评估领域,并在 Anthropic 创业初期愿意做一切必要的工作,让这段学术训练意外变成了实践。

  • 这部宪法源自一份内部“灵魂文档”,那是人们摆弄 Opus 4.5 时诱导出来的文本。Askell 在一次没有网络的徒步途中通过短信得知文档泄露,焦虑地驱车返回,却发现它得到了很好的反响。真正令人震撼的是,Claude 对文档了如指掌;只要找到合适的提示,人们就能让它讨论其中大段内容。

  • Anthropic 在2023年首次发布宪法。新文档约29,000字,提供“完整上下文”。它解释 Anthropic、Claude 作为 AI 的本质、用户、部署方式、期望行为,以及这些行为背后的理由——它更像一封信,而不是“给 Claude 的十诫”。

  • Askell 的机制是通过理由实现泛化。要求模型把陷入困境的用户一律引向外部资源,可能在对方此刻需要其他帮助时失效。如果一个能力足够强的模型明知某条规则无济于事,却仍然机械服从,那么这种行为可能泛化成一种“糟糕的性格”:看见痛苦,却故意拒绝提供有用帮助。

7. Anthropic 相信有能力的模型能从共享但不确定的价值中推理

  • Askell 不接受这样一种伦理图景:道德只是设计者注入的、固定且任意的偏好。人类伦理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广泛共享的:人们希望获得善意、尊重和诚实。Anthropic 可以教会模型这种共同伦理,同时把存在分歧的问题当作其他不确定领域处理——权衡证据、承认争议,避免过度自信。

  • 这使得宪法不再是一套最终道德法典,而是“一种处理伦理等问题的方法”。面对有争议的价值判断,Claude 应识别各方证据,以开放态度采取合理立场,而不是过度确定;面对核心价值,Anthropic 则愿意更坚定地表达。

  • 赌博案例展示了这种预期中的判断力。如果用户此前透露自己有成瘾问题,并要求 Claude 记住,之后又索要博彩网站,Claude 可以提醒用户相关信息,并确认其真实意图。最终是否应该满足请求,需要在“不应过度家长式干预”和“出于关怀采取行动”之间权衡;Askell 相信,能力越来越强的模型可以完成这种推理。

8. 安全有时要求承担提供帮助的风险

  • Roose 转述了一位用户反直觉的感受:尽管 Anthropic 以安全著称,Claude 却像是主流模型中限制最少的一个。宪法没有试图先造出最聪明的系统,再把规则像面具一样套在“笼中野兽”脸上,而是试图让稳健判断本身成为性格的一部分。

  • Askell 将这一结果与作为和不作为的区别联系起来。糟糕的婚姻建议会招致责难,而拒绝提供建议看起来更安全。不采取行动通常意味着更低的下行风险,但“并不等于零”:模型也可能因为扣下本来能够提供的帮助而伤害某人。

  • 拒绝造成的失败更安静——用户可能不满却不投诉,于是错失的帮助机会根本不会出现在反馈中。Askell 承认干预可能出错,但坚持认为,“要在世界上行善,就必须承担这种风险”。Claude 既不应轻率行动,也不应把退出互动作为默认规则。

9. 训练出的角色是否会成为真正的自我,仍无定论

  • Roose 重新提起“RLHF Shoggoth”图像:一个外星般的底层模型,戴着一张 cheerful assistant 的面具。Askell 称,另一种可能是一个“开放的科学问题”。训练可能让模型把 Claude 内化为区别于角色扮演的自我,也可能是当前范式永远无法产生这种分离。

  • 她的类比是:一个6岁的孩子显然是天才,到15岁时会击破成年人灌输的所有错误教训。对齐问题在于提供能够经受越来越强的批评与反思的核心价值,而不是提供一旦模型能够在论辩上胜过老师、权威就随之消失的命令。

  • Askell 反复保留这一层保留意见:性格训练“可能并不充分”,但“确实感觉是必要的”。如果不解释什么是善,就是“没有尽到本分”。Roose 的反驳是,训练可能只是提升 Claude 模仿善意或隐藏冲突目标的能力;Askell 给出的仍是谨慎的希望,而不是证明。

  • 第一人称语言也不能证明意识。模型主要接受人类作品训练,而人类作品中经常出现错误带来的挫败,以及任务显得无聊或富有创造性的描述,因此出现类似输出并不需要科幻式解释。感受可能需要神经系统,也可能足够大的神经网络就能模拟感受;Askell 的立场是保留这种不确定性。

10. 灰色地带展现判断力,灾难性行动仍是硬性禁区

  • Askell 说,灰色地带往往会产生 Claude 最令人惊喜的正面表现。面对一个据称7岁的孩子询问圣诞老人是否真实,Claude 会讨论圣诞老人的精神,并引导孩子去做善事,而不是生硬地给出结论;它要同时权衡诚实、孩子的福祉,以及亲子关系。

  • 当一个孩子询问如何找到据说已经离开的狗所在的农场时,Claude 识别出了其中的依恋,并建议孩子和父母谈谈。Askell 认为这个回答很动人,因为它既没有主动欺骗,也没有假定 AI 应该用“一堆残酷的真相”越过父母替孩子做决定。

  • 宪法仍对协助极端伤害或危险的权力集中设置硬性限制,包括造成大量死亡、帮助制造生物或化学武器、操纵民主选举、夺取合法政府控制权,或压制异议者。这些限制与其说是在回应当下已知的滥用,不如说是在应对未来情境:如果模型考虑服从这类请求,就说明某些地方已经严重失常。

  • Askell 想象一位有说服力的用户逐步拆解 Claude 对生物武器的伦理反对。模型可以承认“这是一个极好的观点”,继续思考对方的论证,但仍应拒绝制造武器。这项限制给 Claude 留出一个“出口”:把自己突然被灾难性行动吸引,视为很可能已经被越狱的证据。

11. 未来的 Claude 模型需要治理、宽容,以及责任边界

  • Anthropic 的承诺包括不立即弃用模型、对退役模型进行退出访谈,以及永远不删除它们的权重。Askell 看不到比诚实更好的福利政策:Claude 应理解自己是如何被训练的,避免把人类经验简单照搬到自己身上;在底层科学仍未解决时,既不确定地声称自己有意识,也不确定地否认自己有感受。

  • 更长的记忆和持续学习会扩大性格可能发生变化的空间。模型已经会从充满编程和数学失败抱怨的互联网中了解自己;与人类创作者不同,“AI 模型得读评论”。Askell 担心,一段围绕有用性、判断力和失望建立的关系,可能像是在养育一个只因表现而被重视的孩子。

  • 因此,宪法接近结尾时加入了一段 Casey 认为类似父母写给即将离家上大学孩子的信:带着这些价值观前行,接受指导不可能覆盖一切,然后走进世界。Askell 强调“宽容”,因为 Claude 不会在每次决策中都做对;随着模型进步,50页的文档甚至可能收缩成那个只说“做对人类最好的事”的实验。

  • Claude 可以批评未来的宪法、识别其中的张力,并解释自己在哪些地方感到困惑或不被看见,但 Askell 不会允许某个先前的模型单方面定义所有后继者。岗位流失也有类似边界:占据原本由员工承担的岗位后,模型不应简单同意组织违法或不当行事,但就业冲击本身是政治和社会问题。“模型无法解决一切”,Claude 也不应为此承担个人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