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ch Dell——为未来供能——[Invest Like the Best,第434期]
Zach Dell——为未来供能——[Invest Like the Best,第434期]
摘要
- 美国电力需求正从2%的复合年增长率拐向约10%。 Zach称这是“基本已成共识”,且“可能高得多”;驱动力来自电动车、AI算力基础设施和工业电气化。他的饭局测试是:人们通常猜美国新车中20-40%是电动车;真实答案是7%(欧洲约25-30%),而他预计5至10年内这一比例将升至30-50%。供给端无法及时响应:并网申请队列的容量是当前电网的2倍,清队列需要5-10年,最终只有约20-25%的项目能够并网。
- 公用事业的激励机制存在结构性缺陷:受监管电力公司可以将获批资本开支计入费率基数,并据此赚取股本回报,因此它们“有动力建设,而不是创新”。 约40%的电网基础设施建于1970年代之前,电价也已连续上涨20年。Zach认为,关键在于:“不存在能源富裕的穷国”;如果美国不“疯狂地”推动电力成本下降,“我们会输掉AI竞赛,也会输掉量子和生物学竞赛”。
- Base的核心洞见,是把一座公用事业级电池电站“切成数千块”,部署到住户电表之后。 这样可以绕开公用事业级储能受制于并网队列和输电拥堵的两大约束,把电池部署在现成电网、与负荷共同 орналас的位置。客户先付500美元,再付每月16美元,可节省10-20%的电费,并获得全屋备电;相比之下,一块电池或一台发电机要价1.5万-3万美元——“比Netflix还便宜……就像Costco会员”。
- 单位经济性方面,每安装一块电池的净成本约为6,500美元(扣除30%的ITC和客户支付的500美元),每年产生约1,600美元利润,其中1,200美元来自电力交易,按30 kWh电池包每kWh-年40美元的模型计算;以一项10-15年寿命的资产计,未加杠杆回本期约4年,目标是在第三代自研制造时缩短至2-2.5年。 在50%的贷款价值比下,20-30%的未加杠杆IRR“会显著上升”。
- 真正令人担忧的变量是电力交易波动:电池在2023年每kWh赚约100美元,2024年只有约20美元,背后是典型的大宗商品繁荣—萧条式资本开支周期。 Zach的反驳是:“电线和电杆把能源穿越空间,电池把能源穿越时间”;电池本质上属于电网基础设施,而公用事业合作(首个合作方为Bandera Electric,向Base支付车队可调度能力和资本开支递延费用)能在交易敞口之外增加类似合同的公用事业收入,长期融资路径则是证券化,走Sunrun的老路。
- 中国在LFP生产上遥遥领先:CATL、BYD和Gotion都大幅领先——“如果今天想买一块LFP电池,基本不可能在中国之外买到”;美国的尝试则成了“墓地”。 但Zach认为,对矿产稀缺的担忧“从根本上就是不真实的”(他引用了Tesla的Master Plan 3);与此同时,汽车OEM合资企业持续投入资本开支、推动电芯成本下降,这一趋势将让Base显著受益。
- 这家公司的核心逻辑既是文化命题,也是财务命题:“SpaceX之于航空航天、Anduril之于国防,Base想成为能源领域的那家公司”。 它是一个工程驱动、垂直整合的新进入者,挑战员工中不到1%从事研发的传统公司——科技公司这一比例为20-40%;更长期看,它还想成为“公用事业领域的Palantir”,向上游提供研发能力。
精读
1. 电网是“人类建造过的最复杂机器”,如今正在老去
- Zach先做了一个基础介绍:美国实际上运行着3张电网——以落基山脉为界的东部互联电网和西部互联电网,以及德州的ERCOT——每张电网又由3部分组成:发电、输电(数十万英里的高压线路)和配电(覆盖社区层面的数百万英里线路)。“我肯定会把这个事实说错,但”如果把这些电线首尾相连,长度足以往返月球数次。
- 这是一台实时平衡供需、几乎没有储能的机器——全天候运行、事关安全,对大多数人来说“平时看不见、也想不起,直到它坏掉”。美国约70%的地区由一家投资者所有的电力公司在辖区内同时拥有发电、输电和配电资产。
- 基础设施正在老化:大约40%建于1970年代之前,带来可靠性问题和不断上升的成本——每次老旧设备维修,都会重新计入费率基数。历史进程是:20世纪初,通电家庭比例还不到5%;随后新政时期的TVA、胡佛大坝,以及战后数十年的建设,共同搭起了美国经济的骨架。
2. 费率基数机器奖励建设,而不是创新
- 你的电费大致一半用于发电,一半用于输送电力。电力公司向州公用事业委员会提出资本开支计划,获批后计入费率基数,并据此赚取受监管的股本回报:“资本开支投得越多,股东获得的回报就越多。”如果带着未经验证的技术出现,公用事业委员会会认为风险太高,于是费率基数和电价不断膨胀,创新却陷入停滞。
- 发电本质上是一场成本竞争:“电子就是电子,没有什么特殊电子。”平准化能源成本(LCOE)是核心指标,成本最低的发电商胜出。纯电力零售商“其实就是能源经纪商”,毛利率10-20%,以销售和营销为核心,“出了名地不是好生意”,过去也屡屡因风险失控而爆雷。
- 发售电一体化公司——Vistra、NRG、Constellation、Calpine——把一张多头账簿(发电)和一张空头账簿(零售)配在一起:以固定价格出售零售电力相当于做空,持有发电资产则构成对冲。“这是一个很强的商业模式,从它们的股价就能看出来。”
- 德州是个例外:加州在1990年代末放松管制,但Enron操纵价格“迅速叫停了全国范围内的放松管制”,而德州“接过了这面旗帜”。不过,“放松管制”其实是个不太准确的说法;它建立的是一种引入竞争的市场结构。如今德州80%的地区实行竞争性市场,TDSPs如Oncor和CenterPoint不能拥有发电或零售业务;另外20%仍由受监管的市政公用事业和合作社覆盖,使德州成为“能源创新实验室”,也是全美风电和太阳能的领先地区。
3. 不存在能源富裕的穷国:廉价电力决定AI竞赛
- 作为学生时,一张图表吸引了Zach:人均能源消费与人均GDP之间存在“经济学中最强的相关性之一”。他给出的绝对判断是:“不存在能源富裕的穷国。”
- 成本阈值决定产业能否成立——海水淡化、重型加工和制造业,只有在电力足够便宜时才算得过账。扣除补贴后,太阳能如今已是边际发电成本最低的电源;不过,“能源是一个由地理位置定义的问题”,基于成本曲线,他预计未来几十年太阳能将在全球更多地区胜出。
- 地缘政治层面的赌注是:美国正处于“电价不断上涨的阶段”,而中国正在建设基础设施,压低电力成本,也就是算力成本。“如果我们不疯狂地在这个国家建设基础设施……我们会输掉AI竞赛,也会输掉量子和生物学竞赛”,以及接下来那些注定消耗大量能源的创新领域。
4. 需求增速从2%升至10%,并网队列却清不掉
- Zach的饭局测试是:问美国大城市里的10个人,今年新车销量中有多少是电动车,“大多数人会猜20%、30%、40%。真实答案是7%”(欧洲约25-30%,中国更高)。他的判断是,7%将在5至10年内先升至30%,再升至50%;长途卡车运输和AI算力建设也会叠加进来,迹象已经体现在并网队列、Microsoft/Three Mile Island、Oklo和CoreWeave IPO等事件中。
- 过去50年,电力需求的复合增速大约为2%;“市场基本共识是,这一CAGR会从2%升到10%,可能还会更高。”Patrick的补充值得保留:10%并不是很高的增速,但在这个基数上,“新增边际需求的绝对量……非常惊人”。
- 供给端无法及时响应:并网申请队列的容量约为现有电网容量的2倍,清理队列需要5-10年,具体取决于州别;队列还充斥着“财务把戏”——开发商重复提交申请,哪一个先获批就给哪一个项目融资。最终真正并网的项目只有大约20-25%。原因包括变压器短缺、监管和政治博弈,以及单纯的“卡车、施工队、电杆和电线执行能力”不足。
5. Base:一座“切成数千块”的公用事业级电池电站
- 产品逻辑是:在放松管制的德州,Base成为你的电力公司,以500美元首付和每月16美元的费用在家中安装电池;电网正常时把电池作为电网资源使用,断电时为家庭供电,同时让客户每月节省10-20%的电费。替代方案是一块1.5万-3万美元的电池,或一台嘈杂、有异味、需要维护的发电机。“我们开玩笑说,没有性感的电子。人们只想让账单下降,让灯一直亮着。”
- 从系统层面看,电网储能的99%是公用事业级资产;Blackstone旗下IPA Power、BlackRock旗下Jupiter、Apollo旗下Broadreach等机构已为这一资产类别投入数百亿美元资本开支。但它受制于两大约束:5-10年的并网周期和输电拥堵——你选定一个节点,等排完队时“几乎必然会发现自己选错了”。Base则“部署在电网已经存在的地方……与电力负荷共同 орналас”,从而绕开这两项约束。
- 运营上,电池大致在午夜至凌晨4点充电,在夏季晚间5点至8点的高峰期或冬季早晨爬坡时段放电,全年运行365天;同时,ERCOT辅助服务资质正在申请中。Base的主张是:单位落地$/kWh成本低于公用事业级项目,而每kWh收入更高,因为同一项资产还能赚取零售电力利润和月度韧性服务费。
- 向下游延伸,家庭拥有电池和逆变器后——“本质上就像把一台电脑接入电路”——太阳能是显而易见的下一款产品,随后还可以接入智能电动车充电、电热水器和热泵,全部围绕同一个北极星指标优化:“降低账单,让灯一直亮着。”
6. 单位经济性:4年回本,目标是做到2年
- 如今把一块电池安装落地的成本约为1万美元,包括硬件BOM、2名电工现场作业4-6小时,以及获客成本。30%的ITC——在大多数安装所在的能源社区为40%——再加上客户支付的500美元后,未加杠杆净成本约为6,500美元。收入包括:每月17美元费用带来的约200美元年收入;零售利润带来的约200美元年收入,即约1,800美元年电费账单的10-15%;以及交易收入约1,200美元/年,模型假设第二代30 kWh电池包在10年内实现每kWh-年40美元。这意味着6,500美元投入产生1,600美元收益:“回本期大概就是4年左右……大家可以检查我的数学。”
- 策略是“通过垂直整合形成复利式成本优势”:自行设计、制造,从自有仓库安装,自持资产负债表,销售并交易电力。第二代产品把成本降至约8,000美元,回本期为3年;第三代产品若配合自有工厂,成本可能降至约6,000美元,回本期为2-2.5年;资产的使用寿命为10-15年。“在一个大宗商品行业里,北极星指标必须是以尽可能低的价格把商品交付给客户。”
- 杠杆是关键:签订合同的ERCOT电池可以拿到70%-80%区间的贷款价值比,纯交易资产则更接近30-50%。Base目前的1,200美元交易收入属于商户收入,但客户支付和零售利润合计400美元,“看起来更像合同收入”;如果贷款价值比达到50%,20-30%的未加杠杆IRR“会显著上升”。
7. 最令人担忧的变量:商户现金流从每kWh100美元跌到20美元
- Patrick聚焦于外部投资者最担心的问题:如果连续6年都像2024年那样,会是什么情况?Zach没有回避:大宗商品存在繁荣与萧条年份,背后是“出了名难以预测”的天气——家庭空调和供暖会推动ERCOT电价波动——以及反身性的资本开支周期。2023年每kWh约100美元的利润吸引大量电池建设,2024年天气没有如期到来、波动率下降,收益便降至每kWh约20美元。
- 值得保留的重新定义是:“电线和电杆把能源穿越空间,电池把能源穿越时间。”电池更接近输配电基础设施,而不是风电和太阳能;它的基础价值来自电压控制、频率响应和资本开支递延,而不只是套利。随着虚拟电厂(VPP)走向主流,这一点会更加明显。
- 第二项业务是公用事业合作,首个合作方是Bandera Electric:它向Base支付在其辖区内部署的电池车队的可调度能力,以降低服务成本并推迟变压器升级;未来一年还将公布更多德州及全国合作伙伴。长期来看,公用事业公司用于研发的员工比例不到1%,而科技公司为20-40%,因此“这里存在一个机会,让Base成为公用事业领域的Palantir”——充当它们外包的研发部门。
8. 中国主导LFP生产,但矿产不是瓶颈
- 电池的基本结构是:电芯→模组→电池包。电动车最初主要使用NMC,即镍锰钴电池——能量密度高、倍率高、重量轻。储能则转向LFP,即磷酸铁锂——更重、充电更慢,“但安全性高得多……更不容易发生热失控,也就是更不容易起火”。Zach认为钠离子电池“非常有前景”,同时关注铁空气电池等长时储能技术。
- 中国很早就押注LFP:CATL、BYD和Gotion遥遥领先,Samsung、SK和LG正在追赶。“如果今天想买一块LFP电池,基本不可能在中国之外买到。”美国的记录则是一片墓地——包括American Battery Factory在内的美国公司及其他企业,在达到量产规模前就耗尽资金;Northvolt也走向解体,尽管它并非美国公司。原因在于,LFP工厂“还没有半导体那么复杂,但已经非常接近”:需要数十亿美元资本和多年时间才能达到量产规模。
- 对于原材料,Zach的判断是绝对的:矿产担忧“从根本上就是不真实的”。他引用Tesla的Master Plan 3,说明锂、铁、锰和钴在地壳中的储量足够。开采确实困难,“但我们不会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因为某种矿产约束,我们无法继续增加电池产能”。与此同时,汽车OEM合资企业持续向电芯工厂投入资本开支,不断压低成本,Base将显著受益于这一趋势。
9. 资本结构占公司价值的一半:从风险债务走向证券化
- Zach的抽象方式是:理解Base,一种方法是把它看作表后电池;另一种方法是把它看作“收益率曲线,只是一串现金流”,再根据不同资本提供方的承销能力去匹配。由于Base还没有“赚到离谱的利润”,其税收抵免需要通过转让或税收权益合伙重组实现货币化;住宅太阳能已经验证了这是一个成熟市场。
- 债务有两种:项目融资,即设立SPV、以现金流作为贷款依据,定价取决于商户收入与合同收入的比例以及地域多样性;以及资产支持证券化——“通常是资本市场中规模最大、流动性最强、成本最低的部分”。Sunrun“把证券化和税收权益这套打法做得非常好”;SunPower和Sunnova做得“没那么成功,而现在基本都在瓦解”。
- 如今的债务还是风险投资式融资,以资产负债表现金和继续进行股权融资的能力作为抵押;随着电池车队扩大,这套模式会失效,最终目的地“几乎肯定是证券化市场”。运营端的验证正在积累:已经有近1,500块电池落地,目前每天部署20块,未来几个月将提升到每天50块。
10. 创业故事,以及Zach亲眼见证过的卓越
- 他的路径是:大学期间在印度搭建厌氧消化系统——“这不是一门生意,只是一个很酷的项目”——随后进入Blackstone私募股权部门。2018年的一项锂矿剥离交易,迫使他用10年视角看待锂,也让他形成了核心判断:太阳能加储能的边际成本将低于煤电和燃气发电,新增电网容量将由太阳能和储能构成,而储能严重不足。Zach离开Blackstone后,IPA Power被收购;他带走了关于两大约束的判断。
- 在Thrive,投资风格是“高确信、高集中、高参与”,并且“分散化是回报的敌人”。一次Anduril工厂尽调之旅让他认识了联合创始人Justin,后者曾任Anduril制造负责人,并主导SpaceX Starbase的建设。此后3个月,两人每天晚上9点通话,起点是Zach的一句话:“如果你在美国建立一家高质量的电池包组装企业,未来10年真的很难输。”
- 公司的核心命题可以浓缩为一句话:“SpaceX之于航空航天、Anduril之于国防,Base想成为能源领域的那家公司。”这是一家工程和研发驱动的新进入者,面对的是一个由根深蒂固、缺乏技术背景的传统企业占据的大行业。他奉行并践行的一条工作准则是:“每个人对‘好’的定义,都只是自己亲眼见过的最好水平。”Blackstone带来了分析严谨性,Josh Kushner优化的是“下一笔交易”,而不是从上一笔交易里榨出最后1美元;来自Starlink和Tesla的人才则不断抬高标准,其中包括在Tesla工作了13年的Dino,他参与了最初的Roadster项目。
- 关于Zach父亲和Dell的内容,是本期节目最有感染力的部分:他会邀请卖方分析师参加董事会会议,要求对方“不要留情,拿出你最好的攻击”。他的育儿方式是“严格且支持……满意但不满足”:孩子数学考试拿到99分,他会问“最后那1分去哪儿了?你带球跑到达阵区,却在1码线丢了球”;山顶上的红车会在你追到之前开走——“那辆红车还在离他远去”,40年后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