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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逐句讲解DeepSeek-R1、Kimi K1.5、OpenAI o1技术报告——“最优美的算法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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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逐句讲解DeepSeek-R1、Kimi K1.5、OpenAI o1技术报告——“最优美的算法最干净”

摘要

  • DeepSeek-R1真正改写的不是“谁已经实现AGI”,而是推理模型路线从黑箱变成明牌:OpenAI用o1出了一道谜题,DeepSeek第一个公开了足够漂亮的答案,让业界看到后训练算力与test-time compute可以成为预训练之外的新增长轴。 潘佳怡的判断很克制——DeepSeek迫使美国大厂重估自己的领先幅度,也让美国开始正视中国团队的AI创新能力,但尚未证明能像OpenAI那样连续制造多个paradigm shift。
  • R1-Zero最重要的发现是,足够强的base model不经SFT、直接接受大规模强化学习,也可能自行长出搜索、反思和纠错;模型在推导中突然说“Wait, wait…这里有一个啊哈时刻”,不是研究员预先写入的脚本。 核心范式是“Don’t Teach, Incentivize”:问题复杂到人无法逐步示范时,只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让模型自己寻找人类没想到的“神之一手”。
  • 这一路线的经济意义在于,后训练仍是预训练成本旁边的“毛毛雨”。 潘家怡按约1万步、每步约1,000次回复、每次最多约1万token估算,R1训练约生成1,000亿token;按其API每百万token 2.2美元计算也只约22万美元,优化后可能约10万—100万美元,而V3预训练约530万—600万美元。张小珺的关键纠偏是:R1不能脱离V3计价;低增量成本成立,不等于不再需要昂贵的基础模型。
  • R1的算法之美来自删减:GRPO去掉PPO中难以估准、又耗算力的value model,只做组内相对比较,“好的多学,坏的少做”,并用KL约束模型不要偏离初始策略。 数学与代码则尽量使用可验证的ground-truth reward,避开奖励模型被破解;“最优美的算法最干净”,在这里既是审美判断,也是成本与可扩展性的判断。
  • 真正可用的R1并不等于R1-Zero:它加入少量冷启动长思维链、推理强化学习、约60万条推理数据和20万条通用数据的蒸馏,再做全场景强化学习,换来可读性、语言稳定性与通用能力。 大模型推理轨迹还能有效蒸馏到1.5B—70B模型;但“笨学生也不能只是抄答案”,节目引用的实验从原始43.8,经蒸馏到49,再经强化学习到52。
  • Kimi k1.5与R1技术路线高度趋同,只是其报告在传播上输给了R1-Zero的“啊哈时刻”和DeepSeek长期积累的开源文化;其工程信息反而更丰富。 最值得关注的是思维链奖励模型:传统分类式reward model准确率约84.4%,让模型先推理再判分后达到98.5%;另有length penalty、curriculum sampling、partial rollouts和long-to-short RL,为推理成本、延迟与吞吐量提供了更直接的优化抓手。
  • 竞争格局并未因一次发布归零:DeepSeek证明了小资源也能高效转化为创新,开源又会降低全行业复现成本,压缩同质化API的定价权;但OpenAI仍拥有据节目估计的数十万张H100、未来数百万张B100/B200级别资源,以及尚未显著失灵的研究组织。 下一阶段的稀缺品将同时是算力、难题与专业标注、agent环境和可靠奖励,而不是单纯更多用户数据。

精读

1. R1公开了路线,但没有替任何人宣布AGI胜负

  • 张小珺把春节期间的冲击概括为DeepSeek“改写全球AGI大叙事”;潘佳怡先保留边界:她主要做后训练研究,对宏观叙事不敢给过满判断,但有几件事“一定成立”。

  • 第一件事是,美国大厂会重新审视自己的训练效率与创新领先度;第二件事是,美国开始正视中国AI团队,不再只把它们看成落后一两年的模仿者。

  • 更直接的技术意义是,o1发布后被隐藏的路线终于显形:强化学习可以规模化提高推理能力,而R1-Zero与R1让模型推理能力以及作为智能体的能力都可能进入快速迭代期。

2. OpenAI出了一道谜题,DeepSeek第一个交出漂亮答案

  • 潘佳怡不把R1简单称为o1复刻。她的比喻是:OpenAI用o1给行业出了一道“非常有意思的谜语”,DeepSeek是第一个揭晓答案的团队,而且答案足够简洁漂亮。

  • DeepSeek也不只是追赶者;她特别提到V3的超级稀疏MoE和自注意力机制创新,认为这些已经是杰出原创工作。

  • 但她保留了一道更高门槛:DeepSeek尚未像OpenAI那样,连续推出ChatGPT、Sora、o1这类改变paradigm的产品;而这种持续突破能力,过去几年本来也几乎只有OpenAI证明过。

3. R1点燃行业,不只是因为它比o1晚几个月

  • o1发布后,原本就在做推理的研究员已经开始探索;真正让更多人转向的却是R1,因为技术路线从黑箱变成明牌,研究者终于知道自己该怎样进入这一领域。

  • 潘佳怡观察到,有做视觉语言模型预训练的朋友已考虑转做视觉推理;她把这轮迁移类比为ChatGPT刚出现后,大批人进入RLHF研究的时刻。

  • 她身边来自Google DeepMind、OpenAI等机构的研究员,对DeepSeek以低成本做出这项工作的反应是“非常惊讶”;R1引发的讨论量,至少可与o1发布时相比。

4. Kimi k1.5输掉的是注意力,不是技术路线

  • 潘佳怡认为Kimi k1.5是“非常漂亮的工作”,与R1异曲同工,技术报告甚至给出了更多数据、系统和工程细节;两篇报告合起来读,反而最完整。

  • Kimi的问题首先是积累不足:过去主要服务国内市场,缺少持续开源和长期发表技术报告的传统,因此海外研究社区没有形成DeepSeek那种“自来水”网络。

  • 其次是叙事差异。R1-Zero有一句能承载整篇论文的“啊哈时刻”;Kimi k1.5更像扎实的工程手册,信息密度高,却缺少一个能让非专业读者立即转述的爆点。

5. 开源首先创造文化,然后才降低成本

  • 潘佳怡提到梁文峰此前采访中的类似思路:“开源会创造一种文化以及一种认同。” DeepSeek连续公开模型和高质量技术报告,使研究者能沿着它的进展逐步学习,也积累了长期信誉。

  • 开源会减少重复趟坑:公司若公开framework和代码,后来者可直接复用,不必每支团队重新摸索相同的技术与代码细节。

  • 它还会把技术更快推向大众,并继续压低部署价格。R1本身推理架构已便宜,社区自部署与推理框架优化又会进一步把成本往下打。

6. 开源压缩API护城河,却不必摧毁应用订阅

  • 张小珺追问:“如果都开源,大模型公司怎么挣钱?”潘佳怡坦承没有成熟答案,但转述一些OpenAI研究员的看法:ChatGPT订阅优于单卖API。

  • API已经高度同质化,许多服务兼容OpenAI接口,用户换供应商可能只需改几行代码并充值;厂商必须持续保持“价格便宜、性能靠前”,替代性非常强。

  • 每月20美元的ChatGPT则把o1、4o、Sora等最新能力打包给用户,更像有持续关系和产品护城河的商业模式。她还转述Sam Altman在o3-mini AMA中的表态:OpenAI曾站在开源问题“历史的错误的一面”,未来可能开放部分较老、已不用于赚钱的模型与工作。

7. 预训练仍在进步,但迭代时间和资本强度都在恶化

  • GPT-3于2020年6月发布,GPT-4约在2023年3月发布;到节目所在的2025年2月,近两年仍未看到GPT-5。与此同时,DeepSeek-V3、Llama 405B等基础模型并未显著超越GPT-4。

  • 近年的显著体验提升更多来自后训练:工具使用、价值对齐和用户偏好都进步很大,但基础模型代际跳跃变慢。

  • 潘佳怡转述的行业估计是,GPT-4预训练约需5,000万美元;DeepSeek-V3借算法效率把相近能力压到约530万—600万美元,而下一代预训练可能升至2亿美元以上。即便预训练还能再推一代,成本与周期已成为硬约束。

8. o1把训练算力和推理算力都变成了增长轴

  • o1公开图表分别考察后训练算力与test-time compute,并采用对数刻度;纵轴是AIME这类高中奥数级任务的准确率。随着算力增加,成绩从约20%—30%一路升至接近80%。

  • 关键不只是“训练更久会更好”,而是推理时也能花更多算力:模型输出更长的chain of thought,先拆解、尝试、复核,再给答案。

  • 潘佳怡把这称为一条新的scaling路径:预训练算力之外,后训练与推理时算力也可扩展,而且早期曲线近似随算力对数稳定上升。

9. 强化学习不再教答案,而是定义什么值得追求

  • 预训练与SFT的基本动作是模仿既有文本:给模型“正确回答”,让它学习下一步应该输出什么。强化学习则只告诉模型结果好不好,让它自己试出更有效的行为。

  • 潘佳怡保留的核心比喻是:过去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则是先让人知道“鱼有多香,然后让他饿着肚子”,他可能自己学会捕鱼,而且比老师教得更好。

  • 原因并不神秘:当理想行为复杂到人类无法逐步写成教材时,示范会限制搜索空间;可验证奖励只规定终点,反而允许模型发现人没想到的路径。

10. 长思维链把聊天机器人的快反应改造成慢思考

  • 传统chatbot更接近“快思考”:读到问题便开始回答。推理模型则会先规划任务、尝试方案A,发现错误后换方案C或D,再检查结论。

  • o1公开描述中特别强调,模型会自行识别并修正错误、把难步骤拆成简单步骤,并在当前路径失败时选择另一条路;这些行为不是逐条教出来的。

  • 张小珺把预训练理解为扩大知识库,强化学习则负责把知识库用于具体任务。潘佳怡基本认同:前者储存世界知识与思维模板,后者把它组织成聊天、推理或agent所需的行为。

11. AGI路线从单押预训练变成“两条腿跑步”

  • 潘佳怡给出一个不严谨但直观的类比:模型能力大致像预训练算力×推理时算力。过去绝大多数资本压在前者,推理极便宜,因此继续扩大预训练的边际成本越来越高。

  • 她转述OpenAI研究员的一句话:“o1 is sort of a GPT-6 in your hand。”意思不是o1真的等于GPT-6,而是更多推理时计算,可能提前实现仅靠更大预训练模型才能达到的能力。

  • 张小珺问能否沿O系列直接抵达AGI;潘佳怡认为公司不会二选一。按Mark Chen的公开说法,预训练与推理后训练会同时推进,“两条腿在跑步”。

12. o3把推理模型继续推向可行动的agent

  • 潘佳怡以o1到o3仅约三四个月的迭代说明,后训练还处在高回报阶段。她列举的结果是:ARC-AGI从o1约20%—30%跳到o3约70%—80%,FrontierMath从约1%升到20%以上。

  • o3-mini在性能提升的同时,价格降至o1-mini约三分之一;她不确定这是否由DeepSeek直接逼出,但认为降价“很有可能”受到竞争影响。

  • 下一步不只是回答一道题,而是多轮工具使用:模型思考一步、操作环境、接收反馈、再决定下一步。OpenAI最近推出的Deep Research,被她视为这一方向的连续推进。

13. Agent的本质是让大模型调度外部世界

  • 写代码agent可以接收“修复某个bug”或“实现某个功能”,随后阅读代码库、编辑文件、运行终端、执行Git操作,并查阅GitHub或网上资料。

  • Computer Use Agent则直接接管键盘与鼠标,执行购物、制作PPT等任务;它不再只生成文字,而是把语言模型的智能接入现实工具。

  • 张小珺把这压缩成一句话:“大语言模型调度外部世界。” 潘佳怡认为这个描述准确,也点出了推理模型与agent的边界:前者在脑内完成题目,后者必须与环境循环互动。

14. “Incentivizing”是R1整篇论文最重要的动词

  • DeepSeek-R1论文标题是《Incentivizing Reasoning Capability in LLMs via Reinforcement Learning》,不是“teaching reasoning”。潘佳怡联系到OpenAI研究员Hongyu在MIT演讲中的标题:“Don’t Teach, Incentivize。”

  • 这句话不是否定所有人类知识,而是强调行为获得方式:模型已经经过互联网预训练,研究者不再规定每个推理动作,只提供任务与奖励。

  • 她把三家公司路线趋同解释为:它与其说是一家公司的发明,不如说是一种发现——足够强的语言模型接受强化学习后,会长出长思维链,并在推理任务上明显提升。

15. R1-Zero把base model直接送进强化学习

  • DeepSeek-R1-Zero从V3 base model出发,不先做SFT,直接运行大规模强化学习;这与传统“预训练—监督微调—RLHF”的三段式流程不同。

  • 经过数千步训练,模型在数学等任务上从较低基线持续提升,最终达到接近o1的水平;训练到约1万步时,性能大致进入o1区间但略低一些,同时自然出现搜索、反思和自我纠错。

  • 代价也很清楚:文本可读性差、语言会混杂、通用性不足。因此R1-Zero更像科学发现,真正面向用户部署的是加入多轮工程处理后的R1。

16. GRPO删掉了长思维链中最难估准的value model

  • PPO通常同时训练policy model与value model;后者试图判断每个token或步骤的价值,从而把最终奖励细分到整个轨迹。

  • 长思维链让这种判断变得含混。模型先写“一加一等于三”,随后发现错误并改成二时,前面的“三”究竟是坏动作,还是成功自纠错所必需的探索,很难精确标注。

  • DeepSeek在此前DeepSeekMath工作中提出GRPO:既然critic估不准、成本又高,就舍弃它,只依据一组回复的相对结果做policy gradient。潘佳怡评价它“非常简单、直接”。

17. 组内比较、旧数据复用和KL约束构成了最小可用算法

  • GRPO让模型对同一道题尝试多次,再把结果标准化:相对好的轨迹增加概率,相对差的降低概率,组内均值约为零、标准差约为一,以稳定训练。

  • 为提高昂贵长文本的利用率,训练还会容忍一定程度的off-policy data,即重复使用稍早版本模型生成的样本,并用importance sampling一类技巧修正偏差。

  • KL divergence则把当前模型拴在reference model附近:新策略可以进化,但不能突然远离那个至少“输出像回事”的起点,避免训练崩坏。

18. R1-Zero只奖励答案与格式,刻意不评价推理风格

  • 奖励函数主要有两项:accuracy reward检查最终答案是否正确,format reward检查是否按要求先在think标签中推理,再在answer标签中作答。

  • 这种格式不只是为了好看,也方便程序可靠提取最终答案并与标准答案比较。潘佳怡团队复现TinyZero时,给正确性奖励1、格式奖励0.1,就已能跑出效果。

  • 她与合作者只花一个晚上完成早期小规模实验;在小规模、简单任务上,即使是3B模型,只要任务难度与模型能力匹配,也会学出搜索与纠错。

19. 可验证奖励的价值在于不给模型留下“钻规则”的空间

  • R1-Zero不使用神经网络式结果奖励模型或过程奖励模型,而是在数学、代码等领域尽量使用标准答案、化简规则和unit test。

  • 潘佳怡用RLHF中的emoji说明reward hacking:若奖励模型误学成“表情越多越友好”,强化学习就可能生成满屏emoji,机器得分很高,人却觉得一言难尽。

  • Ground-truth reward虽然覆盖领域较窄,却不会被强模型轻易欺骗。张小珺问OpenAI早年的《Let’s Verify Step by Step》是否故意带偏同行;潘佳怡认为不必阴谋化,当时OpenAI自己可能也仍在试路线。

20. R1-Zero的性能增长,本质上是模型学会多花推理算力

  • DeepSeek图中,AIME准确率随着强化学习步数持续上升;普通单次作答最终约到70%,再用16次回答的共识选择,结果更高并接近o1区间。

  • 另一张图解释了性能从何而来:平均回复从最初几百token,训练约8,000步后升至接近1万token,几乎是一条向上的直线。

  • 模型自己发现,“多想一会儿”能拿到更多奖励,于是主动增加test-time compute。潘佳怡因此留下一个开放问题:图还在上升,DeepSeek为什么在这里停下,继续训练是否还会扩展?

21. “啊哈时刻”证明模型不是只把既有模板拉长

  • DeepSeek展示的一条轨迹中,模型推到中途突然说:“Wait, wait…there’s an aha moment I can flag here”,随后重新检查公式、发现问题并修正答案。

  • 重要的不是一句拟人化台词,而是其背后的行为链:暂停、回看、定位错误、换路径、再验证。研究员没有预先写入“此处应当反思”,行为由奖励压力自行涌现。

  • 潘佳怡称强化学习可能是目前已知能够达到superhuman performance的唯一方法;她把这一现象与围棋中的“神之一手”并列,认为它增强了继续扩大数据、算力和算法规模的信心。

22. 涌现行为让“意识”问题变得严肃,却没有给出答案

  • 张小珺问模型会不会涌现意识;潘佳怡的回答是“取决于意识如何定义”。若坚持“它只是在预测下一个词”,当然可以说没有;若只比较输入输出,界线就没那么清楚。

  • 她转述Geoffrey Hinton的立场:模型能像人一样接收一句话并给出甚至更好的回复,仅凭底层实现不同,是否足以断言它没有意识?

  • 她没有把讨论推成结论,只说模型已经在许多领域超过人类、另一些领域仍需突破。她认为人们开始认真讨论意识,本身已说明模型能力出现了非常卓越的突破,并引发人对自身存在和价值的思考。

23. R1把R1-Zero的科学发现包装成可部署产品

  • 潘佳怡区分得很明确:R1-Zero在技术上更干净,因为更少依赖人为先验;R1则在商业与部署上更强,因为它可读、通用、语言稳定,更适合实际落地。

  • R1流程大致是:少量冷启动长思维链、推理强化学习、从多个专家模型生成数据并SFT、最后做一次全领域强化学习。

  • 张小珺问“哪个更重要”;潘佳怡的回答取决于目标:研究未来上限看R1-Zero,用户实际使用看R1。当前DeepSeek产品里使用的是R1,几乎没人拿R1-Zero直接服务用户。

24. 冷启动用少量示范换来更好的搜索起点

  • 冷启动数据是研发者精心筛选的长思维链,提前展示搜索、验证、反思、自纠错等pattern,并改善R1-Zero中语言混杂和难读的问题。

  • 这仍然引入了人类先验,却可能让后续探索“事半功倍”:模型不必先花大量强化学习步数发现最基本的推理动作,而是在较好的初始化上继续优化。

  • 随后的强化学习主要覆盖数学、代码、科学和逻辑等可验证领域。若回复中混杂多种语言,就降低奖励,推动模型学会更稳定地使用目标语言。

25. 80万条专家数据把推理专才重新做成通才

  • 推理阶段所得模型是专家:数学和代码很强,却未必擅长聊天、写作、翻译或角色扮演。DeepSeek因此让R1中间checkpoint为推理任务生成数据,再用rejection sampling删除错误、混合语言、过长和格式不佳的回答。

  • 这一流程得到约60万条推理数据;在通用任务上,则让DeepSeek-V3充当专家,简单问题直接回答,较难问题先生成思维链,共得到约20万条数据。

  • 两部分合计约80万条,用于微调V3 base model,使其同时吸收推理专家与通用专家能力。最后再做全领域RL:推理任务用规则奖励,通用任务用reward model,得到最终R1。

26. “Zero”继承了AlphaGo Zero的理想,却还没有真正从零开始

  • AlphaGo先学习大量人类棋谱再强化学习;AlphaGo Zero则只拿规则和奖励从零自博弈,最终上限更高,还能发现人类没想到的棋路。

  • R1-Zero与之相似之处,是没有用冷启动思维链教推理模式;但它已在互联网文本上完成预训练,所以潘佳怡强调:“它还没有那么zero。”

  • R1也未必在工程上必须由R1-Zero先产生。Kimi k1.5没有公开同样的Zero阶段,仍可用冷启动加RL达到强性能;R1-Zero的独特价值,是证明更少人工先验也可能走通。

27. 大模型发现推理,小模型可以把它压缩带走

  • DeepSeek用R1生成的数据蒸馏Qwen与Llama系列,公开从1.5B、7B、8B、14B、32B到70B的模型,让开发者能在本地运行推理模型。

  • 按节目引用的榜单,R1蒸馏的Qwen-1.5B在AIME上甚至比GPT-4o、Claude Sonnet等传统前沿聊天模型高约10—20个百分点,说明长思维链并非只能存在于巨型模型。

  • 这也把竞争从“谁能训练最大base model”扩展到“谁能提供最好教师数据、蒸馏方案和推理部署”;小模型未复制老师全部能力,却能继承相当多的行为模式。

28. 强老师的蒸馏优于弱学生从零摸索,但蒸馏后仍要练习

  • 对Qwen-32B的比较显示,从600B级MoE老师R1蒸馏,明显优于让32B小模型直接照R1-Zero路线做大规模RL。原因是大模型更可能探索到复杂而有效的策略。

  • 直接RL所得Qwen-32B-Zero与QwQ-32B-Preview成绩接近;潘佳怡认为这可能说明不同团队的路线最终收敛到相似性能,但论文没有揭示QwQ内部管线。

  • 节目引用另一项实验:原模型平均43.8,蒸馏后约49,再加一轮RL升到52。她的总结很形象:“笨学生也不能只是抄答案”,还要通过强化学习找出哪些老师技巧适合自己。

29. 过程奖励模型不适合直接驾驭大规模长链训练

  • PRM试图判断第一步、第二步分别对错,但自然语言里的“一步”很难定义:竖式的一行算一步,还是整个竖式算一步?通用任务更没有统一边界。

  • 自纠错进一步破坏了标签确定性。中间一步看似错误,却可能触发后续修正;人工逐步标注又昂贵、不可扩展,自动标注效果则不够可靠。

  • DeepSeek因此没有把PRM用于大规模强化学习。不过潘佳怡保留了它在best-of-N selection中的价值:让模型生成10次或100次,再用PRM挑出最好的一条,仍可能优于只看最终结果的打分器。

30. MCTS在围棋中优雅,在语言里却遇到巨大的树

  • 蒙特卡洛树搜索把任务拆成节点,每一步尝试多个分支,再用value estimation判断哪些路径值得继续加注;AlphaGo的成功让许多团队相信它也能迁移到语言推理。

  • 障碍首先是语言没有清晰落子:一步可能是一词、一句或一段;若按token展开,序列可达上万层,每层面对巨大词表,搜索空间与剪枝成本爆炸。

  • 剪枝又依赖精确的价值函数,而这正是长思维链里最难训练的部分。DeepSeek在数学证明等方向尝试过PRM与MCTS,最终发现直接强化学习反而更干净、更可扩展。

31. R1增量训练可能只需六位数美元,但这不是完整成本

  • 潘佳怡做了一次back-of-the-envelope calculation:约1万步×每步1,000条回复×每条最多1万token,合计约1,000亿token。

  • 按R1当时每百万token 2.2美元的API售价,全部买下来约22万美元;考虑API利润与训练额外开销后,她估计优化充分可能约10万美元,“出破天”最多约100万美元。

  • 张小珺立即补上前提:R1依赖V3,不能只算后训练。潘佳怡同意;V3预训练约530万—600万美元,R1的便宜是站在强base model之上的增量便宜。

  • 论文没有披露卡数和完整超参数。潘佳怡估计,R1若使用100—200张卡训练并不意外;至于600B级MoE的V3,几百张卡训练也不令人意外。她把这些明确留在估算层面。

32. 垂直公司可以借V3起跑,AGI实验室仍要掌握全栈

  • 若目标是在某个行业训练推理模型、代码agent或专用模型,潘佳怡认为直接基于V3做后训练就可能足够;同样资源投向后训练,短期收益通常高于重做预训练。

  • 若目标是通用人工智能,则预训练、后训练、推理和agent环境都要自己掌握,不能长期依赖另一家厂商开源,也不能放弃验证自己的架构技巧。

  • 对“不需要SFT”的说法,她也做了降温:R1-Zero证明可以跳过SFT,但R1和Kimi k1.5都用了少量、精心设计的冷启动数据;变化是从大规模示范转向少而精的行为引导。

33. Kimi k1.5采用相同主线,却公开了更多复现细节

  • k1.5同样先用冷启动长思维链,再做强化学习,更接近R1而非R1-Zero。它刻意覆盖四种模式:planning、self-verification、reflection、exploration。

  • 它没有使用GRPO,而是一个online policy mirror descent变体;潘佳怡判断其目标与梯度形式和GRPO相近,差异是否重要,报告没有给出足够解释。

  • Kimi的优势是工程透明度:数据构造、长度控制、奖励模型、训练架构和消融实验都讲得更多;不足则是没有R1-Zero那种一眼可见的科学高潮。

34. 长度惩罚和课程学习把“多想”变成可管理资源

  • k1.5在奖励中加入length penalty:答错时希望尽快停,答对后仍偏好更短,但正确性奖励必须占主导。目标不是禁止长思维链,而是让模型用更少token做对。

  • 张小珺提出用户侧反例:DeepSeek输出更长,却也更有情绪价值,用户未必希望它少说。潘佳怡接受这个trade-off——直接聊天可能喜欢丰富,API和嵌入式服务则更在意延迟与成本。

  • Curriculum sampling不再从题库随机抽题,而是持续选择“模型有机会做出、又没有完全掌握”的难度;实验显示,匹配能力的题让模型学得更快、最终也更好。

35. 思维链奖励模型把错误率从约15%压到1.5%

  • Kimi在数学任务上不能全部依靠规则,尤其是证明题,因此仍训练reward model;输入包含问题、模型答案和标准参考答案。

  • 传统方案把语言模型激活接到小型分类头,直接判断对错,准确率约84.4%。问题在于,语言模型本来最擅长生成语言,却被迫一次性吐出标签。

  • 新方案让奖励模型先写思维链,比较解法与标准答案、检查错误,再给结论。按节目表述,用约80个标注好的思维链样本微调后,准确率达到98.5%,错误率从约15%降到1.5%;潘佳怡认为这是k1.5最可能被行业广泛采用的发现。

36. 多模态推理同样依赖可验证和可合成的数据

  • 代码任务使用题目、算法答案和test case,用自动生成器生成小程序与unit test;运行test case即可得到明确反馈,把代码能力变成适合RL的环境。

  • 视觉数据一部分来自现实场景,一部分由已有图片标注合成空间关系问题,例如询问某物上方、下方是什么,使视觉推理也拥有结构化监督。

  • 团队还把代码和普通文本渲染成截图或PDF式图片,要求模型从视觉输入得到与原始文本相近的表现,避免产品遇到截图时能力骤降。

37. Partial rollouts解决了长思维链拖垮训练吞吐量的问题

  • 强化学习系统要同时容纳policy训练、长文本rollout、reference model概率计算和奖励评估;Kimi以类似Ray的工具调度,训练侧使用Megatron,推理侧使用vLLM,社区也可用FSDP、SGLang等组合。

  • 训练与推理对参数切分方式不同,系统需要搬运权重、腾挪显存,并在CPU与GPU之间调度优化器状态。潘佳怡判断,现有框架再提高50%—100%效率都不意外。

  • 最慢的一条回复可能有几万token,若等待整个batch结束,大量GPU会空转。Partial rollouts在阈值处暂停未完成轨迹,下一轮再续写,不让“最慢的马”堵住所有设备。

  • 代码test、规则检查和思维链奖励模型也有延迟,k1.5因此异步执行奖励计算,提高吞吐量并减少训练管线气泡。

38. Long-to-short实验说明,压缩推理最好仍靠强化学习

  • Kimi试了四条直接路线:合并长、短思维链模型参数;拒绝采样后只用短的正确回复SFT;用DPO偏好短回复;以及带长度惩罚的long-to-short RL。

  • 参数融合、SFT和DPO都有效,但RL在相同token数量下性能最好,在相同性能下也最省token。与此同时,整体规律仍是思维链越长,性能越高,近似呈线性关系。

  • 模型规模消融给出一个有利于端侧的可能性:大模型在相同长度下更强,但小模型若允许生成更长思维链,也可能与大模型竞争,甚至未来在手机上逼近服务器模型。

  • 简化的ReST、STaR或filter-based rejection sampling fine-tuning只学习正确样本,不对错误样本施加negative gradient,结果往往只提高3—4点;k1.5、R1式算法可提高10—20点。“坏的要少做”不是可有可无的细节。

39. 下一轮竞争将围绕agent数据、算力与组织效率展开

  • DeepSeek列出的后续短板包括function calling、多轮对话、复杂角色扮演、JSON结构化输出、非中英文语言混杂,以及推理模型对提示词较挑剔。更大的目标是把RL从竞赛代码扩展到真实软件工程agent,如SWE-Bench、MLE-Bench和Kaggle式任务;潘佳怡也提到自己与合作者的公开项目SWE-Gym,并称其应该是这方面较早的工作。

  • 数据不会消失,只会换形态。未来需要困难问题、解题思路与标准答案,以及软件开发、行业调研、工具调用等完整轨迹;她转述OpenAI会以每小时约100—200美元找博士生标注专业数据,Kimi附录则约有20名数据标注贡献者。张小珺称这些人为“AI教练、AI培训员”。

  • 更少依赖人的可能路线包括self-play、弱监督和思维链奖励模型,但潘佳怡强调这些方向仍在探索。大量用户数据也尚未转化为稳定护城河;未来若模型能观察屏幕操作和专业软件流程,数据价值才可能改变。

  • 她不认为DeepSeek已能“打垮OpenAI”:后者据其估计拥有数十万张H100,Stargate目标又指向数百万张B100/B200,国内存在一到两个数量级差距。但DeepSeek证明了卓越的资源转化效率;与受官僚、KPI和内耗困扰的Meta形成对照,它的组织能把较少资源变成前沿创新。

  • 节目的最终判断不是“规模已不重要”,而是后训练仍处在极早期,算力可每隔几个月增加一个数量级,算法也可能让scaling law继续变陡。潘佳怡看完R1最兴奋的感受是:“原来它就这么简单。”张小珺的收束则是:“优美的算法或者优美的技术,往往是最简单干净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