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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和Rokid祝铭明聊,吴妈、阿里、硬件创业黑森林的第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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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和Rokid祝铭明聊,吴妈、阿里、硬件创业黑森林的第11年

摘要

  • 祝铭明的核心判断是,AI已经“蓄水蓄满”,AI+AR眼镜正处于 BlackBerry 向 iPhone 一代切换的前夜。 他认为转折“也许是今年,也许是明年”;愿意戴眼镜的人可能在三到五年内普遍接受AI,最保守判断为五到十年。手机未必消失,但碎片化轻任务会先迁移到眼镜。

  • Rokid押注的不是一副带AI功能的眼镜,而是以 always on、显示和OS为基础的新入口。 AR Lite日均使用已超过两小时,Rokid称其拥有超过1万名开发者、其中逾3,000家企业,产品销量中60%来自复购和推荐;祝铭明据此判断,眼镜已经出现平台属性,而戒指、手表、音箱仍受限于狭窄的输入输出。

  • 显示是Rokid与Ray-Ban Meta路线的根本分野:前者是信息消费和AI入口,后者起点更接近社交内容生产工具。 没有显示的翻译必须等模型建立足够信心再朗读,交流会空掉五到十秒;文字显示则能先给粗略结果、再随上下文纠正,“从第一天起,它们就是不同的物种”。

  • Rokid最关键的一次资本配置发生在2019年:一周内终止AI消费电子线、全面all in AR,并裁掉约60%员工。 公司预留了N+1赔偿和十个月验证现金;2020年1月15日首场眼镜招商会后五天疫情爆发,红外测温需求把产品带到80个国家。祝铭明回看称,如果再晚五天,“Rokid就不存在了”。

  • 行业窗口很短,真正瓶颈却不是订单而是量产:Rokid今年目标为几十万台,并预计完整显示型产品的大厂竞争会在次年上半年启动。 爆红令首批产品不能再以70分交给早期用户共创,而必须接近90分;Rokid与蓝思合作验证此前没有成熟复制方案的工艺,同时试图维持12—18个月产品定义优势,“只要犯一次错,你的优势就没有了”。

  • 祝铭明认为硬件领先会在产业平台期被迅速追平,可持续复利只能来自OS、体验和生态。 他给出的对比是Meta续航约三到四小时、Rokid约四到六小时,翻译反馈可在0.5秒内完成;面对巨头则用“看不见、看不懂、看不上、来不及”框架,可能只剩两三年把“看不上”变成“来不及”。

  • Rokid的治理优势不是创始人判断永远正确,而是快速决策、快速认错,以及能为长期研发承担资金后果。 祝铭明承认自己“百分之七到八十的决策是错的”,AR Lite曾被他否掉三次,却被团队偷偷做出并成为最赚钱的产品之一;他累计投入约一两亿元,融资原则是让团队“集中精力做正确的事”,而不是为规模做畸形动作。

精读

1. iPhone一代让祝铭明押注全栈移动操作系统

  • 2007年iPhone一代发布后,诺基亚、BlackBerry、Windows Mobile阵营仍在观望;祝铭明却判断Smartphone必然沿这一方向发展,移动互联网需要一套跨硬件平台的软件基座。

  • 第一家公司试图把类似iPhone的软件架构迁移到MTK、Android和Windows Mobile等不同平台,而非只做一个Android定制系统。“别人能想到也敢做,但是不一定能坚持下去”的事,才符合他的选题偏好。

  • 团队只有二十多人,藏在杭州民居地下室般的“自行车库”里。祝铭明强调,内核和操作系统“人多是不解决问题的”,但当时中国真正做标准全栈Mobile OS的团队也几乎没有。

2. 账上不到四千元时,阿里在最后两周救下公司

  • 2009年5月,公司产品刚能做demo,商业闭环尚未跑通,账上却只剩不到4,000元,距离发薪还有两个星期。祝铭明称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绝望”。

  • 他给员工两个选择:留下来拿创始人让出的股票,但股票“有可能就是一张废纸”;或者搬走桌上的电脑抵工资,彼此不再相欠。

  • 那个周末他不敢去公司,也没有锁门;周一回来时,“一个人都没走”。阿里的接触此前已经开始,但他直到资金真正到账前都不愿向团队保证。

  • 不到两周,阿里投入约100万美元,公司最终一天工资也没有拖欠。祝铭明把第一次创业的结果归为“运气”,因为救援恰好落在现金断裂的临界点。

3. 一千万美元收购款全部换成阿里股票

  • 一年后,公司准备再融资时,阿里决定直接并购,交易规模约1,000万美元。祝铭明提出不要现金、全部拿股票:“我即便拿了这个钱,我也会去投资,那不如反投资给阿里巴巴。”

  • 收购线索最初来自马云,随后由Joe Tsai(蔡崇信)推进,并安排团队与王坚交流。祝铭明说自己从未设想过,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突然成为阿里的收购对象。

  • 马云没有点评技术,只留下一句“米莎和他们这个团队还是挺阳光的一群人”;王坚更关注架构前瞻性。团队后来发现,自己与Andy Rubin阵营独立演化出的架构几乎相同:Linux、虚拟机或运行环境,再到Application。

4. 阿里的Mobile OS开局不错,却未能跑出开放路线的速度

  • 祝铭明认为,他们可能是阿里真正意义上投资的第一家移动互联网公司;更早的PHPWind属于社区产品,不算同一范畴。2009年的阿里投资仍像早期VC,“投早、投小”。

  • 并入后,他最初负责云OS。阿里选择了从硬件到软件相对封闭的端到端控制,后来还尝试接触手机厂商、投资魅族,但自身号召力不足,扩张速度不及开放的Android。

  • 对这段历史,他的总结是“算是不错的开局,但是结果不算太好”。据其了解,相关系统后来主要转向车载场景;他本人则在内部转去做更前沿的AI与入口研究。

5. M Lab提前押注摄像头、麦克风和AIoT

  • 在吴泳铭支持下,祝铭明组建M Lab,任务不是做单一App,而是寻找“新的入口”:摄像头、麦克风以及AIoT。

  • 他称阿里最早的二维码、条形码扫描来自M Lab,后来支付宝、钉钉相关团队都有所承接;淘宝“以图搜图”和“淘立拍”也源自以Camera为入口的探索。

  • 2012或2013年前后,团队开始大批采购GPU,用于语音识别和拍照搜索。祝铭明承认百度更早,称阿里这支团队“是第二个”,而当时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GPU为何能用于Deep Learning。

  • 这些项目强化了他对交互入口的判断:从终端机、键盘显示器、GUI到触摸屏,每次大变革表面是UI变化,实质都是“人跟科技打交道的那个界面”发生迁移。

6. 离开阿里不是排斥打工,而是不确定性无法内部定价

  • 祝铭明在阿里待了四年,2014年离开。他并不纠结创业还是打工,核心问题只是“这件事在哪合适做”。

  • 他当时粗略估计,AI+AR至少需要投入10亿元、坚持五年;如今看,“十个亿是不够的”。若在阿里偷偷“猥琐发育”,项目拿不到一流人才;若公开拿走最好人才和巨额资源,又对兄弟团队不公平。

  • 他向马云和吴泳铭直说:留在内部,要么自己不开心,要么组织不开心,不会“everybody happy”。马云专程飞回与他谈了三个多小时,最终接受独立创业可能对双方更好。

7. 吴泳铭的支持方式是让年轻人先试,再谈确定性

  • 祝铭明把吴泳铭称为“吴妈”,评价其对年轻人和新事物的接纳程度“远远超过我的”。Google Glass也是吴泳铭先拿到,再交给团队折腾。

  • M Lab最初只有一个Idea,吴泳铭仍“不遗余力地支持”;大规模买GPU、做扫码、图像搜索和AI入口时,业务回报都尚不明确。

  • 马云对第二次创业的提醒只有一句:“你这次创业,大概率会把自己all in进去的,你要想明白。”祝铭明的回应是,即使把凭运气赚来的钱“凭努力亏光”,也值得。

8. Rokid的资本底色一直是Family and Friends

  • 创业初期,祝铭明个人投入230万美元;吴泳铭个人与IDG投入相同金额,胡泽民、线性资本王淮等朋友也参与,形成“family and friends,还有老上司”的融资结构。

  • 2018年前后的困难期,Joe Tsai的Family Office再次投资;他还提到同批进入者中有马来西亚的投资人。Rokid很少公开拿BP募资,却能持续宣布融资。

  • 这种结构并非刻意排斥外部资本,而是祝铭明知道,Rokid十年间犯过很多错、走过很多弯路,陌生投资者若不信任团队,很难为高度不确定的硬件路线真金白银下注。

  • 创始团队大部分仍在,公司融资已到C+轮、接近盈利。祝铭明把长期存活归因于“这群人能坚持,能扛”,而不是一条从未出错的产品路线。

9. AI与AR从来不是转型前后,而是同一个创立命题

  • 祝铭明2013年就在朋友圈写下要做类似Google Glass的产品;离开阿里时的判断是:“AI和AR会改变这个世界,而且它们会变成一件事。”

  • Rokid在2015年成立AR Lab,2016年正式在硅谷设立Reality Lab。团队预计AR要到2019—2020年才可能成熟,因此先让AI产品落地,AR团队在实验室积累光波导、微显示和成像技术。

  • 2019年的所谓“换赛道”,实际是提前一年终止AI消费电子线、全面释放原本并行的AR线。“一开始就是两条腿在跑”,变化的是资本和人才分配,而非终极方向。

10. Alien机器人让软件团队交完第一笔硬件学费

  • Rokid最早的消费产品不是音箱,而是陪伴机器人Alien:有摄像头、脸和微表情,能做声光电交互,只是不能行走。“今天看那个设计也是非常棒的”,但当时过于超前。

  • 团队逐步把Alien简化成智能音箱,目的之一是打磨供应链、生产、销售和硬件定义能力。祝铭明此前的经验集中在软件、系统、平台和运营,前两年几乎是在“交所有的学费”。

  • A1是4,000多元的精致产品;祝铭明又以一次性花5,999元购买非刚需产品为例,说明普通白领的购买决策压力。后续音箱仍多在1,000元以上,最便宜也约800元。

  • 他把那段时间概括为两种极端并存:“所有的人在为你鼓掌,但是没有人为你买单。”它不是成功产品,却训练出OS、算法、供应链和生产团队。

11. 音箱从第一天就不具备平台型入口的条件

  • 祝铭明判断,入口必须同时具备足够宽的Input、Output和足够多的使用场景;音箱三项都不满足,只能承载音乐、听书和简单问答。

  • 他的场景测算很朴素:一天清醒约十小时,真正待在卧室或客厅可能不到两小时;音箱又无法覆盖随身、碎片化需求,因此不会成为下一代入口。

  • 美国用户从留声机、录音机到家庭Party都有音响传统,Alexa更容易成为生活必需品;中国用户更偏向耳机和私人消费,公开播放音乐甚至不是普遍习惯。

  • 当阿里、小米等巨头把音箱视作平台、补贴硬件时,Rokid不愿跟烧钱。“同样烧钱去打一场我认为不是未来的战争”,不如把账上现金投向真正相信的AR。

12. 2019年的转向是一笔围绕现金期限计算的资本配置

  • Rokid用约一周时间从AI音箱全面切向AR。投资人没有强烈反对,因为公司从第一天就讲清楚终点;原计划只是让AI产品“以战养战”,在竞争健康时养出AR。

  • 祝铭明做决策的两个硬约束是:离职员工必须拿到N+1,不能因公司转型受委屈;调整后账上还要保留十个月现金,用来验证AR产品方向。

  • 战略其实早已明确,真正拖延来自对人才的不舍。他等到现金规划的Deadline才行动,后来承认这使公司承担了不必要的生存风险。

13. 一次裁掉约60%的人,比方向判断本身更痛苦

  • 调整前公司有两幢楼,一幢做音箱、一幢做AR;执行后,AR楼几乎无人变动,另一幢楼基本清空。约60%的员工在两周内离开。

  • 祝铭明最难接受的是,这些人“自己是没有错的”,其中很多还是他亲自招来的优秀员工。2018—2019年就业环境转差,员工又多已拖家带口,压力远高于第一次创业。

  • 他与每位受影响员工一对一沟通,解释转向原因,并承诺AR跑通后优先重新开放相关岗位。“这次不怪大家”,后来确实有大量员工重新回到Rokid。

14. 2020年1月15日成为Rokid最窄的一次生死门

  • Rokid首场眼镜招商会在2020年1月15日举行;五天后的1月20日疫情爆发,人员流动和线下活动迅速停摆。祝铭明回看称,只要发布再晚五天,“Rokid就不存在了”。

  • 新眼镜配合红外传感器,可以非接触、批量测温,疫情需求令产品迅速卖到80个国家,第一次完成大规模产业化。

  • 他拒绝使用“感谢疫情”的说法,但承认客观结果是产品获得了成熟和量产机会。Rokid称自己成为首家量产眼镜形态波导产品的公司,展厅中的Glass 2就是那一阶段产物。

  • 财务表现随后加速:2021年收入出现数量级变化,2022年约为2021年的两倍,2023年又约为2022年的两倍;困难年份融资未断,也与增长数字有关。

15. To B、B to C、To C是一条逐级降低产品风险的路线

  • 2018年的眼镜原型仍很重,只适合工业、政府等特定To B场景。Rokid没有直接挑战大众日常佩戴,而是先验证技术和明确需求。

  • 文博场景构成B to C:场景和服务由机构定义,普通消费者实际佩戴。团队借此观察接受度、舒适性和真实需求,两年后再推出To C产品。

  • 祝铭明自认第一标签仍是工程师,而非像“优秀产品人”那样凭天赋一次定义正确。他更愿意让市场和持续打磨告诉团队“什么样的产品是个好产品”。

16. 使用时长和开发者数量开始证明AR的平台属性

  • 祝铭明给出的核心数字是,AR Lite用户日均使用时长已经超过两小时;在手机以外的电子产品中,他尚未见过其他产品达到这一水平。

  • 主要场景包括电影、游戏和社交。Rokid社区的周活跃度超过70%,而销量中约60%来自复购和推荐,这些数据被他视为用户黏性而非一次性尝鲜。

  • Rokid称生态中已有超过1万名开发者,企业超过3,000家,并据此自称全球最大的AR生态公司——明确不把VR计算在内。

  • 这一平台属性目前主要属于AR产品;AI眼镜仍偏工具,内容和生态不够丰富。但祝铭明相信,两类产品最终会交汇。

17. 两条产品线正在从相反方向走向同一个终点

  • AR品类强调丰富内容、生态、有趣交互和Portable;它是“随身戴”,暂时还不是全天Wearable。演化方向是越来越轻、All in One,并最终去掉连接线。

  • AI眼镜的优先级则是“一副好眼镜、一副好耳机、一个好相机,然后才是好助手”。即使不开机或没电,用户仍应愿意佩戴。

  • AI线的演化任务是在维持日常眼镜形态的同时让内容越来越丰富;AR线则在保留生态的同时降低重量。祝铭明确信两者会合,却坦承“什么时候、技术路径是什么”仍看不清。

18. VR像游戏机,AR才可能成为随身计算平台

  • Rokid“不相信VR”的底层原因不是内容质量,而是VR无法Always On。需要从包里拿出设备、佩戴、开机的体验,面对菜单翻译等碎片需求甚至不如手机。

  • AI真正有价值的条件是随时随地、碎片化、可立即呼唤;眼镜天然在脸上,因此AR可以成为AI载体,VR则更适合专用场景。

  • 祝铭明的类比是:“VR就是个PS,AR更像是手机。”前者可成为出色的游戏与内容设备,后者才可能成为个人工具和随身伴侣。

19. 眼镜要消灭的首先是GUI路径产生的System Cost

  • 手机扫码需要解锁、找到微信或支付宝、进入扫码入口,再对准二维码;眼镜可以直接说“扫码”,支付时再用声纹确认金额。

  • 祝铭明把功能到达前的操作称为“System Cost”。GUI要求用户一步步沿路径抵达功能,AI则可能绕过菜单,实现“所想即所得,或者所要即所得”。

  • 他最常用的微小动作是轻碰镜腿看时间,不再掏手机,也不必在谈话中抬腕看表;微信和钉钉通知都能在这里看到,不重要的直接忽略。

  • 张小珺的反问是,手机也可借Siri等AI消除App路径。祝铭明承认“有可能”,但认为从口袋取出和解锁仍多两三秒,脸上的设备更直接。

20. 手机不会突然消失,但被掏出的频率会持续下降

  • 祝铭明没有断言手机必然淘汰,只确认随着AR能力增强,“手机掏出来的概率越来越少”。短问询、通知和碎片交互先走,复杂显示和重操作仍回到手机或电脑。

  • 他与腾讯投资部门朋友比较过屏幕使用时间:自己约八小时,对方约十一小时;细看后,大部分都是五分钟以内的碎片会话。

  • 他的边界判断是,持续半小时以上的任务目前仍难被眼镜取代。未来手机可能更像通信与重任务终端,眼镜承担轻任务,两者共同发展。

21. 第一阶段不该强迫不愿戴眼镜的人改变习惯

  • 张小珺提出自己近视却不爱戴框架眼镜,试戴时还会头晕。祝铭明的回答非常克制:“千万不要去为难不想戴眼镜的人”,现阶段也没有必要说服他们。

  • 有些人即使戴无镜片镜框也会晕,因为视野中的框可能不断诱发失焦;长期佩戴者的大脑会过滤镜框,不习惯者却可能持续紧张。对此,他的建议就是选择不戴。

  • 他把拒绝登岸的人称为最后一批“AR居民”或“XR居民”:当别人凭眼镜获得“代差式的信息优势”时,他们仍可重新选择,但决定权应交给个人。

22. 中国的近视率为AI眼镜提供了先行用户池

  • 祝铭明引用的数字是,中国高中毕业生近视率大概为92%到93%。即使其中一半选择隐形眼镜或拒绝框架,仍可能有约50%人群成为AI眼镜原住民。

  • 对已经戴眼镜的人,他预计AI能力在三到五年内普及,“不会更远”;他听过的最保守判断是五到十年。

  • 对原本不戴、也不想戴眼镜的人,可能还需额外五到十年。过渡形态也不必全天佩戴,可以像工具一样放进口袋,需要时“即戴即用”。

23. 显示决定AI是实时入口,还是手机的附属相机

  • 无显示翻译必须先积累上下文、建立足够信心,再把语音结果完整念出;双方每轮都可能等待五到十秒,交流因此变得尴尬。

  • 有显示时,模型可以先给不完美的文字结果,再随着后文纠正。祝铭明强调,两者背后可能是同一AI能力,但输出介质令体验完全不同。

  • Ray-Ban Meta最初面向拍照、视频和分享,是社交内容生产工具;真正消费内容仍要回到手机。Rokid从第一天定义AI入口,因此把显示视为必选项。

24. 美国的Sunglasses逻辑与中国的Always-on逻辑并不相同

  • 祝铭明认为,美国多数人的使用前提更接近Sunglasses:开车或户外时戴,室内摘下,因此产品无需全天候存在。

  • 这一逻辑可以支撑时尚、拍摄和社交,却天然不是Always On。Meta在产品定义初期AI也未Ready,所以不带显示并非错误,而是服务于不同场景。

  • 他听说Meta可能从年末开始切向显示和AI方向,但仍预计无显示社交眼镜会保留大量空间。“在它的场景下,它肯定是对的”,并不意味着两条路线只能有一条生存。

25. AI的上游蓄水已经完成,下游硬件开始接棒

  • 祝铭明把AI现状比作已经蓄满的水库:下一步不是继续证明水存在,而是把能量转成“灌溉稻田和发电”。

  • DeepSeek把原本高不可攀的能力变得低价、Open Source,也帮助大公司降低运行成本;因此AI下游应用与硬件具备了更现实的经济基础。

  • 他把AI硬件分成“具身智能”和“随身智能”:机器人、未来汽车属于前者,手机与眼镜属于后者。戒指和手表可成为好产品,却因展示能力太窄,难成平台入口。

26. 智能眼镜正处于BlackBerry走向iPhone一代的临界点

  • 祝铭明认为当下最准确的类比是“BlackBerry到iPhone一代的时间点”,行业可能“今年,也许明年”进入真正的iPhone一代时刻。

  • Rokid突然获得关注,并不只来自公司传播;他把它放进DeepSeek带来的中国科技信心、以及市场寻找AI下游载体的大背景中。

  • 眼镜同时匹配了“随身智能”、显示和AI应用的想象,因此流量快速聚集。但他仍把行业称为黑森林,并不声称当前路线已经成为唯一答案。

27. 完整显示型眼镜的大厂竞争预计晚一拍到来

  • 祝铭明判断,当时多数大厂仍沿Ray-Ban Meta的无显示路线,产品层级与Rokid不同;完整显示型产品的真正下场点,可能在次年上半年。

  • 他把Rokid今年销量目标定为“几十万台”,最大困难不是需求,而是生产和行业产能能否满足。

  • 对小米,他认为其拥有清晰用户归属,不必正面对抗所有人;眼镜不像手机那样趋同,更像带有时尚属性的消费品,可以容纳不同设计和人群。

  • 他的市场结构猜测是约十家左右的“多寡头竞争”,但特别说明这只是拍脑袋、没有数据依据。Rokid的现实目标是先取得“上大人那一桌吃饭”的资格。

28. 爆红把产品发布门槛从70分抬到90分

  • 在知名度较低时,Rokid可以通过F码和Early Adopters,把70分产品交给小圈子共创,再打磨至90分;聚光灯下的首批量产则没有这种宽容。

  • 祝铭明称峰值流量触达约“三亿人,不是人次”。即使一万人中只有一人批评,放大后也可能出现数万人公开表达负面体验,而满意者往往沉默。

  • 因此公司把发布时间推到二季度,继续改善硬件、稳定性和上手流程。祝铭明希望再用两三个月,让没有工程师陪同的普通用户戴上后就能自己玩起来。

29. 量产难点在于此前没有成熟工艺可复制

  • 带显示的完整产品过去没有同类大规模量产,产线、工艺和良率都需要先验证;验证完成后也许不再难,但首家公司必须承担探索成本。

  • Rokid与蓝思合作推进量产,因为创业公司自身无法独立承担工艺验证。祝铭明坦言,这本不该由其体量的公司完成,只是巨头尚未沿同一路线量产。

  • 他认为Apple、Meta此前更多投入Vision Pro式方向,后来才转回轻便AI+AR眼镜。Rokid意外跑到前面,得到先发位置,也被迫承担更多风险、责任和代价。

30. 需求预测过于保守,反而把融资不足转化成产能瓶颈

  • 去年年中,Rokid对环境做了偏弱预判,把供应链改为“以订代产”:先看订单,再释放相应产能。年底看似合理,流量突然爆发后却无法迅速接单。

  • 祝铭明承认,如果账上更充裕,公司可以提前买断产能、保留两到三个月库存;小步爬坡虽然控制现金,却牺牲了需求上行时的弹性。

  • 这也修正了“Rokid融了很多钱”的外部印象:对一个同时做硬件、OS、AI和生态的项目,他认为资金并不算充裕,产能短缺正是证据。

31. 真正的Know-how集中在OS,而不是硬件规格

  • 祝铭明给出的续航对比是,Meta约三到四小时,Rokid约四到六小时,多出的约三分之一主要来自OS层面对功耗的持续抠取。

  • 实时翻译要求结果在0.5秒内反馈,蓝牙稳定、数据流畅、连接可靠也都属于系统能力;如果连蓝牙都不稳,后续AI体验和功耗优化无从谈起。

  • 硬件进步并非线性:达到产业边界后会进入平台期,再努力也难跳级,竞争者却能借成熟供应链追上。汽车和眼镜都允许巨头“敢为人后”。

  • 软件、体验和生态则能持续甚至指数积累,并出现马太效应。因此Rokid的防线不是永远拥有独家元件,而是把OS和用户体验做到后来者难以快速复制。

32. 十二到十八个月领先,是资金能力与产业成本的平衡点

  • Rokid希望持续保持12—18个月的产品定义优势。领先更久并非只靠努力,而要从材料、基础研究和上游产能开始巨额投资,不适合其资金体量。

  • 若把领先扩大到18—24个月甚至更久,公司会承担类似Apple、Meta的供应链资本开支;太短则很快被成熟工艺追平。

  • “十二到十八个月,你只要犯一次错,你的优势就没有了。”祝铭明不把这一窗口描述为护城河完成,而是每代产品都要重新赢下的赛跑。

33. 巨头的“四个不”可能只给创业公司留下两三年

  • 马云曾把创业公司机会概括为“看不见、看不懂、看不上、来不及”:巨头先忽视边缘机会,继而不理解、嫌规模小,等市场爆发时已无法追赶。

  • AR眼镜从第一天就不符合前两个条件——巨头一定看得见,也一定看得懂。创业公司的机会可能只剩巨头暂时“看不上”的两到三年。

  • Rokid要做的是在窗口内形成对等竞争,而非幻想与腾讯等巨头平等投入。“趁着大家看不上,能不能做得让大家来不及”,是融资、产品和生态策略的共同目标。

34. 单打独斗建生态不是Rokid的最优解

  • 祝铭明希望寻找更多“盟军”。腾讯拥有社交、内容和场景,未必亲自做硬件;若共同建设生态,Rokid可以集中做好平台、技术与产品体验。

  • AI模型层面,用户可选择豆包、元宝、通义千问或DeepSeek;即使字节、阿里等内部也在尝试硬件,Rokid仍愿意保持Open。

  • 他判断大公司若真正发力,积累1万名开发者可能连半年都不需要;Rokid多年形成的开发者基础有价值,却不能独自承担全部内容生产。

  • 公司策略因此是“两条腿”:自己“广积粮、高筑墙”,扛住探索和领先;同时多交朋友,以Ecosystem Building而不是封闭控制来放大平台。

35. 融资的目的,是让团队不必为现金走弯路

  • 祝铭明把融资定义为保证公司“集中精力做正确的事”,不为生存做妥协,也不为短期规模开展畸形业务。

  • 他最初投入230万美元,随后累计个人投入约一两亿元;因此公司有人投资很好,没人投资他也会继续投,自称至少是“坐着融钱,没有跪着融钱”。

  • Rokid约有400人,团队仍牢牢掌握实控权。新一轮融资“不设节奏,也不设上限”,但他同时强调“融资都是责任”,不应拿超出真实需要的钱。

  • 面对巨头,公司至少要扛住前两年的“狂轰滥炸、坚壁清野”。职业经理人两年未打赢可能调整战略,创业公司没有退路,因此现金首先购买的是坚持正确路线的时间。

36. “玩乐精神”让团队在硬件黑森林里维持耐心

  • Rokid来自Robot Kid:产品和产业年轻,公司团队也应提醒自己仍像孩子,用户则保持愿意尝试新事物的年轻心态。

  • 第一条价值观“玩乐精神”不是轻松瞎开心,而是在未知、失败和困难里找到继续探索的乐趣。祝铭明称它更接近内啡肽式成就感,而非即时多巴胺。

  • 从产品定义、供应链、PMF到产能和巨头竞争,每走一步都会出现更高烈度的问题。“只有不断解掉这些困难,找到里面的乐趣,你才会不断成长。”

37. CEO的价值不是少犯错,而是敢承担错误的后果

  • 祝铭明估计自己“百分之七到八十的决策是错的”,不认为自己是能预见未来的天才产品人;他的长板是别人不敢决策时迅速拍板。

  • 他解释,创始人未必更聪明,只是公司里最后能承担后果的人。如果自己犹豫,团队无论谁正确,都可能失去验证时间。

  • 他也自称“很强势,但认错非常快”:只要产品体验或数字摆到面前,“一秒钟都不会爱自己的面子”。

38. AR Lite被否掉三次,团队用成品推翻了老板

  • Rokid最赚钱的两个产品都曾被祝铭明否决。AR Lite尤其典型:他连续毙掉三次,产品和业务团队据理力争无果后,选择背着他把产品做出来。

  • 成品“怼到我脸上”后,他实际使用才承认这是好产品;3A游戏体验尤其打动他,因为它可以随身带到酒店玩《黑神话:悟空》。

  • 这件事证明Rokid并非创始人单向定义产品。祝铭明认为产品公司靠“成千上万的决策”累积结果,而自己在许多细节上反而是Trouble Maker。

39. 最大的后悔不是选错AR,而是晚半年到一年执行

  • 回看2018—2019年,祝铭明认为应该提前半年或一年切换。对人的不舍没有改变最终结果,只是把痛苦延后,并让公司逼近现金悬崖。

  • 若更早梳理组织,公司可能保留更多优秀人才,也不必在两周内一刀切;最危险的是,产品发布若再晚一周,疫情封锁可能直接造成“灭顶之灾”。

  • AR Lite同样因他的判断推迟了几个月。他不认为公司出现过根本性的战略大错,但承认许多小错每天发生,持续反思比维护个人正确更重要。

40. 最难判断的不是方向,而是合流时间与竞争异路

  • 祝铭明对AI+AR终将合并非常坚定,真正不确定的是AR Lite与Rokid Glasses何时成为一个产品、依靠哪条技术路径实现。

  • 他并不最担心巨头复制,因为大公司的路线和资源相对可见;更值得警惕的是车库里几个人走出“跟你完全不同的路”,直接颠覆现有定义。

  • 对Halliday、Even Realities等更轻量方案,他不急于判对错。有人保留Ray-Ban式取舍,有人把减法做到极端,这些差异比复制Rokid更值得研究。

  • 他的态度是鼓励创业公司继续探索:若别人想法更好,“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为大家鼓掌的那个人”;投资、收购或让对方完成使命,都可以接受。

41. 公司是否出售,只取决于哪种结构更能把产品做成

  • 张小珺问Rokid是否会像上一家公司一样出售,祝铭明回答“Why not?”创业、做老板或并入大公司都只是组织形态,“做事情更重要”。

  • 他同时解释,大多数出售不是好选择:进入大公司后会承受组织压力、资源调动限制和既有业务包袱,团队可能被迫偏离产业基础。

  • 如果某家大公司既能提供充分资源,又能让事业保持方向并形成协同,他并不排斥交易。拒绝出售不是目标,坚持产品使命才是约束。

42. 成功要向内定义,品牌最终应压过创始人IP

  • 对第二次创业,成功不是赚钱、上市或外界赞美,而是沿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让用户真正喜欢并长期佩戴产品;即使赚钱却被迫偏离,也算失败。

  • 祝铭明最理想的状态是“大家很喜欢我们的产品,但是没有人认识Misa这个人”。Rokid目前只是“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尚未像华米OV那样长进用户心里。

  • 他不想复制乔布斯、马云或Elon Musk式创始人IP,因为公众人物必须牺牲个性和自由。马云内心足够强大,而他自认是I人,“不讲产品,我就不知道说什么”。

  • 现实中个人已经出圈,他退而求其次:公司品牌和产品热度必须远高于个人热度,也许最终让用户不再想起创始人的脸。

43. 梁文锋与杭州提供了技术信心和长期主义样本

  • 祝铭明形容梁文锋非常内向、说话声音很轻,却是理想主义者。面对DeepSeek流量压力,梁文锋甚至说若追求更流畅体验可以用豆包,因为成就感来自技术被使用,而非把流量锁回自己平台。

  • 他把DeepSeek和梁文锋视为重建科技信心的现象,把冯骥和《黑神话:悟空》视为重建文化信心的现象;两类现象恰好出现在杭州,使城市受到集中关注。

  • 对城市气质的个人比较是:杭州比北京务实、比深圳有耐心。Rokid与游戏科学都走了约十年,这种“今天投入、明年未必产出”的节奏更容易被杭州容纳。

44. 最终赌注仍是AR改变手机,而不是创始人完成退出

  • 祝铭明的终极产品目标很朴素:先让每一个本来戴眼镜的人,都愿意换上Rokid并天天佩戴;生态与宏大叙事必须建立在这个事实之后。

  • 若Rokid成功后再做下一家公司,他想做深海潜水器,“用新的科技带大家去没去过的地方”;太空已有许多人探索,深海仍保留未知。

  • 但未来三到五年最大的Bet没有改变:“我是Bet AI会取代手机的——AI眼镜嘛,对,AR会取代手机的。”更精确地说,眼镜先改变手机使用频率,再争夺下一代个人计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