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Manus决定出售前最后的访谈:啊,这奇幻的2025年漂流啊…
128. Manus决定出售前最后的访谈:啊,这奇幻的2025年漂流啊…
摘要
- Meta全资收购Manus为这期访谈盖上封印:录制于2025年12月1日、收购公布之前,纪超(Pick)当时已埋下伏笔——朋友圈说"今天Manus有两件大事,一件是1.5发布,另一件恐怕要老了写回忆录再说了"。 彼时Manus的ARR已超一亿美金(口径洁癖:只认Stripe的MRR×12),距3月发布约九个月,token消耗量在各模型厂商"基本都是全球top 2到top 5"。
- 核心论点:模型公司与应用公司"可能六个月后就不用再分",但"做出一款被大家喜欢的应用,比做出一款够好的模型难得多"——训模型的知识在硅谷流通极快(“一个老公在OpenAI,老婆在Google,没有什么秘密”),而用户轨迹与feedback留存在应用层,Cursor/Windsurf已证明应用公司能以低成本训出frontier级的专用模型。
- Manus的独门模式是把训模型"外包"给全世界:作为头部大客户直接给厂商提需求、建evaluation,“Gemini那个可控的parallel function calling,定义、proposal和实现schema是我写的”——“全世界都在帮我们训模型,我们把research带宽投到非共识的小众问题上”。 同时他强调agent经济学像制造业不像互联网:input:output从chatbot的3:1变成100:1到1000:1,发布日一天烧几十万美金,如今"很快就要打平甚至打正"。
- 两条技术暴论:“200k以上的context就不重要了”,关键是模型的compression awareness——知道自己被压缩、会向文件系统offload记忆;以及为chat对齐的模型天然不适配agent——context pressure让模型"疯狂用bullet point、写短写短",O系列长思维链平移到agent会让指令遵循下降、幻觉工具调用上升,解法是interleaved thinking和Manus自己的单独planning stage。
- 商业哲学:不做DAU,做agentic hours——高价值用户用量可以是普通用户一千倍,“经常有单个用户付我们几千美金”;双盲测试悄悄换模型,5%用户满意度立跌;用户问的不是降价,而是"付200美金效果能好多少"。 产品上坚持纯血agent对抗workflow:“加一条看图能力胜过一堆guardrail”,给agent设计designer/manager人格分工是"人的自恋"。
- 格局判断:Gemini 3"强有力证明了pre-training还可以继续"、多模态断层领先;Anthropic优化"高经济价值任务"、靠MCP和Cloud Scale带节奏但需补算力;OpenAI"仍是最有可能诞生新范式的公司之一";xAI赌pixel in, pixel out;“杨乐坤走了,对Meta也许是个积极信号”。 Thinking Machines"成败主要看千问"。当下"有点像2018年"——scaling没停,“每个场景都还差一口气”,等待下一个GPT-3式阶跃。
- 辟谣与底色:邀请码源于"世界上能第二天立即到位的算力比想象中少太多"——Claude方面直说"你们放开我们会挂",云厂商物理搬卡插机柜救场;“如果三月发布有任何付费宣传,我死全家”,海外是Andrew Kapasi、Patrick Collison、Gary Tan三天后自发带火,“两边链路完全不重叠”;国区App Store里所有Manus都是假的。 最后的自白:“我们没有活着的权利,活着的权利是自己持续跑才能争取来的。”
精读
1. 录制于收购公布前:Manus的最后一次访谈
- 张小珺开场交代的时间线本身就是信息量:本期录制于2025年12月1日,而节目发布当天凌晨,Meta宣布全资收购Manus——录制彼时收购尚未发生,这期成了"Manus决定出售前最后的访谈"。
- 嘉宾纪超(Pick),Manu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节目中他埋了伏笔:Manus 1.5发布当天他发朋友圈说"今天Manus有两件大事,另一件恐怕要老了写回忆录再说了"——如今回看,指向不言自明。
2. 北大教授×中关村创业者:在两种文化的中间点长大
- 父亲是北大物理系教授、“传统意义上的科学家”,母亲是"老一辈中关村连续创业者",他自认在两者间取了中间点——科技创业者。“我不知道我学习到底好不好,因为我觉得我就没怎么学。”
- 北大附中给了他一间不上课也能去的计算机社团小屋,“有的课不想上,老师说那你就不上了”——他把这段宽容列为人生头号运气之一。
3. App Store一代:高中生卖浏览器赚了三十多万美金
- 2009年App Store的出现是转折点:此前"瞎捣鼓软件"是离经叛道,App Store让一个高中生第一次能向父母和老师证明爱好能产生经济价值。他自称"中国第一代软件出海创业者"。
- 高中做的第三方iOS浏览器"猛犸浏览器"用最朴素的buy copy模式累计赚了三十多万美金;国内没有支付渠道,他就破解自己的软件发到论坛——“你没钱你就给我捧个人场”。
- 对照今天的感慨值得记下:移动互联网有硬件媒介切换带来的蛮荒期,巨头与个人开发者众生平等;而AI没有新平台出现、“没有蛮荒期”——巨头、创业公司、个人反应一样快。
4. 徐小平问"小伙想创业吗":辍学换一张不受管的term sheet
- 高二高三在中关村的创业活动上遇到真格,徐小平问他想不想创业;他本不想——“我可以边上学边躺着赚钱”。最终按机会成本做决定:“我也许什么时候都能继续读书。”
- 接受真格offer的关键是一个兑现至今的承诺:“他们不会管我干什么,我爱干嘛干嘛。“他随后拉上两位已保送北大的学长辍学入伙。
5. 浏览器第一课:不适合颠覆者,是巨头锦上添花的生意
- 猛犸浏览器收到过收购offer(是谁"不能说”),最终因iOS版本不兼容被下架、“自然死亡”。复盘:浏览器从古至今都不适合创业者以颠覆者形态去做,它更像巨头有了分发渠道后的锦上添花。
- “我如果回看当时,我不认为以现在的经验能做出更好的选择”——第一款产品同时踩中出海+AI+变现,他视为完美起点。
6. 为预测下一次点击误入NLP:word2vec才是心中最石破天惊的paper
- 3G初期弱网环境下他想做preloading——预测用户下一次点击、提前加载下一页,这个需求把他带进NLP:“我学的东西一直被具体需求牵引。”
- 他心中的转折点不是Transformer,而是2013年Mikolov的word2vec:“第一次较为可靠且高效地把离散的自然语言文本变成稠密向量。“他跟真格说不做浏览器了,“真格说随便”。
7. Maggie:赌语义搜索是下一代Google,选了最苦的一条路
- 2013年Apple Watch的传闻给了他想象:可穿戴与语音界面成熟后,“十个蓝色链接"的交互会失效,需要更紧凑、结构化的知识交互——“我会不会是当年颠覆Yahoo的Google?”
- 往下钻找到的瓶颈是知识图谱完全依赖人工(Freebase/Wikidata众包、专家标SPO三元组),于是投入open information extraction(开放式信息抽取):不预设schema,让AI自己识别实体与关系、持续自动构建知识图谱——按今天的话说是lifelong learning。产品叫Maggie,名字取自他喜欢的动画里的超级计算机。
8. 从零自训模型五年:每次外界跃迁都让积累清零
- 2014年底做到2018年,一切从预训练自己做起,总共两个约0.3B的模型——“那时候这叫大模型”。路线从依存句法分析、word2vec,换到LSTM+attention,再被BERT的上下文相关编码解决"孙悟空是西游记还是七龙珠"的多义难题。
- 幸福与痛苦并存:“你基本上想什么这个世界就会发生什么”,但每次迭代"过去几年积累基本都算了”。BERT只有512 token,他们2018年底就开始解决long context——做到16k,模型后来开源。
9. 工程能力的巅峰:自建搜索引擎、头对头赢Google
- Maggie没用任何第三方搜索,爬虫到索引引擎全部手写;与Google收购Freebase后的并行项目Knowledge Vault做head-to-head,最高置信度下准确率89%+、高于Google,还支持中文和反向书写的阿拉伯语。
- 为解决向量搜索的scale问题,与英特尔合作用PMem(持久化内存)、基于HNSW自写向量索引。“我把这辈子想试的技术都以合理的方式花投资人的钱搞定了……那个项目做完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10. 2019年拿到GPT-3 early access:“我觉得天要塌了”
- 随手写个prompt跑同样任务,GPT-3与他们自训的端到端模型打了个五五开;更致命的是"它虽然贵,但它是一个通解”——原本泾渭分明的信息抽取、机器翻译、客服系统被统一了。Flan-T5已有苗头,GPT-3"彻底把我们这条心摁死了”。
-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卖掉公司。“卖了,买家没说。这段经历成了他后来所有判断的底色:专有模型会被大一统模型吃掉。
11. 复盘Maggie之败:光有技术解决不了非技术问题
- 三条教训:低估搜索引擎的非技术壁垒——数据源与Google互利互惠的循环无法复制;押注的新人机界面直到ChatGPT才落地——“早一步是先驱,早十步是先烈,我们就先烈了”;商业上先想to C再慌不择路想to B,“团队基因不是这样的”。
- 但他不悔:“那是创业者梦寐以求的状态——把人生夙愿做完。“所以今天自称无憾状态:“现在做Manus,心里已经没有’我要证明自己’这种东西,我早就无憾了。”
12. 独角兽打榜一年半:赢的奖品是显卡,强者恒强
- 卖掉公司后他在一家临上市独角兽从零建LLM业务:公司把客户需求转成可量化benchmark、算法岗内部打榜,赢得越多分到的显卡越多——“我一个人囤好几十张卡”,算力最充裕、实验随便做,“一年半里我一直霸榜第一,特别开心”。
- 这段经历强化了贯穿全场的信念:evaluation和benchmark的选择决定一家AI公司的taste。
13. 不再垂直整合:每天醒来海水都在上涨
- 上次创业的创伤具象成一个比喻:“每天醒了都感觉海水在上涨,但不知道会涨到什么程度,也许第二天醒来就到鼻子这儿了。“自己训模型意味着两三周一次的迭代周期,而外界在巨变。
- 所以2023年他明确"想创业但不做垂直整合”,在模型、infra、应用三层里避开模型层;ChatGPT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判断"ChatBot的赛场已经结束了”;Character.AI"我用不进去,我不是用户,肯定做不好”。
14. 几乎聊遍所有模型公司:因PTSD全部pass,最服Google
- 海内外基座模型公司他几乎都聊过,没人能说服他;唯一"喜欢"的是Google——“你没干掉他,你才会格外尊敬他。“当时判断"Google最后一定会很厉害,但它确实用了很久才很厉害”。
- 2023年初他以真格EIR身份录播客留下"有史可查"的判断:关注long context(他现在认为这条错了)、关注自然语言与系统的边界(即今天的agent)、信scaling与bitter lesson——“很早买了点NVIDIA的股票”。
15. 国内偏爱千问、DeepSeek、Kimi:品味落在evaluation上
- 千问"做得非常扎实”、第一个真正宽松开源,“让我看到大厂里一群年轻人能干出来的事”;DeepSeek因早年结缘——他没把预训练数据卖给对方,直接把数据集开源了,“给大家留下一点遗产”;Kimi是真格所投,“这公司比较有品味”。
- 品味如何落地?他拒绝空谈:“品味体现在你的evaluation和内部benchmark上,甚至可能是所有AI公司唯一的护城河——它决定模型的方向,也决定对人的激励。”
16. SOTA的保质期只有一到一个半月:产品能自定义"什么是好”
- DeepSeek之后"模型的保质期变短了太多”:“如果你只做模型,不是SOTA就没有意义,但一个SOTA模型的保质期只有一到一个半月”——激烈的不进则退;LLM统一了任务建模,衡量维度清晰,“你几乎没有腾挪空间”。
- 做产品的美妙在"你起码能自己定义什么是好,在错位的赛道上竞争”。但追求SOTA对模型公司和agent公司都仍有价值——你选的benchmark决定taste能否落地。
17. 终局:都会变成模型+应用公司,而应用更难
- 他判断"可能六个月后就不用分模型公司和应用公司”——Cursor的Composer One已经把窗户纸捅破;OpenAI更像两家公司(模型公司+强关联的research lab),Anthropic被Claude Code的成功正向激励、Mike Krieger加入后产品打磨明显变好。
- 关键结论带投资含义:“做出一款被大家喜欢的应用,比做出一款够好的模型难得多”——训模型的知识业内流通极快,“一个老公在OpenAI、老婆在Google,没有什么秘密”;终局是应用之争,每个应用背后绑一些模型。
18. 与小红结缘:一张有初步PMF的空画布
- 他明确自己不做CEO(“既不喜欢商业化也讨厌管人”),要找的不是成型产品而是"一个很空的画布"——所有人都在凭直觉下注,他想"像字节跳动一样有一点数据思维",先无偏地观察用户。
- Monica(Chrome插件)恰是完美观测窗口:不改变用户习惯、观测无偏;功能按context分发(视频功能只在YouTube出现),消解了复杂度爆炸——他引GitHub那句"everything added dilutes everything else",每增加一个东西都会稀释所有价值。
- 小红最后打动他的一句话:“你做过浏览器、搜索引擎、语言模型,想不想在一个产品里把这三件事都重新做一遍?”
19. “他很正常”:身心健全是最稀缺的创始人特质
- 为何选小红做CEO,答案反直觉:“他很正常。身心健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没有极端思想。这已经很难得了。“对比之下"别的创始人都太艺术家了”、“多少有点抑郁”、“深夜发癫”——那一圈应用创始人他都见过。
- 最锋利的话他先扎自己:“你没有乔布斯的命却得了乔布斯的病。我经过惨痛失败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还没有。“小红的可贵在"相信常识且相信团队”,能把公司从一个阶段持续带到下一个阶段,“而我只会在我喜欢的那个阶段很爽”。
20. AI创业像制造业:移动互联网喜欢艺术家,AI不喜欢
- 机制论:AI应用"隐隐更像传统制造业”——inference cost在降但固定成本恒在,不优化则成本随用户量线性上升,“对经营操作能力的要求比上一代移动互联网高很多”;移动互联网可以低成本赌一把找共振人群,AI不行。
- 身心健康的实际价值:“你必然受挫,但身心健康的人是打不死的,能一次次谦卑地重新站起来、冷静看外界变化。“他说在蝴蝶效应内部已见过无数次"不因执念而蛮干"的时刻。
21. 反"沿途下蛋”:产品驱动自训模型是买彩票
- 对"模型和产品一体化才能做好产品"的流行论,他认可方向但强调先后:产品引领+自己训模型等于"买模型彩票”——post-training完成前你不知道模型能否deliver,“很多时候是突破反向引导产品走向”,这个亏他吃过。
- 健康做法:产品有PMF且稳定后,以增稳、降本或突破天花板的思路再做模型。产品公司也不该有重技术bet:"‘皇国兴衰在此一役’这种事不会有——你如果天天想着要不要bet什么东西,那是处于一个比较拧巴的状态。”
22. 六位合伙人、全员i人:一支"中登"连续创业者组合
- 蝴蝶效应有六位合伙人:CEO小红(Red)、CPO张涛(豌豆荚、神策、光涧的连续创业者,管产品与对外)、CTO潘潘、CMO慧杰(后三位是Monica原始创始团队)、管运营财务的CC,加上他。“除了张涛全都是i人,我只是开朗的内向。”
- 为什么宣传片是他出镜?“因为要说英语。“于是骂声都冲着小红去了——“感谢小红帮我挡了很多枪。“AI时代能力项很难正交(research与engineering深耦合),所以六人都是多岗位连续创业者,“却又听得进别人话”。
23. GPA决策法:定目标要专制,出方案要民主
- 决策拆成G(Goal)、P(Priority)、A(Alternatives)三段:定目标用BDFL式专制(Benign Dictator for Life,仁慈的终身独裁者),定优先级专制+民主,出备选方案充分民主——“这个阶段方案的数量甚至比质量更重要,就像训了一个模型但action space本身有问题,你挑什么呢?”
- 执行信条:“与其悬而未决,不如赶紧试试”——想太多没有额外信息输入,“你仍然是基于参数化知识,没有做RAG”。小红是产品的最终决策者,他自己则是技术领域的BDFL。
24. AI原生浏览器的坑:端侧执念与"抢电脑的实习生”
- 2024年4-9月做出的AI浏览器已接近后来的ChatGPT Atlas和D(原音如此),但坑现在想来"很可笑”:一是追求端侧模型——浏览器本来就联网,Apple Silicon上3B模型是极限,用户只会拿你和云端旗舰比效果。
- 二是AI接管浏览器的体验诡异:你一滚屏幕就打破了agent的observation,它又把网页拉回来——“就像你和一个特别聪明的实习生非要共用一台电脑”,而所有操作系统本质是为一个人同时使用设计的。
- 三是价值错配:几次点击能完成的任务交给GUI agent"很亏”,真正有价值的是long horizon task——“这种任务我才不愿意做,才想交给AI”。但长任务跑在本地就尴尬:电脑合上就休眠,“我还要一直盯着它保证不睡眠吗?”
- 最本质的拷问团队答不上来:“做了这款原生AI浏览器,有什么是Chrome+Monica做不到的?后来想想好像没有。”
25. Arc之死黑纸白字写出了他们的担忧
- 人类历史上浏览器迁移只有两次(Netscape→IE→Chrome),根本原因都是分发渠道而非产品创新:IE靠预装,Chrome靠谷歌成为事实首页加IE的安全危机。“用户有多大动力因为AI换浏览器?”
- 正当犹豫时,The Browser Company的Josh Miller宣布停掉Arc,理由与他们共鸣:“我做Arc这么久,甚至无法说服亲戚朋友从Chrome换过来。““他把我们心里的担忧黑纸白字写出来了。”
26. “做完你都不觉得酷,就别发”:两周半的空窗期
- 达成放弃共识的信号很微妙:产品打磨完却"不是特别酷”。他今天的断言:“如果一个产品做完你觉得不太酷,就别发。你都不觉得酷,没人会觉得酷。"——本该最喜欢它的人都不喜欢,怎么奢望用户?
- 发一款不酷的产品会把团队拖进自证循环,“因为要不断自证而错失明明更有价值的新机会”。真正无所事事只有两周半:“当一群不太笨的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很好的想法。“小红其实早觉得不对但不敢说——毕竟他和张涛正是被浏览器故事"忽悠"进来的。
27. Cursor启示:运营在用IDE写博客——编程是通用媒介
- 决定性观察来自公司内部:非工程师都在用Cursor——运营写博客、数据同事做分析可视化,“他们根本不看左边的代码,就是不断跟AI交流让它把事情完成”。
- 结论成了Manus的理论基石:“编程不是垂直能力,是通用能力,是解决通用任务的媒介。“但Cursor形态对这些人非最优:该跑在云上解放注意力并支持并发(“老说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我们希望解脱用户的attention”)、把代码包装成工具而非主呈现(朋友被Cursor卸掉网卡驱动的恐怖故事)、面向prosumer而非已饱和的程序员主航道。
28. 代号Airbnb:把AI浏览器搬上云,压住一月就完工的产品
- 浏览器期的积累没浪费——Chromium内核理解、agent调度系统直接复用,项目代号是他拍脑袋起的Airbnb:“Browser in Browser in the Air”,跑在云上的浏览器里的浏览器。2024年9月底开工,2025年1月中基本做完。
- 他决定压住不发:当时最好的Claude 3.5 Sonnet V2缺真正的reasoning能力,且有rumor两个月后有新模型——“把发布时间和下一次模型迭代对齐,发布一瞬间吃满模型的溢出”。多打磨一个半月,对齐下一次模型迭代。
29. Manus=拉丁语的"手”:模型解决智力,我们做触及现实的手
- 命名想通的是定位:“再强的智能你也不能把环境内化掉,否则你只是理论物理学家,甚至缸中之脑。“所有基座公司在做"心”,他们做"手”——取自MIT校训Mens at Manus(原音如此),Manus即拉丁语的手。
- 彩蛋:他的产品全是M开头——猛犸(Mammoth)、Maggie、Monica、Manus。“M开头的产品运气都不会太差。”
30. 三个bet全对,而且多数是"我不做什么”
- Bet一是信念本身:“造出原子弹不难,知道原子弹能被造出来是最难的”——他们定义了通用agent并相信它能被造出来。起步只有5个人做实验,见好苗头才从几十人的Monica团队渐进调人,“没有那种旧的全不做了、全去搞新的”。
- Bet二:不训模型补短板,轻量地赌agent框架/context engineering能带来大提升——“刚看到Claude 3.5 V1到V2进步有多大,我不该bet在训模型上”。Bet三:不做"中国版Cursor”——“我创业的正反馈都来自创新,服务好prosumer,而不是跟程序员一起卷”。
- 方法论被host点破:这些判断多是"不做什么”。“AI让创业公司的产能变得很大,所以每天都要回答不做什么。Manus到现在都是一款克制的产品——别人给agent加工具,我们每个月都在想能删掉什么。”
31. “General Agent"的诞生:为了剪掉保洁阿姨
- 广为流传的"世界第一款通用agent"定位,真相荒诞:宣传片在办公室一楼录,一位保洁阿姨走进画面,只能剪一刀加黑屏,黑屏上总得写句话——他临时拍脑袋写下"the world’s first general agent”。“整个视频工期三天,自己剪的。”
- 他自省这词"偏技术、看上去像为占生态位设计的”;今后按客群沟通(对企业就讲internal tools构建),核心卖点始终是一句:“Manus能做所有垂直场景的事,做得一样甚至更好,且能多做一步。”
32. 为什么通用:底层是通用模型+图灵机,垂直是往上加约束
- 技术论证:Manus本质=通用模型+一台计算机,每个session背后是独立隔离的虚拟机沙盒——图灵完备,理论上能运行任何算法;两个底层供给都是通用的,走垂直等于在上面加约束。何况他亲历过专有模型被大一统模型吃掉。
- 产品论证:像做Monica一样不对场景下注,以"达尔文心态"观察用户的集体行为,捕获头部场景(后来浮现的是slides、网页生成、批量文件处理)再让产品团队做最后一公里的定向优化——“Manus是完全由用户塑造的产品”。
33. 长尾产生aha moment:分子生物学家与"为什么用Google不用必应”
- 他复用搜索时代的洞察:头部query各家质量接近,“Google永远能在长尾query中给你惊喜”。通用agent同理——deep research这类头部能力各家已趋同,差异在长尾。
- 最佳标本原样保留:一位分子生物学家的实验仪器导出小众数据格式,别的产品都处理不了;Manus说"这是个很奇怪的文件格式,我先去研究一下”,自己上GitHub下载开源项目解析格式再继续分析。“没人会专门为他做的场景被解决了,用户获得极大满足——而且长尾不等于低频,这是他每天的工作,是recurring任务。”
- 频次论补刀:旅行规划agent"每个Hackathon都有一队在做",但普通人一年用三四次、建立心智极难;通用产品服务方方面面,频次自然高。
34. 永远多做一步:统一架构的内部网络效应
- 与"多个产品共享一个域名"的伪通用不同,Manus坚持单一unified agent框架,上下文与记忆在任务间自由流转:做网页的真难点不是好看而是"言而有物"——先deep research再建站、带真数据库,之后还能分析流量、做成slide、发邮件给潜在投资人。
- 这就是复利:“跟垂直功能相比,我们永远能多做一步,且产生内部网络效应。“新版本强调的website building只开发了不到一个月却"效果绝对是SOTA”,正因为长在统一架构上。
35. 环境即边界:为agent维护一个Linux发行版
- Agent系统三要素:用户、模型、环境——“环境决定了agent与外界接触的边界。“澄清误区:不是给每个用户一台电脑,而是每个会话一个一次性沙盒;“Manus其实是一款个人云计算产品——让不会编程的人也能享受云计算”。
- 两个较重的技术选择:放弃Docker(容器绑定Linux kernel的cgroup),基于Firecracker做轻量全虚拟化,因此Manus还能跑Windows——“很多专业软件只在Windows生态里有”;同时自己维护一个专为agent设计的Linux发行版,“里头有很多只有Manus才知道怎么用的工具”——预装软件本身就是动作空间的扩展。
- Wide Research是这条边界的延伸:让AI找齐YC某批次所有AI营销公司CEO的email,“Manus之外的任何AI都会失败”——受限于context window和模型的懒惰,找十几个后质量急剧下降然后放弃;Manus的答案是scale out——判断任务难就启动一百多个sandbox并行再汇总。
36. 无形的大手:全球token消耗Top 2-5,把训模型"外包"给全世界
- Manus在各模型厂商的消耗量"基本都是全球top 2到top 5”,换来的不是账单而是话语权:与Google DeepMind深度合作、直接提需求、帮建evaluation——“Gemini两个月前那个可控的parallel function calling,定义、proposal和实现schema是我写的。”
- 他把这总结成商业模式:“好像全世界都在帮我们训模型,我们却没自己砸钱——用户付钱给我们,我们为用户创造价值,同时获得影响力让别人帮我们训模型,省下的research带宽投到非共识的小众问题上。“厂商blog里"又开心又无语"地读到自己先做的东西(thinking two(原音如此)、用代码调MCP的progressive disclosure),他视为竞合常态:“真正的优势是快——他们一旦垂直整合,一定没有我们快。”
37. 模型都是为Chatbot对齐的:context pressure与bullet point塌缩
- 他最系统的技术批评:现在大部分模型仍为chat场景做后训练,与agent工况不aligned。Chatbot倾向一轮内答完;agent的正确姿势是ReAct式循环——“很有耐心地逐步尝试,基于上一步的observation调整方案”。
- 病灶讲得极细:模型能感到context pressure(上下文压力)——输入越长,输出EOS token的概率越高,于是长链路任务后段"疯狂用bullet point、写短写短”,质量越来越低。根源是data mixture被chatbot数据dominate——模型的"耐心"需要真实agent轨迹专门训练。
38. 暴论:200k以上的context就不重要了,要的是compression awareness
- 他公开推翻自己2023年"关注long context"的判断:“比起更长的context,更重要的是让模型具备compression awareness(对压缩的意识)。“context单调递增,即使有KV cache也不值得。
- 机制像人:工作记忆差没关系,知道把东西整理成文档放进Notion、知道何时取回;中间历史可以compaction成紧凑表达——“模型要明白这段东西不是凭空消失,是被压缩了,而意识到被压缩这件事需要专门训练。”
39. 把O系列平移到agent会翻车:要interleaved thinking,不要缸中之脑
- 竞赛数学式的长内部思维链直接用于agent,两个实测恶果:instruction following下降、幻觉工具调用概率上升。“用户给一个短问题,它哗一下在脑内想几千个token——这在agent场景会产生负面效果。”
- 对的做法是interleaved thinking(交错式思考):每个observation后做中间的、相对短暂的推理再选下一个action,配合TIR(Tool Integrated Reasoning)。他的评价不留情面:“说起来简单,但大家做得说实话都不是特别好。“Manus自己用了另类解法——单独的planning stage,他自认是最重要的技术决策之一。
- 给厂商的完整愿望清单还有两条:训练模型适应用户随时插嘴的异步交互(改目标、补信息、终结任务),以及error resilience——环境报错是agent的常态,“最好的模型永远能找到一条别的路,而不是放弃或陷入死循环”。
40. Agent的token经济学:input:output从3:1变成100:1到1000:1
- Chatbot估价按input:output≈3:1;Manus这样的agent是100:1到1000:1——ReAct模式下context只增不减、每轮重新prefill全部历史,“是chatbot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消耗”。这正是2025年初所有云厂商措手不及的原因。
- 原则反直觉:“我们不会为成本或速度缩减token消耗,一定以质量为先,甚至以消耗更多token为荣。“张涛的梦想是"造一台7×24小时烧token的机器”。经济账:3月发布时负利润、一天烧几十万美金,“现在很快就要打平甚至打正”——靠技术演进,也靠主动影响厂商。
41. 邀请码的真相:世界上第二天能到位的算力比想象少太多
- 上线前和所有云厂商、推理供应商聊完,“惊讶地发现世界上能第二天立即到位的算力比想象中少太多”——Claude方面直说"你们千万别放开,放开我们会挂”。邀请码是唯一的控量手段,不是饥饿营销。
- 现场感十足的细节:上线当天打电话要加TPM上限,对方问"下个月还是下下个月要?"——“今天下午要。“随后真的是物理搬卡插机柜,GCP"雪中送炭”、从别的项目可用区临时调资源,“这才让Manus撑过了第一个月”。
- 不到一个月他们就撤掉邀请码——“这是最负责任的做法”。他还补了一句带刺的话:“我们已经帮大家趟出了这条路,云厂商也准备好了,再用邀请码的人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42. “如果三月发布有任何付费宣传,我死全家”
- 对"过度营销"的指控他用最重的赌咒回应:“如果我们三月发布时有任何付费的宣传,我死全家。“逻辑简单:目标是海外prosumer市场,“在国内突然火对我们没有直接作用,反而承受很大压力”——所以上线选在晚上十点多,那是北美市场的早晨。
- 国内刷屏他归因于"多年广结善缘”:一起成长的伙伴成了投资人和自媒体人,“你做出一个好东西且刚好是朋友,大家愿意帮你一下”。海外三天后自下而上火起来——Andrew Kapasi、Patrick Collison、Gary Tan先用起来再向下渗透,“两边链路完全不重叠”。“有人说我们在海外做营销——拜托,Andrew Kapasi你能买吗?”
43. 被骂复盘:国区App Store里所有的Manus都是假的
- 最冤的一条:“很多国内用户骂我们的根本原因是你用的根本不是Manus——国区App Store上搜到的所有Manus都是假的,都是来蹭的山寨品。”
- 其余的骂他接得平静:突然火天然被怀疑营销;“听说了新奇东西却得不到服务"的愤怒可以理解——“这是一个gap”,团队带宽有限只能先盯有限市场。内部纪律是"没做到一亿美金ARR前就不搭理这个事”——所以这些回应攒到了今天才说。
44. 定价拍脑袋、口径有洁癖:ARR一个月前过了一亿美金
- 定价"拍的”:想不通ChatGPT为什么是20美金,“后来听说人家也是拍脑袋”,于是从20/40美金起步沿用至今——默认40美金一个月,本质是credits按量付费;免费档被他称为"社会责任”。
- ARR口径寸步不让:ARR=MRR×12,只认Stripe和移动端的MRR数据,“年付必须摊到每个月,否则有太多方法把数字造大,那是自己骗自己”。Manus现已超过一亿美金ARR——距3月发布约九个月;对比之下Monica当时已有约1200万美金ARR且盈利,“正向现金流的产品让你做第二曲线时既大胆又理智”。
45. 用户画像与北极星:不做DAU,做agentic hours
- 三类核心用户:互联网/技术公司里不写代码的白领;freelancer与solo entrepreneur;金融与咨询从业者。共性是自驱力强、任务高价值。
- 指标哲学是全场最鲜明的论点之一:“Manus追求的不是DAU,而是每个用户产生多少agentic hours——高价值用户的用量可以是普通用户的一千倍,经常有单个用户付我们几千美金。这体现在营收上,而不是DAU上。“公司指标就是营收,这与移动互联网的创业逻辑"完全不一样”。
46. 数据飞轮:用户会"教"agent、会"修"agent
- Agent场景的反馈质量远超chatbot:chatbot不满意只会retry或改prompt,而agent用户会教它(“你这不对,我喜欢的是这种,下次给我个excel”)、会修它(“我已经帮你把文件改成正确格式”)——“这两种数据在chatbot时代非常难获得。”
- 大用户量后可做parameter free的self-evolving:把共性failure pattern与用户共识沉淀为系统原生部分——“用的人越多,失败率越低,完成同样任务的轮次开销越小”。
- 他同时不迷信自动化eval:SWE-bench表现好的架构"用户真实评分不一定高”——用户在乎长宽比是否超过16:9、网站好不好看,“这很难用完全自动的reward model实现”。所以有一支十多人的主观evaluation团队加轮转实习生,拿一到五星的朴素反馈指导迭代。
47. RLI基准:2.5%的SOTA,与"加速全球GDP"的解读空间
- Scale AI新发的RLI(Remote Labor Index,远程劳动力指标)他最看重:评判标准是"AI完成的工作能否让现实客户愿意付款、且无法区分是人还是AI”——Manus是SOTA第一,战胜了Claude、Gemini等所有对手。
- 他先泼冷水再画饼:完成率只有2.5%,离100%很远;乐观解读是"是不是能让全世界2.5%的GDP获得加速?也许2026年能刷到20、30”。落点仍是那句话:evaluation既是taste也是方向。他对通用agent的类比:一个远程工作者靠"手用鼠标、眼看屏幕"这样简单标准的接口就能完成无穷种类的任务。
48. 与ChatGPT Agent正面交锋:分层市场,服务最挑剔的人
- “OpenAI做了你们怎么办"已被回答过一次:“他们做了,但很明显效果不如Manus”——Manus能用市面上所有最好的模型,OpenAI只有自家所长。且ChatGPT打透的是最广的底层用户,“有agent需求的人客观上少一个量级”;Manus从硅谷精英自上而下渗透,服务单价更高的客群——他自己快问快答也用ChatGPT。
- 挑剔到什么程度?双盲测试抽5%用户悄悄换一个模型,满意度直接下降。“这群人永远要的是此刻AI能提供的最高水平。“低价竞争不足惧:“用户问的是——你收我40美金,能不能让我付200美金看看效果能好多少?定价优化基本不在我们的路线图里。”
- a16z调查的彩蛋:装了ChatGPT/Claude/DeepSeek的手机,共装概率的最大异常值全是Manus——“Manus几乎与所有chatbot并存”;坏的解读是渗透还远远不够,“marketing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49. 把agent人格化,是人的自恋
- 他反对把模型拟人:“我们只是在用人习惯的词描述它,模型跟人一点都不像。“multi-agent里设designer、programmer、manager角色是惯性错误:人类分工是因为人不全能,而模型比人全能——“不要把生而为人的限制搬给agent”,组织架构里的信息损耗与摩擦不该被复制。
- 正确姿势:“如果你真的在做agent,你同时在做两个产品,一个给人用的,一个给模型用的。“给模型的产品不是赋予人格,而是用context engineering——约束解码、action space设计——“减小它犯糊涂的概率,又不丧失全能性”。
50. 纯血agent vs workflow:加一条看图能力,胜过一堆guardrail
- 他把市场做法分两类:agentic workflow(用人为规则保稳定)与纯血agent(“完成任务的所有过程和方式由智能本身决定”)——后者天花板高得多,是bitter lesson的践行:“用通用方法投入更大算力,而不是加入更多人为知识。”
- 最佳标本是数据可视化:产品直觉是写一堆guardrail prompt(“每加一条约束都在减小模型的diversity”);Manus的做法只是加一条查看图片的能力,让智能自己发现"字体错误导致中文渲染失败"并修复,还顺带发现图表元素重叠——“从打鸭子式堵漏洞,变成让泛化性帮你解决还未发现的问题。我的职责就是拦住所有人不要这么干。”
51. 对MCP保守、“弱到强"测量法:做对一千件小事
- MCP火的时候他们非常保守:动态发现/卸载工具会污染action space、拉低KV缓存命中率——“缓存命中率下降会严重影响成本”。于是研究出一套不在原生action space内的MCP调用方法,“后来也被Anthropic写成了博客”。
- Agent框架如何跟上以周为单位的模型进步?他们的weak-to-strong测量法:锁死当前框架,用同源模型家族的弱/强版本跑同样benchmark,不断调框架让两者delta最大——“保证下一代模型变强时,我们获得的增幅最大。”
- 总结陈词:“做agent跟训模型很像,更重要的是做对一千件小事,而不是做对三个大事。“自认的错误也在此层面:曾盲信小模型——赌参数化知识对agent不重要、可用工具动态弥补,“实验结果不是的,知识、记忆和泛化能力分不开,大参数量还是有用的”。
52. 组织形态:给agent做产品的sandbox team,不投票的决策桌
- 结构上的新物种:sandbox team维护给agent用的操作系统(“像在教一个不会用电脑的人怎么用电脑”),agent team(框架+evaluation+小规模research,十几二十人)做面向模型而非面向人的工作——外界说"Manus只有Pick一个研究员、跟不上Frontier Lab”,他直接驳回:“基础假设是错的,我们正常招researcher;而且我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跟上所有Frontier Lab的模型工作。”
- 决策上"几乎不搞投票”:“投票是在异化团队——有不同观点的人会为自己的观点服务。目标一致就一定能达成共识;讨论的价值不是讨论出结果,而是提供更多alternatives。“最终拍板者是小红;技术对危险捷径有一票否决。
- 全公司近百人,用任何第三方AI产品全报销——“作为AI公司,得让员工知道业界前沿是什么”。他对AI取代的回答是纺织机类比:“很多人不再做纺织女工,但获得了全新的工作。大家对AI恐惧的核心在于你AI用得不够多。”
53. 竞合宇宙:价值不在网络节点,在网络的边上
- “跟所有人都不是竞争关系"有机制支撑:与Notion、Microsoft联合发布,Microsoft Agent 365、Windows右键菜单里都有Manus;Google Cloud CEO Thomas当着全场开发者宣布"之前只给Manus用的feature现在都开放”。他自己的工作流就是Manus串起Notion、Granola、Ashby——“很多时候价值不是在网络节点,是在网络的边上”。他刻意回避"agent OS"的说法:“用户的文件和软件不在你这儿,你不要称自己为OS——不会有开天辟地的agent OS,而是所有操作系统都在变得agentic。”
- 给垂直agent创业者的建议是零适配:“不用为Manus做任何优化,应该是我们适配你们”——有MCP用MCP,没有就自己读API文档调用,再不济降级用浏览器模拟人。Agent生态他判断是星型结构:通用agent做调度者,垂直agent掌握数据差异,难以形成全连通网络。
- 生态位判断:海外to B垂直agent会百花齐放——“美国创业者已经失去做to C的勇气和心气儿,退出机制太成熟了;华人还有梦,像我们这种还敢做”;他点赞的agent公司有Sierra、La Gora(原音如此)、Replit、Lovable、Claude Code、Cognition。对Cursor与Claude Code之争:“Cursor的人才储备不逊于头部公司、选择空间更多,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与Kimi的agent模型路线"从来没有竞争——我们没有国内业务”;但在海外模型公司主航道上,“我不觉得我们会输,跟ChatGPT打的第一仗,效果上至少是赢的”。
54. 四大实验室点评:分化的长板,没人掉队
- 意料之外的格局:他原以为头部三家会有人掉队(谁掌握硬件/scaling谁赢的朴素想法),实际各家靠长板拉高平均值:Anthropic优化"高经济价值任务”、靠MCP和Cloud Scale带节奏,但两笔大融资后"需要在算力方面多投入”;agent coding上"Anthropic还是最好的”。
- Gemini 3最大的信号是"强有力证明了pre-training还可以继续”,多模态输入"断层级别的强”,Google索引是"别人难以通过技术追上"的持久差异;OpenAI在纯reasoning投入最大、“要刷榜用OpenAI的模型”,人才流失有影响(ChatGPT Agent团队走了几位主心骨、传闻转看to B),但"只要bottom-up的创新文化还在,仍是最有可能诞生新范式的公司之一”。
- xAI赌pixel in, pixel out——马斯克意识到chatbot战争已结束,赌一切模态统一成像素进像素出,infra方案刻意差异化。Meta一句意味深长(结合本次收购再读):“杨乐坤走了,也许是个积极信号——他们可能会投入到更朴素且有快速成效的工作中。“Llama团队"已经换了好几拨人”,落后"有很多场外因素”。
55. 田渊栋、RLVR的本质与Thinking Machines:“成败主要看千问”
- 他激赏田渊栋的coconut(latent reasoning):近期上交、清华(likely)的工作指出RLVR本质是提升pass@1的稳定性——非RLVR模型多次采样大概率也能采出正确轨迹,“你只是在token space用接近搜索的方式解题”;而latent reasoning不做那次sampling、“没有塌缩”,能在近乎平行的维度同时考虑多种可能性,还能实现long-to-short泛化。“田渊栋的方向更务实——哦不,不敢妄议。“attention sink/StreamingLLM也是他欣赏的工作。
- Thinking Machines的Tinker API"抽象层级非常好”(四组关键API),适合中小研究团队但成本偏高;其命门在开源模型的持续进步——“Thinking Machines的成败主要看千问”,因为同源不同参数的模型光谱千问最全。Mira没直接聊过但"认识的人评价都非常高”。
- 一把手排名他只给纯技术维度:最佩服D Man Davis;“伊利亚同样优秀,大家都在等他交新作业”;那家更神秘的公司(原文"伊甸”)“太神秘了,我不敢说什么”;国内"就不评了,容易挨打”。
56. Online learning被混为一谈的三件事
- 他拆解热词:狭义online learning(持续改参数)、mass personalization(大规模个性化——不必参数化,协同行为模式+prompt动态注入、in-context learning即可;multi-LoRA让每用户带不可复用参数、推理效率反而降,S-LoRA、另一个工作(原音不清)也没解决本质)、continuous/lifelong learning(他做Maggie时的老本行)。
- 判断标准是任务分布是否随时间漂移:“金融市场也许是——今天的正确答案不一定是明天的正确答案”,那才值得真online learning;coding公司用接受/拒绝率优化tab补全"只是on-policy数据收集+周期性训练”,benchmark很快会饱和。“我没看到一个值得agent领域立即下注的应用。”
57. 现在像2018年:scaling没停,每个场景差一口气
- 给当下的定位:“有点像2018年”——Transformer后的疯狂、BERT带来第一批落地,但大家在等下一次阶跃,“2019年的GPT-3是我心中那个阶跃点”。狭义scaling law(loss曲线)“肯定还能降”;广义的"加多少倍算力解锁多少新场景"难保证。
- 重心从解锁新场景挪到质量:“agent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需求没被满足,是完成质量还需要提升——每个场景都还差一口气,这靠scaling一定有用。“还需要场外因素配合:Cloudflare人机验证的拦截、网站拒绝agent访问,“最近跟Stripe在做agent支付,有支付在其中很多东西会更顺畅”。
- “Agent已经爆发了”,2026年会渗透到更大人群。Manus 1.5最让他开心的用户反馈是"这个版本越过了生产力工具的门槛”——用户真的拿它当主力应用赚钱。1.5的技术要点:简单任务更快、复杂任务投更多inference time compute,平均体感快3-5倍;外加一条产品know-how——“新版本号是让用户理解有更新的最好方式,1.5其实只是把过去几个月的迭代打包了一下”。
58. 稳态之问:AI不占用户时间,抖音式约束失效了
- 移动互联网的稳态出现在用户时间被瓜分完之时——“无论做什么,你本质上在跟抖音竞争”。而agent的方向是不占用用户时间而创造价值、异步并发地在后台工作——“人机交互时长不再是有限的约束条件”。他罕见地承认想不出来:“我还没有想出AI时代产生稳态的那个约束条件是什么。”
- 网络效应之问同样开放:“我没看到任何一个真正有网络效应的AI产品”——AI在"基于他人产出"和"用户关系"两类网络里都只是附加值。他能指认的是原子能力的网络效应:加一条看图能力,Manus就自己学会检查做的网页能否玩得通,“agent能力以指数形式提升”;以及Wide Research式的agent互相调度。AI产品能垄断的是"一个类型的心智”、能建品牌——但ChatGPT才三年,“如果现在只是2002年的谷歌,一切还不好说”。
59. 接下来三个月:proactiveness——主动性本来就是agent的本意
- 用户本身也是边界:“对用户来说,输入prompt是很闹心的事,很多context没能带进来。“下一步是proactiveness(主动性)——“这个词该是agent的本意,agent来自agency”。内部已有prototype"我们自己用得很爽”。
- 场景已经具体:面试后要往Ashby里写评价,而记录在Notion和Granola里——“Manus可以每天早晨在我醒来之前自己看我的Notion,把记录填进Ashby,只问我接受与否。“但他明确不做ChatGPT Pulse(likely)式的每日推送——“那是在占用户的时间,我们的用户要的是生产力”。三个月内的两个预测:人机交互时长变短但产出价值变高;还能看见一次较大的成本降低——“Claude Opus 4.5已经给大家一点曙光”。
60. 做给非设计师的设计agent:enhance people,不是replace people
- 团队一位曾做剪辑软件、被腾讯收购的同事给了他影响很深的框架:给专业剪辑师做剪辑agent"非常非常难”——专业人士按风险控制看问题,工作流是乘法关系,一个环节没做好就是零分;该做的是给"非剪辑师但有剪辑需求的人”(比如自媒体)——那是净增益。
- 所以Manus"从来不以替换人的思路想这件事”,而是enhance people:“让你最高效的雇员产能提升,这是更良性也更现实的做法。“与垂直agent的关系同理:Lovart给设计师用,“Manus是给有设计需求的非设计师用的”——甚至"Manus可以帮你盯着Slack,再去用Lovart把设计做完”。
61. 新加坡、十点关掉的空调与"跑路"指控
- 选新加坡两个理由:北京/武汉两地办公暴露了"我们跨区域协作能力蛮差”,希望团队一地办公;服务全球市场需要合规总部——SOC 2 Type 2、ISO 27701、27001、GDPR全部通过。“跑路这个词就不对——我们一直就有新加坡实体、一直做全球市场。客户在哪你就要去哪。”
- 生活细节顺带交代了工时:办公室是商场里的WeWork(“像云计算一样可以动态扩容”),商场空调只开到晚上十点——“大家待多久,主要看没空调的情况下能待多久。“他每天10点半到公司;新加坡无聊,“这对创业公司是很大的加分项”。中国市场短期难做:“我们没有那么多资金做补贴,agent真的很贵——我们要先保证自己活下去;Manus之后国内出现了大量类似产品,挺好的,但他们会遇到同样的问题:补贴到什么时候、商业化怎么跑通。”
62. 发布周生存实录与两大隐忧
- 爆火那两周"颠倒黑白”:支撑各时区、系统天天挂,每天间断睡三四个小时,书架上摆着更多补剂,武汉同事能飞来的都飞来北京;跟投资人开会都是站着开——“白天看见的多是骂我们的,跟投资人讲得到正反馈,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懂的人还是懂的。“火了没飘:“我们每天收到的负面反馈比正面多。都是老登,心里憋着一口气——打铁还需自身硬。”
- 隐忧内外各一:对外怕失去特色,对内怕Manus变得复杂——“产品增长最便捷的方式是做更多功能,但每增加一个东西都在稀释所有别的东西。“死于竞争?“能考虑被断供,说明你产品已经非常好了——更大的可能是失去独有价值。”
- 悲观预期"下个月死掉”——“对于大部分创业公司包括我们,其实都没有活着的权利,活着的权利是自己持续跑才能争取来的”;乐观预期是"让所有高价值白领获得一个7×24小时不断推理的’恋爱伙伴’"(原话如此)。若Manus下月死掉?“我会歇一会儿,太累了。”
63. 快问快答与最后的伏笔
- 观点收尾:AI bubble"客观存在,但不是说这波AI没用——人类历史上干的比这疯狂的事多得多”;目前不再买NVIDIA、“目前不炒股了”;问黄仁勋"接下来一年什么事会让你意外”,答曰"什么事都不会意外”——他视为AI圈乐观主义的代表。姚顺宇的观点"全都认同”(尤其"现在是大厂抄小公司"与"下半场”);杨志林的"问题能被定义就一定能解决"认同,但"不训模型做agent是逆向工程"完全不同意——“我们不仅不是逆向工程,反而是在给别人带节奏。“世界模型:“不懂,不敢评论。”
- 私人切面:喜欢的食物是mac and cheese,地点是北京,冷知识"海带不是动物”(他海鲜过敏,“我经常要跟大家解释”),在读《线条小狗》画册;影响AI进程的论文选了一篇记不起名字的论文和Flan-T5——“大家肯定都说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我不想说那个了”。基于当下认知最关键的fact:“接下来的进步需要用户的参与。“再回望那句"老了写回忆录再说”——一个月后,Meta的全资收购为这期访谈补上了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