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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张月光创业两年首次访谈:妙鸭不是AI Native产品、流程到上下文设计、One Way Door和乙女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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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张月光创业两年首次访谈:妙鸭不是AI Native产品、流程到上下文设计、One Way Door和乙女游戏

摘要

  • 张月光结束了近两年的低成本探索,应用侧不再尝试其他方向,正式把资源押向 Doki:先以 AI PPT 验证 PMF,最终要做一个“帮我突破自己能力边界的朋友”。 他接受这条路竞争极其拥挤,也承认 PPT 本身不值得亏光公司;但若所有钱输在“能力边界型 Agent”上,他说“我可以接受”,因为即使别人最终做成,也意味着目标发生了。

  • 他对 AI 产品最关键的认知修正,是承认妙鸭并非 AI Native,而是“把 AI 能力发挥得非常好的互联网产品”。 妙鸭靠固定照片数量、模板、prompt 与生成链路限制自由度,以换取稳定效果;真正的 AI Native 产品面对开放输入与开放输出,产品设计必须“从面向流程,变成面向 context”,组织也要先混合探索模型能力,再进入传统分工。

  • 张月光判断 AI 产品只有跨过真实可用的临界点,成本优势才会突然释放,因此“九十分等于零分”,抢 first 不如率先迈过那条线。 妙鸭把“真、像、美”拆给三个串行模型,三个多月做到日收入百万元级、接近两万张推理卡在线;Doki 也以“不再进 PowerPoint 二次加工、别人看不出是 AI 做的”为单向门标准,而不是追求一个漂亮但不可交付的 demo。

  • Doki 与 Manus 代表两种不同的 Agent 价值取向:前者强调人与 AI 高频协作、低 latency 和能力扩展,后者代表端到端、离线并行与人工替代。 张月光相信自动化路线的商业想象更大,却主动选择“人本主义”的有限价值——让人做到原来做不到的事;他也直言 Claude、Gemini、GPT 背后的模型公司构成长期威胁,应用公司的阶段性空间来自任务深度、混合模型和模型公司不愿处理的工程细节。

  • AI 乙女游戏《星联》是另一条更慢、更不拥挤的下注:它试图用游戏化解决 AI 陪伴的高门槛、差商业模式与角色不成长三大通病。 首轮内测仅开放约 2,000 人,一天满额,官方小红书账号当天约 1 万粉,七天后关服时用户集中与男主告别;张月光因此认为“AI 陪伴做成游戏”的基本猜想大概率成立,但也强调内容型游戏无法靠 AI 简单降本,复制周期仍是至少一年以上的长周期。

  • 他对创业资源配置的底层框架,是寻找“单向门”而非短期 wow:用户一旦使用就不再回到旧解法,市场份额才能逐日累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否定短音频平台、主动信息聚合等实验——前者始终没找到原生于 voice interaction 的内容,后者既有成熟替代品,又试图在依靠注意力变现的行业里替用户 save time,需求与商业模式相互冲突。

  • 这次创业的真正变化不只是方向,而是动机:他不再为了证明自己,而要与同一群人用十年促成一件即使由别人完成也值得的事。 媒体所称“无产品盲注四轮、累计近 3 亿元”被他描述为大体接近但未确认细节;融资没有换来激进烧钱,他给自己的 CEO 表现打 60 分,满意之处是“没瞎搞”、账上资金与团队心力都未伤筋动骨,代价则是长时间看不懂方向所带来的焦虑。

精读

1. 十余年频繁换题,最终逼出了长期主义

  • 张月光从 2012 年前后进入孔明科技,随后做过支付宝无线、字节的图像与增长项目、第一次创业、阿里与优酷,再到 2023 年的妙鸭;资金、红包、相册、社交、短视频、长视频和 AI 图像几乎都碰过。

  • 他不认为自己擅长“大厂往上爬”,但结果并不慢:2016 年加入字节时大约是 P3,约 30 岁已在阿里做到 P9,最多管理接近 300 人。真正让他不满的,是十几年里“人和事都没有长坡厚雪”。

  • 产品偏好并非毕业时就清晰。他说早期只是老板让做什么就认真做什么、争取升职加薪,直到字节与第一次创业之后,才稳定地确认“创造的快乐”以及让真实用户被感动,是自己的底层动力。

2. 第一次创业看对了短视频,却选错了切口

  • 2018 年离开字节时,张月光判断短视频不只是内容平台,而是继文字、图片之后的信息媒介升级;教育、电商等行业都将短视频化、直播化。这个宏观判断,他今天仍认为没有大问题。

  • 错误发生在切入方式:团队想“再造一个卖货的抖音”,而短视频卖货天然位于现有短视频平台的延长线上。回看当时,更合理的路径应是围绕平台做内容供给,而不是重新造平台。

  • 项目做约一年后必须转型。张月光把这段经历概括为第一次创业者的典型问题:看到了足够大的趋势,却没有把趋势翻译成一个具备结构优势的产品与商业位置。

3. “元音”让抽象用户第一次变成活生生的人

  • 2019 年,他受到日本游戏《早安,我的少年》启发:Live2D 机器人只能沿固定分支恢复记忆,他当时就想,“这东西要能自由对话就好了”。团队后来做出 Live2D 捏脸、换装和连麦社交产品“元音”。

  • 元音很快做到大几万 DAU,峰值接近 10 万,以女性和初中阶段用户为主,通过皮肤、装扮收费。低龄用户带来的低 ARPU 与未成年人充值问题,也构成最终关停的重要现实原因。

  • 与字节红包项目单日新增 500 万却只看到数字不同,元音用户每天在 QQ 群里讨论角色和产品。停服当晚,用户集体“守夜”到零点,随后去应用商店写长文纪念;这种反馈让他确定,自己想做“真的让用户感动的产品”。

  • 《星联》并非突然出现的创业点子,而是这段情怀的延续:他在 2019 年想象的自由对话 Live2D 角色,到这一轮模型能力成熟后才真正有实现条件。

4. 第一次创业失败,首先失败在动机

  • 张月光停止第一次创业,一方面是心力耗尽,另一方面是做了两年多后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创业”。他后来承认,最真实的出发点不是使命,而是“我觉得我很牛,我要证明自己”。

  • 结果很快“直接打你的脸:你不牛”。当证明自我的目标被否定,他又没有切换到另一项真正想促成的事情,于是困惑并非来自单个产品失败,而是原始动机本身失效。

  • 为了对股东与团队负责,公司最终由阿里收回,他也回到阿里。张月光把这看成一种责任处理,而不是第一次创业逻辑仍然成立的证明。

5. 他很早追逐 AI,却主动退出纯技术竞争

  • 2016 年视觉 AI 创业潮兴起时,张月光希望找一家做 C 端 CV 的公司,因此加入字节图形图像部门,参与类似 Google Photos 的“时光相册”及图像特效;部门后来并入 AI Lab,他又转向红包增长和小程序平台等 0 到 1 专项。

  • 清华计算机系的经历反而让他很早放弃 coding。一次文本聚类作业,他的 K-means 代码跑一天后崩掉,同宿舍同学约 20 分钟就跑完;那一刻他确认,“我的天赋没在这里”。

  • 他后来对自己的描述是“一半理性、一半感性”,更擅长判断现象背后的范式,也愿意深入微妙的产品差异,而非在纯理性、纯工程天赋上与顶尖同学硬卷。

6. 鸭川的一夜,把十年变成不可谈判的原则

  • 2023 年国庆假期,张月光在京都鸭川边从凌晨 2 点坐到 5 点,只带一罐啤酒,重新审视即将到来的 35 至 45 岁。他最不满意的不是职位或收入,而是过去从未与同一群人长期做同一件事。

  • 那一夜定下的原则是:“35 岁到 45 岁,跟同一群人做同一件事情。”大厂中的业务、同伴和组织安排存在不可抗力,拥抱变化反而是基本素质,因此若要控制十年的对象,只能自己组织。

  • 原则一旦确立,升 P10、加薪或奖金都不再构成有效挽留条件,因为这些变量无法满足十年要求。他所说的“原则的力量”,就是提前删除大量看似需要权衡的选项。

7. 大厂晋升有外部战役,也有不可避免的内部战役

  • 张月光把大厂游戏分成两种:一种是战胜外部敌人,以明确战役与业务结果升级;另一种是战胜身边的人,只要永远是团队里的前三名,也可能持续晋升。

  • 他的判断是,内部竞争不是个别人品问题,而是绩效体系带来的“地心引力”。外部游戏更难、结果更不确定,也依赖增量周期;没有增量与新要素,组织成员自然更容易向内作战。

  • 2012 至 2016 年像“在向上的电梯里做俯卧撑”,大量业务能获得外部结果;抖音以后互联网经历较长真空期,AI 才重新提供增量战场。他真正喜欢的并非晋升本身,而是外部创造。

8. 大厂可以创新,但创新必须配得上组织成本

  • 回到阿里后,他几乎每年都坚持发起一款新产品,妙鸭只是唯一大规模出圈的一次。张月光并不接受“大厂一定没有创造”的说法,前提是新周期打开了足够高的天花板。

  • 元音最高接近 10 万 DAU,却因低龄、低 ARPU 和商业边界不健康,不是大厂值得长期配置资源的事情;AI 则重新抬高潜在上限,使大厂内部与创业公司都获得了创造空间。

  • 因此,他离开阿里的核心理由不是那里不能做创新,而是组织无法保证“十年同一群人、同一件事”;创造空间与人生原则,是两个不同问题。

9. 好的创业动机,首先要有较高的期望收益

  • 张月光给出的第一种合理动机是“我就想当老板,不想给别人打工”。它听起来不宏大,却在公司成立第一天就已实现,因而主观期望收益是 100%。

  • 第二种是“特别想让一件事发生”:自己做成当然成功,即使没做成、别人最终实现,也不算输,因为参与的是一个比个人输赢更大的命题。

  • 发财、出名和证明自己在他看来都不是道德上低级,而是概率乘收益后不划算。留在大厂可能更容易赚钱,也能通过做到高管获得尊重;把这些目标放进创业,反而承担了不必要的低胜率。

10. 优酷让他确认,长视频更像投资业务而非互联网平台

  • 张月光认为长视频的决定变量是内容:一部片子投对就播得好,投错则产品和技术很难补救。极端地说,热门电影为电影院带来流量,不是电影院“分发”出了热门电影。

  • 因此,长视频首页加入推荐算法甚至可能是负向的;用户打开应用往往就是为了某部确定内容。这个生意更像用面粉做面包:早期亏损来自内容成本过高、付费不足,后来靠内容价格下降和付费习惯改善接近平衡。

  • 到 2023 年,他已认为自己负责的产品、技术和设计难以带来实质变化,于是在一次双周会上宣布不再参加优酷日常会议,让团队自主决策,把时间转向 AI 和图像创新。

  • 当时负责人樊路远持续强调“内容为王”,也给产品技术团队留出空间。张月光坦言,当所有人都没有实质结果时,绩效更像过程奖励,而不是对真实业务增量的精确分配。

11. 妙鸭从三个常识判断切入,而非从大模型热潮出发

  • 2023 年 ChatGPT 已经极热,但内部兴趣小组盘点可用技术后,认为 Diffusion-based Model 及周边生态相对成熟,于是选择图像。

  • 团队没有卡、钱和人,也无法解释为何要重做 Midjourney,因此决定找足够垂直的切口。张月光借过往相册经验指出,用户照片中约 70% 以上是人物,第二名才是截图,于是聚焦写实人像。

  • 阿里团队的第一反应是淘宝换装、模特图和电商图,但他判断电商链条过长,图像生成不是核心环节就没有议价权。最终选择写真,是因为能面向 C 端、端到端定价,并替代高成本、慢周期、重资产的旧方案。

12. “真、像、美”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三个串行模型

  • 妙鸭的三个要求依次是:“真”,看不出由 AI 生成;“像”,必须让用户确认与自己有关;“美”,又要比真实本人略好看,因为没人愿意付费看一个毫无修饰的自己。

  • 当时单一模型几乎不可能同时达到三项要求,团队于是把任务拆开:一个模型学习大量普通人照片,保留模糊、普通光照等真实质感;一个模型用用户上传的约 20 张照片保持身份;另一个模型负责模板与美感。

  • 三个模型是串行控制,并非经典 MoE。拆分还使模板生态可持续扩张:每个模板可以被视作独立的小模型,而不必反复改动底层身份与真实感能力。

  • 整体开发约三个多月,大部分时间花在调教效果,真正做工程并上线很快。张月光把结果归因于“微妙差异”而非功能首创——B612、美图等产品此前已有近似功能与流程,但没有同时跨过真、像、美的阈值。

13. 单向门意味着用户不会再退回旧解法

  • 张月光偏爱 one way door 产品:用户一旦体验,就知道今后这个需求只会这样解决。Cursor、Claude Code 对传统 IDE 的替代,是他心中最直观的例子。

  • 创新通常不是凭空创造需求,而是给旧需求一个具有全面优势的新解法。即使当下效果尚未完全领先,只要能清楚看到它必然走向全面优势,也值得长期投入。

  • 单向门与“哇哦”产品的差别在于,后者新鲜感过后仍会退回旧工作流,需要持续召回用户;前者哪怕初始份额很小,也会“一天一天往上涨”,让创业者能够安心慢做。

14. 妙鸭需要 AI,却仍不是 AI Native

  • 张月光花了两年才接受一个反直觉结论:妙鸭没有这一代 AI 就无法成立,但这只是 AI Native 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它更准确的定义是“把当时 AI 技术发挥得非常好的互联网产品”。

  • 妙鸭要求固定数量的照片,训练固定身份模型;用户再选择固定模板,背后的 prompt、模型和工程链条全部预设。它通过压缩用户自由度,换取当时技术条件下更稳定的效果。

  • 真正的 AI Native 产品具有更开放的输入与输出:用户可以用语言给出难以穷举的命令,Agent 还可能调用工具、产生多种结果。互联网产品经理原本扮演上帝,现在却无法预先画完所有路径。

15. 产品设计的核心从流程迁移到 context

  • 互联网二十年的基本范式是面向流程:产品经理定义决策树,设计师把流程画成界面,工程师像施工一样实现。微信虽像可自由游览的迪士尼,底层仍是由产品经理预设的“有限自由度”。

  • 面向 Agent 时,产品经理不能先假定用户会输入什么、模型必然输出什么。第一优先级应是拆解:用户与模型会发生几次交互,模型完成任务需要哪些信息,哪些 context 会决定结果是否符合预期。

  • 张月光所说的关键动作不是抽象地“引导用户”,而是想办法让用户把这些必要信息提供出来。只有理解模型缺失什么,才能反向设计流程,逐步取得必要上下文。

  • 对话框、GUI、生成式 GUI 只是表层选择。真正决定效果的是用户看不见的 prompt、知识、工具、模型调用和 context 如何共同工作;因此结论是:“从面向流程的产品设计,变成面向 context 的产品设计。”

16. AI Native 团队必须先混合探索,再恢复专业分工

  • 在模型能力尚未被摸清时,产品、设计和工程的边界会变模糊。设计师需要判断什么是美,产品经理需要提供 taste,工程师也必须参与容器、布局和模型行为定义,任何单一工种都无法独立给出答案。

  • 张月光提出两段式协作:第一段是相对混乱的混合团队,共同摸索模型能做什么、需要什么 context;第二段在答案清楚后,产品再设计取得上下文的流程,设计与工程进入正式交付。

  • 他反对把创业机会简单归因于“大厂转身慢”——在大厂工作过的人会知道那是幻想。真正的机会来自组织物种差异:线性 sprint 管理追求清晰,而模型探索阶段天然无法被完全规整。

17. 妙鸭真正对标的是海马体,而不是美图

  • 张月光始终把妙鸭理解为写真生意,而非泛图像工具:“我压根跟美图不在一桌,我是跟海马体一桌的。”美图解决高频修图,妙鸭完成一次写真任务,两者在用户心智中并非自然泛化。

  • 产品上线时,他亲自写用户信、命名并 review 每一句文案,刻意不提 AI,因为目标是建立新消费品牌。与携程做旅拍、与同道大叔做星座联名,也遵循品牌认知而非工具扩功能的逻辑。

  • 这也决定了生意上限:写真低频、高毛利、偏重运营,无法仅靠技术变成高频低 ARPU 产品。即使继续做,他也只把妙鸭称为一个 “fine business”,而不是 AI 时代的主航道。

18. 从 9.9 元到 99 元,再杀到线下,才是写真生意的完整打法

  • 张月光离开前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把 9.9 元提高到 99 元。解法不是单纯涨价,而是加入 human in the loop,为用户定制模板和风格;只要用户知道有人提供服务,99 元相较线下 699 元仍然合理。

  • 第二步是进入商场做快闪店,直接截留准备去写真门店的用户。线下品牌当期主推什么风格,妙鸭就快速上同类风格,以更低的人力、场地和前期投入挤压其成本结构。

  • 由于写真低频,最终胜负取决于“用户想到写真时先想到谁”,品牌心智可能只容纳少数赢家。但他若独立创业不会选择这个方向,因为要赢就必须做重,利润率也不会特别性感。

19. 妙鸭的爆发规模很大,代价是连续三个月救火

  • 产品火起来只用一两天,日收入达到百万级。集团调动全国算力,线上推理最多使用接近两万张卡;张月光与团队 PM 在亮马桥酒吧看着单日收入首次破百万元,喝到酩酊大醉。

  • 他后来披露,妙鸭在约三个月内获得大几百万付费用户,用户量可能已经超过海马体一年的客户量。这同时说明爆发不可持续:中国愿意付费拍写真的人有限,短期已覆盖很大一部分存量需求。

  • 上线后的工作几乎全是扩卡、修 bug 和补工程。一名服务端工程师连续约 72 小时工作,拒绝回家休息,理由是“这辈子不一定能再遇到第二次这样的事情,我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遗憾”。

  • 小程序最初只是因为团队人少,但 iOS 虚拟充值限制迫使团队三天内补出客户端;与此同时还遭遇疑似组织化黑公关,包括捏造用户照片被用于色情内容、向消协投诉等,三个月里几乎没有思考空间。

20. 爆红三个月后离开,靠的是原则而非产品占有欲

  • 妙鸭约 7 月走红,张月光 10 月假期后提出离职,11 月 11 日正式结束阿里工作。双方处理得“很正常”,对方的要求就是不要再做妙鸭,他也从未考虑离开后再做一个妙鸭。

  • 他反对把产品视作个人孩子:妙鸭是团队产品,许多关键工作不是他完成;同事足够优秀,可以继续推进。若后来发展不好,他留下未必能救;若发展很好,那当然更好。

  • 妙鸭是他职业生涯最能证明自己的产品,但他也不认为它本身特别成功,只把它视为一个 “fine business”,而非 AI 时代的主航道。字节的巨大数据更多来自平台,元音更接近个人从零到一,却没有足够结果;妙鸭同时提供了影响力与一生能记住的幸福时刻。

21. 新公司的起点是“创造 AI 人口”,路线图却并不清楚

  • 离开阿里后,张月光没有立即融资开工,而是花数月判断是否真的创业,也考虑过加入别人团队。他看过硅谷和多家大模型公司,但 To B 取向、技术基因与自己坚持做 C 端产品的偏好并不匹配。

  • 最初愿景是“创造 AI 朋友”:AI 不应只是 service 或工具,而应成为 individual。未来虚拟世界里的 AI 人口可能比人更多,它们也能获取、思考、发布信息,并连接人和其他信息。

  • 他现在认为 ChatGPT 也许已某种程度成为那个 individual,但创业当时只有宏大猜想,没有清晰路线。真正确定的是 AI 最终会进入人类社会网络,而不是永远作为每个人私有、彼此隔离的助手。

22. 初创公司不必先有完美使命,但必须先定三个基础变量

  • 一位湖畔背景的朋友告诉他,创业第一天就提出“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这种长期使命与清晰路线,极其罕见;大量成功公司是在做的过程中逐步刻画使命。

  • 更必要的三件事是行业、团队文化和商业模式。行业不能今天卖奶茶、明天转 AI;文化本质上是创始人真实为何种人;商业模式若毫无答案,则风险极高。

  • 张月光创业时已确定长期做 AI,也清楚要找价值观一致的人;商业模式尚不清楚,但行业已有部分收费实践,因此愿意边做边摸索,而不等待一个虚构的完整答案。

  • “十年同一群人”是原则而非创业目的。目的仍然必须是促成某件事情,原则只是要求用什么人、以什么方式走完过程。

23. “人负责 will,AI 负责 skill”重写了团队配置

  • 张月光对人机关系的压缩是:“人应该负责 will,意图意志;AI 负责 skill。”当专业技能逐步贬值,人的广度、多元性与品味,反而成为个人和团队的竞争力。

  • 团队大致一半来自大厂,一半来自独立开发者和“有调性”的初创公司。优秀大厂员工提供规范、使命必达与执行坚决;独立开发者往往产品、设计、开发都能做,更适合 context 探索;调性型公司人才则带来审美、产品和营销品味。

  • 他刻意避免核心层全由旧同事组成,以减少思想趋同,也避免新人面对一个封闭熟人圈。价值观需要一致,做事风格却应包括 push 型、细节型、思考型等不同角色。

  • 公司没有严格的联合创始人头衔,也几乎不强调头衔。核心成员中既有多年合作者,也有朋友介绍的新伙伴;近两年团队整体稳定,少数离开者多选择自己创业。

24. 创始人的长板是范式判断,危险则是过度抽象

  • 张月光认为自己最强的能力,是从现象中判断底层动力:什么在驱动变化、能否带来范式迁移、哪些差异会长期存在。他不声称这一能力绝对优秀,只说相较自身其他能力更突出。

  • 另一项自评是实事求是,愿意承认“不懂就是不懂”。但范式抽象也有反面:把黑白奶牛直接抽象成“动物”,很多有意义的差异都会消失,最后只剩口头禅“这不就是……”。

  • 妙鸭的启示正是,相同功能描述下的微妙效果差异足以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因此抽象判断之后,仍必须回到具体对象、具体用户和具体可用阈值。

25. 高额融资买到的首先是判断时间,而不是烧钱权

  • 媒体称公司在没有产品时连续获得三到四轮融资、累计接近 3 亿元。张月光没有确认精确数字,只说体量与公开报道“大体差不太多”,也承认自己至今不知道估值究竟怎样计算。

  • 他归纳投资人下注的原因:一是认同“AI 朋友、AI 进入社会网络”的长期愿景;二是自己过去多少证明过一些产品能力;三是相信他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在看不清时乱搞。

  • 外界开玩笑称公司靠存款利息运营,他说并没有夸张到那个程度,但资金消耗确实克制、runway 仍很长。探索不能完全不花钱,却应把“学费”控制在最低水平。

  • 对他而言,更稀缺的不是融资,而是团队和自己的心力。资金可以再筹,连续做没有信念的项目却可能把人搞崩,因此探索期不加速、不画大饼,是一项主动资本配置。

26. AI 陪伴已有真实需求,只是尚未完成行业爆发

  • 公司成立第一天便启动 AI 乙女游戏,一部分来自元音与 Live2D 的情怀,另一部分来自市场事实:当时国内和海外的 AI 陪伴赛道,赛道级 DAU 都能达到千万级。

  • 张月光强调,除通用 Chatbot、可能包括图像与视频生成外,能达到赛道级千万 DAU 的 AI 应用并不多;陪伴产品还有用户付费,部分公司已接近打平或微利。

  • 由此能得到的有限结论是:AI 陪伴是带商业价值的真实需求。至于为何没有彻底爆发,则不能用“伪需求”解释,而要寻找行业共同瓶颈。

27. 陪伴产品被三个结构性问题卡住

  • 第一是用户门槛过高:用户面对对话框,仅靠文字与少量图片获得快乐,需要极强的想象力和表达力。年龄越小越容易把麻将牌想象成坦克,因此产品才集中于低龄、二次元人群,而非因这些人天然是唯一用户。

  • 第二是商业模式差。多数产品实质上转售 token,很难形成高溢价,毛利率因此很差。

  • 第三是角色不会成长。真实伴侣或朋友必然随关系变化,但 AI 角色聊十天后仍是同一个人,单角色很难形成长期留存。低龄化、商业化弱、留存差只是表象,底层分别是高门槛、差模式和静态角色。

28. 游戏化恰好逐项回应陪伴行业的三道难题

  • 游戏把 UGC 式全主动对话改成 PGC 与用户主动性的结合。用户不想表达时仍可消费剧情、美术与设定,愿意互动时再自由聊天,Live2D 反馈也比纯文字提供更具体的想象支点。

  • 游戏行业已有成熟付费结构:单个游戏可能失败,但每种类型都存在经过多年验证的商业模式,因此可以使用一般 AI 陪伴无法自然采用的定价和内容售卖方式。

  • PGC 角色还能被持续更新。同一人物在不同用户生命周期里可以拥有不同阶段,模型、剧情和关系状态都能变化,从而让“陪伴者会成长”成为可生产的内容,而非期待模型自行涌现。

  • 张月光当时同时启动应用探索,是因为怀疑朋友能否只提供情绪价值。真实朋友也会帮助你做事;反过来,一个长期稳定提供实用帮助的对象,最后很可能自然产生情绪关系。

29. 乙女 IP 的核心不是聊天功能,而是互动权重的重排

  • 张月光把任何 IP 拆成四项:价值观与态度构成内核,外层是视觉包装、作品表达和用户交互。爱马仕、明星、主播虽属于不同产业,仍都需要这四种要素互相支撑。

  • 内容表达与用户交互存在跷跷板:越昂贵、越高位的 IP,作品越低频、质量越高,也越要减少互动。顶流明星不能天天直播,大牌也不会频繁在电商间营业,否则稀缺感和人设都会被消耗。

  • 另一端则是主播、AKB48 等以互动性为优先的 IP,其价值来自“看得见、摸得着、每天够得到”。AI 的变量,是让乙女游戏可以系统地制造这种互动型角色。

  • 因而,把顶流明星或成熟乙女男主复制成可随便聊天的 AI,并非简单增值,反而会破坏原有 IP。互动优先与高位作品优先是两种产品,传统乙女厂商若要进入,也需要另造角色和产品线。

30. 《星联》选择单男主、2D 与 Live2D,都是同一定位的结果

  • 互动型与明星型 IP 面向同一大类乙女用户,但倾向不同:有人同时喜欢两类,也有人只偏好高可得感。张月光判断,互动陪伴更偏二次元,而被 3D 乙女游戏拉入市场的三次元用户更容易仰望“大明星”。

  • 团队因此选择单男主、2D 画风和 Live2D,并把人物设定得更具服务性,而非高高在上的霸总。这里既有元音情怀,也有对互动频次、用户画像和内容成本的前置判断。

  • 张月光称自己从第一天就做女性向,还曾劝另一位创业者不要做男性向,因为他的判断是“男性不需要陪伴”。这是他对当下产品空间的强判断,而非对所有未来游戏类型的普遍结论。

31. AI 游戏不能靠一句“降本增效”跳过内容工业

  • 《星联》游戏团队约 20 人,基本都是游戏工种而非大量 AI 研究人员。模型能力不靠堆人,但策划、美术、文案和运营等内容工艺仍是纯人力链条,不能被一句 AI 降本直接消除。

  • 乙女与二次元用户尤其忌讳 AI 绘画和抄袭,既保护画师,也高度重视原创;新人物与既有人物“撞脸”都可能不可接受。因此 AI 被用于交互内核,不等于所有视觉资产都可由 AI 生成。

  • 张月光参与的是单男主、2D、人设方向和 AI 玩法等底层决策,具体男人是否帅、剧情是否动人、美术是否准确则不参与,因为他不是目标用户,团队内的策划和内容负责人比他更懂。

  • 他对 AI Native 游戏的定义是:用户最核心的游玩理由就是 AI 带来的灵活性,而非给传统游戏附加一个聊天 NPC。实时视频、物理世界扩展等设想目前仍做不到,类似“斯坦福小镇”的系统到约 100 轮后也可能变得同质和无聊。

32. 首轮内测证明了情感强度,但还没有证明规模

  • 《星联》首轮内测开放约 2,000 人,一天即满;官方小红书账号当天达到约 1 万粉。七天测试中的留存和使用时长被张月光形容为“非常夸张”,但他没有披露具体比例。

  • 相关用户话题多达到百万级阅读,而且主要是自发传播。张月光认为内容产品自带态度与情绪,用户会主动扩散;反面是女性用户同样非常挑剔,做错时也会骂得最狠。

  • 关服时,用户集中与男主角告别,后台对话量迅速上涨,随后大量人在小红书发布聊天截图。这复现了元音停服时的“活生生用户”,也使他判断“AI 陪伴通过游戏化解决”的猜想大概率没错。

  • 按访谈时计划,产品预计下半年上线。慢反馈恰是防御:大厂可以一周复制工具功能,却很难把一年至一年半的内容生产压缩掉。

33. 新平台只能诞生于新媒介与新交互的配对

  • 张月光在探索期追问为何 AI 工具很多、平台很少。他的答案是,内容平台从来不是因“新供给”或“新人群”自动出现,而要有新的信息媒介,并为这种媒介发明原生交互。

  • Twitter 的短文字对应 feed,Instagram 的大图对应单列流,小红书“以图为主、以文为辅”的笔记对应双列流。长视频与短视频、微博图文与小红书笔记看似相近,承载内容与交互方式却不同。

  • 他因此断言 Sora 式产品不可能仅靠 AI 视频成为“新抖音”:内容仍是短视频,交互仍是上下滑;左右查看衍生视频,与在抖音点进同一特效的内容集合没有本质区别。

  • ChatGPT 则确实创造了实时生成的对话媒介与对话交互,所以“它一定是个平台”。AI 时代仍可能出现新平台,但前提是有人重新定义媒介与交互,而不是把旧短视频换成 AI 生成。

34. ChatGPT 的潜在商业权力不是广告,而是长期影响决策

  • 面对“双边网络效应”的质疑,张月光认为 ChatGPT 已连接用户与背后检索到的信息,只是尚未形成典型的人际网络;搜索与问答本身就构成信息网络。

  • 他进一步提出一个明确标注为猜想的商业模型:短视频剥夺用户的信息自主权,Chatbot 则可能逐步削弱自主决策权。用户习惯在买房、买车、教育等问题上持续询问模型,模型便可能提前预判并长期影响最终选择。

  • 如果这种控制真的形成,商业化可能不是决策当下插入一条广告,而是跨周期塑造选择,从商家取得更高 take rate。价值链如何分配,他承认“不能完全猜到”,但认为掌握决策权本身具有巨大价值。

  • 豆包若与字节的信息分发能力结合,理论上可能形成“既决定你看什么,又影响你怎么想”的闭环。这是张月光的风险性推演,不是对现状的事实陈述。

35. 短播客实验没有找到原生供给,问题不只在产品形态

  • 做播客产品的起点并不是喜欢播客,而是一个移动互联网惯性:文字和视频都变短了,为什么音频仍常常持续一两个小时?他猜测传统 GUI 不适合双手被占用的音频场景,LLM 的语音能力也许能创造 voice user interface。

  • 团队先把开放 RSS 播客装入产品,只是为了快速体验;张月光清楚这并不原生,就像用抖音分发优酷长视频。真正需要找到的是适合“用嘴刷”的短音频供给。

  • 团队尝试了分钟级新闻、故事、小说,以及把长剧切成短段,但剧即使切成短段,本质仍是连续长内容,用户并不需要频繁语音交互,也没有充分发挥 VUI 的价值。

  • 更深的猜想是,音频往往伴随开车、家务等视觉任务,用户留给听觉的注意力有限;若再把内容做得更短、更快、更高密度,反而可能不舒适。项目做约三四个月后停止深挖,他仍把“语音音频平台能否成立”保留为问号。

36. 主动信息流既缺少单向门,也违背注意力生意

  • 另一个未公开上线的实验,是让大模型主动推送订阅主题。系统先抓取内容、拆成原子信息,再按用户兴趣重组,试图把移动互联网的“推荐替代搜索”迁移到 Chatbot。

  • 内部体验有用,却发现真正重要的信息早已被人工整理。AI 主题会与头部科技简报高度重复,商业新闻也会与成熟早间资讯重合;没人处理的信息通常过于小众,难以构成主流价值。

  • 更致命的是商业模式:信息分发生意依靠争夺注意力,用户停留越久,商业空间越大;一个替用户 save time 的聚合器,却要在同一市场中通过减少注意力赚钱,需求与变现方向相反。

  • 张月光并非否定所有 save time 产品,而是否定“在信息分发里做 save time”。生产力工具当然可以节省时间,但注意力平台的收入机制天然趋向 kill time。

37. 短视频或已接近人脑可承受的刺激上限

  • 张月光不看好下一代 kill time 产品继续提高刺激。推荐系统确实有专门增加用户时长的算法桶,但做短视频的人知道,这些策略可能提高短期时长和部分指标,长期留存却会下降。

  • 他的比喻是,短视频已经是很强的刺激,继续提高刺激未必会带来更好的生意,甚至可能产生负向效应。每天从两个多小时推到三小时、五小时,不一定形成更健康、更大的生意。

  • 小红书重新给用户部分信息自主权:先在双列流浏览,再决定是否进入内容,刷累后还能退出。大麻与海洛因哪种是更好的生意并不确定;但从生理、伦理和长期数据看,更强的刺激未必更好。

38. 探索期的目标不是造下一个妙鸭,而是保存下注能力

  • 张月光在一年多里尝试播客、信息、图像等三四类小产品,每个项目开始前都明确只是实验,没有把它包装成高确信方向。团队大多正常上下班,不以加班制造虚假确定性。

  • 他也提前告诉投资人:“不要期待我又做下一个妙鸭,这个概率很低。”在没有形成底层价值洞察前,强行 all in 只会扩大资源与心力损耗。

  • 实验的停止条件不是数据一定失败,而是核心猜想出现漏洞、又找不到足够好的下一步。只有当出现愿意押上公司资源的单向门,他才会改变节奏。

39. 内容业务的慢反馈,反而构成对大厂的防御

  • 游戏本质上是内容产业,电影或重内容游戏往往两年后才能知道好坏。大厂需要层层考核和清晰反馈,这套机制适合快速工具竞争,却天然不适合长期模糊的内容生产。

  • 张月光并不怕大厂看见《星联》内测后复制:“你想做,一年半后见。”竞争者可以做得更大、更贵,却无法把完整内容管线压缩成一周。

  • 第一款游戏仍必须控制投入,通过小内容验证模式、打磨团队与管线,再逐步增加成本。他用游戏公司的成长路径说明:先有小作品,才可能沿系列迭代走向更大的内容,而非第一把就赌十亿元级 IP。

  • 这也是公司同时做游戏与 Agent 的原因:游戏桌面相对不拥挤,却不处于 AI 智能升级斜率最大的区域;Agent 极度拥挤,但能直接承接模型能力增长。

40. 平台能力过剩后,好内容本身成为新的流量红利

  • 张月光区分自己与其他 AI 陪伴创业者:“我是做内容的,大家是做互联网的。”多数陪伴产品让用户或创作者 UGC 捏角色,平台提供分发;《星联》则由公司直接定义人物、剧情和体验。

  • 平台当然可能是更好的生意,但上一代平台能力已被巨头掌握。只要产品仍依赖推荐算法、用户增长和商业化闭环这“字节三件套”,新公司就是用旧霸主最擅长的武器与其作战。

  • 红果短剧、番茄小说等新平台最终由字节做强,并非因为它最早,而是生产要素没有改变。相对地,叠纸、游戏科学、泡泡玛特等内容型公司,更依赖具体作品与 IP 深度。

  • 今天每个人都拥有社交媒体,好内容不必等待新设备普及,也不必一定购买大量流量;真正出色的内容会被用户主动传播。平台过剩、好内容稀缺,可能是近年内容公司持续出现的结构原因。

41. Agent 的确定价值有两类:替代劳动与扩展能力

  • 到 2026 年初,张月光认为 AI 必须回答“普通人到底怎么用”。多数人仍把豆包等产品当成搜索或百科问答,并未感到自身工作与能力发生实质变化。

  • Agent 的第一类价值是端到端替代人工、节省时间,甚至带来裁员与成本下降;通用 Agent、垂直 Agent,以及 Harvey 这类深入行业的产品,都在兑现这一方向。

  • 第二类价值是让用户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不会 coding 的人可借 Lovable、Cursor 等 coding agent 做出产品,不会画图或视频的人也能完成过去缺乏技能才无法完成的作品。

  • 工具调用把这种能力进一步放大:模型不仅依靠自身知识,还能调外部软件、工程服务和其他模型。无论走效率替代还是能力突破,张月光都认为 Agent 会诞生好公司。

42. Manus 被收购,验证的是范式,不等于大众化已经完成

  • Manus 刚推出时,张月光第一时间找邀请码,让它规划一次团队出京团建。系统运行约三四十分钟,却从第一步就理解错,把旅行做成北京郊区方案,因此他当时“完全用不起来”。

  • 后来理解端到端 Agent 范式后,他又把 Manus 视为“替你完成一件事”做得最好的代表:它节省用户时间,接管不擅长或不想做的任务,即使今天仍有大量人找不到合适 use case。

  • 他听说交易金额约 20 亿美元,但明确表示不知道具体数字;他以 20 倍 P/S 作假设比较,认为从 Meta 的角度看并不贵,并认为 Meta 买到了范式头部标的。

  • Manus 为何出售,他拒绝代创始人回答,只猜测可能因为通用 Agent 是超级主干道、竞争者又都是大玩家,独立公司需要背靠巨头。这一判断被他明确保持为 maybe,而非内幕解释。

43. 他选择高频协作,而非把任务彻底交给 Agent

  • 张月光把 Manus 式路线定义为端到端、离线、并行:用户下达任务后忘掉它,Agent 可以一分钟、一小时甚至一周后交付,只要最终结果足够大、足够好。

  • Doki 追求的是相反的节奏:用户给出意图,AI 尽快反馈,用户马上处理下一轮,再由 AI 继续执行。他格外在意 latency,因为价值来自持续迭代,而非最长程任务的单次完成率。

  • 前一种范式关注 token per user、离线执行量和替代了多少人工;后一种范式让人感觉自己获得了本来不具备的能力。“不是把事交给 Agent,是你跟 Agent 一起来做这个事情。”

44. PPT 是一个已验证需求,问题只剩怎样做得明显更好

  • 选择 PPT 并不新鲜,张月光甚至说团队“快成 the last 了”。好处是赛道已经 PMF,不必再回答 what 和 why,只需回答 how,以及为什么后发者仍能形成单向门。

  • 第一类 AI PPT 套固定模板,例如当时的 Kimi:模型先生成文字,再把内容硬塞进不能变化的版式,结果不是设计跟随表达,而是表达被迫适配模板。

  • 第二类用前端代码生成,视觉更自由,但下载后继续修改可能比从头做更费劲。第三类 Banana 直接生成图片,确实漂亮,却可能省略复杂信息、难以编辑,而且“一眼就是 AI 做的”。

  • 对需要向老板、客户或大会观众正式表达的人,这些方案容易沦为“应付差事”。张月光给 Doki 的标准是:在产品内完成全部工作,不再进入 PowerPoint 或 Google Slides 二次加工。

45. Doki 是先磨最小生成单元,再反推产品流程

  • 团队最初仍受互联网惯性影响,先想象人如何与 Agent 协作,把完整交互和流程开发出来,最后发现生成效果很差,许多预设动作在模型环节根本不成立。

  • 随后团队暂停界面优先,集中打磨最小生成单元。设计师定义美感,工程师处理溢出、布局和容器,产品与模型人员注入知识,共同寻找稳定效果。

  • 当生成单元足够清楚后,团队才知道用户进入这一环节前必须提供哪些 context,再反向设计取得这些信息的步骤。这是“context 优先、流程随后”的实际案例。

  • Doki 使用自研 Agent 框架,而非简单复制 Claude Code agent 加 skill。张月光并不把框架本身当卖点:用户只感知最终效果,context、工具和模型调度都必须为可交付结果服务。

46. “九十分等于零分”最终落到一次全公司下注

  • 妙鸭之前,张月光就提出“九十分等于零分”:只要人一眼看出是 AI、无法进入真实工作流,成本再低,价值仍有低天花板;一旦跨过可用线,成本优势才会被无限放大。

  • Doki 的内部证明是,他用它完成百度世界大会的正式分享 PPT,包括把大会模板转成自定义模板;没有再手动编辑,也没人意识到由 AI 生成。内容组织、逻辑和金句甚至被他评价为超过自己,美术表现则补上了他完全不会设计的短板。

  • 模型层仍是现实威胁:工具调用准确率上 Claude “断档领先”,前端审美更多使用 Gemini,部分任务仍由 GPT 表现更好。国内外跑分差距也许缩小,但海外模型率先跨过关键可用拐点,实际产品差距反而可能更大。

  • 应用公司的空间来自混合模型、任务深度,以及模型公司不愿做的工程细节,例如把 HTML 高保真转换成 PPTX。张月光承认这可能只是阶段性生意,却主动选择“科技以人为本”的有限价值,而非把人排除出生产过程。

  • PPT 只是 Doki 的第一步,长期定位是帮助用户“创作和表达”的 Agent,并可能逐渐人格化;《星联》也可能反向增加实用能力,两条线最终向“兼具帮助与关系的 AI 朋友”靠拢。

  • 公司现已结束应用探索期,除持续量产游戏内容外只做 Doki。张月光给自己两年 CEO 表现打 60 分,满意之处是“没瞎搞”、没有耗尽资金和团队心力;如今则明确告诉团队:“我们要输也全输在这儿,不会再给自己留后路。”

  • 他最后仍坚持 LLM 是 Agent 的智力内核,也不认同“语言无法抵达智能终点”:人说话时也可能是在不断 predict next token,逻辑甚至是在说完后才被重新解释。“语言就是智能的终点”,“语言就是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