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对星海图创始人高继扬的3小时访谈:鲶鱼、曾国藩、Waymo与Momenta的两面、一只狼与许华哲的离开
132. 对星海图创始人高继扬的3小时访谈:鲶鱼、曾国藩、Waymo与Momenta的两面、一只狼与许华哲的离开
摘要
- 星海图刚close新一轮融资:估值100亿人民币,两年涨约30倍(2024年1月首轮融后约3亿)。 本轮由CFO天琪主导,产业方含吉利、北汽及多家PE与一二级crossover,六家老股东pro rata、三到四家超额跟投;高继扬自评估值排名"保守说一个第五",前面是智源、银河、宇树。
- 公司战略是特斯拉式垂直整合:整机+真实数据闭环+端到端模型。" 具身智能长期壁垒建立在物理世界的数据闭环之上",整机既是数据载体也是商品形态(整机+智能);而算法的传播周期只有2-3个月,整机供应链12-18个月,数据体系再加6-12个月——算法壁垒相对较小,“它在创新上投入非常大,但防止被抄袭的壁垒很小”。
- 真实数据的成本账是全场最硬的数字:自运营下来1小时真实数据全成本200-250元(3-4小时人工+整机按10万元/1000小时折旧),十万小时——约等于一个人18岁前与物理世界交互总量——只需2500万元;且数据获取与训练成本比为1:5到1:10,低质仿真数据的浪费发生在训练端。 数据配比(data recipe)没人知道,“AI归根结底是实验科学,得试出来”。
- 商业化路径:从开发者市场走向生产力市场(对标《跨越鸿沟》、Macintosh、拓竹、宇树),已有150多个全球开发者客户;2026年主线转向场景应用,看好bin picking、厂内物流SPS等"pick anything, place to somewhere"场景;他的人生bet:“在生产力场景做出万台出货量”。
- 许华哲离职在去年8月已内部settle:赵航统管基础模型团队后拿出开箱即用的新机型,星海图将投资华哲to C家庭方向的首轮创业。 高的定性直白——“对星海图长期来看是绝对利好”,背后是"实事求是的战功文化";但他否认这意味着算法不重要:“算法创新不能独立于整个公司的基础设施存在。”
- Waymo与Momenta是他职业生涯的两面教材:Waymo是"工程师的天堂"但"没有founder"、自上而下的力量缺失,“错不怕,怕的是力量不集中、不统一”;Momenta绝对结果导向、核心算法团队到十二点、一周六天打底。 他离开M创业时放弃约1000万美金期权,“一点都不心疼”。
- 大厂的真正威胁是业务协同,而具身智能恰恰不存在业务协同——供给全是新供给(汽车零部件一个也用不上),需求千行万业谈不上协同;大厂最缺数据,而买数据有悖论:“必须得有懂基础模型的公司定义数据体系”——这是有整机能力的创业公司的结构性窗口。
- 为什么具身智能里没有梁文锋式的技术浪漫主义者?" 很有可能是机器人这件事本身就不浪漫"——链条极长、周期极长,“我们天然的就要去土里边做很多东西,没法浪漫”;“这个行业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如果有,可能会有很大的suffer。“视频里的机器人比现实好得多,“大家还是要给他更多的耐心,但这件事会发生”。
精读
1. 开场命题:中国具身智能为什么没有技术浪漫主义者
- 张小珺的开场设问贯穿全片:为什么具身智能产业里没有出现梁文锋、杨志林那样"带着浓重技术浪漫主义色彩的人”?她把高继扬定义为这种浪漫主义的反面——“极致的效率、工程拆解与实用主义”。
- 录制时点本身是信号:联合创始人许华哲即将离职。高继扬给出的先导句成为全片题眼:“机器人行业就是一个链条极长的行业,有时候你就是要把你的头伸到土里去。”
2. 石家庄少年:勤奋是一个可以随时打开的开关
- 石家庄裕东小学、二十七中,成绩"班级前五或前十"的正常小孩;六年级暑假为初中分班考第一次用功,考了年级第三——“我考试生涯当中第一次还不错”。
- 他对自己的精准画像:“当我发现我需要勤奋的时候,我是非常勤奋的。当不需要的时候,我也不是很勤奋。“主持人总结他的人生是"一段一段突击的”,他承认至少大学之前如此;大学毕业后"就变了一个状态,一直保持勤奋”,原因是"目标感更强了”。
3. 物理竞赛保送清华:靠归纳总结,不靠天赋
- 石家庄二中省理科实验班学物理竞赛,自认"我见过真正有天赋的人,跟他们比我主要靠勤奋"——别人刷一遍题我刷两遍,别人刷两遍我刷四遍,把题型映射到考点做归纳总结,这套方法论贯穿他此后所有考试与工程。
- 全国二等奖恰好够清华调专业:2010年11月厦门赛场,招生老师往宾馆房间打电话叫人排队,“问你俩问题:要不要上清华?先选个专业。“他选了电子系,理由朴素——“觉得做芯片这个事是有前途的,但当时也没有特别好的思考”。语文英语很差(一卷二卷加起来约100分,别人一卷就90多),“没有物理竞赛,我高考能上个四川大学、厦门大学就挺开心的了”。
4. 清华的大神教育:杨志林是"高不可攀的大神”
- 被问及同届的杨志林:“这是高不可攀的大神,真的,他一直都很厉害,接近特奖,本科就已经做了特别棒的工作。“厉害来自什么?“我觉得是天才吧。”
- 自己在电子系"top百分之三四十”,同班还有韩衍隽——“我看他写的作业想学习一下,我都看不太懂,得换一个人的作业参考”。清华教给他的是"要谦虚、要低调,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二白头也是那时落下的,“不是染的,自然白的”。
5. 大学就定了创业,但移动互联网"跟我没关系”
- 大二大三想好要创业。2011-2015正是移动互联网最火——校内网、打车、外卖,“隐约感觉到这是大机会,但跟我没关系”。原因说得很干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机会。人家积累了很多东西,轮到他了。我就是个大学生,啥也不懂啥也不会,我想干也不可能赢。”
- 于是问题变成"创业到底做什么、我要为它做什么准备"——这个倒推式思考成为他后来所有职业选择的模板。
6. 申博受挫与曾国藩:从儒家清流到事功
- 大三暑假斯坦福UGVR实习后,老师没写强推,想上的学校全落空,最后只有没让他写推荐信的USC、UCSD等给了offer——“一个小打击,低谷期”。他的应对方式是看书反思,“看历史、看传记,通过别人的困难给自己来点灵感”。
- 记住的是曾国藩:从二十多岁的儒家清流到四十岁特别有事功的人。书里的顿悟被他原样搬进人生:“当你要做一件事的时候,你到底能拉动多少资源、多少人愿意跟你一块做,并且最后把事做成——这件事是最重要的。“映射到自己:“儒家清流做不了了(去不了最好的学校),那我要从底层思考我未来到底要做什么,把什么当成目标,而不是把表面的东西当成目标。”
7. 商汤实习:骑着自行车顿悟神经网络
- 大四经汤晓鸥小范围交流获得实习机会,2014年底进商汤训第一个神经网络(做pose estimation,跟着李成、鲁书)。他至今感谢商汤"给从来没接触过的人一个学习机会”。
- 顿悟时刻保留原景:从清华科技园创业大厦骑车出来,“突然想到,这个计算机可以从数据当中自己提炼规律——我们编程序是人提炼规律写成if else,现在神经网络自己从数据提炼规律,把if else变成参数,全自动。这事太牛了,我以后得做这个。“他当时判断"人未来应该很少会用编程了”。
8. 三年半博士毕业:发顶会也有三种套路
- 目标先行:“读博是为了完成某些训练,训练完成的时间越快越好”——定四年毕业,倒推需要4-5篇顶会,倒排到博一结束就要投CVPR。发现自己"idea比实际干活带宽多”,就把idea分享给实验室同学共同署名,“把大家没有充分发挥的时间发挥出来,大家都好”。
- 发paper的归纳总结:“几乎所有paper都能套进三类:一是挖坑型——提出新问题、做数据集、建benchmark,最厉害的人干这个;二是提性能;三是性能接近但成本或监督数据更少。“再加上"别人一届投一篇,我投两篇,提高概率”。三年攒够,70多岁的印度导师"特别nice"地放行,2018年底毕业。
9. 选行业的标准:AI必须是这个行业的"绝对变量”
- 他用找工作的方式调研行业,筛选标准:“这个行业一定以AI作为最底层的变量——没AI这行业没有,有AI这个行业才成立,且行业足够大。“商汤式泛AI+被pass:“会不会干成外包?很难形成产品,交付侧每次成本都很高。“广告被pass:“搜索和广告没有AI也成立,AI不是绝对变量。“云被pass:“把模型包装成API,不本质。”
- 结论是"物理世界的AI”,自动驾驶是它的第一形态。为什么不去传统Robotics?“控制优化、SLAM这些技术,机器人里面更偏机器而不是更偏人,很难从底层让机器人真的像人一样工作。你想让它变成人,还得用AI的方法。“还是回到那句话:“AI的魔力在于能够代替人总结规律。”
10. 十年自动驾驶复盘:2018年的架构和2008年没区别
- 入职Waymo前他把DARPA Challenge以来的paper"大部分看了一遍”,入职后最爱读Waymo的codebase含历史版本。核心发现:“一八年的自动驾驶技术架构和零八年没区别——感知、定位、离线建图、规控,大pipeline零八年的paper里已经说清楚了”,只是模块内逐渐换成了神经网络(激光雷达从点云聚类变成网络推理)。
- 但这套架构的底层逻辑是Robotics而非AI:“Robotics做系统拆分、关注corner case,所以要拆成可解释的模块去解case。AI的方法论是数据驱动、端到端——不擅长解一两个具体case,擅长把benchmark从80干到90再到95,不排除部分case变差。“同期Waymo的感知有"真的是几十个模型”:detection、tracking、各类classifier、scene understanding层层叠加;而特斯拉从2018-2020开始AI native地重新设计,一个模型统一感知——“演化到今天的BEV、端到端、VLA,这一套已经成了主流”。
11. Waymo的病灶:不是大公司病,是"没有founder”
- 他入职时Waymo约1000人、离开时近2000,“还没做出价值就过早进入大公司状态”,职级、工程体系、文化全对齐Google。但他强调大公司病只是表象:“本质是Waymo没有founder——它的founder是Google的founder,又没时间管,自上而下的力量缺失。不像特斯拉,马斯克说干啥,哪怕是错的也能开始干。”
- 这句是他组织观的原点:“这种行业里创业,错不怕,有错快速迭代快速调整都OK;怕的是力量不集中、不统一。“如果Waymo有强势founder该做什么?“2018年就该另起一个team,用一套infra、一套评测体系,AI native地重新设计整个架构——这跟是不是车企没关系。”
12. 四种商业模式与Waymo/Tesla之辨:差别只在对待AI的态度
- 他给自动驾驶分四种商业模式:Waymo式robotaxi自营车队按单收费;车企卖车+软件订阅;Momenta式供应商NRE+License;华为算第四种——“本质赚整车利润,用顶级智驾+座舱体验重新定义车,叠加品牌渠道”。
- 对Waymo他先纠正主持人的"科学驱动"标签:“Waymo的工程基因和特斯拉一样强,来自Google,我的工程师训练就是在那完成的。两者的区别在对待AI的态度,以及面向AI重新设计系统的调整速度和力度。“去年11月他专程去LA体验:“比大部分Uber要好得多,商业模式已经接近走通的边缘——它是一个AI时代的Uber。“对Waymo的敬意也保留了:“长期战略一旦选择,执行很坚定,里边还是有对的人,只是调整速度慢了一些。”
13. VectorNet:第一次与赵航合作,以及读codebase的癖好
- 在Waymo做预测时的创新:此前用CNN处理渲染成图片的地图,“卷积是局部视野,地图很长,信息处理不好”;他们改用向量表达地图+图神经网络,算子用轻量self-attention(参考Transformer但架构很轻,“给我们的算力也很小”),效果很好——这就是VectorNet,后来被很多公司采用,“我比较满意的工作”。
- 赵航记得的细节:设计方案时赵航想读paper,高说"周末我把我们的代码全看一遍就知道了”。高自述:“我不仅喜欢看现在的代码,喜欢从过去看到现在——你能看到一个工程体系的迭代,这里边有逻辑的。“两人的互补他说得很准:“赵航更愿意从原理层面想清楚,我更从问题的角度看最有效的解法——一个供给侧思考,一个需求侧思考。“赵航"情绪超稳定”,而自己"不及预期时会强力push”。
14. 工程师思维=拆解+测量;离开Waymo的两个决定
- Waymo两年他自评"学到的比贡献的多”:一是物理世界AI系统端云怎么work及历史沿革;二是工程师思维定型——“拆解加测量:复杂问题拆成子问题再拆解,拆到最后是一行行代码;测量到最后是一个个单元测试,再一层层看回顶层指标。“与物理竞赛的差别:“竞赛是解题游戏,不是系统化工程,但两者都把逻辑思维练到很高。”
- 2020下半年他判断"在这边的成长效率收敛了”,且意识到"我离产品太远、离公司怎么经营太远”。于是两个决定:做量产不做robotaxi(“太慢”)、回国、去自动驾驶/AI能力更强的地方。候选是华为(聊了陈一伦、苏青)与Momenta;没去蔚小理,“小鹏已经做得还行了,我是喜欢去不行的地方,然后把一个东西做好的”。他对产品的定义也不设to C门槛:“直接给某些用户创造价值、让他用起来,to B也是产品。”
15. 选Momenta:组织必须有人能纠错;量产飞轮的推导
- 选M的理由:“没大公司病,够强势。一个组织要成功,可以犯错,但得有一个人说我们错了、然后我们改——不能没有人站出来纠错。“曹旭东"懂技术、AI的信仰者、长期目标坚定”。
- 他把M的量产路线还原成一条数据推导:“AI一定需要数据。自己养车队,一千台车已经很多,覆盖一个城市都困难,而自动驾驶要解决的是哪都能开。那就很自然推导到量产车——把软件装上量产车,先提供辅助驾驶、泊车的价值,形成数据和商业价值的循环,数据获取就变成商业驱动的行为。“在2018年提出这一点,“大家还在讲直接搞robotaxi的年代,很有vision,很有魄力,而且一直坚定”。
16. 做鲶鱼:轮岗多个模块,练出可迁移的能力
- 被问"你是当时引入的一条鲶鱼吗”——“我应该算是吧。“2020年底入职正逢M拿下上汽智己首个量产定点,他被"灵活使用”:感知→定位与泊车→其他工作→规控(把规控和定位从rule base改成deep learning)→最后做高速高架NV量产交付上汽。
- 这段最重要的收获不是解决了哪个模块:“而是我可以很快速进入一个不熟悉的领域,用一套固定方法论理解、拆解,然后人事匹配——匹配不是第一天就对的,要监控、测量,反馈好扩大、不好收缩再调整。“面对挑战他"压倒性的是兴奋”,来源明确:“如果我连这事都做不好,我创业不可能做得好。”
17. 两个第一次:不打仗,没法洗礼组织
- M当时面对"两个第一次"叠加:第一次把demo级的东西变成产品级,第一次向B端大客户交付完成服务。组织必然不ready——“架构不是面向量产设计的,同学的能力也没匹配到那种强度”,于是频繁调整、主动被动淘汰、人员流动很大。
- 他的定性毫不含糊:“这都是好事。你不通过打仗这样的形式,是没法洗礼锻炼这个团队的。“更早之前少卿(口称"绍卿/绍兴”)、王凡离开的那次调整,在他理解里"就是旭东在改变公司文化——从research lab转向真正做产品的公司,组织不变连定点都拿不到”。
18. 天堂与战场:Waymo与Momenta的两面
- Waymo是"工程师的天堂”:最好的infra、最好的同事、宽厚温暖的领导,“目标有,但不是迫使的”,四五点下班接孩子的也有——而他自己"自动加班,正常工作做完就看Google所有的doc加codebase”。
- M则是"绝对结果导向,结果好往上走,不好就调整,压力是随时的”;总监以上都直接面对客户,国内车企文化tough,“说骂就骂了。你被骂过没?——那就是很平常的,我不是很在意,骂就骂了”,“你做不好我们马上淘汰你"“你把旭东叫来解释"这类话都有。他的结论有两层:“单纯从工程师自我感受说,M和中国智驾环境都不是好的;但从成长性说,中国智驾环境对工程师综合能力的训练更好——它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真实的状态。我比较喜欢面对真实,哪怕真相是残酷的。”
19. 曹旭东的两面:把真相说出来,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会成伤害
- 对旭东的最高评价给了战略:“旭东最强的点一直没变,是战略能力——那么早判断要做量产,过程有波折也不动摇,这是M从这么多自动驾驶企业里脱颖而出的最核心能力。“对比地平线凯哥:“都是战略超强、执行超强,芯片是三年前的决定,晚一年都没有今天。”
- 另一面他也直说:“旭东比较push、比较aggressive——其实不是aggressive,是把真相说出来,用非常直接的方式表达,这种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伤害,很多同事因此离开,后来他会选择性地不把这一面展现给更多人了。“你是这种风格吗?“我是有这一面的。”
20. 放弃约一千万美金: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 从M出来创业他放弃全部期权,“当时那个时间点一千万美金可能是有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可能更多”。心疼吗?“一点都没有。我最care的还是我想去做的那件事,跟它比其他东西价值不大。钱这个东西日常我也花不了多少。”
- M能留住他吗?“finally是留不住的,无论如何都不行,因为这是我人生的使命。“至于M留不住其他人,他先揽责再开脱:“在真正顶级人才的保有和持续培养上可以做得更好;但也不怪旭东——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核心算法团队到十二点、一周六天打底,拼是为所有人负责的一种选择。M的加班强度到今天都比我们(具身智能)更厉害。”
21. 2022年底的三个信号:该开搞了
- 时机判断三要素齐备:一是GPT-3与InstructGPT——“让世界再一次相信AI了。只有我们做AI的相信不重要,得有更多人相信,资金才会进来”;二是量产智驾把端侧智能变得可能——“机器人用的端侧算力和传感器,跟智驾这套大差不差”;三是特斯拉正式宣布做人形机器人。
- 2022年12月他正好30岁(射手座),“这一系列事交织在一块,我就想好肯定要开始干了”。但他还是把手上的事收尾:2023年三四月NV量产交付上汽、把国内所有带NV功能的车试驾一遍确认"做得还可以”,5月才提离职——有始有终本身也是他的方法论。
22. Momenta教会他的底层一课:什么叫以客户为中心
- 回国两年最大的变化:“我学会了什么叫以客户为中心——不是生硬地客户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真的站在客户角度看需求,甚至帮他挖掘需求、提出更好的方案。也不只是对外的:公司内所有上游面对下游都是以客户为中心,支持团队面向业务团队、平台团队面向交付团队。”
- 对立面点名点得很狠:“与它相对的,是以自我成长为中心、以所谓技术领先性为中心——至少在做一家企业来讲,这些都是错误的。“这句话是理解后面许华哲一节的钥匙。
23. 创业起步:不堪入目的BP与很快被否掉的配送
- 离职后先去西藏自驾,8月开始整BP融资——“现在回看当年的BP简直不堪入目”。但两件事从一开始就想清楚了:做具身智能必须整机加智能,不能只做智能(长期壁垒在物理世界数据闭环);不做纯科研,要落地产生价值。
- 最早的方向是末端配送机器人(自动驾驶复制到配送+一点操作能力),“很快就否定了”——2024年二三月他自己复盘:“这玩意儿不能玩了,太早了,整机不成熟、供应链没有、智能不ready、客户不成熟、市场不在,没法搞。“于是切到轮式双臂聚焦操作、切入开发者市场,“当时没有今天说的这么清楚,也有点运气成分,做对了”。
24. 天使轮往事:三千万、两亿估值、朱老板退出
- 首轮共3000万人民币,估值约2亿人民币:IDG领投(同学李一康引荐,推到邵辉,再见肖军),百度风投跟投,金沙江投得最少(经手人是后来去Kimi的雨桐学姐,其退出后"朱老板就退了,投得也不多,退就退了,我也比较无所谓”)。IDG投完还补了一句:“你们想做的这个事应该不work,再琢磨琢磨——这就是天使,他接受你的错误和不完美。”
- 对比今天"随便讲一讲两亿美金起步”,他拒绝"便宜了"的说法:“那时候天使和VC的环境比今天冷得多,2023年机器人还不是共识,‘具身智能’这词大家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人家敢出手,我已经特别感谢。“紧接着清华电子系汪老师基金+姚颂做了近2000万加轮,投后三四亿。
25. 为什么第一件事是整机:不做整机,算法是空中楼阁
- 主持人的追问很本质:你们是自动驾驶AI团队,为什么第一件事是最陌生的整机?他的回答是双重倒推:“长期壁垒建立在物理世界数据闭环之上,我必须有数据的载体;中短期我们的商品大概率不是一个算法、不是所谓大脑,而是整机加智能形成的物理实体。两件事都倒推回来:必须把整机和供应链做好。”
- 2024年很多投资人问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不变:“如果直接去做算法,这些算法都是空中楼阁,没法变成产品价值、商业价值。“起步再难也要开始:“不怕慢就怕站,日拱一卒。”
26. 具身vs汽车:幸与不幸是同一枚硬币
- 自动驾驶的幸与不幸:汽车业已存在一百年,“幸运是客户和商业化路径极其明确——全球二十来个车企;不幸也在这,隔了一道车企,数据闭环不通畅,你对车没有把控力,交付给客户的体验可能打折扣”。
- 具身智能矛盾对偶:“不幸是没载体,你得自己做载体,克服不舒适去学去搞;幸运也在这——当你把这一步真正做完,下游千行万业都可以做,是更广阔的市场。相当于汽车产业退回一百多年前,且还有智能技术,两件事得同时做。“所以星海图的组织天然双轨:人才密度型的智能团队+流程体系型的整机供应链团队。
27. 起点极低:淘宝以图搜图找供应商,与97年的天才杨泽义
- 补课的窘态如实保留:买别人的产品回来拆,“第一次看到关节模组”;拆出一个不认识的零件,拍照淘宝以图搜图找到供应商;连怎么拆都不会,后来的结构负责人来看"觉得我们太可怜了”,送了一个装着改锥锤子镊子的工具箱。
- 转折是五源一位投资人(五源没投)介绍的杨泽义——97年、南科大、自己创业做机器人教培。“聊到泽一我感觉,第一次有人给我讲明白了整机系统是怎么回事,很有框架性、很有洞察力。在陌生领域有这种感觉,大概率是对的。“聊了几次、去深圳两趟,2024年1月入伙,成为机电首席工程师——“后边我们所有产品大的框架设计都是他把关的,动手能力非常强,就是天才”。股份"基本按原始股的百分点去给”。
28. 合伙人机制:中等六边形+更大面积六边形
- 他的组队理论:“我要求我自己做一个中等面积六边形,我希望合伙人团队做更大面积,组成一个更大面积的六边形,团队就会很强、很均衡地强。”
- 机制是持续开放的:“从我、天威、赵航三人创办之后就一直有——泽一、华哲、商业化负责人于磊、几个月前加入的CFO天琪,都是这样进来的。我比较舍得分。如果希望公司五年翻十倍二十倍,那每一个阶段都是创业,底层就需要这个机制持续吸纳好的人。这是我们能从一堆公司里稍稍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
29. 构型:不是折中方案,是"智能定义本体”
- 对"轮式+双臂是折中"的说法他直接反对:“我不会把它称为折中方案。我们的理念是智能定义本体——从智能的需求出发看本体怎么做。切入点是操作,双臂是重点;双足反而给智能演进带来困难,双足运控+双臂操作同时解决(loco-manipulation)这个问题到今天也没解决,而很多真实场景不需要过坎,轮式够了。"(主持人补的"数据定义本体”,他部分接受:“智能是目的,数据是手段。")
- 2024年3月左右定下轮式+躯干,做出R1,发现学术界确实有需求——由此进入他所谓的"开发者市场”。
30. 开发者市场不是高校市场,是《跨越鸿沟》的必经之路
- 商业战略一句话:“从开发者市场走向生产力市场”,对应科技产品从innovator到early majority的规律。他给了两个例子:Macintosh从极客到设计师到文员;拓竹3D打印机从少数极客玩具到企业必备再到家庭购买甚至打印工厂。“宇树其实就是这个模式——高校、二开公司,逐渐走向娱乐市场。这里边是有背后规律的。”
- 开发者市场本身分层的金字塔:塔尖是学术型开发者(李飞飞、美国顶级大学的PhD们);其次企业内研究型开发者(Physical Intelligence,以及"我们帮蚂蚁做的灵波TBLA"这类);再往下生产力型开发者(面向落地二开);未来产品更成熟后,集成商会成为新的开发者,最后才是终端用户。
31. 整机的learning:AI拼人才密度,整机拼流程严密性
- 相同点:“本质还是工程化问题,一样的方法论——拆解、测量,把复杂问题拆成子问题,做好组织。”
- 不同点是全片少有的制造业干货:“AI强调人才密度、ten x engineer;机电整机强调整个研发流程的严密性——构型设计错了后边全错,然后结构、线束、嵌入式、整机软件平台,EVT验证功能,过程中发现线束磨损、结构强度不够、某供应商来料质量总有问题,用严密流程排除,走到DVT做一致性、老化测试,再到生产。做机器人、做消费电子,这套都是类似的。”
32. 分年主线:主要矛盾是动态变化的
- 他先认同主持人"具身智能竞争是六边形"的判断,并给出与大模型的对照:“语言模型的竞争主要发生在模型本身——数据九成是外部的、渠道终端是现成的;具身智能的价值链条里,供应链几乎没有、数据是荒漠、算法work不work不确定、渠道全在线下、终端就是机器人本身——算法和模型只是一小部分,大量东西全是空缺,还叠加持续获取政府与资本资源的能力。”
- 于是节奏是步步为营:“2024融资+整机供应链;2025融资+数据和智能体系(8月做了全国第一个公司层面的开源:自采500小时高质量遥操作数据+G0基础模型,同年150多个客户);2026融资不停,业务重心来到场景和应用。“数据和智能满意吗?“不可能满意,但框架搭起来了,赵航带智能团队氛围很好、结果不错,我花的时间就可以少一些。”
33. 真实数据的成本账:一小时200-250元,十万小时2500万
- 为什么坚持真实数据?底层原理是domain gap:“要解决的问题在哪个domain,训练数据最好也在那个domain。domain transfer曾是热门topic,后来大家不做了——还是用那个domain里的数据解决问题更有效。自动驾驶里99.9%的问题是路测数据解决的;graphics based仿真的sim-to-real gap我们认为还是很大。”
- 算账环节他反客为主让主持人盲猜一小时真实数据成本(答一千元),然后给出实测数:“采一小时投入3-4小时人工,加整机折旧——按10万元、保守1000小时寿命(最终寿命限制在齿轮,崩齿或精度下降),折旧每小时100元——全成本200到250元。一万小时250万,十万小时2500万——一个人从出生到18岁和物理世界交互的总时长就是十万小时量级。“对王赫"一万台采集机器人要十个亿"的算法他直接拆招:“为什么要买一万台?这问题没回答。我关注的是每小时成本,先定计量单位。“另一笔账同样关键:“数据获取成本与训练成本约1:5到1:10——数据质量低,等于把钱浪费在训练那一步。”
34. 数据金字塔谁说非得长那样:data recipe是试出来的
- 对"金字塔尖真实数据+底层仿真与第一视角数据"的流行说法,他的反驳保留原味:“数据金字塔的定义应当来自智能的需求。金字塔是对的,但谁说的非得长成这样、非得是这么个比例?没人说。”
- 他列全了数据类型:robot centric(真机遥操作);human centric(乌米、外骨骼、采集手套夹爪、POV头戴视角);第三视角互联网视频;仿真(又分graphics based与真正世界模型生成)。配比是行业最大秘密:“这叫data recipe,大语言模型公司今天最大的秘密就在这。是一万小时真机遥操作、五万小时乌米、还是二十万小时POV?这事得试出来——AI归根结底还是实验科学。“星海图要保证的是"各类数据的获取上都畅通无阻”,此刻在训的recipe"坦率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大体是真机遥操+乌米+POV的混合”。
35. 反驳阴谋论,以及真实数据怎么scale
- 主持人转述一种诛心的说法:bet真实数据是因为商业模式要卖机器人给实验室采数据。他断然否认:“绝对不是。具身智能是完完全全技术驱动的创业——技术的改变带来产品的改变,带来商业模式的改变。不是因为商业模式定了所以技术定了,这逻辑是错的。”
- 真实数据scalable的两个要素:“第一,一定要进入真实场景,不应该在所谓的素材场里采——我们去年开始做、应该是全国第一个真实场景数据采集;第二,用众包的方式把采集设备分发出去,政府支持+我们投入+好的商业模式支撑,今年会做实践。“这也是他紧盯北美的原因:“我觉得北美比国内更早进入无本体的数据采集——UMI、采集手套夹爪这个方向很重要。”
36. 供给三指标:速度、精度、泛化性,用它筛需求
- 供给侧顶层指标:“速度——基于模仿学习大概率超不过人,八九成人类速度就不错;精度——先解决厘米级,毫米级是下一步;泛化性——多少条新增数据解决一个新问题,看边际成本。抓取我们已做到零样本泛化(万物抓取);叠衣服(fold)毛巾T恤衬衫可以,其他衣服还要重新学。”
- 需求侧的筛子由此而来:速度要求不能太高;AI还会犯错,失效成本不能高,不能一错就是无法挽回的损失;好场景要有爆发力(“做完一个很快到一万台”)——必须是全球化市场(“只在欠发达地区有的不是第一步的好市场,欧美付费能力高”),且全球场景要类似统一(“不同国家的酒店、零售长得不一样,商业服务很多不符合”)。
37. 五类动作与bin picking:传统方案为什么失效
- 动作大类五个:carry搬、pick拿、pack包、fold叠、operate操作设备。“现实中很多劳动者岗位就是这五类的组合,且每个岗位涉及的动作组合就二三十、四十个,不会有人一天做几百种动作。”
- 具体场景首推仓储物流的bin picking:“上万个SKU一盒放一类,人拿着订单去哪捡去哪捡——数量太多,传统物流方案没法有效解决。“以及智能制造的厂内物流(车厂SPS集中分装:AGV转一圈、每三五个货架一个人取件上车)。对"十年前机器人公司也能做"的质疑,他答两层:“Kiva、夹抱式机器人解决的是另一大类;SKU特别多、订单从中挑几个,传统方案无解——协作臂能码垛,但解决不了泛化性。第二,这不是定制:问题归结为pick anything, place to somewhere,从AI范式看是高度统一的问题——今天你来办公室,兜里随便掏个口罩、耳机、口香糖,它都能准确抓起来,这是真实数据驱动的VLA解决的。”
38. 双系统VLM+VLA:不是学术偏好,是端侧算力的现实
- 架构定义先正名:“大脑这词模糊,回到基础模型:一个是动作基础模型VLA,输入vision和language、产生action;一个是做指令拆解与逻辑思考的多模态语言模型VLM。双系统就是这两个的组合。”
- 为什么不做单一端到端?理由全是落地约束:“几十B甚至上百B的推理模型不可能放端侧,放云上则延时解决不好——执行动作的模型一定在端侧。而且很多工商业场景就二三十个动作,直接调VLA的语言接口就够了;真正需要VLM的是家庭这类更通用、更泛化的场景。还是围绕真正产生商业价值去考虑。“肢体和脑子哪个重要?“一定是模型更重要,但为了做好模型,整机一定也要好——这是它们的逻辑关系。”
39. 第一梯队的底气:开源与demo的四个阶段
- “你们是第一梯队吗?““如果看国内,我觉得我们是——从真实的智能水平,我们肯定是。“证据链:2025年8月全国公司层面第一个开源(500小时自采数据+G0基础模型),“后来友商九月、十二月、今年一月陆续跟进”;今年1月发布开箱即用的G5 Plus(口中亦称"G五Plus”)与整机R E Lite整合,“国内首创”。
- 他给行业发明了一把尺子:“demo in the video→demo in the office→demo in the wild→application。我们的万物抓取是demo in the wild——在新加坡、韩国、美国客户那边、投资人年会现场都部署过,观众兜里掏出来的东西都能解决。demo in the wild解决了之后才是application。”
40. 大厂的真正威胁是业务协同——而具身智能没有;数据悖论与特斯拉路线
- 他把问题反转:“应该问大公司相比我们有什么优势。“框架:做好VLA需要数据(真实世界操作数据,非互联网数据)、算法(一部分承接Transformer/Diffusion是大家都有的,尚待创新的部分是大家都没有的)、算力/资金、人才。“大厂基础设施算力人才都好,最缺的是数据——美国公司跟谭杰(Google DeepMind)交流,就是很着急,没数据。搞数据这件事,中国公司系统性比美国公司有优势,中国创业公司因为整机亲力亲为,比大厂速度更快。“买数据的悖论是关键一击:“你不懂模型,就没法定义好的数据体系,采完全是垃圾数据。必须由懂基础模型的公司定义数据体系和治理体系,再交给运营团队采集验收——供应商优质的前提是他自己懂模型,矛盾就来了。”
- 大厂论的另一半:“大厂做新业务最大的优势不是人才资金,是已经存在的业务协同——字节做语言模型有飞书抖音流量,车厂自研智驾直接掌握数据和用户。具身智能没有这件事:需求侧千行万业谈不上协同,供给侧全是新供给——汽车零部件一个也用不到机器人上,道路数据对操作用处也不大。剩下的就是人才组织和资金资源的竞争,大家各有优势。“至于路线:“整车+数据采集+端到端智能,如果这条路选了,那我们是(特斯拉路线)。不同的是——汽车本身能卖出去,机器人本身卖不出去,这个是挑战。”
41. 许华哲的离开:实事求是的战功文化
- 他先给足肯定:“华哲是非常有影响力的科学家,很多前沿问题理解很到位。“对"research文化vs量产文化的价值观分歧"的定性,他先修正主持人用词:“不是量产文化,是为客户创造价值这件事到底有多重要——不把客户第一作为公司存在最重要原因的文化缺失,会导致很多问题。不然技术出身的创业团队很容易变成大型实验室、大型研究院,那就背离了做公司的初衷。“再淡化分歧:“谈不上特别多的分歧,是务实创新、build客户价值一步一步来,和更多做超前创新之间要有balance。”
- 事实经过:去年8月内部已settle down——赵航统一管理基础模型团队(“也正是之后我们取得很多进展,今年1月的开箱即用是赵航带队拿出的结果”),赵航带领华哲探索to C家庭应用的可能性;最终决定支持华哲创业,星海图会投资其第一轮。“这在当下对大家都是更好的选择。“取舍难吗?“任何时候都不容易。”
42. 与少卿离开Momenta类比?以及"算法不重要"的反驳
- 主持人的对照题很尖锐:华哲离开星海图之于你,和少卿离开Momenta之于曹旭东,一样吗?他不替旭东作答,只给自己的判断:“对星海图来说,长期来看这绝对是利好的一件事。价值观的底层是两个问题:面对取舍时选什么不选什么;面对利益分配时分给谁不分给谁。在这些问题上我们绝对坚持价值观和长期战略,不会被短期的利益让步。”
- “华哲主要做算法,是不是意味着现阶段算法创新不重要?““不是。我们公司算法创新能力非常强,赵航有目共睹。但算法的创新不能独立于整个公司的基础设施去存在——要看整个价值链条。”
43. 传播周期论:算法两三个月就被学会,壁垒在哪一目了然
- 全片最可交易的框架,用"传播周期”(友商完全学会你的东西需要多久)衡量各要素壁垒:“整机和供应链12-18个月(一个新品研发就这么长);客户渠道6个月起步,大客户更长;数据体系在整机之上再加6-12个月;而对第一梯队有好工程师团队的公司,算法的传播周期是2-3个月——现在都讲开源,论文都有。“主持人接得准:“它投入大但壁垒小。““对,创新上投入非常大,但防止被抄袭的壁垒很小。”
- 那创业公司只要follow大厂就好?他不接受这个引申:“要学会用更聪明、更有ROI的方式做创新。我们的价值观叫务实创新——不是不创新,前面先要务实。理想主义是对的,我也是理想主义的人,但理想主义不能变成空想,实现的基础是每天都要算ROI:一件事对长期战略的价值贡献加短期收益贡献,就是总体return。”
44. 技术vision:像培训一个员工一样培训机器人
- 被主持人逼问"听起来都很现实,你的技术vision是什么”,他给出每次融资PPT第一页的那句话:“让培训机器人像培训一个员工一样——通过几次示范、再通过几次自我演练,机器人就可以在那个场景里稳定自主地完成任务。”
- 支撑这个体验的产品组合是三件套:“基础模型+后训练工具+整机”,让客户用机器人员工像用人类员工一样。而"星海图带来的不同"他答得克制:已服务150多个全球开发者客户在用整机、数据与模型产品;“今年往后,希望产品进入真正的使用者、进入生产力场景,提升生产力、带来幸福感。”
45. 机器人不浪漫,公司最接近的动物是狼
- 回到开场命题,他的回答是结构性的:“很有可能是机器人这件事本身就不浪漫。链条非常长、周期很长——做大语言模型或AI应用,不用操心供应链、不用操心数据、不用跟线下客户打交道,安心做模型加社媒病毒传播就好,天然有浪漫的可能性;我们天然的就要去土里边做很多东西,没法浪漫,就要务实。这个行业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如果有,可能会有很大的suffer。这件事会把人塑造到不一样的状态——既要有理想主义,又要每天很务实地算收益和付出、平衡好很多方关系的状态。”
- 动物类比他挣扎了一下才落在狼:“可能是狼,但又不准确——现在具身智能前面的这些公司都非常狼性,没有哪个公司不狼性。“狼性时刻:G0 Plus发布前,赵航带的智能团队加整机团队配合,“连续工作了大概一个月,周末不休息。这种一定要达成目标的韧劲,我是很感动的,也很自豪”。
46. 画饼、百亿估值与组织的真问题
- 怎么识别机器人公司在画饼?“无法在一个瞬间识别,要拿他一两年前说的、这一年做的、一年后做到的去对比。“你们画饼吗?答得坦荡:“必要的画饼肯定是要做的——这个世界是靠相信去驱动的,员工、投资人、供应商、客户相信我们能做到。如果把描述未来定义成画饼,那我们天天画饼;但我们要非常非常努力地把每一个对未来的描述都变成现实,那就不是那个意义上的画饼。”
- 本轮融资已close:天琪主导(“他融资能力比我强多了,我现在主要是画皮”),过程有波折——“跟华哲的这些问题肯定造成一些理解不理解,需要解释,但客观结果非常好”:吉利、北汽等产业方,大PE与crossover(口称"正新股、金鼎"等),六家老股东pro rata,三到四家super(凯辉、基石资本、香河等)。估值100亿人民币,较2024年1月约3亿涨约30倍。组织问题他归因精确:“不是因为估值上涨,是组织本身变复杂变庞大了——除非创始人因估值自我膨胀,那会引发很本质的问题,我们没有,今天比两年前清醒得多。“团队从十几人到200多人扩大约20倍,“每三到五个月做局部调整”;两个真挑战:已有同学(包括我)能不能跟上难度和scope的急速扩张、能不能及时引进更牛的人;以及整机供应链(流程纪律)与智能(人才密度、创新)两个domain天然的组织张力——“不敢说调和得很好;华哲离职跟这个关系倒不大,我们智能团队今天很强很好。“方法论:“对人正直诚信,精益经营,该省的省该花的花。“他还说账上有二十亿、几十亿资金,需要花好、管好。
47. 向同行学习:宇树的供应链、PI的智能、智源的经营
- 点名三家:“一直学习宇树做整机和供应链——深入垂直整合,自己设计齿轮、壳体、电磁仿真、电机;PI(Physical Intelligence)是整个行业在智能领域的领头羊,毫无疑问,人才密度资金密度保证他们能持续做,但我觉得我们比他做得更有效率;智源我不评论存在争议的做法,我看到一个成熟管理团队的经营动作——连知识产权都做得特别好,组织好、实事求是、调整快,我比较respect初然,很早跟邓总聊过一次,那时就是很成熟的企业家状态。”
- 创业老师?“还真没有一个——能学的我就学,没那个运气遇到一个能教方方面面的老师。”
48. 快问快答:期待的正反馈还没来
- 最大的正反馈?“我期待的那个正反馈还没有来临”——指出货量。“融资对我没啥正反馈,每次融资成功我感受到的都是肩上的责任:二十亿、几十亿在账上要花好管好,同学要有好前程,客户给的机会不能辜负。“负反馈也没多少:“我很早就形成了一种状态,不特别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假设我内心认为我们是正确的、实事求是的,大家不理解、不认可、甚至瞧不上,我都OK。so far没有因为负反馈动摇过。“产品被骂怎么办?“第一时间去客户现场,我是第一责任人,通过一个问题解决一类问题,身先士卒给团队做表率,也要求我的合伙人们这样做。”
- 收尾的杂拌保留几味:人生bet——“创业做具身智能就是我人生的bet,我这一辈子就干这件事;当下最重要的事是生产力场景做出万台出货量”;推荐吕思勉讲三国的书——“真实的历史有它的逻辑性,没有哪个人是草包,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理想主义英雄,都是在现实中挣扎、取舍、步步为营;好在今天不是你死我活,每个公司都可以很好”;印象最深的播客是李一帆那期——“看到今天这么成功的公司早期也是一点一点做过来的”;行业内部人才知道的秘密:“视频呈现出的机器人状态比现实当中要好得多,大家要给它更多耐心,但这件事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