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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对阳萌的4小时访谈:消费电子死与生、第三类公司、端侧模型、产品方法、游戏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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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对阳萌的4小时访谈:消费电子死与生、第三类公司、端侧模型、产品方法、游戏模式

摘要

  • 安克正在从“五系”性价比公司转向“七系”极致创新公司:阳萌复盘前十一年顺境(现金流一直为正、2017年首次融资只为给员工股份定价、2020年上市)后,2022年遭遇系统性失败——27条产品线里接近20条“打不赢外面的独角兽”,解法不是流程而是重写使命愿景价值观:“再好的阵法,没有使命愿景价值观最后也是打不赢仗的。”
  • 最硬核的落子是自研存算一体芯片:2023年8月立项、2026年5月随耳机上市,逻辑链完整——端到端模型取代分治法后,冯诺依曼“存算分离”架构在端侧每秒几百次推理要反复搬运全部参数、功耗爆炸,“能不能不搬出去了?” 芯片总参数4兆、单模型最大约2兆,此前耳机模型不到两百万参数,实现嘈杂环境人声分离与“轻声通话”,且只自用不外卖(对标苹果A/M、华为麒麟的闭环逻辑)。
  • 端侧模型分层是他对AI硬件的核心判断:万亿“超级大脑”在云端、十亿到百亿跑端侧、几百万到几千万参数跑在感知控制“神经元”里,类比人脑—小脑—视神经;长期愿景是“家庭里用几千美金成本部署万亿级超级大脑”。 同时泼冷水:“客户不关心AI”,AI native硬件很像十年前的IoT叙事——十年打下来,“有场景的公司赢得更多”。
  • 品类选择框架可直接对标估值逻辑:超级品类(手机5000亿美金、PC 2000亿、电视1000亿)是“盲注五个亿”的深海,浅海是500亿美金以下的一两百个品类;安克坚持浅海(安防全球第二、500美金以上高端市场份额过半),不做智能眼镜(前面挡着手机厂、互联网大厂、模型公司三波),人形机器人只预研、 “技术栈完全不收敛”,做成了“可能spin off”。
  • “第三类公司”是终局叙事:第一类做少量超级品类(苹果、特斯拉),第二类做少量中小品类,第三类系统性做好几十个中小品类(宝洁、耐克、德州仪器),管理模式必须从“国王和骑士团”转向“总统和联邦”;分配上明确“创造者拿七、股东拿三”,员工收入连续两年平均涨20%,年薪过百万人数从2024年约500人涨到2025年800人、今年目标过千。
  • AI组织变革数据罕见地具体:去年9月至今内部消耗token累计超10万亿、当前日耗约1500亿、今年费用“小几个亿”,且“因为相信所以看见”、不算ROI账;路径是三板斧——人拥抱AI、能力沉淀成预编排智能体并跨域拉通、组织变革。 他反驳Jack Dorsey:以今天模型的context能力(讲清一家公司需要百亿到万亿token),中层管理者不会消失反而更有力量。
  • 护城河三层论值得留档:技术优势必被“人的感知极限”抹平(Retina屏、卡片大小的一百四十六瓦充电器),品牌信任是第二层(一万美金户用储能没有线下店可看、首月卖出超一千台;去年召回几百万充电宝、损失以亿计,“没有经历反复研讨”),但最深的是“使命愿景价值观和一群真正相信的人”——自评技术0.2-0.3、品牌0.6-0.7。

精读

1. 好学生的一贯选择:只做“看得见的真实价值”

  • 阳萌自认“不出格的好学生”:雅礼中学、北大计算机、UT Austin读博(导师Reuben Mooney,ML先驱、多任ICML主席)。辍学不是深思熟虑而是“内心的召唤”:博士期间在两万多篇路透社文章的小数据集上抠一两个点的差异,“实际意义你也感觉不到”;2005年去Google实习,“一下就蹦到了从四十一张网页上做算法……你能改变哪怕千分之一的搜索都是很大的数字”,于是留下。SVM那片矿“能看得见的地方也挖差不多了”是学术侧的推力。
  • Google给他的遗产是文化而非代码:平等透明(他至今没有办公室、会议室全是玻璃墙),以及“跟Jeff Dean交过change list”的世界观——“那个大神在那儿,你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创造的,我们在他创造的世界里做改进”。他坦承自己没有“创造一个世界”的强烈冲动,是偏抽象架构思考的tech lead型工程师。
  • 创业起点极其务实:太太在美不好找工作,先在亚马逊卖货,很快发现“卖不是困难的问题,从哪里有最好的产品才是难的事情”——2011年拉上Google中国广告销售负责人赵东平创立安克(最早叫“海翼电商”),电商团队放长沙自己培养校招生,2012年初他本人搬到深圳。母亲(国企销售负责人)给了300万当天使:“靠谱的事儿咱们用自己的钱做”——后来把钱要回、没拿股份。
  • 第一款自研产品是贴手机背后带内置线的超薄充电宝,“十年以后你才看到整个市场朝那个方向走”,但当年营销弱、“酒好也怕巷子深”没爆;第一个爆品是2013年的“口红充电宝”,生命周期卖了几百万台。2012年营收印象里肯定应该是过亿,现金流从第一天就是正的。

2. 一三五七与浅海深海:前十年是一家“五系浅海”公司

  • 他的人群框架:一系买最便宜、三系买性价比、五系为品质付溢价、七系要最贵最好——奶茶版是蜜雪冰城6元/一点点10-12元/沪上阿姨15-16元/喜茶20多元;汽车版更扎心:同一款合资发动机“装在比亚迪里卖十万,装在大众里卖十六七万,请问是不是都有人买?”外界说“海外小米”(三系)是误读:安克比市场均价贵20-30%、靠4.5星以上的品质支撑,且“一直不刷屏不刷单”——不刷单还要4.5星,就是在倒逼产品经理把品质做到特别好。
  • 浅海深海的定义常被误解:“浅不代表简单,浅代表规模小。”消费电子超级品类只有四个:手机5000亿美金、PC 2000亿、电视1000亿,第四名平板已跌到600亿;500亿美金以下能数出一两百个浅海品类(充电宝50亿、充电线50亿、耳机两三百亿、消费无人机不到50亿)。德州扑克比喻:浅海盲注几百万,输赢几个亿;深海“一个盲注五个亿,你带五十亿上桌,打三五局牌就没有了”。
  • 诚实的复盘:前十年的品类延伸主要凭直觉,“这也是我觉得回头看做CEO没做好的地方”;2020年第一次系统性做战略,才发现自己是“十几个品类、以五系为主、一个七系(北美安防)、好几个三系”的发散公司。爱普生CEO今年2月来访夸“杨桑你们好厉害做这么多品类”,他的真实反应:“我肯定是很惭愧的”——更理想的路径应该是从一个底层技术衍生出一二三个品类。
  • 一段值得留档的插曲:2016年在湖畔被问品类会不会成千亿品类,他答“充电宝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消费电子速生速死(MP3、磁带机、CD机从买到不买跨度就十年)。这种恐惧让他一度盯上“不会消失的品类”电子烟(“尼古丁大概率是人类不会消失的需求”),最终认为强监管的电子烟不太适合创业公司做。事后承认对充电宝之死“有点过虑了,但我们相信这个品类一定会消失”。

3. 2022年的系统性失败:阵法救不了没有信仰的军队

  • 2020年推产品线组织变革、分层授权后,2022年迎来系统性失败:“我们建出来的产品线,在真实商业竞争里是竞争不过各个行业独角兽的”——一度全公司在问“凭什么一个产品线打得过外面一家独角兽”,产生“压抑甚至绝望的情绪”。他顺了十一年:“也不缺钱,产品也顺,也上市了”,这世界特别公平,这几年开始变得痛苦。
  • 诊断结论超出组织学:不是产品线多少的问题,往下是“有没有真正领先的核心技术”,往上是“你的组织有没有特别明确的使命,以及这群人的行为方式是不是能达成它”——“你再好的流程方法,最后也是打不赢仗的。”
  • 解法是把“怎么做出极致创新”拆成三层行为框架:第一性(怎么想)、求极致(怎么做)、共成长(怎么自处)。共成长又拆成长期主义、自我觉察(“首先看见问题中自己的部分”)、自我进化(“通过改变自己解决问题”)。框架来路很“安克”:把乔布斯、Musk和公司内部成功创造者的行为写下来再抽象归纳,“你发现他就是这么三条”。
  • 五系转七系的心智难度被他反复强调:前两级台阶(超越昨天的自己、超越最好的同行)“在确定性的道路上走”,第三级“超越消费者最本质的需求”要求脱离现有轨道——“这条路可能没有人走,甚至有人走还死在路上”。充电品类相对容易(Prime产品线均价已到一百多美金、站稳七系);耳机这种AirPods已经坐庄的品类,“真的做到七系,非常考你的第一性和求极致”。

4. 存算一体芯片:从一个通话痛点推导出的架构革命

  • 起点是产品洞察而非技术炫技:2021年建声学算法团队,用小模型分治式做beamforming、降噪、回声消除、人声增强;2023年看到ChatGPT后判断“计算机的前八十年是分治法解问题的时代……未来是数据学习加强化学习的端到端时代”。但端到端模型放进耳机就撞墙:当时最好的芯片跑几百K参数模型就功耗爆炸,本质是每秒几百个时间片、每片推理都要把全部参数从内存搬进NPU, “搬运本身就占了最大的功耗”。
  • 于是回到第一性:“我能不能不搬出去了?”他给的架构论证很完整:冯诺依曼(存算分离)+分治法+程序数据构成八十年的稳定三角;端到端时代该三角应被打破。比喻是左右脑:“以前每次解问题只搬一小部分知识到右脑,合理;今天你要把整个左脑搬到右脑去计算,是不是开始不太合理了?”人脑是存算一体的——神经元既存储又计算,“计算的时候不搬运任何参数,天然就是更高的效率”。
  • 市面找了一圈没有能用的存算芯片(“有做存算的公司,但当时定义的产品跟我们要的完全不一样”),于是与该领域最强的一家公司联合定制:2023年8月立项,2026年5月搭载产品上市。芯片总参数4兆、单模型最大约2兆;此前耳机模型不到两百万参数——“对耳机里能跑的模型来说已经是巨大了”。交付效果:任何嘈杂环境把人声和噪音准确分离,外加“轻声通话”——用很小的声音说话,对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主持人质疑“造这么大的锤子做这么小的优化值得吗”,他的回答:“它是锤子系列的第一个锤子。”
  • 商业模式上想得很清楚:芯片自用不外卖——芯片完全由自家模型定制,“把芯片给别人就意味着把模型也给别人”;参照苹果A/M系列、华为麒麟,“放在自己的七系产品里让产品卖得更贵,比卖芯片产生的商业价值大很多”。对存算的边界判断保留了刻度:训练侧还轮不到,推理侧“未来几年能看得见”几十亿、几百亿参数,万亿级“还很难够得着”。

5. 端侧模型分层与“真智能”:AI native不是第一性原理

  • 他对模型格局的框架是生物学的:万亿级超级大脑在云端解最难的问题,十亿到百亿“大概率跑在端侧”,几百万到几千万参数跑在感知和控制器官里——“你的眼睛是把所有看到的参数直接传到大脑去处理吗?不是,视神经处理好光信号,只把少量信号传给大脑。”他承认存在另一派(传感器原始数据直接进大模型),但反问:“这长期真的是最好最正确的方式吗?”最激进的愿景:存算做到极致时,“有机会在家庭里用几千美金成本部署万亿级别的超级大脑”。
  • 智能家居的祛魅是全场最好的产品段落:马桶上十几个按钮“那是功能,或者叫可调节”;产品分三阶段——不可调节、可调节(人体工学椅“十几个地方可以调,第一你不太会调,第二你想不起来调”)、真智能=自己调节自己(椅子感知你打游戏就放倒靠背、感知你开会就把座位往前调)。为什么2026年了家居还不智能?“它们上面根本都没有模型”——真智能需要感知、规划、控制三件套,这套能力从自动驾驶成熟后“现在到了溢出的时候”。
  • 对AI native硬件叙事的降温值得投资人留存:完全对标十年前的IoT——“十年下来,有扎实场景并且能进化的公司,和有AI技术一定要进这个品类的公司,PK下来还是有场景的公司赢得更多。”结论是“客户不关心AI,客户关心他怎么体验更好”——就像消费者从不关心你的物联网。微波炉的例子:十几个按钮你只用一两个,常用的是分钟数旋钮;它本该感知你放进去的是什么、给你建议、跟你语音交互。

6. 安防与看家狗:具身智能的三阶段和两片深海

  • 少有人知的基本盘:安克安防系统全球第二,500美金以上高端市场份额超过一半;差异化是“不上云”——家里放基站,长距WiFi回传、本地存储、本地跑一个不到2B的模型,“你可以直接问它:我女儿回来没有?我们家的猫和狗在哪?”对比亚马逊收购的Ring(依托云、三系定价)。AI工程师从2017年做安防时的几个人扩到今天接近三百人。
  • 机器人分三个形态:二维/2.5D平面机器人(扫地机、割草机、泳池机器人,已有业务);三维移动交互(机器狗,去年起产品化开发中);操作机器人/人形是“皇冠明珠”但“技术栈完全不收敛……腰关节长什么样各家solution都完全不同”,只做预研。机器狗的用户价值闭环讲得很硬:狗最早进家庭是看家护院的功能价值,“安防系统监测到闯入者时,这条狗可以去驱离——不只是发现闯入者,而是让你家真的变得安全”;用户研究显示七系用户“相当比例愿意用相当金额”购买, “开始做的时候我们就确定它能卖出去很大的量”。
  • 未来确定会长出的两片深海:人形机器人和智能眼镜。智能眼镜明确不做——前面有三波大厂(手机厂、互联网大厂、模型公司)都要抢交互入口,“任何一家公司进这个品类都要回答怎么打得过这三类大厂”。人形则等技术收敛,“大概率不是用公司组织的一部分去做,可能是成立更独立的团队”、承认可能spin off——类比华为运营商业务里长出手机业务。

7. 第三类公司:总统与联邦、两百个岗位的价值链、创造者拿七

  • 三类公司的地形学:第一类做极少超级品类(苹果、特斯拉),第二类做少量中小品类(绝大部分公司),第三类系统性做好几十个中小品类——历史范本是索尼、飞利浦、宝洁、耐克、德州仪器,“每一个行业最后都会出现几个成功的第三类公司”。管理模式二分:“国王和骑士团”vs“总统和联邦”,长成的第三类公司都去到了后者;他自己“决定公司的形态——战略、能力、组织、人才、回报框架和做哪些宏观品类”,产品细节授权到产品线,“公司三层结构里有很多独当一面的机会”。当前布局:充电储能、影音、家庭自动化三大领域加健康孵化,约二十来个品类,远期“四十到六十个”。
  • 对硬件创业者的平台pitch建立在价值链论上:安克6000人、两百个不同岗位串成价值链,“价值链增长后组织复杂度是平方级甚至更高地上升”——所以智能硬件时代被投的公司“到今天活下来活得好的肯定是可以数得过来的”。他提供的选项:成熟价值链+做得很好的人+沉淀出的智能体,“更高概率地在这个品类里存活下来和活好”,且“把大部分创造的成果分给创造者本人”。好公司的定义:“持续地、最起码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地给员工提供有机会、有成长、有回报、有意义的机会。”
  • 分配的第一性推导:定义“总剩余价值”(收入刨掉必须支付的费用后可在员工和股东间分的部分),一流公司通常有30%以上;股东价值约10个点是“好公司的基础门槛”——30分掉10,“差不多就是个七比三”。数据佐证:转七系后毛利率每年涨1.1-1.5个点、股东分配部分没怎么变,“多出来的钱都是分给员工的”;2023年在职员工2024年总收入平均+20%、2025年再+20%;年收入过百万人数2024年约500/5000人、2025年800/6000人、今年希望过千,理想局面是“人均过百万”。
  • AI时代他坚持这个比例不变:“我反复跟大家讲,用了AI提效多产出的利润不会默认留到我这里……短期你多创造的价值好像可以分给自己,但长期要让价值循环跑起来,你需要把价值分配给创造价值的人。”配套的宏观观察:每次生产力革命“多创造出来的价值往往首先被分配给分配价值的人——切西瓜的人先拿”,这也是他理解Sam Altman普遍收入(UBI)主张的闭环:AI给公司带来价值→政府收税→发给所有人。

8. AI组织变革:十万亿token、预编排智能体、中层不死

  • 数据先行:去年9月至今内部(不含服务消费者)token累计超10万亿,当前每天约1500亿——6000人的公司意味着人均每天2500万token;约三分之一用最高档模型、四成多中档、两成入门级;今年费用“小几个亿”。管理哲学是“因为相信所以看见”——“一直到这个点,我们并没有严格衡量过花出去的token具体产出了什么……我们就相信未来的组织一定是被AI加强过的组织,最好早开始。”上限?“如果能从客户那儿挣出很多的钱,不应该有什么上限。”
  • 企业AI与个人AI的分野:Open Call(口述如此)代表“即时编排型”任务处理——现场编流程,但临时、不稳定、不了解企业内数据;企业级应用应该是“预编排的智能体”——把成功的方法、流程、已有数据集成进去,“确定性地产生我们所期待的价值”,再在AI中台上被承载、分发到不同模型。变革的契机是看到Sakit这套流程智能体:“模型上不能有效完成的事情,加上这一层智能体的描述和限定之后就跑得很顺畅了”——三板斧由此而来:人拥抱AI、能力沉淀成智能体并跨域拉通(否则“你讲德语我讲英语”)、组织变革,目标年底完成。
  • 组织形态的不变与变,他推得很细:用户价值不变、价值链不变、链上一个个Scrum不会消失——但软件Scrum会从八到十个角色缩到几个人(岗位融合),硬件Scrum“跟物理世界打交道,规模可能并不能减小”。对Jack Dorsey“世界模型掌控公司、消灭中层”的反驳是context数学:讲清一个项目、一个Scrum、一个部门层层累加,“把一个公司讲清楚所需的context一定超过十亿、百亿甚至到千亿万亿token”,而今天模型过百万context可能丢失,“压缩里留什么不留什么是非常重要的价值选择,模型肯定还做得不太好”;再叠加康威定律——组织形态决定产出,而组织是一层层管理者“付出心血培育出来的”。结论:中层不会消失,“可能会因为AI的到来变得更有力量”。
  • 对“初级岗位消失=高级岗位断供”的反例是建筑史:古代建筑设计师从砌墙抹灰的工匠里长出来,现代建筑设计已是独立门类;公司里已有“本科没写过程序的校招生,在清晰的业务领域用AI交付一套完整系统”。人才结构上他造了词:n倍效能个人(NEW,n-time efficiency worker),分“大牛人”(造智能体、沉淀数据流程的人)和“小牛人”(高效使用智能体的人),“少量大牛人+更多小牛人,分配也按n倍创造的价值去分”。

9. 三层护城河:技术会被感知极限抹平,最深的是价值观

  • 第一层技术护城河有保质期,论据是“人的感知上限”:苹果Retina的定义就是“像素密到正常人看不出差别”——今天你还觉得iPhone屏幕比别人好吗?充电器做到卡片大小(一百四十六瓦),“再做小一倍你可能觉得还有意义,更小就没有意义了”。“超额的技术优势放到足够长的时间里一定会被抹平——这基本算是个第一性原理。”
  • 第二层是品牌信任,两个具体证据:今年2月发布客单价一万美金的户用储能,没有线下店可以看、官网直接下单,首月超一千个客户;去年全球召回几百万个充电宝,“经济损失按亿算、若干个亿”,但决策“没有经历反复的研讨和大量的争论——从用户价值出发要怎么做,那就去做”。信任的不对称性:“消费者需要很多次建立对你的信任,你做错一次两次,这个信任就永久消失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回来。”
  • 第三层才是终极答案:“放到最长时间看,无论技术还是品牌都不是最深的护城河,最深的是使命愿景价值观和一群真正相信的人”——诺基亚、索尼、飞利浦“你对它的信任还在,但你选择它的概率也没有那么多了”。自我打分毫不客气:技术0.2-0.3(存算芯片“一段时间里你看不到别人有类似的东西”,但离理想还远)、品牌0.6-0.7(三块板里最长的)、人的浓度“经历了量变到质变,最近一两年越来越快”。他来上节目的目的也直白:吸引创造者,“再过两年我希望不用来上节目了——产品自己会说话,让创造者们出来讲自己的故事,站在台上骄傲讲述的机会不应该是我的”。
  • 对竞争的态度引《有限与无限的游戏》:2004年微软高管夸自己的MP3播放器“比苹果强在哪里”,苹果高管却在讲“用户还有哪些不满意”——“当你盯着竞争,你永远最后跑出来的是一匹更快的马,而不是一辆真正的汽车”。顺带一句熊来了的玩笑:“你不是要跑得最快,你是要跑得比同行更快一些。”

10. 游戏难度、赌性三分与养娃:一个INTP的自处方式

  • 他与总裁东平是“地球的南极和北极”(INTP vs ESFJ),十五年下来性格不是趋同而是更两极:“有一个人可以安全地看着你的背面,你就更大胆地往擅长的那一边走。”公司里的名言:“这公司如果没有我,可能不一定像今天这么复杂好玩;这公司如果没有东平,应该已经死了。”
  • 游戏难度是全场贯穿的自我定位:安克从easy打到medium再主动打hard(部分品类是nightmare);“大疆是从第一天就选了地狱难度模式的公司”——先难后易,而安克先易后难,“所以这几年在补课”。影石(Insta360)他判断更像大疆。赌性自测用五档量表(5=加杠杆、4=全投、3=投六七成、1=不投):他稳定选3,“看起来中庸,但放在足够长的博弈轮数里,随着认知、能力和创造者浓度提升……它会通向一个成功的第三类公司”。
  • 上市观分两个视角:员工“almost always希望上市”;创始人则要看清代价——台湾很多八十岁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四十岁享受了一次敲钟的快乐,年纪更大还得持续为公司付出”;不上市的好处是“退出途径更多”,可以卖给更大的第三类公司(宝洁、德仪都靠并购长大),但“中国现在的环境还不太适合并购,大家都觉得自己上市是更好的选择”。终极隐喻是养猪/养马/养娃:“我和东平真的有点像在养娃——希望这公司如果可能的话,活得比我们更久。”安克会怎么死?“成功的第三类公司持续多品类赢、持续有很好的人时是不会死的,最后死一定是因为大家忘记了使命愿景、不再坚守价值观。”
  • 收尾的几个个人切片:他有意控制每天在公司不超八小时(“我一天到晚在公司推动很多事情,它大概率不会长成第三类公司”);记不住看过的电影、“隔半年可以重新看一次跟新的一样”,但“对抽象出来的结构性东西的记忆是持续而坚定的”;推荐拉姆·查兰《领导梯队》(他在企业领导力发展方面有几十年的经验和洞察)。对工作室名字“语言及世界”的即兴发挥意外硬核:语言天然符合“道”(TAO=Task-Action-Observation),“没有一份数据像语言这样,能同时观察到O到A(VOA)和A到O(世界模型)的双向变化”——他认为这才是未来具身机器人的根本。最后落在《星际穿越》:“你永远还是要相信人性——人性里好的那一面,最后还是会把我们安全地带到下一个时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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