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和蚂蚁灵波沈宇军聊:机器人原生基础模型、大脑和本体的关系、预训练与数据scale up、老师汤晓鸥
147. 和蚂蚁灵波沈宇军聊:机器人原生基础模型、大脑和本体的关系、预训练与数据scale up、老师汤晓鸥
摘要
- 中国具身智能出现“大脑优先”的新物种:蚂蚁集团2024年底正式宣布成立子公司蚂蚁灵波,以机器人大脑为主,也会做一些末端执行器,愿景是“未来某一天每家都会有一个机器人……跑的最后都是灵波的模型”。 首席科学家沈宇军的判断是本体难以通用、场景难以选准,而“大脑可能是目前是落后于本体的”——今年的主要矛盾是让机器人先把活干好。
- 核心豪赌是“具身原生”:1.0版在数字世界模型上“强行魔改”后发现很多缺点仍会暴露,2026年干脆把视觉相关的一切从头重训——语义与动作对齐的视觉压缩、原生MoE架构、单向causal attention,三者拼成VLA 2.0,“每一个参数都是完全随机化开始训的”。 沈称这是自己比较坚持的决定:“如果不是我们走通,也会有人走通的,因为我觉得这可能是正确的路。”
- 机器人的GPT-1时刻还没到,瓶颈明确在数据:本代预训练用了6万小时数据(以真机为主,可能还有ego数据;上代2万小时),但互联网数据仍比具身数据多“两个数量级”。 他给出的标尺:先有完全用于原生预训练的十万小时,理想状态“百万小时起步”;好消息是基建已到十万卡时代,机器人从GPT-1到ChatGPT的间隔“可能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
- 数据经济学在改善但不及预期:真机数据成本两年“至少降了三倍不止”,仿真更多留在评测上、可能不太用于训练(分布同质化、柔性物理引擎不成熟);行业整体数据发展反而低于预期——因为没人真训原生基模,“不训基模是没有一个推动力说让你马上一定要拿到这么些数据的”。 ego采集是好理念但未成产品,中国在具身数据“空窗期”里“一定是比美国跑得快的”。
- 能力边界画得很诚实:2.0在位置泛化和随机性上有突破——与人对打的桌上球类demo可能只采了20条数据,“以前可能采多少数据都不一定能做成”;后训练每任务从约100条降到20条、十任务合一个模型。 但任务级zero-shot泛化“还没太做好”,且灵波只解决“意图的实现”不解决“意图的来源”——更高层能力可能需要语言模型或多模态模型解决。
- 产业结构判断可对标LLM终局:大厂一两家+创业公司两三家,各自跑出数据/本体/场景生态;大脑与本体“一定是交替上升的”,下一波将出现由智能重新定义的本体公司,传感器也要从模型需求出发重定指标(实时性可能比力准更重要)。 硬件侧已有公司跑通量产,灵巧手公司层出不穷,行业从show demo转向“都在提进场景”。
- 创业方法论:创业“一定是赌出来的……如果那条路一定成功,大厂一定成功了”。 灵波的关键选择包括不做本体、从传感器出发、具身原生;沈明确称从传感器出发和具身原生是大赌。最好的预期是机器人进家庭跑灵波模型,“最坏的预期就是没做出来呗”。
精读
1. 从商汤东门到港中文:不爱打榜,爱生成
- 沈宇军的入行是“阴差阳错”:2014年底商汤刚成立,就在清华东门口,大三暑期实习进去一直干到毕业,然后进港中文汤晓鸥门下读博。
- 港中文擅长检测、分割、分类的打榜,但他坦言“最后就看一个number这个事情,我坦白讲我自己不是非常感兴趣”。GAN火起来后转向生成——“能真的生成一张图让大家去看”,从2017年做起,一路从图像编辑往前推到预训练、再推到表征学习:“从对数字不感兴趣,到对生成内容感兴趣,一步一步就是这么过来的。”
2. GAN的句号:输在计算利用效率,对抗技术留了下来
- 直到今年年初还在做GAN scale up的最后一次尝试,“还没死心”。结论:比前几年的技术进步不少,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计算量的利用效率太少了”——Diffusion可以迭代好多次生成一张图,面对视频这种内容密度,GAN“不一定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 把积累release给公众后“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但他保留一个判断:同时训两个模型、彼此博弈的对抗训练技术本身之后还会有用,只是不一定用在图像生成上。
3. 字节一年与CV的天花板:“用武之地不够”
- 博士毕业先去字节做抖音特效——男生变女生、变老变年轻、“看看你二十年后长什么样”,用的正是他读博做的图像编辑。但每天追逐爆款创意,让他觉得还有想做没做的事,2022年转入蚂蚁技术研究院,原音疑似ChatGPT应该是在他来了蚂蚁之后的年底才“震撼了一波”。
- 他对计算机视觉十几年的总结很冷峻:第一波人脸识别,第二波特斯拉带火的纯视觉自动驾驶,“除此之外好像还没有看到哪一个视觉应用被大规模用起来、有比较强的产业价值”。视觉在数字世界“用武之地不够”,但在物理世界,“离开视觉,机器人肯定是没办法工作的”——这是他2024年转向机器人的底层逻辑。
4. 为什么用子公司做具身:研究的先进≠行业的先进
- 蚂蚁的主业是数字世界的生活服务(金融、医疗、出行),集团层面判断“数字世界的服务想再往前延伸,肯定要往物理世界迁移”。2024年底正式成立蚂蚁灵波,沈刚好向院长propose想做具身, “不谋而合”。
- 不留在研究院是“集团比较大的决心”:研究机构做一做就会脱离行业,“研究员认为的先进的技术跟行业需要的先进技术是会有gap的”——既然要干,就变成真实业务来干,而不是试验试错的团队。
- 初创期两个感受:一是“太天真了”,“想做跟真的开始做完全不一样”,部署、通信调试等技术栈远超原有认知;二是从不到十人看着团队壮大,“一边学习一边跟着行业一起变化”。现在的机会窗口在于技术不收敛:“哪怕是探索一条不正确的路,也是一种贡献。”
5. 只做大脑:“每家的机器人都跑灵波的模型”
- 创立之初唯一明确的事就是做大脑层。愿景沿着蚂蚁的普惠思路:“我们最后还是希望未来某一天每家都会有一个机器人……我们希望在这个机器人里面跑的最后都是灵波的模型。”机器人会像手机一样品牌五花八门,本体形态谁也说不准,所以不押本体。
- 2025年9月外滩大会的炒菜demo反而坚定了这条路:那是长程任务,暴露大量软硬件问题,“如果没有一个比较好用的大脑,想再拓展一个场景,复制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 他对“通用”的定义比行业多一层:大家讲通用停留在跨任务、跨场景,灵波把跨本体也算进去——预训练就加入不同本体数据,“让大脑在预训练过程中就经历过这些本体”,落地时快速适配。但他坚持本体跟场景没办法完全解耦:“什么样的本体适合什么样的场景,从产品定义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6. 2025年两大主张:从视频里学、从真实传感器出发
- 2025年3月的判断:机器人要动、要跟环境交互,时序/动态建模至关重要——“那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WAM(世界动作模型)这个概念”,但他们坚定“一定要从视频里学习,不是把视频抽帧当成图像看”。九个月后在2026年初开源了他感觉“应该是最早”的视觉动作模型(VA)。
- 第二个主张源于被现实教育:学术界“心照不宣”的是数据集都比较干净,但机器人在现实世界跑,“传感器的噪声其实是完全没有办法忽略的”。所以坚持从视觉、触觉等真实传感器出发做空间智能——这两条构成灵波当时的主要技术主张。
7. 2026年的决定:视觉全部推倒,为物理世界从头训
- 早期没数据,只能把数字世界的模型“在物理世界嫁接成一个agent”,随即发现一个重要问题:“数字世界的模型的开发的初衷跟物理世界的需求是不匹配的”——视频生成追求画质,对机器人动作“这个东西没有那么重要”,但你没法迫使对方改模型,“他们有自己的迭代节奏”。
- 于是2026年的大决定:“既然不能迫使他们去改,我们就全部基于物理世界的需求重做一遍”——跟视觉相关的所有东西从头训。LLM保留不动:语言层面数字与物理区别不大,“还没在这个地方看到直接应用大语言模型的明显短板”。
8. 落地暴露的盲区:机器人不是在固定高度干活
- 第一代模型只支持手臂自由度加夹爪、九种构型、桌面抓取——实验室环境的标准打法。真落地才发现:去架子上拿东西要抬手,“头到底要不要看在你手抬那个地方”,头部相机可能失效、要靠腕部相机兜底;从下面拿东西要弯腰,够不着要移动底盘。
- 2.0据此做了数据层面的大升级:构型从9种到20多种,自由度从双臂扩到带头、带腰、带底盘、甚至带灵巧手。他的方法论:“上限的牵引”和“抓落地”两手抓——模型有十个八个迭代方向而精力有限,“哪一个特点先去开发,反而是由落地来决定的”。
9. 6万小时、3B级底座:数据管线的重洗
- 本代基于约3.xB参数的模型预训练,数据从第一代的2万小时升到6万小时——但含金量不同:新管线更严格,第一代的2万小时重新清洗后“落到这一次的可能就剩一万多了”,实际是在更严标准上做到了约四倍累积。
10. 仿真只更多留给评测:真机数据成本两年降三倍不止
- 数据来源是真机加可能的ego(头戴相机)数据;仿真“更多留在评测上”,可能不太用于训练。理由不在数量在分布:“仿真分布同质化会严重一点”,柔性任务如“撕开一个塑料袋”,物理引擎“还需要点时间再迭代”。
- 而真机侧的经济性在快速改善:人员管理成熟、机器成熟、需求变多带来量产效应,成本过去两年“至少降了三倍不止”——他视之为行业繁荣的一个信号。
11. 数据know-how:自由度配比与跨本体清洗
- 两个核心know-how。一是任务下发:任务要尽可能覆盖所有自由度,“头部这个自由度出现的比例跟腰部出现的比例差距特别多,可能导致模型更倾向于学头、不太会动腰”。
- 二是清洗:跨本体模型“每家本体的特性都不一样”——相机摆位、关节连接方式(configuration)各异,没法用一条数据链路全处理掉。操作越简单通用性越好,因为复杂任务吃遥操作员的水平:“动作不丝滑,学出来的模型就以为这是正确的操作方式”,控出来的机器人也卡。
- 采集是自建加生态:“我们的人先把SOP做一遍”再交给数据联盟伙伴补量;纠错数据(人在合适时机打断并给正确示范)与真机强化用在落地环节提成功率,但没写进开源技术报告。
12. Vision与Depth:“能看到是语义理解,摸不到是空间感知”
- 第一代Depth基于DINOv2——数字世界模型,擅长语义理解。但“知道这是一盆花、这是一只狗”够数字世界用,跟理解空间和距离“并不天然吻合”。新一代Vision完全从几何出发做预训练——从点线面、边缘去建模,再以它为底座重训Depth,提升明显。
- 两个他钟爱的例子:反光水龙头打开后“可以清晰地看到水流”——不是看到水开没开,是知道水流的位置,“你要去接水,必须先能看到水”;玻璃门外有只猫,depth模型“完全看不到那只猫”,把门拉开,猫才从门后逐渐出现——“能看到是语义理解,摸不到是空间感知。”
- 这一层完全不需要LLM,纯视觉原生预训练。灵波的戏谑版路线图就三件事:“看得更清楚,想得更明白,干得更利索。”
13. 数字与物理的三大错配:压缩、实时、还有可以舍弃的画质
- 错配一:视频生成的视觉压缩“就是单纯把一百兆变成三十兆”,对后面学习没有任何帮助。灵波在训压缩器时加入了语义和动作的对齐,让编码过程本身就感知语义与动作信息。
- 错配二:数字世界不关心效率——文生视频用户可以等,“但机器人在执行的过程中是没办法等的,一定是实时的”。这引出两个需求:模型激活效率(常用的万象是14B dense模型,推理激活就是14B,后期加速比例有天花板)和单向建模。
- 但物理世界也有可以舍弃的:画质。“生成的东西有点马赛克没有关系的……因为我们还有摄像头。”不同生物视觉清晰度不一样,也都能在地球上生活。
14. MoE:两个月、几十次失败,“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 灵波Video是原生MoE架构、从头训。难点不在概念在工程:“你一共三十个参数,每次都激活那十个,剩二十个基本不被激活,这跟十B的dense模型就没有区别了”——要让专家等概率地被均匀激活,涉及loss function选择、sampling策略、加正则。
- 光训明白MoE就花了两个月、失败估计几十次——“训一训就会发现跟你想要的不一样”。他的总结成了金句:“把MoE训好是一个能力问题,它不是一个态度问题。”现在这套技术换框架也能稳定训练。
15. 时间单向流逝:双向改单向会毁掉预训练
- 实时性要求attention必须单向:“未来可以看到历史,但是历史看不到未来,时间是单向流逝。”数字世界生成模型基本是双向的——用户等结果,开头和结局都已知。
- 先训双向再改单向这条路线会有致命问题:对文字的理解等knowledge“隐含在双向attention里”,强行改单向后“之前说一百句话每句都能转译成好视频,现在可能只有百分之二三十”——相当于预训练作废。于是果断从最开始设计就是单向,这条路又花了三四个月。
16. VLA 2.0:每个参数从随机初始化训出来的具身原生基座
- 三块技术的合流:Video趟通了MoE,World趟通了causal pretrain,加上语义-动作对齐的压缩改进,“把这三个技术点放在一起,有了一个纯面向机器人控制的原生基模——这个基模从每一个参数都是完全随机化开始训的”,再灌入真机数据。这就是他反复讲的“具身原生”本身。
17. 灵波解决“意图的实现”,不解决“意图的来源”
- 大小脑之辨他不接定义,只画边界:你说一句话他把事干了,这是灵波在做的层面。更高一层——机器人拉开窗帘看到下雨、主动给你拿伞——“那个阶段是跟语言模型、多模态模型要解决的,跟数字世界更相关”。
- “它只管意图的实现……它不会产生自己的想法,不会主动帮你去想你要做什么。”这条自我设限值得记住:灵波当前停在执行层。
18. 随机性突破:可能只用20条数据学会与人对打
- 他的aha moment是与人对打的桌上球类demo(他称撞球、主持人称桌式足球):“你永远也不知道对面打过来那个东西会在哪”,回合极快,且只依赖机器人自己的相机——没有在场地周围放一圈追踪相机,“就一双眼睛,看到那个东西,然后去做”。
- 最惊人的是数据量:“为了做这个任务可能就采了二十条数据。以前可能采多少数据都不一定能做成。”整理桌面demo同理:一筐东西随便撒上去、中途再拿出来乱摆、甚至人跟它一起收拾,它都能动态处理——这不是加数据的结果,“是因为整个的模型的预训练不一样”。
19. 泛化的边界:位置泛化已破,任务泛化“严重吃数据”
- 他对泛化的拆解很克制:位置泛化“现在可以说是解得会好一些”;任务泛化——没见过的新任务zero-shot就能做——“这个维度可能现在还没太做好”,根因是“机器人的数据还是不够多,你没办法通过见过的任务排列组合变成没见过的任务”。
- 学习成本在降:1.0时代每个任务单独训一个后训练模型、约100条数据;2.0十个任务合训一个模型、约20条数据就可以。“还是没办法做到一条甚至更少,那个要随着基模能力再进一步提升。”
20. GPT-1时刻未到:具身数据与互联网数据差两个数量级
- 直接判断:具身智能还没到GPT-1时刻,“因为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个比较好的能够做数据scale up的方式”。6万小时“跟上一次比还没有数量级的提升,而且这些数据应该是远远不够的”。架构上做到了具身原生,“但数据上还没有”——原生预训练仍靠大量互联网数据托底,后者比机器人数据多“两个数量级”。
- 他的标尺:先有一个完全用于具身原生预训练的十万小时规模,理想状态“应该是百万小时起步”——让具身数据跟互联网数据相对平衡。时点不好预估,但基建今非昔比:“那个时候有个万卡集群就觉得很了不起,现在美国很多公司做语言模型基本都是十万卡”——所以机器人从GPT-1到ChatGPT,“可能又不一定需要那么长时间了”。
21. 豪赌原生:“如果不是我们走通,也会有人走通”
- 决定下在1.0发布之后,“其实不纠结”:很多特性在数字模型上“强行魔改”,“改得再fancy,有一些缺点还是会暴露出来”。但他承认这肯定是一次bet——“训了一年、花了好多资源,结果这模型就是不收敛”是真实风险,失败可能是思路错了、技术不成熟进入太早、或资源不够“本来只能做一百块钱的事,非要做两百块钱的事”。
- 支撑他的信念:“如果数字世界那条路走不了特别长远,那这是一条必经的路。如果不是我们走通,也会有人走通的,因为我觉得这可能是正确的路。”这也是他自认比较坚持、最有成就感的决定:“不想在他们的延长线上。”
- 进展高于预期:“看得更清楚(视觉)、想得更明白(架构)”半年内都被原生往前推了一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剩下“干得更利索”等着数据原生补齐,形成“从模型到架构到数据,闭环的一套原生体系”。
22. 原音疑似Generalist与PI:高效后训练派 vs zero-shot派,殊途同归
- 可借鉴者他提到一家原音疑似Generalist的公司:公开口径数据量几十万小时,“现在可能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百万了”,数据管线更成熟、更早动到pretrain。但技术路线无从借鉴——“能够把视频生成做到原生的,目前还没有看到”。
- 两家理念之别:原音疑似Generalist的一方接受后训练、强调高效后训练;派(PI)更强调zero-shot,“我什么都会”。他认为殊途同归:机器人进家庭需要两个能力——“百分之八九十的活自己就能干,百分之十到二十教它一下就会了”,本质是in-context learning,两者不冲突。
- 数据侧的差异:原音疑似Generalist对原音疑似UMI数据理解深、玩得好;PI在真机遥操上做得扎实。往后看,ego-centric兴起加灵巧手取代夹爪,“两条数据路线可能都会发生一些变化……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23. 独立学科之争:语言是入口,解决的是需求泛化
- 去年外滩大会吵得不可开交的问题——具身智能是LLM之上的支线还是独立学科——他“硬要选就选后者”:语言模型解决“让机器听懂指令是什么”,具身要解决“怎么把这个事情做好,做好本身是不需要再理解语言的”。
- 更精确的表述:语言模型解决的是需求泛化——一万个任务用固定编码也行,只是没法在任务维度再泛化;“但这明显不是现在这个阶段具身智能的核心焦点”。短期内语言系统不必内嵌进具身模型,两者只是交互层面的关系。
24. 行业盘点:硬件与落地超预期,数据不及预期
- 进步“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硬件侧:已有公司把量产跑通,供应链随之成熟;“去年大家是夹爪,今年灵巧手公司已经层出不穷”,触觉传感器涌现——都是为了更复杂精细的任务,也都是数据获取方式。
- 落地侧:Figure展示物流分拣,“已经不再是通过传统控制方式落地,大家都在尝试用模型落地”。去年WAIC七月还在show demo——“二四年在倒咖啡,二五年在叠衣服,一年一个新动作”——“今年反而demo提的少了,都在提进场景了。”
- 不及预期的恰是数据:“大家都在喊需要数据,但真实的情况是,如果你不需要做一个基础模型,可能不需要那么多数据量……不训基模是没有一个推动力让你马上一定要拿到这些数据的。”过去一年没看到具身原生的东西真的出来,是数据发展滞后的根因。
25. 大脑落后于本体:交替上升,智能将重新定义硬件
- 为什么今年冒出一批只做大脑的公司?他的解释:本体很难通用,不通用就必须选准场景,而“大家也不太敢说哪个场景一定跑得非常好”;加上量产门槛。更关键的是——“从现在行业来看,大脑可能是目前是落后于本体的”,去年有位人士(名字原音不清)还说干活是一片荒漠,今年的主要矛盾是先把活干好。
- 他的动态图景:大脑与本体“一定是交替上升的”——做大脑的人变多,智能层跑得更快,某天超过本体,“那个时候会有一批新的由智能重新定义的本体公司”,硬件不再按传统参数设计,而是“为了方便模型控制去设计”。
- 传感器首当其冲:传统取舍是“既然是触觉传感器,力就要准”,但AI时代“模型最需要的不一定是力准,有可能是反应够快”——传感器迭代要从模型的需求出发决定强化什么、弱化什么。
26. 下一步是数据原生:ego是理念,还不是产品
- 架构原生之后的下一步:“从架构原生做到数据原生”——任务泛化“就严重地吃数据了”,需要更优雅的采集方式、更扎实的采集标准,核心问题是“到底采什么样的数据、怎么采、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规模化复制”。
- 对ego路线的评价有保留:它“提出了一个比较好scale up的方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只有头部相机的数据能不能用、对灵巧手时代的手部精细动作有没有帮助,“还是未知的”——“ego提出了一个采集理念,但要被打磨成一个具体的产品才能部署下去”。
- 质量与规模天然相悖:“模型肯定希望数据越好越好、模态越多越好,但需求越高越不能规模化,就变成定制了。”“模型哪些东西是可以舍弃的,这个东西现在还没有太定义清楚——一旦定义清楚,后面的事情就会加速。”
27. 创业即赌:蚂蚁的期待与最坏的预期
- 两个第一次:“第一个第一次是业,第二个第一次是创。”业教会他技术领先要挑维度——“是不是有价值的领先,还是技术人拍脑袋觉得”,他现在优先赌任务泛化。创教会他:“创业一定是赌出来的……如果那条路一定成功,大厂一定成功了,有资源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成功。在路径未知的时候,如果犹豫不决,很有可能最后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他明确提到的两次大赌是传感器和原生模型;不做本体是另一项关键选择。
- 蚂蚁的定位:集团AI first,灵波“承载了集团在物理世界人工智能上限的使命”,补齐数字服务向物理世界迁移的执行层。管理上按创业公司方式、业务相对独立、基建共享;不做本体也有debate,“但集团对灵波有充分的信任和尊重,几轮交流之后还是会达成一致”。
- 预期的两端说得干脆:最好是“真的看到机器人进家庭了,进家庭的机器人跑的是灵波的模型”;“最坏的预期就是没做出来呗”,可能某一次赌的过程中赌错了。
28. 终局、构型与中国优势:数据空窗期里中国跑得快
- 终局判断对标大语言模型:“可能会有大厂做的比较好,然后也会有两三家创业公司做的比较好”——灵波自认“一家背靠大厂的创业公司”。各家会跑出各自的生态(数据、本体、场景),模型随生态分化出特色——有的适合精巧任务、有的适合长程任务——最后再汇向进家庭的通用生态。
- 对人形构型没有执念:“现在到底是轮式还是足式,还不是现在的核心卡点。现在核心卡点是智能不够,智能不够的核心卡点是数据不够”——“不管足式还是轮式,它进家庭我都不会让它进家庭的,你都没办法做user study。”
- 中国牌他看得很重:他把互联网数据视为互联网红利的变现,具身数据则“可能是一个空窗期,现在大家都是一样的”——而采集一定依赖硬件和传感器,“至少在数据这方面,中国一定是比美国跑得快的”。灵波正通过“数据联盟”和伙伴一起定标准:“所有的规模化东西一定要有标准。”
29. 老师汤晓鸥与快问快答:希望机器人是个“J人”
- 对汤晓鸥的两个印象:幽默的东北老乡,以及“能快速地从一个乱序的混沌当中抓到主要矛盾”——毕业答辩上别人问怎么做的,汤问的是“这个东西到底应该怎么用”。
- 人生之书《笑傲江湖》:“特别喜欢令狐冲那种豁达的样子,什么都不太在乎的心理状态”——是不是这样的人?“我希望成为这样的人。”
- 机器人的性格题答得毫不浪漫:“我希望他是个J人,他好干活……如果在提供情绪价值和干活之间,我会果断地选择干活——情绪价值应该由人来提供。”影响他的工作:原音疑似Generalist的原音疑似GN-1——“数据的规模化确实做得非常好”(他们已经不写论文写blog了)、派的工作、Google DeepMind的工作。终极愿望是让具身像语言模型一样可传播:“如果有一天能带一个东西直接给我爸妈,告诉他这是我做的,那个成就感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