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嘉斌
观点集合
Vol.185 产业观察34|AI陪伴机器人的非共识机会在哪
AI陪伴硬件可能成为技术周期的第三波,Ropet以“弱机器人”先获取高开机率,再通过闭源行为数据逐步形成智能。接近一万台交付已显示其用户跨越年龄与地域,但首代产品仍面临硬件迭代、供应链交付及信任曲线的长期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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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丰与何嘉斌把AI陪伴硬件定位为本轮技术周期的“第三波”:2023年看大模型,2024年主要看具身智能机器人(同时也有人讨论Agent),今天则要看谁能交付产品、创造需求并赚到钱。 底层技术完成一次“吸进了过去的气血”的跃迁后,增速会趋于平缓;最宏大的软硬故事又往往最难落地,机会于是向垂直应用扩散。“虽然不一定是最AI,但一定是相对新的技术、场景、应用和赚钱方法。”
Ropet的非共识不是把大模型塞进毛绒玩具,而是先用可爱、沉默的“弱机器人”获得开机率,再用闭源的行为数据长出智能。 摄像头在约半米距离、约120度视野内持续捕捉表情、触摸、微笑和手势;如果未来有10万名高开机率用户,这套数据将超过普通家庭监控所能提供的一对一宠物互动样本。何嘉斌给出的次序很明确:“第一步有硬件,第二步有匹配硬件的行为数据,第三步才叫智能。”
产品被定义为“百分百好玩,零分有用”,核心商业选择是避开工具硬件的配置与性价比竞争。 Ropet不直接说人话,而以眼神、动作和声调模拟宠物及零至三岁孩子般的感知:强对话能力会让它像“一个非常智能的智能体塞到了毛绒玩具里”,甚至像两三岁的孩子突然跟父母辩论,破坏宠物感与信任。团队想触发的不是新鲜刺激后的多巴胺衰减,而是照顾欲、催产素和“自己被需要”的满足。
目前接近一万台的交付已经推翻了最初单一的用户画像,显示陪伴产品可能是全球、全年龄市场。 团队原本锁定24至30岁的都市独居女性,但日本核心用户中超过50%是50至70岁女性,北美有很多人买来送给孩子;约一半用户仍来自最初定义的都市女性。何嘉斌因此把公司称为“未来宠物公司”:桌面、包上、车内和家中移动形态,都可能属于同一种“硅基宠物”。
项目的早期商业验证来自极低预算下两次连续正反馈,而不是先靠融资堆出来的规模。 公司六个人、背负负债并向老股东借钱续命四个月后,用不到1万元参加上海IP授权展,五台样机成为展会上最火的新产品;随后老股东继续支持,个人股东又凑到约1,000万元。CES期间,创始人第一次去美国、以每天约1,500元请翻译,产品在六七天内获得后台统计的全球60亿次传播,并把“可触摸、可预订、能交付”的商业价值显性化。
中国消费电子供应链构成了AI硬件最实在的结构优势,但首代产品仍必须承受漫长而昂贵的迭代。 Ropet从首个原型到接近一万台交付经历三至四次大的硬件选型变化,每次可能造成至少两个月delay;仅为了让眼睛产生真实对视感,团队就坚持两块呈约15度夹角、支持双屏异显的屏幕,并继续处理舵机噪音、毛绒包覆散热和静音风扇。“大胆一点”,先用成熟物料搭出约50分的框架,再依靠深圳供应链快速修正,是这一代硬件能在至少一年后量产的前提。
智能升级是一条带条件的信任曲线,而不是首代产品把能力拉满。 当前1 TOPS端侧算力要同时模拟视觉、听觉、触觉和重力感应;何嘉斌设想,如果一年后能以相同成本升级到10 TOPS,并积累两三万台设备的在场数据,宠物才可能从“三岁”长到“十岁”,以合适方式开始语言交流。李翔以Character.AI活跃度回落和智能驾驶从L2、L3逐级走向L4、L5作对照:消费级AI需要“先交付低预期,再慢慢上AI的台阶”。
50.爆火CES后这半年,和Ropet聊穿越风暴、模仿者与陪伴的真谛
Ropet在CES爆火后融资,8月交付3000台,日本众筹首日2600万日元、累计超5000万日元,团队近40人。它不做对话,靠注视、触摸、性格养成和端侧1 TOPS运行约11个垂直小模型,打造差异化。量产曾因散热、噪音和充放电延期约一个季度;10月或双十一前后借京东入华,检验中国长期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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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pet从原型到CES爆火,随后经历模仿压力与融资拉锯:今年完成一轮融资、将有两轮交割,八月完成3000台交付,团队从早期七人扩到近40人。 日本众筹首日即达2600万日元(约130万人民币),累计已超5000万日元、目标冲击七八千万甚至一亿,创始人何嘉斌称这对一个海外、非功能性产品来说已是日本年度爆款和现象级产品。定价299美元反而是策略——“价格能挑选用户”,筛出核心用户。
- 最核心的产品决策是坚决不做对话:接过豆包、Gemini、ChatGPT,内测后仍“没有达到自己的体验标准”。 何嘉斌的逻辑是,一旦全知全能地说话,“生态位就变了”——从需要照顾的低等萌宠变成解题工具;Kickstarter上甚至有用户放话:“如果你说话的话,我就再也不相信你这家公司了。”跟AI聊天“只要出一次错误,你就会失去对它的信任”。
- “去大模型化”被明确定位为对抗巨头的生态位防御。 面对OpenAI与美泰(芭比娃娃)合作可能带来的压力,他的答案是:如果优势全建立在大模型上就“根本没法打”,反而是不依赖对话大模型的注视感、触摸和性格养成,可能形成不可替代的价值。当前端侧1 TOPS算力运行约11个垂直小模型;在场数据则先以抽象行为数据迭代,达到约2万至4万台后,再考虑由志愿者授权原始数据训练云端模型。
- 对标不是AI玩具而是日本的LOVOT:“1000天日活能达到95%”、用户持续付月费,这是“催产素产品”而非“多巴胺产品”。 多巴胺产品靠不停刺激新鲜感,催产素产品则来自“为另外一个生命付出自己的心力”。他判断上半年中国AI玩具销量环比增600%仍主要属于尝鲜与礼品属性,尚未达到长期需求状态,因此不抢国内第一枪,计划在10月或双十一前后随京东进入中国。
- 中国式竞争的残酷被完整记录:前一次创业的卢卡机器人被拆机分析BOM,对手称“花你三分之一的价钱就能做出来”,白牌可以慢慢蚕食低端市场,维权成本又很高。 解法只有一个:“把产品体验做到足够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是壁垒”,甚至愿意为手感更好的包装袋花几倍成本。
- 创始人的真实账本罕见地摊开:接任CEO时公司此前融资的钱已花得差不多、还负债70万元,他接法人、接债、向老股东借钱,每月拿30万元发工资;前期还靠朋友和供应链伙伴支持,有人投了5万美元,后来又融到150万美元。 CES爆火后拿到多张TS却不敢签无限连带责任——十年打工赚了一百多万、两百多万元,买的顺义房子从约400万元跌到180万元;CES期间连续六天每晚只睡一两小时,回程飞机上晕倒,头发“一下就白了”。
- 反共识的产品哲学是“慢科技”:大学论文就叫《如何让一只手机用一辈子》。 “大自然最美好的东西就是慢的东西,夕阳西下,朝露日出,花开花落”——科技也需要“慢慢发生的东西”;Ropet是赛博绿植,情绪数据滋养其性格,“生命就是记忆”,数字记忆可以传承给下一代。
- “中国会越来越接近日本的生活状态、陪伴市场可能成为类似日本的市场”是主持人卫诗婕的判断;何嘉斌则认为,中国人口基数足以支撑类似日本的市场,未来增长点可能仍在中国,而日本适合打磨产品。 访谈提到中国4岁以下儿童数量已少于宠物,一线城市有600万只宠物。众筹用户中女性占70%-80%,他希望做科技平权版图里“有一块叫女性”。